凡煙小說

第10章 哪怕是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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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定妝照出乎意料地拍攝順利,劇組湊齊一票工作人員夜也不容易,所以下午的時候拍攝正式開始。

許發涼被化妝師上了淡一點的妝,而且顯得有些憔悴,因為此時此刻她要拍攝電影一開始的劇情,安然急救一個重癥車禍病人,經過三小時的手術之後,手術失敗,病人去世。

“各部門準備,action!”

手術室外嘈雜不已,各方面都在等手術結果,當這個女人送來時候安然已經知道結果不秒,哪怕在手術臺上她用盡渾身解數也早就回天無力。

許發涼步子有些疲憊,鏡片下的雙眼微微瞇著,似乎十分勞累。安然摘了白色口罩,漏出她那張出眾又寫滿憔悴的臉,穿過湊上來的眾人,走到病人唯一家屬面前。

病人家屬看樣子是個年輕女孩子,靠在墻上捂著臉輕輕抽泣,安然不知道怎麽告訴她這個消息,因為她作為主刀醫生每天都見生離死別,但父母雙亡的她同時又很理解這種錐心之痛。

許發涼猶豫伸出手,最後只輕輕放在她肩膀上:“對不起,我盡力了。”

許發涼開口帶著呼吸壓著嗓子的沙啞,蔡導當即決定不用後期配音,而改成現場收音。

埋頭痛哭的李一涵擡起頭,正對上滿臉關切的安然,兩人四目相對,都突然楞住了。

久別重逢本來就很令人唏噓,如果這兩人還有點那麽非比尋常的關系那場面就更有趣,一瞬間安然腦子裏湧起那些她並不怎麽喜歡卻又忘不掉的回憶。

她們認識幾年,安然就單戀了幾年。

許發涼身子僵住,長長吸了一口氣,眼神裏暗潮洶湧卻不減分毫的愛意下一秒就被她壓下去,她淺棕色的雙眸漸漸恢覆了平靜。

鏡頭很好地撲捉了這一眼神,這個角度的許發涼看起來分外迷人。

“卡!”

蔡導叫卡,許發涼迅速結束了這個有點暧昧的姿勢,坐到一邊神色平靜地喝水去了。因為童芷晗那張令人厭惡的臉,她並不能百分百的入戲,所以演技大約只能發揮八成左右,不過碾壓童芷晗這種花瓶也已經綽綽有餘了。

童芷晗還保持著被壁咚的姿勢靠在墻角,她這一場的戲份並不重,只要表達出難過和驚訝就夠了,但是許發涼那個眼神一直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剛剛被壁咚之後短暫的空白過後,她的心撲通撲通一聲快過一聲。

她拍過不少戲,電視劇和電影加起來也有五六部了,也和幾位客串的影帝影後搭過戲,這種入戲的感覺她不會忘記,但是和她搭戲的女演員,分明之前隨便一演。

而她完全被帶進戲中的時候……似乎也只有她已故好姐姐顧怡那樣的演技才能做到了。提到顧怡,她沒來由地心煩。走出墻角隱形處,烈日又給了她一個暴擊,她當下就醜了臉,一言不發上了助理的保姆車休息去了。

許發涼都不用看一眼就知道了童芷晗的臭脾氣,以及她很清楚地明白,她把童芷晗帶到了戲裏。

不知不覺她輕輕皺了眉頭,前世今生,似乎她總被童芷晗占便宜啊。

她是全新人,劇組上下唯有她沒有助理忙前忙後跟著,所以只能孤伶伶在哪兒坐著,不過坐了沒一分鐘,攝影大哥就帶了剛抓拍的幾張圖過來,化妝小姐姐上來給她細致地補妝,做雜活兒跑腿的小哥哥就過來給她扇風。

進組時,童芷晗艹的也是和藹可親人設,可是沒半天大牌氣勢就暴露了,他們這些“下人”,根本沒有被童芷晗放在眼裏。

誰讓人家是女明星裏最厲害的流量呢?星浪微博有藝人指數榜這個榜單,其中一到第九間都是清一水的流量男明星,唯一在前十的女明星就是童芷晗這個流量小花。

所以團隊特別自以為是,粉絲也比較膨脹,再加上童芷晗的確是憑借角色爆紅的,所以粉絲就吹噓人氣和演技,妥妥地把她們女神吹成了女星第一紅,直到現在童芷晗本人也飄飄然了。

出了那件事以後,團隊花了大價錢從狗仔手裏買回了大量實錘,再加上兩人工作室裝模作樣的兩幅律師函一發,又有不知名力量讓媒體閉了嘴,現在熱度已經徹底消了,童芷晗還是當紅流量小花,兩人出軌就像沒發生過一樣。

某些童粉更是吹噓,哪來的十八線女配想倒貼你童媽,越級碰瓷我們不約,現在遭報應了吧。

所以許發涼從遇到童芷晗時刻起,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平心靜氣,不過許發涼悄悄在洗手間對著鏡子裏的自己自言自語:“但是你以為我會放過他倆?”

第二場拍攝是在火鍋店裏,電影裏的季節是冬季,所以店裏搬來了六個大空調制冷,整個店裏的氣溫驟降到單數。

許發涼穿著一件黑色風衣,摘下脖子上圍著的灰色長圍巾,帶著李一涵選了她喜歡的靠窗座位,外面是飄揚著的人造雪花。

火鍋湯能給人帶來溫暖感,紅油白湯翻滾起來的熱氣隔在兩人中間,安然隔著白汽安靜看著她。

總有一個人打破平靜,這麽多年一直是安然主動,現在也沒法例外。

“生老病死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你……現在過得怎麽樣?”

大四那年,李一涵突然轉學消失,一聲不吭從安然生命裏消失了。

其實好聚好散的道別也好,溫水煮青蛙般慢慢消磨掉愛也罷,總好過一聲不吭地消失。李一涵要不是做地這麽絕,安然也不會這樣牽腸掛肚,就像一場蓄意的折磨。

知道她過得好不好,可以放心,可是不知道她是死是活,杳無音訊,安然用了四年才慢慢接受。

七年的愛,到現在,她卻只能坐在她對面,裝著已經放下的樣子偷偷深情。

“呵,就那樣。”李一涵無所謂地擺了擺頭,拿過旁邊擺放著的啤酒一飲而盡。接著她無所謂地開口:

“大四那年,我爸他——不是那個什麽小區的開發商麽,樓房都快完工的時候,他發了失心瘋非要去樓頂驗工,那天是我生日,他喝了點酒,哦,就那樣一頭栽下去,再也沒上來。”

李一涵說的很無所謂。

安然皺了皺眉,這個故事,她似乎有點映像。她腦海裏閃過片段式的記憶,拼湊出來光怪陸離的一個故事,卻很不真實。

“嗯,我就說你怎麽會……”

安然放在桌下的手捏了捏衣腳,我就說你,說你不可能那麽絕情,哪怕是對我,是吧?

作者有話要說: 電影裏邊緣戀情都很虐心,其實現實也是如此,所以我希望大家看我的文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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