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重生成女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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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顧怡身子一抽搐,像是在睡夢中一腳踏空,她猛的睜開眼。

安靜了沒有一秒鐘,就被周遭轟鳴的音樂聲與叫喊聲刺痛了耳膜,顧怡剛睜開眼,就被忽閃的強烈燈光晃了眼,她忍著頭部與腹部劇痛坐起身,發現自己正躺在地板上,周遭是搖頭晃腦隨著強烈音樂擺動的年輕人,狀若發瘋。

怎麽回事?

我不是被一輛卡車撞歪了麽?我不是心臟病發了?

這是那兒,為什麽身邊有這麽一群東西?

房內中央舞池群魔亂舞不說,邊上沙發臥著一群男女吞雲吐霧,一看就是磕了藥。

一瞬間,顧怡腦海裏閃過前不久看了的日本影片,男女主角互換身體,莫非?!

顧怡猛地一拍胸口,松了一口氣,還好,還有一團女性光榮象征,又條件反射一摸腿間,還好,啥都沒有。

呵,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哎!涼涼,涼兒?許發涼!”

叫喊聲由遠及近,顧怡還在暗自慶幸身體完好,沒有去看這個念叨著涼涼的是哪個神經病,就被人從身後猝不及防地拍了腦門。

差點把顧怡頂著巨痛的頭給打飛。

顧怡轉過身,一張布滿廉價化妝品的臉突然放大,幾乎跟她來了個臉貼臉。

“你瘋了吧許發涼?今天還不陪客人?再不陪惹得老板生氣了你連唱歌錢都領不到,咱們這是什麽地方,純真沒用,我這月也沒錢借你了,不說了你自己想吧,你姐姐我去陪大老板玩兒去了。”

來人劈裏啪啦講了一大堆後功成名就退走,獨留顧怡原地風化模糊。

許發涼?

陪客人?

裝純?

誰?

顧怡來不及細想,當下最重要的是趕緊離開這個光怪陸離的地方,她頭痛欲裂著一路小跑出酒吧,直到看到旁邊通宵營業的快餐店急忙進去,直奔洗手間。

顧怡把自己反鎖在洗手間隔間,大口喘著氣,莫名的恐懼像有型的手把她吊在懸崖邊上。她渾身發抖,抱著雙臂坐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認清這個現實。

她顧怡,借屍還魂了。

有道是發明活見鬼這個詞的人,一定真的見過鬼,她身上所發生的現象,比讀書時接觸到的世界靈異事件都匪夷所思,顧怡能完美掌控這具身體,也能清晰覺得這具身體的陌生。可是卻沒有屬於這個人的任何記憶。

顧怡鼓起勇氣走了出去,借著鏡子再仔細端詳這份尊容,第一反應是以為自己看到了十幾年前的非主流。

精致的耳廓上掛著地毯上買來幾十塊一對的耳環,燙著粗糙黃色的卷發,濃重地能直接刮下來畫畫的眼線,似乎要滴血的紅色號口紅,以及被人一眼看穿的劣質眼睫毛。

這幅簡直是浪費油畫油料的尊容……根本看不清這具身體的原有長相。

顧怡心煩意亂皺著眉頭,活像剛從一個深坑爬起來的旅人還沒站穩就一腳又踏進一個巨坑。

就著洗手間冰涼的水,擠了一灘洗手液,顧怡閉著眼一遍一遍仔細搓洗臉上的“塗料”,同時在心裏咒罵這具身體身上裹著的黑色蕾絲鏤空裙子,真的風騷地令人發指。

廉價化妝品持久性也不強,等搓到面皮發燙,顧怡停下動作。

出乎意料,這張臉的膚質出奇地好,晶瑩剔透的白很適合上妝上鏡,毛孔幾乎沒有,眼睛長得非常漂亮,似桃花而非,現在微微泛紅,看一眼就讓人心生憐憫。

哪怕在娛樂圈裏過了這麽多年,長成這樣的,在顧怡映像裏,幾乎不超過五個。

顧怡稍微側過臉,挺拔的山根和鼻梁讓鼻子看起來高挺英氣,瘦削精致的下巴線條讓她的側臉完美無比,再一路順著下巴往下,優雅修長的脖子線條直接反應到了這人的氣質身上,不動的時候亭亭玉立自帶氣場,身高大約有一米七左右,顧怡粗略估算了一下,這腿長妥妥一米一。

她在娛樂圈混了十年,這麽完美的皮囊當真沒見著幾個。

只是那一頭黃發依舊紮眼。

顧怡第一反應是去染個頭發,再換身衣服,再好好思考一下原主是個什麽人也不遲。畢竟這幅尊容,她真的一刻也忍不了。

從衣服內兜裏摸出手機,還好原主沒有設置數字密碼,一切操作都是指紋解鎖,對於一個沒有原主任何記憶的她來說簡直是恩賜。

看起來原主過的並不悠閑,她時間緊迫,所以很是匆忙,來不及數字解鎖,同時她能感覺到這幅身體素質並不好,因為只跑了一會兒,她的心就跳個不停。

打開支付寶餘額,顧怡皺了皺眉頭,一千出頭的數字在她眼裏幾乎等同於沒有。

顧怡認命般準備綁定自己一張有小八百萬的銀行卡,試著綁定,發現卡早就被凍結了。

動作真快,她這還剛死呢。

走了不到幾百米,就有一家理發店,看起來規模還算不錯。

“美女,做什麽頭發?”

一個叼著煙的黃毛走過來,頭上的發油鋥光瓦亮。

“拉直,染黑。”她選了最便宜的一個套餐。

顧怡沒多說話,低著頭解鎖手機,登上微博迫不及待地刷著新聞。

不出意料,熱搜已經爆了。如果單單是明星出軌並不會鬧這麽轟動,但是搭上一條人命就不好說了,路人粉絲統一戰線,對周期梧和童止涵進行問候十八代的口誅筆伐,半天之內兩人成了全網公敵。

“丈夫夜會情人被曝,千花影後顧怡心臟病發車禍身亡。”

“眾多好友悼念顧怡,追憶其人品演技無二。”

顧怡看到這裏,蒼白細瘦的指尖微微顫抖,她終歸不是聖人,面對自己的事不能無動於衷。只是她早已經能冷靜下來,不然可能越想越氣到又心臟病發。

演戲十年,終於能有個女主拿了影後,只是獎杯還沒拿到手,自己就這麽死了。

想到這裏,顧怡沒來由被氣笑。

至於那個男人,周期梧,她之前唯一的伴侶,自己竟然傻傻相信他,現在看來,相信他不如相信鐵樹開花。

還有那個女人,原來濃烈的姐妹情誼,並肩走過的紅毯,深夜裏的一條條聊天記錄,都是她一廂情願。

可是各大自媒體營銷號下已經肉眼可見的有水軍控評,可見周期梧所在的經紀公司已經開始保他了。

顧怡深呼吸幾次,省的讓自己再氣死過去。

娛樂圈是個什麽地方,光鮮背後刀光劍影,殺人飲血不眨眼,虛情假意陰陽兩面,她算是見識到了。

如果有幸能以這樣的機會重生下去,不如試一試自己沒有過過的生活。

還好這具身體看起來經濟狀況不太好,似乎念不起富貴的電影學院,顧怡再一遭為人,終於可以擺脫這一切了。

點進自己微博,那條系統自己發的生日快樂已經有了十幾萬評論,過百萬的點讚和轉發,看起來特別荒誕可笑的是,轉發生日快樂的人卻是在祝她安息。

“今天是我的生日,為我送上生日祝福吧!”

幾個關系不錯的明星:不敢相信,顧姐安息!

顧怡長長吸了幾口氣,壓下胸中波瀾壯闊的覆雜情緒,MMP這讓她上哪兒說理去?

出道十年,她幾乎每一天都在研究演技,加上在京都電影學院的四年本科,一共是十四年。她的演技早就不能定義,如果加上這個好皮囊,再回娛樂圈……

這下意識的念頭還沒竄到她心裏,她的思緒就被一旁的黃毛打斷了。

“美女,好了,一共六百六,支付寶微信都成。”

顧怡擡起頭,鏡子裏女孩緩緩起身,黑色長發輕裹腰身,美地令人動容。

她把黃毛看地目不轉睛,等到顧怡付錢推門離開才回過神。

顧怡看著四百出頭的餘額,心一路都在滴血。

瞅了一家還沒關門的服裝店,顧怡走了進去,挑了一件簡單的白短袖和淺亞麻色長褲,再踢掉腳上那雙粗制濫造磨腳高跟鞋,換上一雙淺黃白色鞋,站在試衣間鏡子前,顧怡又楞住了。

自己被這具身體的美貌驚到楞住兩次。

鏡子裏的人身高腿長面容無死角,仿佛天生適合站在鎂光燈下。換了一套造型之後,整個人完美無缺地換了一個人,可塑性非常厲害。

她如果穿著晚禮服走在紅毯上,又是多少人觸不到的美夢?

顧怡下意識地用娛樂圈眼光來看,發現找不到什麽對這具皮囊的挑剔之處。

一身過季廉價衣服又刷走三百元。

顧怡心口的血袋嘩啦一下見了底。

出了服裝店,顧怡擡眼四顧心茫然,她根本找不到原主的家。

原地躊躇了一會兒,顧怡想地頭都要禿了,突然一輛快遞車經過,顧怡靈光乍現。

對了,有淘寶啊!

顧怡激動之下笑出了聲,整個人也跟著也輕快了不少,她翻出最近訂單的收獲地址滴滴打車,半小時後來到一棟廉價出租樓。

尋著門牌號從貼身小錢包裏拿出鑰匙打開門,不到三十平米的小房間讓顧怡無處落腳,顧怡喝了杯熱水緩解下胃部疼痛,在房間裏翻找著主人的各種用品,盡可能的推斷出原主的基本信息。

過了一會兒,顧怡總算拼湊出一串基本信息,讓顧怡頗為無奈。

許發涼,二十一歲,小名涼涼(呵呵),京都電影學院表演系大三學生。

河東省人,小山溝那裏有個上高中的弟弟,沒有爸爸,媽媽因為身患白血病住院,高額手術費用她們一家三口支付不起,唯一經濟來源就是許發涼假期的打工。

這是目前通過原主的書籍,短信息,衣服能推斷出來的部分信息了。

想來許發涼被壓的喘不過氣,又自暴自棄折騰自己身體,昨天終於熬不住猝死在了酒吧裏,陰差陽錯被顧怡占用了身體。

念及此,顧怡心中惆悵,身不由己的人其實也很多。

這個地方繁華地叫人害怕,最不缺的就是有錢人,哪怕是顧怡的前世,過的也只是中產階級的生活。

這裏寶馬香車,衣香鬢影,顧怡卻再次成為一個一無所有的小人物,因為一千塊的餘額心如刀割著。

冷靜下來分析,她到底需要多少錢呢?既然占了人家的身體,就理所當然為她挑起重擔,在揮金如土的燕市醫院,人民幣就等於續命,把她媽從死神手裏搶回來要多少錢呢?

還有,哪怕治好了,顧怡身無分文,怎麽在這裏落腳?難道要拖著人家病重的母親住這個臟亂差的出租屋?還有,遠方的弟弟學費怎麽辦?

她需要錢,比她上輩子所有活著的時候都需要錢,才能勉強讓她得體生活下去。

腹部傳來一陣餓久了的絞痛,顧怡走到陽臺改造成的廚房,好不容易從小冰箱裏找出一把面條,她獨居多年,早練就一手好廚藝,就著簡單廚房弄了一碗面,賣相還不錯。

這面條味道其實還不錯,只是顧怡夾起來放進嘴裏,卻覺得索然無味。

顧怡一邊機械式地往嘴裏送,一邊崩潰地一塌糊塗。

眼淚順著線條極好的面部輪廓一路往下,滴答在鎖骨,打濕了她胸前的衣服。

不知過了多久,才勉強吃完這一碗和了淚的面。

吃過後她胃裏終於好受了些,又洗了個澡,窩在許發涼床上再次點進微博,看著一條一條的新聞,這具虛弱身體裏的倦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湧上來把她淹沒。

那些紅毯和那些鎂光燈,那些吹噓和追捧漸漸變得模糊,明明那是今天之前還無比熟悉的地方,現在她卻一眼能看穿那裏的醜陋和齷齪。

圈外人無比羨慕,圈裏人萬分痛恨。

而現在,隔著手機屏幕,那裏似乎又遙遠萬分,她也幾乎忘了自己是演員顧怡。

她現在是個要為了巨額手術費發愁的女大學生,一個十分貧窮的燒錢女生許發涼。

意識模糊中,似乎有個好聽的聲音在悄悄跟她說話。

顧怡意識一片混亂,在床上輾轉反側之際,她一邊覺得不可思議,一邊又有根本說不出的感受,像有重物壓在她的胸口。

她總覺得,她還是那個顧怡,哪怕死的再悲催,也終究有些她牽掛的人和東西,她放不下又抓不到,只能一遍一遍告訴自己認命。

自我催眠了不知道多久,她才勉強接受了這個荒誕陸離的事實。

作者有話要說: 白色,情人節快樂。今天開文加更,看到熟悉的id,眼淚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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