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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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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趕到衙門的時候衙門還沒關門,村長帶著一群人去告狀, 一群人跪下行禮, 縣太爺叫人起來回來,沒等他們先開口, 縣太爺卻最先註意到了林富和林貴兩人。

縣太爺把驚堂木一拍:“你們兩不是今天早上才被放走嗎?怎麽又回來了, 難不成又是犯什麽事了嗎?”

這最後一句話語氣就不怎麽好了,嚇的林富和林貴連忙跪下了。

林富小心的擡頭看了縣太爺一眼, “回縣大老爺的話, 小人兄弟兩沒犯什麽事,小人們都是來告狀的。”

聽到這話縣大老爺明顯有些不怎麽相信, 轉而問村長, “河東村村長,這兩人說的可是實話?你們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村長回稟縣太爺,“回縣大老爺,林富林貴兩人說的話是真的,他們這次確實也是來告狀的,這要狀告的人是林貴的夫郞和林貴的二伯林家義, 狀告這二人通奸!”

縣太爺聽到這話徒然就變了臉色, 高高舉起驚堂木重重的一拍,“大膽!此等不論之事而等怎可信口雌黃?”

村長被這一聲重響嚇了一個哆嗦, 雙腿一軟頓時就跪下了,“回稟縣大老爺,小人說的句句都是實話,小人村子裏一起來的人全部可以作證, 小人絕無半句假話。”

若是普通通奸縣太爺並不會過於驚訝,畢竟這種事情雖不是時常有,可也不少見,可是這侄兒夫郞跟二伯通奸,這等不論的事情可當真不常見了,就是聽都極少聽到。

河東村村長這番言語,縣太爺信了幾分,然後又問了村子裏其他的幾人,來的人都是親眼見到的,他們實話實說,都能證實村長說的話是真的。

所有人說的都一樣,縣太爺不信都不行。

“可有將人犯帶來?”

村長連忙點頭,“帶來了帶來了,就在衙門外面的牛車上,小的們怕他們跑走了,就把人給綁起來了。”

縣太爺叫來衙差:“去把人帶進來!”

衙差出去帶人,門外看著李冬兒和林家義的人是林逸和村子裏的另外一個人,衙差帶人他們自然也跟著一起進去了,牛車在衙門外的也沒有人敢來偷。

這兩人此時是清醒的,一進去裏面就被衙差壓著跪下了。

驚堂木再次重重一拍,“堂下所跪何人?所犯何事?”

不管之前李冬兒和林家義有多大膽,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可是此時到了衙門,兩人頓時就變的害怕了起來,縣太爺一問就全部都說了。

“你二人既知道這是不論之事,還知法犯法可知該當何罪?”

“小人知錯,小人知錯,請大人恕罪,饒了小人這次吧!”林老二一聽到縣太爺問這話就開始叩頭認錯。

李冬兒有樣學樣也跟著一起叩頭,額頭觸碰到地上,一下比一下響亮,沒一會兒額頭就出血了。

嘴裏不停的喊著讓縣太爺饒了他們這次,就是鬼迷心竅才會做出這等事情來。

林逸覺得很有必要給他們補充一點,林逸上前行禮,“縣大老爺,這二人做出這等事情絕對不是第一次,這二人還說小人的二哥,也就是林貴的孩子都是他們的,小人二哥的孩子大的已快十歲出頭,小的也是五歲有餘,若是如他二人所說就此一次,試問這孩子又如何能是這林家義的呢?”

縣太爺聽了林逸的話後臉色果真又難看了幾分,“你是何人?此話可當真?”

“回大人,千真萬確,這是小人親耳聽到他們所說,小人不才,也是上過幾年學堂的,定然不會說胡話來欺騙大人您。”

林逸恭恭敬敬的,樣子做的十足,外加一個讀書人的名頭,怎麽聽都不像是在說假話,縣太爺聽完後也猶豫了起來。

“那你又如何證明你所說的話是真的?”縣太爺問道。

林逸不想把林老三給說出來了,想了想後說了另外一件事情,“回大人,此二人今日行茍且之事是在一處山洞被抓,小人與村裏好幾人都見到了那山洞裏還有棉被等物存在,若是第一次,何以準備的如此充分,請大人明鑒!”

說了自己是讀書後,林逸把對縣太爺的稱呼都換了。

“縣大老爺,冤枉啊縣大老爺,小人就只有這一次,小人冤枉啊縣大老爺,小人冤枉……”

“大膽!到了此時還敢狡辯,既是第一次,那棉被是從何處而來?如今人證俱在,還不承認,當本官真的會信了你的胡話說嗎?”

縣太爺驚堂木一拍,說話的林老二被嚇的發抖,頓時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自己管轄的地方出了此等不要臉面的事情,縣太爺也覺得難堪之極,對林老二二人是絕對不可能從輕處理。

縣太爺叫林逸起來,隨後問他,“你既然是書生,那你可知道通奸之罪應當如何處置?”

林逸拱手:“回大人,通奸之罪應杖責二十,關押一年。此等不論之罪,應罪加一等!”

“那該如何處理?”縣太爺繼續問。

“杖責二十,流放三年!”

一問一答,定下了這兩人的罪名。

林逸所說都是按照律法規定來的,並沒有誇大,而對這樣的人縣太爺不可能手軟。

“來啊,將這二人拉下去杖責二十,給我狠狠的打!”

縣太爺似乎是覺得打的太輕了不解氣,末了還加了一句。

林老二和李冬兒一直喊著冤枉,喊著饒命,縣太爺都無動於衷,直接讓人拉走了,眼不見心不煩!

沒一會兒,門外就傳來了兩人的慘叫聲,還有板子落在身上的聲音,一下又一下,聽著覺得疼。

不過林逸心裏卻生出了一種爽快,就算說他這樣的想法很惡劣,可他依舊覺得很爽!

縣太爺讓村長林富林貴也站了起來,“你們二人回去後定然要孝敬爹麽為其養老,做一個孝順的兒子,不然本官可輕饒不了你們。”

這些日子他們兩人可是吃夠了苦頭,自然不敢有什麽怨言,連連點頭說是。

縣太爺見他們點頭了,便也不再理會他們,而是看向了林逸,“你是這二人的兄弟?”

“回大人,正是!”

“本官聽你說你上過學堂,可有參加過科舉?”縣太爺不知道為何竟然問起了這事。

林逸在心裏真是笑開了花,想什麽來什麽啊!

林逸道:“回大人,小人十五歲之際就該去考秀才,不料想被奸人陷害下藥,生生的在床上躺了五年時間,到不久前才好起來,尚未真的去考過。”

林逸如實的回答了縣太爺的話,卻讓林富林貴徒然變了臉色,瞬間看向了林逸,眼神不善,充滿了警告的意味。林富看著林逸道:“林逸,你可別胡說,誰害你了?”

傻逼!

不打自招。

林逸在心裏罵了一句,然後轉頭看向這兩人,“大哥二哥,我可還沒說這奸人是誰呢你們就自己說出來了。

林逸雙腿一彎,重重的跪下,“請大人給小人做主,小人大好前程就因為他們的一番嫉妒之心就沒了,還在床上躺了整整五年時間,因為小人的病,如今家裏更是一窮二白,便是住處都是茅草屋,今年的賦稅更是無處可出,請大人做主啊!”

聲情並茂,說到動情之處還擠紅了眼眶。

縣太爺沒想到自己隨便問一句竟然又問出了一樁冤情,可一個讀書人被人毀了前程這件事情可不小,況且十五歲的秀才,若當初真的中了,不說別人,便是他這個縣太爺那也是面上有光。

而這本來該有的光被毀了,縣太爺心裏也不舒服了,“林富林貴,你二人跟本官說實話,當真是你們謀害自己的親弟弟不成?”

林富林貴“撲通”一聲又跪下,“小人冤枉啊,小人冤枉啊,小人從未做過這樣的事情,縣大老爺不能聽我弟弟胡說啊,他是因為生病了心裏怨恨我們才說出這樣的胡話的,縣大老爺一定不能信啊,他是胡說的。”

林貴也緊跟著開口,“縣大老爺不能信他的話,他都是胡說的,我們兄弟兩人絕對沒有害過他。”

兩人咬死了是林逸在說胡話,反正不承認自己做過的事情。

林逸等他們兩說完後才紅著眼開口,“大人,小人現在之所以能夠好起來是因為多虧換了一個大夫,這大夫重新開了藥才讓小人好了起來,若是不然,小人怕是都活不到現在了。小人現在都還記得之前小人喝的藥的方子,小人現在就可以默寫出來,大人找一個大夫來一看便知!”

“此話當真?你又為何會知道藥方?”縣太爺問林逸。

林逸道:“回大人,藥方是那開藥的大夫親自寫的,最開始的那個藥方小人就留了下來,每日都看一遍日子一長便也記下來了,起初因為不識藥材也從未覺得不對,還是到了後來換了大夫後才被告知藥方上的一味叫草烏葉的藥材是有毒的,不能多放,不然後果甚是嚴重,小人的重病便是最好的證明。”

其實壓根接沒有什麽藥方,林逸也是隨口胡謅的,不過藥方他還真記得,在當初修房子的時候他帶孩子的時候研究過藥渣,如今也還是記得的。

縣太爺聽到草烏葉這個藥材名,轉頭看向了旁邊的人,此人的打扮一看就像是電視裏常見的師爺打扮,此人在縣太爺看他時往前走了兩步,對縣太爺開口道:“大人,此話沒錯,草烏葉確實不可多用。”

師爺的話縣太爺定是不懷疑的,不過他心裏也有別的疑惑,縣太爺問林逸:“林逸,那本官問你,既是如此,為何不換一個大夫看病?”

“回大人,藥都是小人的兩個哥哥抓回來的,小人便是有心也無力,更何況此前小人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小人的親哥哥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大人讓小人又如何去換大夫呢?”

縣太爺聽完後思量了一番,最後也沒讓林逸寫藥方。

比慘誰不會啊,林逸把自己全部的演技都用上了,讓自己看起來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大人,您若是不信可以宣我阿麽前來當堂對峙,小人阿麽可是知道此事的,小人阿麽卻因為偏心兩個哥哥一直隱瞞此事,阿麽是長輩,更是生養小人的人,小人不會責怪他,可是兩個哥哥,謀害了小人如今還不知悔改,請大人為小人做主,還小人一個公道。”

提到孫秀的時候林富和林貴明顯就慌神了,他們壓根就不知道這些日子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孫秀知道他們下藥這件事情林富林貴心裏都是清楚的,這會兒聽林逸說出來了,心裏一個咯噔,知道事情不好了。

縣太爺聽了林逸的話,心本就是偏向林逸的,看兩人慌張的神色心裏自然已經有了判斷,林逸的話定然不假了。

時候不早了,縣太爺也沒打算傳什麽證人來,他心裏有了答案,便直接斷案了,驚堂木一拍,“林富林貴,你二人謀害親弟,至其重病在床不能參加科舉,可知罪?”

林富和林貴自然不可能認罪,忙喊冤枉,而縣太爺也不管這兩人狡辯不狡辯的,就直接已經定了答案。

林富和林貴連忙求饒,縣太爺看都沒多看他們一眼,“本官念在你們是初犯,如今林逸也已經好了,這次本官就先關你們一年,若是你們一年後出去還是不改,那可就別怪本官不講情面了。來人啊,將這二人押入大牢!”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啊,小人知道錯了,小人不敢了,以後一定改……”

人漸漸遠去,聲音也弱了下去,直到再也聽不到。

林逸還端端正正的跪著,等縣太爺的話。

“林逸,你起身吧,本官已經處理了這陷害你的二人,你定要考個秀才回來才不算辜負本官的一番心意。”

縣太爺對林逸的期望還是挺高的,南河縣即便是靠著河,交通還算方便,可著實不算一個多富裕的縣城,出的秀才更是不多,縣太爺也好多年不曾升官了,他這是對林逸的期望,可同時也是為了自己的仕途。

這秀才多少可也跟他這個縣太爺能不能升官有關系,多一個總歸是好的。

而林逸如果是考的好了,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而林逸不管縣太爺有沒有私心,但是這件事情上他確實是得了好處,林逸連忙開口,“小人多謝大人,小人定然不會辜負大人期望,定竭盡全力考出一個好名次。”

“如此本官可就靜候佳音了。”

林逸笑了,一次解決了幾個人,不管怎麽看他都是最大的受益者。

即便如此草率,但是林逸並不在意,他的目的達到了就行,更何況本就是實話。

時候不早了,衙門要關門,林逸一行人也要趕著回家。

這後面村長都沒說過話,直到出了衙門後村長都還沒怎麽回過神,其他人更是有些雲裏霧裏的感覺。

林逸的病竟然是他兩個哥哥下的手,這時候有人突然開口問林逸:“逸小子,你說你阿麽知道這事兒,當初你阿爹趕走他可就是因為這事?”

既然事情都已經說出來了,林逸覺得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了,就點了點頭,“是這樣,我阿麽根本就沒把我當他兒子!”

林逸不滿的控訴,其他人聽著心裏對林逸更是多了幾分同情,紛紛說道:“逸小子,你這個阿麽確實不是個東西,怪不得你阿爹趕走他。”

“逸小子,你可得好好的孝敬你阿爹,只有你阿爹才是真心為的你好的。”

“對,逸小子,你可不能學你那兩個不是東西的哥哥,這都不是人做的事兒!”

你一言我一語的就這麽說開了,林逸一個勁兒的點頭,表示把這些話全部都聽進去了。

等他們說完後村長又語重心長的叮囑了林逸一番,讓他好好孝敬林老三。

“村長,您放心,我阿爹對我這麽好,我知道我該做什麽,我肯定不會做個不孝子的。”

“你知道就行,我就不多說什麽了,你們分了家,人也進去了,以後就各過各的日子就行了。”

“我知道的村長。”林逸再次點頭。

村長也沒再說什麽,事情到這兒其實也差不多了。

雖然還有林老大兩口子和劉雙,不過林逸暫時也不打算動他們了,免得有人說他太狠,他自己雖然不太在意這些,不過如果真的有人這麽說了,那對他來說就是麻煩事兒,林逸並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畢竟林富林貴都進去了,這剩下的人估計也折騰不出什麽幺蛾子來。

林逸心裏也就剩下一個疑惑了,那就是林富林貴為什麽要害他,孫秀說出於嫉妒,可這份嫉妒太可怕,背後必然有原因。

他能肯定是林老大和林老二指使的,只不過到底是為了什麽他也不知道,只不過他暫時得不到答案了。

因為沒有人會告訴他。

……

走的時候已經不早了,一行人緊趕慢趕的趕回村子天已經徹底的黑透了,剛進村的一段路還好,有人陪著一起走,走到最後就剩下林逸一個人了,他家離的最遠,中間還有一段路是沒有人住的,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到,走路的時候不小心就能踩坑裏去。

他以為他就要這麽走回去的時候,轉了一個彎後林逸突然看到了火光。

路邊不知道是誰插了一個火把,火把照亮了路,而一眼往前看去林逸發現這火把竟然是插了一路,一直到很遠的地方都還有光,綿延的像是一條簡易的火龍一般。

“小雨,是你嗎?”

林逸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肯定這是鄭雨做的,林逸抓起一個火把舉著往前走,把路上其他用不上的都熄滅了,一邊走一邊看前面有沒有人。

他喊鄭雨,並沒有人回答他,但是他心裏還是肯定就是鄭雨。

一路往前,距離家門口還有大約兩公裏路的時候,林逸看到了前面有一個人影,正彎著腰在插火把。

“小雨,是你嗎?”

能看到人了,聲音大點自然能聽到。

林逸一喊,前面的人就回頭了,一看到人,立馬就把手裏的火把扔下了朝著林逸走來,“相公你回來了。”

鄭雨的話裏帶了幾分激動,滿臉的笑容。

就知道是他,林逸也跟笑了起來。

“小雨這是在給我留光嗎?”林逸問。

鄭雨笑道:“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回來,就想著多插一點火把,能燒一會兒,等你回來也能看到路。”

林逸一路過來也看到了,有些差不多已經燒完了,而有些才剛剛開始,顯然不是同時點燃的。

林逸突然覺得很感動,不是轟轟烈烈的生活,但是卻有一個人會在你夜晚歸來時為你照亮一抹光。

林逸情不自禁的伸手抱住了鄭雨,“小雨,謝謝你。”

發自內心的道謝,這是鄭雨知道他不是原來的林逸後為他做的,這是給他的光。

鄭雨有些不習慣林逸這般突然抱住他,但是也並沒有掙紮,任由林逸抱住,而慢慢的,他的手也放在了林逸的背後。

作者有話要說: 周末要去跑長途,最近努力存稿,如果不能更新,後面會補回來的,先跟大家說下,麽麽噠(╭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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