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第 51 章

關燈
半個月後,Z市機場外。

葉昭然沈默的打開車門,沒讓人幫忙,接過了葉驍安排的人手中的行李,疾步向機場裏走去。

從那天後來葉昭然把解予飛送到救護車上過後,葉驍便找人把他硬帶了回去。

辦出國留學的事兒全是葉驍一手操辦,這次葉驍鐵了心,秦姝月知道後也只忍不住嘆氣,對著葉昭然很是失望。

葉昭然卻心急如焚,他被關在家裏,也沒有解予飛的消息。每日每夜腦海裏浮現的都是最後解予飛沖過來擋在他面前被砸出血的模樣,他懇求他媽媽能勸勸葉驍放他出去見一面,秦姝月卻忙著勸導他奶奶,老人家年紀大了,這種事只有瞞著,葉昭然突然要被送出國,他奶奶也坐不住想來問問。

葉驍這次從頭到尾都沒給過他機會,不管是氣急了在家裏砸東西,跟守衛的人動手,還是低聲下氣的哀求,葉驍向來雷厲風行,不出幾日一切都安排妥當,直接送葉昭然出國。

葉昭然那一日鬧的厲害,葉驍揉了揉眉心,他這幾日忙著處理公司的事兒已經是焦頭爛額,做事也更加容易動氣,葉昭然不依不撓,他抄起手中的家夥扔過去,葉昭然卻偏頭躲開了。

葉昭然其實跟他爸很像,在一件事情上,堅持了自己的觀點,就絕不退讓。

他看著扔過來碎掉的瓷瓶,冷笑道:“還想再砸我一次?”

“你再鬧下去。”葉驍沈聲說道,“你這輩子都見不到他了。”

葉昭然聽到這話以為有了機會,葉驍卻不動聲色的轉了身,“我已經讓陸之安去看他了,這是他說的話,你自己聽聽吧。”

葉驍丟過來一支錄音筆,葉昭然沒動,任由它掉在地上,然後死死的盯著他。

陸之安會跟解予飛說什麽?他還沒來得及跟解予飛解釋那天照片的事情,解予飛現在怎麽樣了?他都一無所知。

葉驍轉過身來,說道:“過幾天出國,不管你願不願去。”

“還有,明天你可以去看他,不過只有一個小時。”

他擡眼瞧了瞧葉昭然的神色,只見後者失魂落魄的盯著地上的錄音筆,葉驍冷哼了一聲,說出的話卻像一把尖刀刺穿了葉昭然的心,“那小子比你懂事,他已經說了跟你沒關系了。”

葉昭然僵硬的站在那裏,後來葉驍說什麽他都沒聽進去,直到他把錄音筆撿起來回到了自己房間,仍然是魂不守舍的狀態。

葉昭然臉色並不見好,這些日子夢魘纏身,沒法知道解予飛的消息已經讓他幾近崩潰,葉驍剛才那輕飄飄的一句話,他的魂兒都被劈成兩半兒了。

他摁了開關鍵,緩慢的打開了錄音筆。

開始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聽的不大清楚。

隨後陸之安的聲音響起:“你有什麽想說的,我幫你轉告給他。”

大概沈默了有四五秒,葉昭然才聽到了解予飛的聲音。

“我...”解予飛略帶沙啞的嗓子說出了一個字便停頓了。

葉昭然聽著他的聲音很是難過。

解予飛聽上去一點都不好。

陸之安精神狀態卻很好的樣子,他的嗓音裏帶著催促,“說兩句話,他過幾天就走了。”

葉昭然聽到他輕不可聞的“嗯”了一聲,隨後的話,一字一句,很多年後,他都還記得很清楚。

“聽說你...要走了。”

“祝你一路順風。”

“永遠...永遠...別再回來了。”

葉昭然紅了眼眶,他太過想念解予飛,可解予飛的話並不多,就這兩句,翻來覆去的聽,鉆進心裏面,都是讓人想哭的聲音。

醫院裏。

當解予飛被送來的第一天開始,他很快便醒了過來。

額頭上的傷不算太嚴重,只是出血量過大,臉色看上去白的慎人。處理傷口的時候挺疼的,即便再小心翼翼,有些細碎的玻璃渣子取出來時還是會一抽一抽的疼,醫生縫了針過後,解予飛躺在醫院的病床裏,才開始想起下午的事兒。

葉昭然的父親來了,他還揍了陸之安一頓。

不過讓解予飛難過的是,陸之安隱瞞的那些過去,那些照片和他爸爸的那些話,比玻璃渣子刺進去還要讓人難受。

解予飛就這樣在醫院裏呆了幾天,直到陸之安的出現。

這人臉上還掛著彩,是那日葉昭然下的狠手。

但絲毫不減風度,他在面對解予飛的時候,內心裏始終帶著一種自上而下的優越感。

解予飛沒什麽大不了的,只是一個長相清秀的小男生而已。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使得葉昭然對他變了心,甚至不惜跟他決裂。

就算關系這樣糟了,他內心裏還是帶著陣陣得意。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這個人受傷的模樣。

陸之安臉上的笑牽動嘴角,他笑起來都能感受到嘶嘶的疼,可他卻不改笑容,對著病床上的解予飛說道:“你好些了嗎?”

“葉叔叔叫我來看看你。”

解予飛點了點頭,“我...我可以出院了。”

早就可以出院了,只是葉驍不讓。葉昭然不能亂跑,在他出國前,也不讓解予飛亂跑,葉驍就是這樣滴水不漏的人。

陸之安十分熟稔的坐到了解予飛一旁,“那可不行。”

“我今天來是有任務的。”

“想問你能保證以後再也不找葉昭然了嗎?”

“這是葉叔叔想聽的話,我總要讓他放心一些。”

解予飛不作聲,半晌低聲回道:“他不過來嗎?”

陸之安笑:“誰?”

“哦,他啊,他不過來了,他馬上要出國了。”

解予飛呆呆的看著他,重覆了一遍:“出國?”

“是啊,葉叔叔已經給他選了跟我一起的學校,早就選好了,只是提前了幾個月而已,葉昭然沒跟你說嗎?”

陸之安滿意的看著眼前臉色煞白的解予飛,繼續說道:“你也知道,昭然這個人就是脾氣大,蠻不講理。”

“不過他嘴硬,在外面死要面子,就算氣急了不小心打了我,事後也要來跟我道歉呢。”

“我比他年長幾歲,讓著他也是應該的。”

解予飛低著頭不說話,心裏卻是一片荒涼。

陸之安看著他這幅神情,覺得自己心裏終於好受了一些。他伸出手碰了碰解予飛的額頭,“這兒,還疼嗎?”

解予飛擡著頭,笑的很是難看:“不疼,不疼了。”

陸之安撲哧一聲笑了,“怎麽會不疼啊?別騙我了。”

“昨天我去葉家,昭然給我上藥的時候,我臉上一點小傷都疼的不行。”

“你疼的話就別忍著,知道嗎?”

解予飛卻是不言語了,看不清臉上悲喜,陸之安見這人沒什麽反應,有些煩躁,突的又開口道:“你了解過昭然嗎?”

解予飛還沒吭聲,陸之安卻塞過來一堆照片,“從這裏了解一下吧。”

“照片上還有拍攝日期,地點。不知道誰寄到葉家的,葉叔叔特別生氣,還在查呢。”

解予飛看著塞進手上的一堆照片,楞了楞神。

他有一瞬間幾乎沒聽到陸之安在說什麽,只能看到他的嘴張張合合。

後來他才記起,當時陸之安的笑帶著無奈和驕縱,仿佛正對著那個人一樣,說道:“沒辦法,昭然從小就愛跟我作對。”

“我走了之後,他玩的更瘋。抱歉把你牽扯進來。”

他看著好像很心疼解予飛,“你不該擋過去的。”

“這樣算的話,我跟昭然欠你的更多了。”

解予飛其實有些頭暈,他看上去很脆弱,讓別人不舍得多說一句重話,然而就算是這樣脆弱的人,此刻也捏緊了手裏的照片,笑的勉強道:“不虧欠的。”

“不要擔心,你們,不虧欠我。”

陸之安被他認真的眼神說的一楞,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他咳了一聲,很快想掩飾過去,“好了,不說這些了。”

他拿出錄音筆對著解予飛,“你說點什麽,才能讓葉昭然他爸爸放心。”

解予飛聽見了,這是讓他說離別感言。

他坐的很端正,仿佛對面空氣裏坐著他想念的那個人一般。

那個讓他想念的人,也是即將要失去的人。

他在告別。

不似最開始那一聲遲疑的“我”,解予飛強迫自己要表現的大方一點。

他再次開口,話裏盡顯禮貌與疏離。

“聽說你要走了。”

“祝你一路順風。”

認真的話往往夾雜著覆雜的情緒,卻還是沒忍住心裏的難受說了最後一句。

“永遠...永遠...不要再回來了。”

第二天,葉昭然來到了醫院。

明明來時那麽急切,想了大半個晚上的道歉和解釋,站在了醫院門口,卻連進去的勇氣都沒有了。

明明那麽想要,快點,再快一點見到他,現在卻害怕見面,害怕從他口中聽到不想聽的消息。

葉昭然步伐緩慢,又想到葉驍所說的一個小時,下定決心加快了步伐走到了病房門口,推開了病房門。

解予飛穿著病患服坐在那兒看著窗外,等到葉昭然開門後,兩人四目相對,卻都沒有開口說話。

葉昭然沈默著慢慢朝他走過去,解予飛也只是盯著他不說話。他這幾日一個人在醫院裏消瘦的有些厲害,額頭上包著紗布,臉色蒼白,整個人看上去既單薄又可憐。

葉昭然默不作聲的站到了他的床前,還未來得及說話,解予飛擡了頭看他,“坐下來吧。”

葉昭然緊張的應了一聲,坐了下來。

他不知道如何面對解予飛,眼神也不敢太過放肆在對方身上打轉,倒是解予飛,從他進來後一直盯著他,仿佛下一秒眼前這人就不見了似的。

葉昭然撇了一眼解予飛不太好的臉色,有些著急問道:“你好些了嗎?”

解予飛點了點頭,還沒說話。葉昭然擡起眼的一瞬間卻跟他對視了,只這一眼就沒能讓葉昭然成功移開視線。

他說不上什麽情緒,只是在看到解予飛受傷的樣子後,才發覺,自己給他帶來的傷害是多麽的大。

葉昭然擡起手,碰了碰解予飛額頭上的紗布,他幾乎沒用力,手指輕輕的撫了過去。解予飛沒說話,看著他的動作,眼睛裏都是疑惑。

“痛不痛?”

解予飛搖了搖頭。

葉昭然看著他認真搖頭的樣子,還是沒忍住,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解予飛!”

解予飛望著他,輕聲問道:“怎麽了?”

葉昭然有些難以啟齒,他說的有些緩慢,“對...不起。”

說完後不想讓解予飛看到他臉上的神色,低下頭親吻他的手指,哽咽道:“真的...對不起。”

解予飛卻快速的抽回了手,聲音裏聽不出情緒:“沒關系。”

“不用覺得...虧欠我。”

解予飛看著垂下頭的葉昭然,說來說去,他也還只是一個任性的孩子罷了,在從昨天知道那些事過後,看了那些照片過後,他才發現,以前自己的錯誤,是有多麽明顯。

葉昭然生來就不會是安分守己的人,他那麽高調,那麽耀眼,向來就憑心情做事,那些照片裏,讓他難過的,不止是在一起後葉昭然也沒停止過在外尋歡作樂。

那些醉酒親吻,跟其他人耳鬢廝磨,笑起來很開心的照片裏,各種男人女人,一直都只看他想要哪一種罷了。

他看見了葉昭然在車裏跟別人有說有笑的照片,側身過去拉安全帶的動作,酒吧裏摟著那些漂亮男孩女孩跳舞,還有許多親的很是難舍難分的那一張張臉。

每一張照片,每一張不同的臉,仿佛都在嘲笑在一起之後的他們。

解予飛伸出手去,拍了拍葉昭然的肩膀。

“一路順風。”

葉昭然擡起頭,眼神下垂,看著很沒有精神,但裏面還摻雜著覆雜審視的情緒,他啞著聲問道:“你要跟我分手嗎?”

解予飛聽到這句話卻一笑,反問道:“你難道想過跟我在一起一輩子嗎?”

他沒有瀟灑的大手一揮把照片扔給葉昭然,只是像遞一份珍貴的禮物般,輕輕的把它放在了葉昭然的手心裏,“你的過去,和現在,我都知道了。”

葉昭然沒去看手裏那厚厚一疊的照片,這疊厚度鑄成了葉昭然手裏那把鋒利的刀刃,準確無誤的插進了解予飛的心臟裏。

他有些慌亂,想解釋。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說什麽?是該從最開始的不懷好意說起,還是從後來的那段自認為的開放關系說起?

是在他沾沾自喜解予飛愛他愛的要命,卻在考慮分手後做個朋友說起?還是在他意識到自己愛上了解予飛,卻讓他受了太多無妄之災說起呢?

原來到最後的兩人,真的連吻痕都將褪去,做好朋友。

可是到現在,做不成情人,也做不了密友。

他伸出手抓住解予飛不放,即便說不出解釋的話,他還是不想放手。

解予飛的滿腔溫柔和孤勇都放在了這一段愛情上,直到被撞的頭破血流,他才學會了教訓。

他使勁掙紮,淡漠著推開了葉昭然的手,“沒意思了。”

“你走吧。”

葉昭然不肯離開,解予飛到最後,卻是不願再看他一眼了。

“你走吧。”解予飛顫著聲道:“我真的不想再見到你了。”

葉昭然卻不依,他伸出手把解予飛摟進懷裏緊緊按著,話裏帶著哀求。

“我道歉,我錯了不行嗎?我以前做錯的事兒我都改不行嗎?你能不能別趕我走?”

“解予飛,你真的不能趕我走。”

“你不能趕我走,我也不會放你走的。”

葉昭然的聲音聽上去十分痛苦,解予飛卻不退縮,用力抵著他的胸口想要直起身來。

直到後來額頭的紗布都滲出了些許血色,葉昭然看著一驚,才放開了他。

“你額頭又流血了!你怎麽樣了?”

解予飛攔住在一旁焦頭爛額想去按鈴叫醫生的葉昭然,剛才那麽激勵的掙紮讓他現在有些頭腦發暈,使不上什麽力氣。

他抓著葉昭然的手,“麻煩你現在走吧。”

解予飛說得有氣無力,“我真的不想看到你。”

葉昭然不回話,擡頭看著解予飛半晌,像是要把這張臉刻在腦子裏,解予飛半閉著眼,也不理他。

挨到一個時辰的時候,葉昭然才不舍的收回了視線,他開口道:“等我。”

解予飛突然對他笑了,“你等一下。”

葉昭然站在那裏,解予飛打開櫃子摸出一把剪刀。

葉昭然還來不及想他要做什麽的時候,解予飛卻擼起袖子“哢嚓”一聲,剪斷了系在手腕上的那條紅繩。

他把紅繩放進葉昭然的手裏,擺了擺手,像是再也不願相見一般道:“別回來了。”

葉昭然捏緊了手裏斷成兩截兒的繩子,看著解予飛不耐的神色堅持道:“就算我今天走了,也還會再回來。”

他想再說些什麽,卻看到了解予飛並不願再多聽下去的神情,只得咽下了那千言萬語,輕聲道:“你好好休息。”

“一定要等我,小飛。”

作者有話要說:

校園部分是差不多完了,也不知道自己亂七八糟的寫了個什麽,前面情節不太通順的地方會再修改。之後就是虐攻了,要是有同學堅持看到了這裏那我厚著臉皮求個評論收藏,感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