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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世界三 豪門假子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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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揉揉額頭,將那幾團白花花的肉從腦海中驅逐出去,拿出手機撥打a國的電話:“我讓你查的事怎麽樣了?”

齊氏的繼承人是齊臻,就算他的負面消息再多,也應該不會對股價有大的影響才對,可是現在情況恰恰相反,齊氏股市一路下滑,接連跌停,若說這裏面沒人搗鬼,他是不信的。更何況齊臻和電商的交涉受阻,可見背後的人能量不小——有資格和齊氏叫板的人,難道和當初的齊倩然一樣天真,這樣大動幹戈,就為了敗壞他的名聲,好讓齊正陽對他失望,然後將他趕出家門?

仔細聽電話裏的人說了一陣,安寧又道:“既然有人狙擊,那就將計劃調整一下,除了趁機收購齊氏散股,最重要的是將狙擊者手裏的齊氏股份全部收購過來……另外,你只剩下三天時間……”

“……不容易才找你,你是專業的不是嗎?”似乎聽到埋怨,安寧輕笑一聲,漫聲道:“股票的事我不懂,我只有錢,該給你的提成我一分都不會少。當然,如果能額外讓狙擊者遭受損失的話,我會有一份另外的驚喜給你。”

……

安寧和國外的操盤高手通話的同時,齊氏大樓,齊正陽正面無表情的看著圍坐在會議桌前的董事們吵得唾沫橫飛,不耐煩道:“我說過,這是我的家事,輪不到別人插手。”

資格最老,坐的離他最近的老人,一拍桌子怒道:“如果這只涉及到你齊家的家風,你齊正陽請我來管我都不管!可是現在齊氏的股票連著跌停了七天了,你還說這只是你齊家的家事?為了你的家事,我們這些人的損失算誰的?”

齊正陽淡淡道:“做生意,有賺就有賠,怕損失不如把錢存在銀行吃利息好了。”

“正陽啊!”又一個老人站起來道:“你這樣就不講道理了嘛!如果是你偶爾看走了眼,投資失敗,我們所有人都能理解,可現在就為了一個安寧……他又不是你的親骨肉,你對他,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可他這麽不自重,害的齊家和整個齊氏都成了笑柄,齊氏的股票也一跌再跌……正陽啊,孰輕孰重,你可要想清楚了,現在可不是任性的時候,你不能讓我們這些老人寒心啊!”

齊正陽最煩有人倚老賣老,懶洋洋靠上椅背,淡淡道:“我齊正陽從來不缺錢,可是兒子卻只有兩個,孰輕孰重,還用得著想嗎?”

“你!”老人憤然坐下:“簡直是冥頑不靈!我這都是為了誰?不知好歹!”

又一人哭喪著臉,唉聲嘆氣道:“正陽啊,你心疼安寧,我們都能理解,畢竟是你從小養大的。可是你也要為我們考慮一下,我們攢了一輩子的積蓄,看著一天比一天縮水,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變成了廢紙,到時候我們這些老家夥,都只能去喝西北風啊!”

“齊正陽,”一個中年男人斷然道:“雖然我們老一輩有交情,可是生意的事歸生意,你這是擺明不管我們的死活,那就別怪我們不講道義——三天之內,如果你不登報說明安寧的身份,並和他斷絕關系好徹底解決這件事,我會立刻撤資!”

齊正陽沈著臉不說話。

“也不是讓你真的和他一刀兩斷,正陽你只要對外撇清和阿寧的關系就行了,私底下你要貼補他,又有誰管的了你?”另一人苦口婆心道:“你養了他二十年,在他身上花的錢,多少人幾輩子都掙不來,這次就算讓他受點委屈又有什麽關系?他要是有點良心,就應該主動站出來才對——這件事,歸根到底,不還是因為他生活不檢點嗎?又是吸毒,又是傷人,還和這些亂七八糟的男人鬼混……唉,真不知道現在的年輕人是怎麽了……”

“他就是我齊正陽的兒子!沒什麽可撇清的!”齊正陽面沈如水,一拍桌子站起來,道:“不是問損失算誰的嗎?算我齊正陽的!”

他看了看手表,道:“從現在開始,到五點下班之前,如果你們誰有意撤資,到我辦公室來找我,我會按照下跌之前的價格購買你們手中的股份——過時不候!”

轉身不顧而去,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人。

“這是……真是的,我們好心好意勸他,他反而……”

“齊家人是出了名的倔脾氣,我看我們也不用再勸他了——撤資吧!”

“是啊,撤資吧!”

“我們這麽多人一起撤資,齊正陽總不至於還一意孤行吧?不如我們再去說說?”

不管齊正陽為人如何,但做生意的本事絕對是一流的,若是真的撤資,怎麽都有點舍不得。

“說什麽說?有什麽好說的?他擺明是沒把我們看在眼裏嘛!說來說去,人家是絕對控股的大股東!”

“唉!再這樣下去,真要喝西北風了……”

……

自從安寧的事被在網上曝光,齊氏的股票就不斷下跌,每天早上都有大批股民守在電腦跟前,一開盤就立刻拋售。這兩天雖然有所好轉,跌幅不再像先前那麽誇張,甚至有時候還會小幅度的漲上一點,但也只是曇花一現,總體趨勢還是不斷下滑,三天倒有兩天要跌停。

謝靖安臉色陰沈的對著電腦,手裏握著手機,語氣森然:“你跟我說有百分百必須這麽做的理由,你說齊正陽最好面子,看到視頻就一定會和安寧一刀兩斷,可是我聽說齊正陽頂著董事們集體撤資的威脅,也寸步不讓……”

“……好,沒錯,齊正陽的確有很多天沒見過安寧了,我最後再信你一次,否則你會知道我的手段!”

他狠狠掛斷電話,異常後悔答應了齊倩然的方法——雖然明明知道不是那個人,可是想到有那麽多人對著視頻肖想著他,心裏便像著了火一般。

電話鈴聲又響,謝靖安揉了揉臉頰接通電話:“……有人在試圖穩定股價?這不是意料中的事嗎?齊正陽怎麽可能不垂死掙紮一下……對方是高手,難道我養的就是廢物不成?給我拖著他……放心,他能動用的錢絕對不可能比你還多,齊氏為了打開風語的市場,投入的資金絕對不是小數,還能拿出多少錢來?而你手裏的,可不只是我謝靖安一家的錢……哪怕不能在股市上將他徹底打垮,只要能拖著他,讓他的資金陷在裏面,就算我們贏了!”

剛掛斷,又有電話進來,謝靖安接通:“又怎麽了……他們不答應新的報價?人心不足蛇吞象!晾著他們!齊正陽要竭盡全力平穩股市,哪有錢回購他們的股份?現在可不是三天前,那個時候他們待價而沽,錯過了我和齊正陽開的價碼,現在哪還有這麽好的事兒!如今股價一天一個樣,我們拖得起,他們可拖不起——告訴他們,今天的價格和明天又不一樣了!”

“另外,讓人放出話去,就說因為齊家家風問題,風語已經宣布停止與齊家的合作——也該到最後一擊的時候了……放心,網站那邊的事,自然有別人操心,齊正陽現在是墻倒眾人推,他霸道了這麽多年,看他不順眼的人多了——最重要的是這次他不聲不響的巴上風語,誰不想拉他下馬好自己頂上?”

“風語若是發話澄清最好不過,這麽久以來,風語從未公開招標,西方各國的代理商對風語的事也絕口不提,誰都不知道風語到底是誰的,若是這次他們公開發言,正好能找到突破口……現在齊氏元氣已傷,就算風語發話,也挽回不了敗局。”

……

風語和齊家停止合作的消息以新聞的格式出現在幾個主流網站的主頁上,雖然文中用了“據聞”兩個字,但還是引起了巨大的恐慌,股市在二十分鐘內跌停,齊氏上下幾乎亂成一團。

“夠了!”齊正陽冷喝一聲,圍著他嚷嚷的人一齊住嘴,齊正陽面無表情道:“要撤資是吧?好!但是再想要三天前的價格不可能!我安排秘書打合同,你們半個小時以後來簽字就行了。”

齊正陽抽身離開到經理辦公司,齊臻正坐在裏面低頭看文件,聽到聲音擡頭,淡淡道:“我剛剛簽了第二十三封辭職信。”

齊正陽冷哼一聲,道:“養不熟的東西,走了正好!”

齊臻淡淡道:“這是做生意,不是混黑社會,人家做事拿錢,又不欠你什麽,當然哪裏條件好去哪裏,難道還要給你講義氣不成?”

齊正陽一噎,道:“你吃了炮仗了?怎麽跟老子說話呢?”

齊臻不說話了,他現在心情何止不好兩個字可以形容的?他叮囑安寧不要去看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可是他自己卻不能不看,網上的言論如今越來越過分,連安寧是他們父子兩個的禁臠的話都出來了,還說的煞有介事——他安寧又不姓齊,要不是有這種關系,他們憑什麽在他身上花那麽多錢?

這世道,幹爹、幹哥哥這兩個詞本身就已經汙了。

齊正陽又問:“網站那邊,還是沒回話?”

齊臻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揉揉額頭道:“在c國這個地方,光有錢是不行的……也幸好阿寧向來沒心沒肺的,要換一個人,真要被逼瘋了……”

齊正陽聳聳肩道:“你現在想從政也來不及了,等這事兒過了,咱們就把攤子轉移到a國去吧,反正現在也不怕打不開局面。”

齊臻不語,齊正陽又道:“阿寧不是說三天解決問題嗎?他有沒有說準備怎麽做?我看網上現在鬧得越來越厲害了。守在阿寧別墅周圍的保鏢,已經抓了好幾撥想闖進去鬧事的人,帶著一堆惡心的東西……我讓人直接打斷了他們的腿!擅闖民居,大不了判個防衛過當,老子不怕罰款!媽的,齊氏還沒倒呢,都欺負到老子頭上來了!”

“銀行在催貸,股東要撤資,供貨商要求先付全款才肯發貨,銷售部收到無數退貨退款要求,網上到處都是齊氏的負面消息,什麽欺壓同行、弄虛作假、逼死人命……”齊臻淡淡道:“在他們看來,我們齊氏,可不就是倒了!實際上就算有阿寧支援,我們也快撐不下去了,如果再不收拾殘局,齊氏真的就要倒了。當初董家可不比齊氏小多少,倒臺不也是幾天的事?”

“的確不能再拖了……”齊正陽冷哼一聲,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打一陣後道:“你打電話給阿寧,讓他晚上再出手,我先把那些老家夥手裏的股份買回來再說——掙了錢一個個將我當祖宗似得捧著,出了事,第一個跑出來落井下石的就是他們,早就嫌他們礙手礙腳了!”

齊臻不悅的看了他一眼,道:“這種時候,你還要給阿寧添麻煩?”

齊正陽笑道:“我是相信他的本事,阿寧什麽時候讓我們失望過?”

……

七點,杜明吹著口哨往家走,到了吃晚飯的時候了,他下午的任務完成,這會兒也該“下班”了。這幾天他心情很好,像“任性帝”那種人,他不爽很久了:媽的,憑什麽這天底下什麽好事都是他的?最有錢、最會念書、上最好的大學、最帥、拍最火的電影和最掙錢的廣告……哪怕分一樣兒給他也好啊!

不過現在可好了,那小子得意了這麽久,終於倒黴了,齊氏要破產了,那小子聲名狼藉,嚇的連門都不敢出,真是大快人心啊!可惜了,做成了這麽大的一件事兒,他卻只能當個幕後英雄,但是不得不說,懟那小子的感覺真好!今天他又把那一家子罵的狗血噴頭,一時興起,還寫了點黃段子——他這也不算胡說八道,那小子長那麽漂亮,陪那麽多男人上過床,能少得了齊正陽他們父子兩的份兒?他不過描寫的更細致點兒罷了!

這筆生意接的好啊,又爽又有錢賺,棒!

杜明聞著飯香進門,發現老婆和女兒已經坐在桌子上先吃了,連他的飯都沒盛,不過沒關系,他今天心情好,不計較了!這幾天他時常做的興起,“下班”晚點,女兒晚上還要去學校上自習,等不了先吃也正常。

“怎麽樣丫頭?”杜明對女兒微微一笑:“今天在學校還高興嗎?模考成績下了沒?”

女兒自他進來就一直低頭拔飯,聽見他問話也沒擡頭,含糊的唔了一聲,他笑笑,去廚房盛飯,經過女兒身邊時順便摸了一把她的頭:“要加油啊丫頭!”

女兒受了驚嚇似得跳起來,躲得遠遠的,臉上滿是不耐煩:“你別碰我!”

“這是怎麽了?”杜明一楞,神色不善的望向妻子:“你是不是對她說了什麽了?”

妻子還沒來得及說話,女兒伸手拿了包,道:“我吃飽了!媽,我今天和同學在宿舍擠擠,你明天去學校幫我辦住校手續吧!”

妻子勉強一笑:“好,路上小心。”

女兒走到門口,臨出門時忍不住回頭看了眼杜明,眼神如同看見什麽惡心的東西:“爸,你真臟。”

杜明楞楞看著女兒出門,看向妻子:“這孩子……這是怎麽了?誰惹她了?”

妻子冷笑道:“這就要問你了,杜明,我倒不知道你原來這麽有錢,存款幾十萬,還在五環買了房子……哈,當初和我結婚的時候,說家裏不同意,沒辦法在房產證上寫我的名字,還從我們家哄了裝修費,說你的就是我的。現在倒大方起來了,給那個叫小倩的買房子,直接就放在別人戶頭……杜明!你到底把我和女兒當成什麽了?”

杜明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你胡說八道什麽啊?哪有這種事,你不要聽那些人……”

“有沒有你對法官說吧,”妻子不耐煩道:“我已經提交訴狀,我們離婚。”

“你瘋了?不知道從哪兒聽到一句謠言就要和我離婚?”杜明道:“你都是四五十歲的人了,別這麽幼稚行不行?我們女兒明年就要參加高考,你……”

提到女兒,妻子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忍無可忍罵道:“就是為了女兒我才要和你離婚!杜明,你在網上寫的都是些什麽骯臟東西!做爸爸的對兒子好,就一定是兒子陪爸爸上床換來的?杜明,你是不是忘了,你也是有女兒的人!你讓女兒怎麽看你,你讓女兒以後怎麽做人!你沒看到嗎?她連這個家都不敢呆了!”

杜明一時間呆若木雞:“你,你怎麽……”

話沒說完,電話聲響,杜明看清來電顯示,忙第一時間接通:“經理,是我啊……唉,今天跑了一天業務,正準備回家……收獲當然有了,客戶這幾天就會下單子呢……不是,沒有啊,我真的是在跑業務……經理您是不是誤會了,我怎麽可能說這種話,你對我這麽好,我怎麽可能罵您……是他們看我不順眼,上我的眼藥呢,真的真的……別,經理,經理!”

電話被掛斷,再打就無論如何都不通了,顯然是被拉入了黑名單,杜明正想拿妻子的電話打回去,電話鈴響,杜明接通,道:“我現在還有點事,每空,回頭再和你……”

忽然神色大變:“這是我的房子,你有什麽資格賣……還錢?現在房價漲了五倍了,你說還錢?別忘了當初我們簽了協議我才把房子放在你的戶頭上的……利息,利息是個屁!我告訴你,最好老老實實把房子給我還回來,不然我……放屁,白紙黑字寫的協議怎麽可能本身就是違法的?你……你給我等著,我要告你,你等著坐牢吧!你……”

“嘟嘟”的忙音傳來,杜明手忙腳亂的撥過去,卻哪裏打得通?

他失魂落魄的放下電話,心裏一片茫然:這是怎麽了?忽然之間,女兒不認他,妻子要和他離婚,公司炒他的魷魚,他偷偷攢了二十年的錢買的房子,也要被人搶走,可憐他防賊似得防著老婆,卻被外人擺了一道……

妻子冷冷道:“東西在電腦上,還沒關,你自己去看吧!”

她現在最後悔的是,收到郵件的時候太傷心,一邊看一邊哭,忘了女兒回家的時間,結果被她看到了,女兒明年就高考,可怎麽辦啊……

她更後悔的是,當初瞎了眼,和這種人渣結了婚。

她起身離開,這個家,她也待不下去了。

杜明隱隱猜到些什麽,畢竟這種事,他以前也是常做的。木然去了書房,書房的電腦還開著,打開著一個文件,文件最上面就是他身份證的照片、銀行卡號和餘額、大額支出信息、賓館入住記錄等等……許多他自己都已經忘記了的信息,出現在電腦上:他的聊天記錄、發帖發評記錄、他摟著小情人出入小區的視頻……

他和小情人的短信上說看到老婆那一堆肥肉就惡心,等女兒考上大學就讓她光著身子滾蛋;他在yy群裏說,經理那頭蠢豬,他說什麽就信什麽,他帶著情人在外面瀟灑,公司還要給出差補貼,不要太爽;同事總是炫耀老婆漂亮,他偷偷用同事的yy號讓同事老婆加了自己的yy,騙她說這是同事的小號和她卿卿我我,完了將聊天記錄帖給同事,害的他們離了婚……

完了,全完了……他的手都在顫抖:誰在害他,誰在害他?

同樣的一幕,在c國各個角落發生著,很多人忽然發現,他周圍所有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對了——他的同學、老師、同事、上司、妻子、孩子、鄰居……所有和他有交集的人,除了十八歲以下的未成年人和六十歲以上的老人,每個人都收到了他的一份詳細資料。

沒有人會懷疑這份資料的真實性,老師知道他的學籍號,妻子認識他的銀行卡號,上司能查他的醫保號……

咦,原來這個人是這樣子的,好惡心……

——

晚上九點,正是網絡上人最多的時候,許多玩游戲的、看小說的、瀏覽新聞的、論壇上閑逛的人,忽然發現電腦或手機上彈出一個對話框:“聽聽任性帝怎麽說——任性帝安寧直播間,二十秒後開播,點擊請進。”

而後出現二十秒倒計時。

這是病毒呢,還是廣告?這是所有人的第一個念頭,可惜找了一圈也沒能找到關閉按鈕,有人鍥而不舍的繼續找,有人索性直接點了進去,本來已經做好了被游戲廣告或不雅視頻沖擊視覺的準備,然而卻忽然發現,自己居然真的是進了一個直播間,只是直播間的畫面還暗著,二十秒的倒計時在角落裏安靜的跳動。

沒有選擇進入的人,當對話框中倒計時十五秒時,有的人瀏覽器直接跳轉接入了直播間,有的卻又跳出了新的對話框:“檢測到該用戶並未特別關註此事,您可以選擇關閉或進入直播間。”

這也能檢測出來?病毒新花樣的吧?大多數人選擇了關閉,對話框一聲不吭的消失,回到原本頁面,倒是讓人吃了一驚:“難道不是病毒不成?”

關閉了對話框的人倒有一大半又重新打開瀏覽器的主頁,準備搜索“任性帝 直播”幾個關鍵詞——高考狀元、豪門子弟、音樂天才、電影網絡新星,安寧這幾個頭銜分別吸引著社會上各個年齡段和階層的人,導致關註此事的人前所未有的多。

不過搜索是不需要的,因為主頁上最醒目的位置就掛著直播間的鏈接。

二十秒倒計時結束,直播間亮起來,出現安寧坐在電腦跟前的畫面,安寧轉過電腦椅,對著鏡頭神清氣爽的一笑,全不似人們想象中的憔悴陰郁,一張臉依舊漂亮的天怒人怨,眼睛清清亮亮的,聲音中也充滿了青春的活力,安寧對著鏡頭揮揮手,愉快道:“大家好,我是安寧,高興的話也可以叫我任性帝,畢竟任性這一屬性,我自認還是一點的。歡迎來到我的直播間。”

安寧此刻心情不錯,齊正陽低價收回了那些小股東手裏大部分的股份,他請的人在股市上也算一帆風順——他聘請的是世界上最頂級的操盤手,加上他手上充裕的資金,如果還不順,那就是他運氣太差。

不得不說,對方資金的雄厚遠遠出乎他的意料,這其實是個好消息……如今雙方的錢都被股市困住,他是無所謂的,可是對那些做實業的人來說,就有點承受不住了。

若論資產,這世上比安寧有錢的人多了去了,但若論短時間內能拿出來的現金,卻少有人能比的上他。旁的投資且不說,一個aq音樂平臺,裏面的歌手賣出去的每一首歌,都要分一大半給他,一個qa工作室,自從《魔幻紀三》大火之後,也跟著生意火爆,收的定金都已經上億a刀了——做無本買賣的人就這點好,就算將資金抽空也完全不影響生意。

如今這兩處已經成了定局,終於可以處理網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也能減輕點齊臻他們的壓力。

好心情的安寧對著鏡頭微微一笑,道:“不知道今天在座的有多少人收到我的禮物呢?有沒有覺得很驚喜?我這人向來崇尚禮尚往來,別人送給我的東西,我總要有所回報才能心安。”

“嗯,已經這麽多人開罵了啊,可見我的禮物還是有成效的不是嗎?不得不說,這是我第一次被人罵還這麽開心。”安寧笑道:“還有人問我怕不怕遭報應呢,怎麽到現在還不明白嗎?我送給你的禮物,就是報應啊!”

評論區又刷出大片的臟話,安寧不再理會他們,直視鏡頭道:“對於我今天直播的目的,想必大家多多少少都有所猜測,大約是認為我終於坐不住了,準備來哭訴或辯解一番了。實際上,辯解是有的,但哭訴卻不會。”

“我一慣認為,哭訴是弱者的行為,我既然‘稱帝’,又怎麽會去做這種有損形象的事?而且我覺得哭訴這種事,對事情本身是沒有任何幫助的,當然,如果別人對你的感官決定了你的成敗的話,則又另當別論,不過這並不符合我的人設。”

“我看到有人問,既然別人的感官決定不了你的成敗,那你又何必坐在這裏解釋什麽?”安寧道:“這句話說的很是,所以我今天的主要目的,並不是解釋。”

“我今天坐在這裏,主要目的是兩個,一是認領我送出的禮物,以免收到禮物的各位,還以為是自己運氣太壞,被現實的朋友出賣,以致於被身邊的人知道了很多不該知道的事。這樣的話,你們日後也不會知道收斂,於是還會有下一個、下下一個如我一樣受害者……很好,現在你們總算都已經反應過來了,這麽多人說我害的他們丟了工作、和老婆離婚、被孩子看不起……問我良心會不會痛。”

“答案當然是……不會。”安寧道:“我毫不意外你們會將這件事怪在我頭上,也不懷疑這些事在你們筆下,會成為我安寧又一個無惡不作的罪名,可是我還是想問一句:你妻子和你離婚,難道不是因為你外遇、轉移夫妻共同財產嗎?你上司開除你,難道不是因為你以跑業務為名,在外面掙外快,每個月零業務量的混著公司的基本工資嗎?你的孩子看不起你,難道不是因為你的一言一行根本不值得他尊敬嗎?最後,你的所作所為會被所有人知道,難道不是因為你在網絡上肆意汙蔑、辱罵別人,而招來我安寧的報覆嗎?”

“我自認已經非常仁慈,發給你們周圍的人的資料中,沒有一個字是偽造的,如果你是道德君子,這些東西根本傷不了你分毫……如果公開事實,就讓你受不了,就是將你逼上死路,那麽,被你們用偽造的圖片、視頻肆意汙蔑的人呢?被你們用最骯臟的話辱罵的人呢?你們可曾想過他們受不受得了?”

評論區安靜了兩秒以後,跳出來一大段話:“你不覺得這樣很過分嗎?這世上,誰會沒有一點陰暗面?就因為在網上罵了你幾句,你就要害的他們失業、離婚甚至失去自己的孩子……得饒人處且饒人,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為什麽一定要將事情做絕?”

安寧嗤笑一聲,道:“因為我強大,所以就沒有報覆的權利?那如果我弱小,我又哪裏來的報覆的能力?如果齊氏弱小一些,現在就已經撐不住,因為我而破產了呢?如果爸爸和哥哥軟弱一些,為了自保和我斷絕了關系了呢?如果我脆弱一些,被網絡上這些虛假的視頻、圖片和羞辱,以及來我的家裏潑糞的人逼瘋了呢?我想,如果我出身在普通人家,現在說不定已經從樓上跳下來,或者割斷了腕脈,變成了一具冰涼的屍體。”

“所以,將事情做絕的人,怎麽會是我呢?我是將自己看成那個已經死去了的安寧,從地獄裏爬出來,向你們報覆啊!”

“事實上,我並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這次收到禮物的,並不包括那些因為被蒙蔽,而義憤填膺的罵過我一兩句的人,”安寧道:“我沒有喪心病狂到見人就咬。”

“我無法容忍的是網絡上的這些負面評論。他們自以為在網絡上化身萬千、來去無蹤,他們靠在網絡上勒索、汙蔑、辱罵、詛咒別人為生,而一離開網絡,便又換了一張道貌岸然的臉,對於那些被他們害的生活一團糟,甚至抑郁而亡的人,還要搖頭批判一句——‘心理素質太差’,就去心安理得的接下一筆生意!這實在是太可笑了,什麽時候別人的防禦太低,成了你害人的理由了?”

“我不反感水軍,雇傭水軍也可以算是一種營銷方式,但是我反感這些網絡上的負面評論,也反感那些並非為了錢,而是純粹心裏不平衡,恨不得全天下人都比自己過得淒慘而在網絡上肆意發洩、任意傷害他人的人——我誠心誠意的希望,這些人不要出現在網絡上,但顯然我辦不到,所以我只好將他們的皮扒出來,讓所有人都看清他們的嘴臉,讓他們承受一下他們曾施加在別人身上的東西。”

“如今,越來越多的人離不開網絡,很多人甚至將它當成了我們精神的家園,”安寧道:“我們希望它是幹凈的、文明的,讓我們心靈得到舒緩和慰藉的地方,可是有些人卻不一樣。”

“他們將網絡,當成了可以擺脫道德甚至法律的約束,肆意橫行的地方,因為反正也不會有人知道坐在電腦後面的人到底是誰——在他們看來,網絡是安全的、自由的,可以肆意妄為還不需要承擔任何責任的地方……網絡上因為有了他們,而處處充滿了謾罵和羞辱,我覺得有必要給他們一個警告,這就是我今天直播的第二個目的。”

“在直播上自說自話,讓我感覺自己變成了話癆,”安寧聳聳肩,誇張的揉揉面頰,道:“最近我的事情在網絡上很火,很多人都看過我的履歷,我還要不要臉的說一句,其實我除了是高考狀元、音樂天才之外,我還是一個電腦愛好者,我不是職業的黑客,我只是稍微懂一點電腦的愛好者而已。”

“今天,我想讓你們看看電腦愛好者,可以在網絡上做到什麽程度。”

直播上畫面切換,變成電腦界面,瀏覽器打開,安寧的聲音從畫面外傳來:“這是網絡上第一個出現的關於我的相關內容的帖子,我們先看樓主。”

畫面迅速跳轉,快的讓人目不暇接,安寧的聲音在一旁解釋:“搜索他的IP地址,查看他的其他發言。”

畫面定格,上面出現好幾頁的帖子和評論,安寧自嘲的聲音響起:“顯然這位是我的鐵粉,這些天一共換了幾十個賬號,評論和帖子加起來上萬條,幾乎都是關於我的。”

“現在我們來看看這位‘只說實話’先生到底是誰,”安寧道:“我們運氣不錯,他恰好現在就在線,而且還正在觀看我們的直播——話說‘實話先生’,不介意我借用一下你的攝像頭吧?”

畫面再變,出現在直播上的,是一個面目平常、愁眉苦臉的男人,正一邊吞雲吐霧,看著電腦,下一瞬,他臉色劇變,露出極為震驚的神色,驚慌失措的伸手按關機鍵。直播上看不見他的電腦屏幕,但顯然他的關機的行為是失敗的,於是他慌慌張張的站起來,手忙腳亂的將攝像頭轉到一邊,慌亂中打翻了水杯,茶水潑了滿桌。

“反應很快,不過沒什麽用,”安寧道:“要查你的信息真的非常非常容易。”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畫面上很快出現男人的身份證信息、駕照信息、學籍檔案、工作履歷等等,安寧道:“抱歉,因為是直播,所以沒辦法打馬賽克,如果你要告我洩露私人信息,我會準備好律師等你。”

“接下來我們看評論,‘賤人’、‘男婊’、‘賣xx的’‘公交車,人人都能上’……罵的可真不客氣,那麽就是他了。”隨著安寧的聲音,畫面上顯示出無數條評論記錄,安寧聳聳肩,道:“這位可真是‘出口成臟’,這些評論我就不一一念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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