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惡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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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過程並非一帆風順,因為異能者的出生率實在太低了,但非異能者的嬰兒卻在大量地出生。”小桃低聲道,“這樣一來,他們不得不把那些批量生產的嬰兒先撫養起來……所以,慈幼院就應運而生了。”

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小桃說出慈幼院的設立乃是居心叵測,蘇閑仍是如遭雷擊,面白若紙:“原來……原來當年他們真的騙了我媽媽……”

“他們以救助孤兒寡母的名義,把培育出來的嬰兒混入其中撫養。但與此同時,他們也在別處建立了秘密場所,用於……計劃的執行。”小桃慘然一笑,“但說白了,就是交配的地方,就像是……育種所一般,那些所謂志願者唯一的作用就是生孩子。”

這個令人發指的秘密讓在場的幾乎所有人都遍體生寒,唯有姜豈言冷笑一聲:“在慈幼院搬遷之前,‘生命之樹’研究所是獨立存在的,而在當時很多人的眼裏,那地方跟妓院無異……就是個異能者尋歡作樂的地方,還不用給錢。”

“沒錯。”小桃嘆了口氣,“對於男性來說,這種執行計劃的方式沒什麽不好,甚至是享受或是發洩的途徑,可對於女性來說不一樣……在最初的激情與熱忱過去之後,妊娠與生產的痛苦讓她們飽受煎熬,尤其是她們生下孩子後,如果這個孩子被認為是異能者嬰兒,那麽新生兒與母親將會被立即分開,嬰兒單獨養育,母親則繼續進行下一輪懷孕。”

有個人聽不下去了,嘀咕了一句:“這是把人當母豬了麽?”

“在經歷過一次又一次的折磨後,那些女人也終於醒悟了過來,自己變成了性奴隸,淪為了生育機器。她們驚慌失措地想反抗,可一群長時間在懷孕中度過的女人能有什麽反抗能力?何況,這個計劃的參與範圍實在太廣泛了……”小桃滿眼的悲哀,目光驀然轉向了蘇閑等人,後者不由自主地倒退一步,然後就聽見她說,“當時的治管局,從上到下,巨大多數都是參與者。”

治安官們齊齊失色:“這……怎麽可能?”

“這不是擺明了的嗎?”姜豈言冷言冷語,“從‘孤島’誕生以來,擁有異能者最多的組織……除了治管局,還找得出第二個嗎?我倒是想知道,在得知這段你們前輩們上不得臺面的往事之後,你們以後還有沒有臉以‘孤島’守護者自居了。”

治安官中有人憤憤不平:“你也說了是往事,就算是真的,那也是前人幹的,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姜豈言但笑不語,卻更顯譏諷。

“夠了。”蘇閑擡手阻止了怒氣沖沖的下屬,神情已然恢覆冷靜,“沒有必要跟他打嘴仗,那樣就正中他人下懷了。”

他轉向小桃:“聽起來,‘生命之樹’這個計劃當年牽連甚廣,也沒有刻意保密,可在慈幼院搬遷之後,研究所轉入地下,現在也是不為人知的樣子……”

“你想問為什麽嗎?”小桃的聲音陡然轉冷,“因為當年的知情者,要麽是死了,要麽集體心照不宣,絕口不提。蘇長官要是想知道的話,可以去跟你們治管局的老前輩打聽一番,或可得知一二。”

蘇閑沈默,但治安官裏有人不忿:“你這小丫頭是怎麽說話的?我們可沒的罪過你。”

小桃一怔,隨後垂下眼:“對不起,我知道不是你們的錯,只是……”

“沒關系,我理解你的心情。”蘇閑溫和地打斷她,他並非只是單純地在安慰這個女孩,而是真的感同身受——在鐘雲從剛到“孤島”的那陣子,他也曾經這樣遷怒過他。

現在想想,自己還真是毫無道理。

說起來,好像一直欠那家夥一個道歉來著……

他現在應該還在訓練營裏吧?等這次的事情結束之後,找個時間去看看他好了……去把欠他的補上。

蘇閑恍惚了一下,旋即定了定神,問道:“我之前的意思是,‘生命之樹’計劃突然從明轉暗,到現在更是成為一個禁忌,這樣的轉圜不可能毫無預兆……是不是曾經發生過什麽?”

“具體怎麽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小桃搖搖頭,“至少是十八年前的事情了,我那時候還很小……”

蘇閑皺起眉:“文章?報紙?哪份報紙?”

女孩朝不遠處徐文鑫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裏透出隱隱的恨意,聲音也沈了幾分:“那個人一直都是研究所的負責人之一……他肯定知道是怎麽回事。”

蘇閑朝徐文鑫走過去,後者聽到腳步聲,仰起頭,手電光照在他臉上,竟然讓他那張白胖的臉顯出了幾分陰森。

被銬的嚴嚴實實的徐文鑫沖著身前的人露出一個標志性的笑容,蘇閑登時感到一陣生理性厭惡,他面無表情地盯著他:“怎麽回事?”

“您問的這件事,我確實略知一二。”出乎他的意料,徐文鑫倒是挺配合的,“因為特殊的環境和背景之下,最初的‘生命之樹’計劃是得到了多方支持的,也進行的一帆風順。不過就是因為太過順利了,讓其中的一些人太過得意忘形了……他們開始不滿足於志願報名的女性,為了得到更多的母體,他們竟然開始暗中擄掠年輕女子。”

蘇閑倒吸一口冷氣:“你們竟然還幹出這種事?!”

“那個時候,大多數人只知道有這麽項計劃,只知道這個它是為了救‘孤島’的,可具體是怎麽運作的,他們一無所知,當然,也沒那個閑心去了解……畢竟,跟自己的利益無關。”徐文鑫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可是等失蹤的女人越來越多,原本無關痛癢的事變得切身相關,在重重壓力之下,綜管局宣布調查這件事……當時的調查組也是一群毛頭小夥,楞是披荊斬棘,把真相揭露了出來。沒多久,‘生命之樹’研究所就被迫關閉了。”

蘇閑環視了一眼這個地下空間,面色挫敗:“可你們又死灰覆燃了,他們並沒有真的成功。”

徐文鑫笑微微地看著他:“是這樣,因為計劃的立項者中有些人是異能的極度狂熱的崇拜者,他們對制造異能者乃至是研究異能相當感興趣;而另一些人,則一意孤行地堅持這是拯救‘孤島’的必要手段。在這兩方的促成之下,‘生命之樹’死灰覆燃了。”

“那你呢?”蘇閑聲線冰冷,“你屬於哪一種?”

“啊?”徐文鑫樂呵呵地笑道,“我不過是混口飯吃而已……您該不會以為我有這麽大的力量,能夠左右這麽大的一盤棋吧?”

“那林雪和另一位異能者嗎?他們為什麽會聽你的?你們又是為什麽要幫助姜豈言?”

“之所以會幫姜隊長,那是受任副局長所托。”徐文鑫意味深長地說道,“至於你的前一個問題,我只能告訴您,能讓他們俯首帖耳的人……並不是我。”

蘇閑的目光閃爍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指使林雪等人的……另有其人?”

徐文鑫哈哈一笑:“您心裏應該已經有數了吧?”

蘇閑眼沈如水:“我問你,你認不認識一個叫俞琬的女人?”

徐文鑫似乎對這個名字很陌生,他搖頭:“沒聽過這個名字……她是什麽人?”

“她曾經是慈幼院的老師……在搬遷之前。”

“那我肯定沒見過。”徐文鑫笑道,“那幾年我很忙,幾乎沒踏出過研究所。您說的這位女士,我沒有見過。”

他不像是在說謊。蘇閑得出結論後,轉向姜豈言:“所以,你能和徐文鑫等人達成合作,是因為抓住了任琰的把柄,讓他授意徐文鑫等人配合你的。”

姜豈言沒有否認:“是這樣。不過這其中,應該還有一個環節……一個至關重要,卻始終隱在幕後的人。”

沒等蘇閑開口,他又笑道:“你也別問我,我也沒見過那個人。可惜林雪被你殺了,不然的話,你或許可以從她嘴裏撬出一點什麽。”

蘇閑緊緊地握著手裏的電筒,手背骨骼分明,指節泛白:我會找到那個人的,我要她親口告訴我,我母親的死是怎麽回事。

“先離開這兒吧。”一旁的張既白似乎察覺出了他跌宕起伏的情緒,拍拍他的肩,“把這些人也一起帶上去。”

“好。”他略略頜首,繼而下令,“我在前面引路,你們都跟著我。”

“是!”

他走到隊伍的最前頭,光束打出去,照亮了前方的路,一行人正要往外走的時候,徐文鑫卻冷不丁地出聲了。

“上去之後,我會怎麽樣?”

“你?等死吧!”一名治安官沒好氣地回道,“我們沒把你的哪些手段在你自己身上過一遍都算你幸運了!”

“我猜也是這樣。”徐文鑫的笑聲在黑暗裏顯得分外詭異,“反正都是要死,那我還是留在這兒吧……順便,還有人陪葬。”

蘇閑頭皮發麻,他猛地轉身,手電光映在徐文鑫的臉上:“你什麽意思?!”

“在你們來之前,這個地下空間裏各處都已經埋好了定時炸藥。”徐文鑫笑的雲淡風輕,“算一下,時間也差不多了……”

他呼吸一滯,其他人驚的魂不附體,六神無主:“真的假的?我們怎麽辦?”

治安官們還鎮定些:“抓緊時間,我們應該能逃出去!頭兒,現在就走吧!”

蘇閑卻仿佛沒聽見,他一動不動地盯著徐文鑫,他的直覺告訴他,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確實如此,你們這些異能者還是有機會逃出生天的。”果不其然,徐文鑫慢條斯理地開口,“可這裏儲存的炸藥數量,足以讓整個空間轟然坍塌,甚至波及到地面上的建築……慈幼院的孩子,不少吧?”

他笑吟吟地盯著蘇閑:“當然了,蘇長官也完全可以不顧他們,自己逃命去……畢竟,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蘇閑死死地盯著這個惡魔,緊握的雙手卻止不住地戰栗:該怎麽做?

“還不跑麽?馬上就要炸了啊。”徐文鑫放聲大笑,“還是您舍不得我,打算留下來陪我?”

“頭兒!”

“你們逃!”蘇閑倏然出聲,聲音果斷,“馬上逃!”

“那你呢?!”

“我留下。”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眉梢眼角都淬著陰毒的徐文鑫,“我和他的舊賬,還沒算完呢。”

“就算是死,我也要親眼看著他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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