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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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丁放的唇中,幾個字的迸發,如驚雷般劈開林冉心中的痛楚。

一直存在的夢魘,曾苦苦掙紮,但至今未能走出。

林冉和丁放的時間軸,漸漸在各自的記憶中重合。

四年前,星光話劇團的一部舞臺劇向大眾征集主演,由孫振出資牽頭,舉辦比賽。話劇界的各路人馬前來參與海選,有專業的話劇演員,累積了多年的表演經驗,躍躍欲試;也有業餘演員,摩拳擦掌前來試鏡。林冉是其中之一,憑借突出的表演能力進入海選前十強。

舞臺上,林冉對於動與靜的把握,呈現出恰到好處的完美,精湛的演繹遠遠要比其他選手高出幾個境界。無需在海選隊伍中殺出一條血路,差距一目了然,林冉幾乎是勝券在握的。

舞臺下,作為海選評審及星光話劇團的讚助人,孫振也對林冉很滿意,眼神隨著舞臺上的女人起起伏伏。她不說臺詞的時候,世界安靜了;她動起來了,舞臺上的世界也活了。

孫振幾乎想把海選直接掐滅,所有的比賽都可以告一段落,就是她了,這麽美這麽鮮活的女人,要收入麾下,也要收入囊中。

很快地,孫振暗地裏對林冉展開了瘋狂的追求。身份、地位,金錢、成就,這些是孫振的籌碼。他一再地向涉世未深的林冉發出訊號:想要摘得桂冠,必然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幾次約會,都是在高檔的餐廳用餐,清場的獨享空間,有美酒、玫瑰與小提琴,但幾次都是在入夜前由孫振的司機小劉開車送回,悄悄地接,也悄悄地送。

老實,勤懇,禁得起各種雜碎工作的指派,正因為是這種性格的人,小劉才能在孫振身邊當司機。小劉比林冉年紀大一些,林冉叫他一聲“劉哥”,好多次開車接送,兩人慢慢熟悉起來。小劉忍不住說了些掏心話,夾雜著對林冉的提醒,甚至有一次還告誡她:卑鄙又好色,是許許多多大老板的通病,你要小心。

林冉深知自己是迷途的鹿,可是不能折返。通過海選,就能拿到主演;加入話劇團,才意味著出頭之日的來臨。登不上舞臺,孔雀色彩斑斕的尾翼能展露給誰看。

從四強選拔賽到總決賽,四名選手要角逐第一。

比拼不能過密,否則會影響發揮,於是安排了中場休息時間。四名選手各有自己的休息室,孫振支開了工作人員,進了林冉的房間。

林冉正在換衣服,背對著門,上半身只穿文胸,露出大片光潔的背。孫振的出現令她嚇了一跳,回頭看看,與那雙帶著欲望的眼睛對視。林冉有些難以理解,自己為何能飛快地恢覆鎮定。

孫振饒有興致地走過去,沒說話,大手覆上林冉袒露著的背部,感受著掌心下光滑白皙的肌膚,帶著一點點溫熱。粗糙的手掌一路向下撫去,林冉身形一頓,但強迫自己卸下抗拒,任由孫振的手在後面來來回回地摩挲。

孫振手指輕輕點上林冉的文胸帶子,兩粒搭扣的款式,很容易解開。但他的手只在搭扣上徘徊,欲解而不解,不知用意。

手指停了,離開。突然,孫振用力將林冉拉扯到懷裏,迫使她正對著自己。低頭看去,酥胸柔嫩,半遮半掩地躲在綿軟布料下。

整個人被轉過來,林冉發出一聲短促驚叫,瞬間又掩住嘴,接著又去掩住胸部。卻掩不住驚慌。

誘惑當前,但孫振沒忘記這是在比賽中途,只不過中場休息,他在林冉耳邊開口,聲音低沈,呼吸的熱氣打到她的耳朵上:“等你拿了第一,我們好好慶祝。”

一個女生,提著印有“工作人員”字樣的胸牌,混入後臺,在幾個休息室的走廊間穿梭,很快就找到了貼有林冉名字的房門。

在舞臺下欣賞林冉的表演,不由自主地放棄了自己想當主演的念頭,最後的得勝者會是她吧,當之無愧,最後的得勝者一定是她。期待度無限攀升。

周圍居然沒有工作人員,房門居然沒有關緊。讓我悄悄看一眼你。女生用最輕微的力道推了一下門,從那小小的門縫裏偷看。

男的,好像是一直坐在評審臺的投資人?他摟在懷裏的女人是……

原本帶著無限憧憬與羨慕的女生,無法接受眼前的畫面,充滿向往的熱情隨著林冉暧昧的叫聲而驟然冷卻,嫉妒與厭惡感交替著湧上心頭,最終編織成一股恨意。

“舅舅,我想參加星光話劇團主演海選,可歲數差了那麽一點點……您幫幫我吧?”

男人頂著大胖臉,看三歲小孩似的看著女生。“首先你年齡就不符合要求,舅舅怎麽幫你?難不成去派出所給你改年齡?”

“我太喜歡星光了,做夢都想加入他們。”由衷熱愛表演的女生在中學加入校話劇社,是校園裏有名的話劇達人。

“別做夢了,快醒醒。”

“我真的很想加入星光,幹脆以後報考藝校吧?”

男人胖臉一抖,心想:好孩子千萬別!你要是踏上演藝之路,我還要想法子給你鋪路。

“要不然,您給他們做藝術讚助人,現在不正流行嗎?這樣我就能天天蹭VIP票看演出了,在臺下過過眼癮也行。”

“還藝術讚助人,這都從哪兒學來的詞。你當掙錢很容易?你媽怎麽教育你的,我要好好找她談談。”拿這個外甥女沒辦法,男人頭疼得很。

“她很支持我學習表演的,”女生佯裝生氣,“您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到底是不是您親外甥女?”

“怎麽就不是了,要給你一把VIP票才是親的?我這個舅舅當得苦啊!”

女生覺得自己退讓了一萬步,搓著手懇求道:“那您隨便辦個證,把我弄進去看看海選總決賽行了吧?求您了……”

見男人不說話,女生真的生氣了,急了,急紅了眼:“我就想看看誰能當主演,我就這麽一個小小的心願……”

就在某一刻,在海選中最有希望得勝的女人,輕而易舉地將女生心中舉重若輕的小小心願敲碎了,敲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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