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冰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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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星宮宮主如此盛情,宋墨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即使他現在根本沒有品酒的心情,還是去了。

到了憐星宮宮主的洞府,被熱情的迎了進去。憐星宮宮主身為枯茵海域屈指可數的大修士之一,他所珍藏的仙釀自然是非同凡響,一口喝下去,便讓人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舒坦起來,神清氣爽,回味無窮,遠遠不是昨日的千日醉可以比擬的。

宋墨記著昨晚的事,怕喝多了誤事,克制著只淺淺飲了幾杯。見憐星宮宮主還要給自己斟酒,忙問起了麒星島那邊的事。

憐星宮宮主果然被轉移了註意,他笑道:“麒星島附近百裏內現在已經不準任何修士逗留了,海蛟妖王也配合我,下令不允許任何妖修靠近麒星島百裏範圍之內。而且憐星宮在麒星島上設有傳送陣,有專門的人看守,一旦有什麽風吹草動,我可以立刻趕過去。”

亂流空間的入口就在麒星島附近,宋墨倒是沒想到憐星宮宮主和海蛟妖王謹慎至此,心裏覺得他倆有些小題大做了。而且這般小心謹慎,反而容易引起外人的懷疑之心,萬一出個什麽意外就不好了。

不過他自然不會把心裏的話說出來掃興,反正他才剛剛進階紫府,其實對進入仙界並不如何著急,即使再等一個八百年也沒關系。反而是憐星宮宮主,他在紫府境耽擱的時間已經太久,而且壽元也不多了,再不抓住這個機會最後一搏,就沒時間了。

憐星宮宮主談性很濃,宋墨陪他東拉西扯了半天,後來不知怎的說到了金羅宗宗主身上。

“當時金羅宗宗主設了個局,拿出萬年凝紫葉在某個拍賣會上拍賣,還提前宣揚得整個枯茵海域沸沸揚揚。本來是為了引你現身。沒想到你沒來,卻等來了暮道友。”憐星宮宮主這般說道。萬年凝紫葉在修士進階紫府時服用可以提高兩成的成功率,是所有還丹修士夢寐以求的珍寶,金羅宗宗主以此來吸引宋墨,本是志在必得的。

宋墨卻一下子楞住了,他吃驚地道:“你,你說什麽?暮離是為了萬年凝紫葉才被金羅宗宗主抓住的?”自從暮離醒來後,兩人一直陷入莫名其妙的冷戰中,宋墨整日心煩意亂,也沒功夫細問當年暮離是如何落入金羅宗宗宗主手中的。

現在聽憐星宮宮主這麽一說,難道暮離是為了自己,才跑去自投羅網的?

萬年凝紫葉對身為妖修的暮離來說,根本沒有絲毫用處。想到暮離可能還對自己懷有情意,宋墨一顆心不由自主砰砰亂跳了起來。

憐星宮宮主奇道:“怎麽,宋道友不知道嗎?”

宋墨喃喃道:“暮離從未對我說過。”想到暮離昨夜的順從,今早自己說錯話後突如其來的憤怒,一切的反應都是那麽明顯,宋墨仿若醍醐灌頂般,一下子全明白了過來!

他豁然起身,甚至來不及和憐星宮宮主告辭,便匆匆離開了。

快回到洞府時,宋墨竟然有種近鄉情怯的感覺。他既擔心暮離不在洞府中,又怕暮離真的在洞府,心裏七上八下,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

躊躇半晌,他咬了咬牙,直接進了洞府。

暮離正坐在養魂石上,低頭沈思著什麽,見宋墨進來,只是擡頭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便視若不見的低下了頭去。

宋墨走過去站在一旁,猶豫著怎麽開口。

遲疑了半晌,他才期期艾艾地開口道:“我剛剛聽憐星宮宮主說起,當年你是為了萬年凝紫葉,才被金羅宗宗主抓住的嗎?”

暮離聞言擡頭看了他一眼,抿著唇不說話,神情中透著一股倔強。

宋墨又道:“你,你是為了我嗎?”這句話他說得低而輕微,仿佛是含在嘴裏說出來的,也不知暮離聽明白了沒有。

但暮離顯然是聽清楚了,他沈了臉,冷笑一聲:“怎麽,你是特意過來嘲笑我的嗎?”

暮離顯然是已經憋了整整一日的怒火,胸口不斷起伏,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卻又忍住了,一言不發的起身,便要繞過宋墨離開。

宋墨急忙要拉住他,手剛剛觸碰到暮離衣袖,卻忽然被一下子狠狠震開。宋墨猝不及防的倒退了幾步,錯愕地看向暮離。

暮離不肯看他,只輕輕道:“不要碰我。”

暮離不肯看他,只輕輕道:“不要碰我。”

這四個字裏仿佛包含了某種巨大的悲傷與絕望,暮離挺直了脊背站在那裏,似乎在竭盡全力維持自己最後的一絲尊嚴。

宋墨立刻明白了過來,心底忍不住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痛,如果可以,他真恨不得回到過去抽死幾個時辰前的自己!看著面目表情的暮離,宋墨想說些什麽來安慰他,然而他向來不懂得如何討人歡心,猶豫了半晌,竟不知說什麽好。眼見暮離不耐煩了,就要拂袖離去,他心裏一急,竟沖口而出道:“我喜歡你!”

暮離停住了腳步,不可置信的擡眼看他。

第一句話說出了口,後面的就順暢多了,宋墨繼續道:“阿離,我喜歡你,我們以後好好在一起,好不好?”他走過去拉住暮離的手,這次暮離沒有拒絕,只是全身僵硬得似是一塊石頭,整個人陷入了無聲的震驚之中。

宋墨見暮離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忍不住湊上去親吻他漆黑濡濕的睫毛,口中道:“以前都是我不對,你原諒我,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這只是一個輕得不能再輕的吻,然而暮離卻像是突然被驚醒了一般,終於反應了過來。

他怔怔的看著宋墨,喃喃道:“你說真的?”

宋墨點了點頭,拉著暮離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前,道:“真得不能再真,如果我今日有一句虛言,叫我今後修為永無進益。”修為永無進益,這對修士來說,算是幾位嚴重的詛咒了。洞府中閃過一道輕微的法則波動,顯然天道認可了宋墨發下的心魔誓言。

暮離終於相信了,臉上神色似悲似喜,目不轉睛地瞧著宋墨。

過了一會兒,他卻慢慢紅了眼圈:“你不是說昨晚喝醉了嗎?”聲音竟有些哽咽。

宋墨本以為自己說清楚後,一切問題便能迎刃而解,見到暮離突然紅了眼圈,登時慌了起來:“我胡亂說的,你不要放在心上。”一邊手足無措地去幫他擦眼淚,沒想到這淚水卻是怎麽也止不住,暮離像是積累許久的情緒突然爆發,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般無聲地落了下來。

宋墨怎麽也哄不住,只好讓暮離靠在自己肩頭,不時安慰地親親他發紅的眼角和濕潤的睫毛。

過了一會兒,他聽暮離又哽咽著繼續說道:“你還要趕我走。”

這些事情大概是在暮離心中反覆回想了無數遍,此時情緒外洩,便不由自主說了出來。宋墨心疼之餘,又有些哭笑不得,擔心暮離一件件翻起舊賬來,急忙低頭堵住了他的嘴。

暮離低低“唔”了一聲,果然不再說話了。

隨著這個吻的持續深入,兩人都漸漸情/動了起來,宋墨攔腰抱住暮離,大步走到了一旁的長榻上。

第二日,宋墨醒來的時候,睜開眼睛,便看到暮離早就醒了,一雙眼睛幽暗深邃,正深深的望著自己。

心裏有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宋墨柔聲道:“怎麽醒了也不叫我。”

暮離不語,忽然湊過來親了親宋墨的額頭,輕輕道:“我真怕這是一個夢,夢醒了你就不見了。”

宋墨心中一酸,面上卻是笑道:“怎麽會,我以後會一直陪著你的。”

暮離把臉靠在宋墨胸口磨蹭了一會兒,說起了當年宋墨走後發生的事,他道:“其實當年萬年凝紫葉傳開的時候,我是有些懷疑的,只是當時我四處找你不到,就想著你會不會為了萬年凝紫葉去參加那個拍賣會,這才過去的。”

宋墨心中難過,嘴上卻一本正經地附和道:“當然,我家阿離最聰明了,怎麽會看不穿金羅宗宗主的奸計,是故意去自投羅網的。”

聽出了宋墨的言不由衷,暮離氣呼呼的瞪了他一眼。

然而這一眼毫無威懾力,宋墨被瞪得半身酥麻,忍不住調笑道:“其實阿離你還是昨天的樣子最好看,有個詞叫什麽來著,梨花帶雨……唔……”

暮離用手捂宋墨的嘴,面頰微微發紅道:“不要說了……”

昨日大概是他這一生中最狼狽的時刻了,以前就算是再怎麽傷心難過,甚至是被金陽宗宗主搜魂差點魂飛魄散的時候,他都沒有掉過一滴眼淚。然而,昨日不知怎麽回事,忽然就忍不住軟弱了。

宋墨被堵住了嘴,眼裏還帶著笑意,兩人都不說話,在這洞府裏的微光中互相凝視。

過了一會兒,暮離慢慢把頭探了過來,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宋墨臉上。宋墨不由自主的湊了上去,深深的吻住了他。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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