瀲昍一直都知道，藏紅花對鴻信好，可卻沒想到，好到這般程度。

甚至有一瞬間，她還在想，若是早知如此，當初是不是，不該那般，對鴻信狠心。

可這個時候，所有安慰的話，都會覺得蒼白，只能這般陪著藏紅花，就這般陪著，或許還能好些了。

只是沒想到，藏紅花好像要將這一輩子的淚，都要流了出來一般，一直到藏紅花哭暈過去，才算完。

招呼了下頭人，趕緊將藏紅花扶在床上歇息著。得到消息的辛王趕來，徑直坐在床沿，拉住藏紅花的手。

在睡夢中的藏紅花，似乎趕緊到辛王，眉頭才漸漸舒展。

“這麽多年了，鴻信是她當年的一個遺憾，一個夢。”燭火搖曳，再開口，辛王的聲音，便有些嘶啞！

從前的事情，藏紅花對瀲昍從未隱瞞，唯獨，唯獨從不提起堯哥兒。不是忘了，卻是因為日日念著，不敢碰觸。

那就如同藏紅花的夢魘，每每想起，都會黯然神傷！

是以，在對待鴻信的事上，辛王格外的謹慎，就是看不上鴻信，也都是一日覆一日的，只提點藏紅花罷了！也正因為如此，即便是出事了，辛王也沒有插手，由著藏紅花自個決定。

當年那些個誤會，辛王終究不想再重覆了。

大約，也因為沒有人看著，才給了這麽個空擋，才讓鴻信的死，這般突然的打擊藏紅花。

藏紅花暈倒的這一夜，辛王就一直坐在床沿守著，就是瀲昍清晨過來的時候，連頭都沒擡，還跟昨日晚上一般，一直拉著藏紅花的手。

“父王，您該歇息了。”瀲昍心疼的，想要扶辛王到旁邊，哪怕躺一躺便是好的。

辛王擺手拒絕，可他的手剛一動，藏紅花這邊好像有了反應，手突然用力的抓住了辛王。緊接著，便幹咳了幾聲。

“您醒了？”看藏紅花想睜眼，瀲昍趕緊湊了過來，一邊幫忙扶著，一邊一邊招呼人趕緊給藏紅花餵點睡喝。

不說昨日哭了一日，就是睡了一晚上起來，嗓子也幹的很。

終於坐起身子來，藏紅花揉了揉眼睛，“這什麽時辰了，怎麽還黑乎乎的？”聲音啞不說，就是這話，卻讓人聽的心驚。

尤其是看著，外頭日漸升高的太陽。

辛王卻一把將藏紅花給抱住了，緊緊的，好像一松手，藏紅花就會不見了一般。

瀲昍實在沒忍住，別過臉，低低的抽泣。

“你們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怎麽還聽著人哭？這一覺睡的好沈。”藏紅花本想笑著說上幾句便是，可說著說著，是就她自個都說不下去了。

這天未免也太黑了，無論是在宮裏還是在王府，外屋都會點著燭火，門的兩邊，也都擺放著夜明珠，怎會現在這般，一點光亮都沒有。

“在夢裏，我夢見鴻信沒了，我好不容易醒來，以為終於擺脫了噩夢。”藏紅花低低的念著，手輕輕的拍了拍旁邊的被子，突然覺著兩手空空，什麽都沒有了。

好像，好像從前都是一場夢，夢醒人散，她依舊是那個剛來這個地方，一無所有人。

不，也似乎不是一無所有，那時候好歹不說，有嬤嬤陪著，現在，什麽都沒有。

那淚，好像怎麽也流不幹，一直不停的往外流，辛王始終抱著藏紅花，眼圈紅的，像是隨時都要與藏紅花一般，淚流滿面！

這般，又是哭暈了過去，這次辛王趕緊招呼太醫，過來瞧瞧藏紅花的眼。

良久，太醫也只是低低的嘆息，“血氣攻心，傷肺傷神。王妃這或許是短暫性的失明，或許永久，端就看，王妃的造化。”

“你將話說清楚些！”瀲昍自是著急，這說與沒說的話，聽著厭煩。

“回皇後娘娘的話，心病還需心藥醫！”太醫彎著腰，回答的，倒如同剛才。

瀲昍還想說什麽，卻被旁邊的淳禹拉了一把，“母妃是大慧之人，相信總有想明白的那一日。”

瀲昍看了淳禹一眼，也只能暗暗點頭。

辛王始終端坐在藏紅花的身邊，良久，看著藏紅花耳邊添了青絲，伸手為她整理好些，“外頭的青山綠水，或許對你母妃的病，要好處。”

遠離凡塵俗世，大約會，心靜如水。

這般，瀲昍與淳禹也只能點頭，出城的那日，天高雲淡，艷陽高照，是個難得的好日子，皇帝皇後親自將人送出城去，百官開路，何等盛世，只可惜，藏紅花只坐在馬車上，卻瞧不出，這般情形。

遠遠的瞧著藏紅花離開，瀲昍捂著嘴哭泣。原本，她是想跟辛王一起的，可是辛王卻說，瀲昍剛封了皇後，後宮諸事尚未安穩，反而讓藏紅花掛念，並不利於病情。

如此，瀲昍也只能作罷。

在藏紅花離開的第二日，葛亦的告老還鄉的折子便遞了上去。

這般，葛淳禹也並不未多留，聖王府的人離開京城，若是葛府人再繼續把持朝政，未免朝堂的人心浮動，或者，有些人會變的以葛家馬首是瞻。

葛亦對辛王敬重，自然不會搶了這樣的風頭。

葛淳禹對瀲昍敬重，愛護，自然不會讓她難做。

這天下，始終是帝後的天下。

在收拾屋子的時候，鐵沁難得來看一次葛亦，她靠在門框上，看著葛亦小心的收拾書房的冊子，“你說是告老還鄉，我倒不知，你葛家的鄉是何地？”

葛亦踩在凳子，取了架子上頭，落了塵土的那些，小心的吹了，一切，慢悠悠的，似是有些從容悠閑，卻也顯出，到底是老了。

良久，葛亦才擡頭，看了一眼鐵沁。

她背著光，倒也看不清楚，只是，恍惚間看見了，第一次見鐵沁，她穿著草原上的衣服，一臉驕傲。她緩緩的朝自己走來，稱讚著那字，確實好。

悠悠嘆息，這些年，好像錯過了什麽，“聽說，草原上的天，格外的藍，草原的上人，格外的豪爽，我想看一看，你的故鄉，是怎樣的故鄉。”

聽了這話，鐵沁抿著嘴，明明是想笑，卻偏偏熱淚盈眶，可越是這樣，眼淚卻落的更歡了。

笑著哭，自讓人瞧著難受，葛亦的手動了動，想過去幫著鐵沁將臉上的淚擦幹了，可終究，也還是沒行動，大約是這麽多年的習慣，他對鐵沁，總是，淡漠的。

可饒是如此，鐵沁的心裏是高興的，高興葛亦，願意看她。

所謂的故鄉，到底比不得人重要。

千言萬語的感慨，在這個時候，也都只是輕輕的點頭，說上一句，“好。”便同從前一邊，不會在葛亦這裏多留！

只是，在一轉身的時候，她終是笑的燦爛。這麽多年，終於等到了今日。

可她還是那個她，那個將野心寫在臉上的女人，一直，一直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她努力的得來的。

京城裏的事，都安頓了穩妥了，淳禹冊封流翠的聖旨也下了。

這些日子，流翠長長的靠在鴻信的棺木上發呆，有時候會擡頭看看天，可無論怎麽看，那天也是始終灰蒙蒙的。

李浩來了有兩三日了，那時候知道流翠進京，心裏便七上八下的，就怕流翠出事，便從建州府出發，一路快馬加鞭，總算是趕上了，可到底晚了一步。

聖旨來的時候，李浩本想自個去接旨便是，可是宮裏的人得了皇後的吩咐，一定要將聖旨送到流翠的跟前，不需要什麽跪拜的禮儀，只要，流翠知道他們的消息便是。

聖旨讀完，流翠終是起身，接過放在鴻信的棺木前。

“從此以後，你便是王爺了，你有什麽鴻願都可以實現的。下輩子，下輩子願你投胎到好人家。”說道這般，流翠幾度哽咽，總是沒有再說下去。

傳旨的公公只能將頭往一便轉了轉，嘆了口氣，說了一句，“夫人，節哀。”

看流翠這般也說不得什麽話，李浩便擡手指了指外頭，“便不送公公了。”

宦官看了一眼流翠，說了句，“侯爺，留步。”

“等等！”在宦官要走的時候，流翠到底沒忍住喚了一句，“聖，聖王妃，還好吧？”這些日子，流翠無心理事，對於外頭的事情，也並不清楚。

只當是，瀲昍都以做了皇後，鴻信的事，藏紅花該是知道的。按照藏紅花的性子，該怎麽，怎麽也得過來送送鴻信。

只是，在提起藏紅花，宦官的臉卻更是布滿了愁容，“回夫人的話，聖王妃在得知鴻信王爺以故的消息後，悲傷過度，眼不能視，聖王爺以帶著王妃走訪名醫，離開了京城。”

聽了宦官的話，流翠身子往後一退，兩眼呆滯，一直到宦官走了，都沒有反應過來。

“流翠，流翠。”李浩，在旁邊喊了幾聲。

流翠終於有了反應，雙眼依舊空洞，可卻轉過身，朝著名字的方向望了過去。這個名字，已經有許多年沒有被人喊了，安泰？郡主？夫人？好多好多，可是，可是她始終是流翠。是藏紅花的婢女流翠！

流翠捂著臉，想哭，卻怎樣也發不出聲音，是了，她是藏紅花的婢女，所有的一切，都是藏紅花給的，可她，卻傷了藏紅花。

一路走來，她該比任何人都知道藏紅花的心思，敵人都以為她冷血，只有他們親近的人，才知道，藏紅花對他們如何的巴心巴肺！

可就是這般，她恨過藏紅花，恨她不將瀲昍嫁給鴻信。

藏紅花罵的對，是她，是她忘了初心，忘了原來的彼此。

“主子，是我對不住你，對不住你！”流翠哭著眼前一片模糊，心裏也不知是作何感想，頭悶悶沈沈的，直接朝鴻信的棺木上撞上去。

“你這是做什麽？”幸好李浩眼疾手快，擋住了流翠。

看流翠還是一臉呆滯的樣子，李浩沒忍住晃動流翠的肩膀，“知道你心疼的你的主子，可你就這般撞死在棺木跟前，豈不是更讓你的主子內疚？”

“主子，主子？”流翠絮絮叨叨的念著，良久卻蹲下身子放聲哭了起來。

看流翠已經沒有了輕生的念頭，鴻信才算是松了一口氣，隨著流翠一起，坐到了地上，“餘下人生，就當是為了你的主子，好好的活著。”

流翠吸了吸鼻子，擡頭看著李浩，卻也緩緩的點了點頭。

沒有了心事，便將鴻信下葬，那日，天氣陰沈，入了土之後，便下氣了蒙蒙細雨，人家都說這是個好兆頭，鴻信是個有福的，下輩子，過的一定比現在，好！

聽了這話，流翠心裏終歸是能好受些。

只是，回了驛館，這般下雨，尤其是眾人都穿著肅穆的黑色，越發的顯得冷清。

李浩那邊溫了一壺酒端了過來，“知道你心裏難受，喝上一壺，將心裏不痛快的，借著酒勁，好生的發洩發洩。”

流翠側頭看了一眼，酒這東西，卻是在愁的時候，便會讓人想起，可殊不知，舉杯消愁愁更愁。可終究，她端起來往嘴裏猛的灌了一口氣。

鮮少喝酒的她，這一口，嗆的不停的咳嗽。

這般喝下去，用不了多久，流翠肯定會醉的，可李浩卻沒有阻止，醉吧，醉吧，醉了以後，迷迷糊糊的也不會這般的疼了。

流翠卻沒有喝第二口，而是擡頭，卻沖著李浩勾了勾嘴角，“這一壺哪夠，你該多溫幾壺。”

這般的流翠，總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勁，李浩卻說不上來，只與往日一般，她說的，李浩必然應允。

等回來坐在流翠跟前，流翠親自為他的酒杯，添滿了酒。“陪我喝些。”

這話，李浩自然不會拒絕，這般連喝三杯的時候，流翠的眼神便有些迷離，“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麽嫁給了你？”

看李浩不說話，流翠繼續說道，“我其實是在利用你，利用你給鴻信打下基業，然後我再除了你！”提起這般舊事，流翠自顧自的笑了幾聲，“這些年，你對我挺好的，我還依稀記得，初見你，你是意氣風發的少年郎，按理說，你比伍貴還要優秀，你比伍貴，還要為我做的事情多，可是，可我就是不喜歡你，不喜歡你。”

頭輕輕的晃著，這個問題，這麽多年，她始終沒有想明白。

“你看，你這麽快就醉了，醉了。”李浩苦澀的回應，夫妻這麽多年，卻從來沒有一次，談論過感情，他是不敢碰觸，可流翠是不願意碰觸。

都道是酒後吐真言，可這樣的真言，卻那般殘忍。

“你看，你醉了，我也醉了，這酒不好，不好！”李浩本想過去挨著流翠，可頭暈的厲害，肚子裏更覺得，火辣辣的燙人。

“是啊，醉了好。”流翠低頭，又為自己添了一杯子酒。

李浩也想跟著，可肚裏實在難受的很，忍不住想要咳嗽一聲，在忍不住的時候下意識的側頭，只是這一聲，卻咳嗽的將血噴在地上，“這，這酒，裏！”李浩不敢置信的看著流翠。

這麽多年了，他的命，一直在流翠手裏握著，可卻沒想到，流翠還是用這種法子要了他的命！

流翠依舊端著酒杯，一口飲盡！

只是，終究再沒有力氣，再為自己添一杯，血噴出來的時候，她靠在椅子上，卻笑出了聲。

“鴻信走了，我活著，也沒有任何意義了，像你說的那般，我總是要惦記著主子。”話說的多了，血噴出來的便就更多了，“主子那麽好的人，若我們都去了，她一定會格外的照顧你。可是在權利利益面前，我總怕你，與我一般，忘了初心。”

流翠咳嗽一聲，看著李浩的氣漸漸的平穩了，她終於是伸出手來，想要拉一拉李浩的手，“只有這般，我才放心，在黃泉路下，咱們，咱們還是一家人。”

李浩艱難的擡起眼皮，良久，終還是將自己的手放了過去，“這輩子，你便就將我，吃的死死的。”可這輩子，無論你對我做什麽，我都舍不得怪你！

最後一句，總是放在心裏的。

到了入夜的時候，下頭的人進來，才發現，李浩與流翠手拉著手趴在桌子上，兩人都母沒氣了，可是，兩人的臉上都掛著笑容，走的，十分安詳！

大喪之日，葛淳禹下旨，追封李浩為慧賢王，追封流翠為慧賢安泰王妃，卻也是，繼藏紅花之後，第二個有雙封號的王妃。

也是，一家出三王的，傳奇門第。

大商三年，皇長子出世，則，大赦天下，舉國同慶！

百歲的時候，藏紅花緊趕慢趕的，總算是回來了。

三年多了，很多個前塵往事，藏紅花好像也記不清了，放下了，精神好了，倒也恢覆了瀲昍記憶中的樣子。

可這三年，辛王卻顯老了很多，身子後背都有些駝起來。

想想也是，明明心裏難過，卻在藏紅花的跟前，一直不能表現出來，也是難做。

瀲昍心裏難受，可卻也羨慕，這般情深。

“看看我的小外孫，是胖是瘦。”藏紅花輕笑著，由著辛王扶在孩子跟前，這些年，倒也習慣了，辛王做她的眼睛。

本想伸出手，碰碰這個小小的人兒，可是卻膽怯了，到底是怕，看不見的時候，傷到小皇子。

瀲昍看出了藏紅花的猶豫，彎腰將孩子抱起，放在藏紅花的跟前，“母妃，您抱抱這孩子，看看是沈是輕。”

藏紅花緊張的，趕緊讓辛王扶著她在一邊坐著，生怕不小心摔倒這孩子。只是，雖說瞧不清他的模樣，可這軟軟的身子，總讓人的心，似乎也跟著融化了，“可取名字了？”

瀲昍看了辛王一眼，含笑著蹲在藏紅花的跟前，“取了，叫葛堯，堯舜禹的堯，堯哥兒。”聲音輕輕緩緩的，卻讓藏紅花的身子一僵。

“堯哥兒，堯哥兒。”嘴裏念叨著，壓在心底的那個名字，突然就這麽擺在眼前。

“我與淳禹商議了，這名字就等著您回來，昭告天下。”瀲昍點了點頭，手放在堯哥兒的下吧上，輕輕的點了點。

藏紅花吸了吸鼻子，“瞧瞧這孩子是個有福氣的，耳垂子生的這般厚，比你的都厚很多，瞧瞧這眼睛黑的，倒是與他父皇像的很。”

藏紅花自顧自說著，卻聽著跟前也沒個人說話，詫異的擡頭，一眼便瞧見，鬢角斑白的辛王，“你怎麽老了？”顫抖的伸出手，卻突然放在自己的眼睛上，“我能看見了？”

她這般一說話，瀲昍終是哭著點頭，三個人抱在一起默默的流淚，只有堯哥兒，不知所謂，只在那，不停的踢著腳。

下午，科爾沁的賀禮也送到了，原本，淳禹是給科爾沁的免了一年進貢的貢品，可後來，紮木特禪位，哈巴丹登基，卻也都慢慢的補了上來。

只是也讓人捎了一句話，“父輩情誼，當在吾輩延續。”

藏紅花出事的時候，哈巴丹還在當時的大周，這一切，也都看在眼裏，自是被這情誼感動，只希望，能夠綿綿無邊，永遠互相扶持。

從前，瀲昍覺得，規矩便就是規矩，尤其流翠的事，更讓她有這般體會。可後來，她看到了，規矩外的人情。

閑來的時候，淳禹也喜歡逗逗瀲昍，“今日那些個老頑固，又提起充盈後宮之事，說的什麽，當年聖王妃都曾給王爺納過兩房妾氏。”

“當年是當年，與我何幹？”當時，瀲昍便狠狠的剜了淳禹一眼。

淳禹立馬點頭，雙手抱拳，對著瀲昍微微彎腰，“妻主說的是，我也是這般回的話。”就當著殿裏所有宮人的面，對瀲昍卑躬屈膝。

這般樣子，瀲昍倒覺得，淳禹越發的像辛王了，原本，辛王今日將玉璽帶來了，她是想交還給淳禹，可現在，又似乎覺得，她們之間，這種都不重要。

玉璽且就在後宮放置著，也省的下頭有些人，起了旁的心思，平白的多些麻煩。

外頭目之所及，都是嬌艷的牡丹，瀲昍其實並不喜歡這般華貴的東西，可鴻信生前一直心心念著，守著這些，倒也像，鴻信還在身邊。

從皇宮出來，藏紅花自要去瞧瞧流翠的，坐在那墓碑跟前，卻覺得，石頭也不冰冷了。三年多了，終還是讓她覺得，跟前的人，沒有失去。

遠處是紮木特與怡夏並肩而立，紮木特禪位也自在些，幾個月前，他們知道藏紅花要回京城，便早早的來等著。

藏紅花回頭看了一眼辛王，“鐵沁他們也快到了吧？”瀲昍生子的消息是一並傳出去的，作為孩子的祖父祖母，他們該回來瞧瞧，不過科爾沁路途遙遠，總是會慢些。

“再過三五日，估摸就到了。”辛王說著，彎腰往流翠的墳頭上，添了一把新土。

藏紅花起身朝怡夏走去，側頭看著旁邊的草，依舊是延綿的翠綠，生生不息，像極了流翠還在時候的樣子。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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