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零四章番外(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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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府醫準備針的時候,鴻信的血,慢慢的不流了,只是,眼睛也無力的閉上了。

“少爺,少爺!”拿起針,府醫瞧著鴻信神色不對,不由的喚了一聲。

只是,卻沒有了任何反應。

府醫心裏一驚,趕緊將手搭在鴻信的脈上,只是,再也沒有跳動的生機。

“少爺,少爺!”府醫大喊著跪在流翠的跟前,“回郡主的話,少爺他,他。”去了兩個字,到底如也說不出口。

流翠木然的轉身,“鴻信睡了,睡的格外安穩。”就如同小時候一般,她的手指喜歡點一下鴻信的下吧,然後,他會笑個不停。

看,到底是睡著了,怎麽點,也都不會笑了。

明明流翠的眼淚,都已經在眼眶裏打轉。迷離了視線,一切變的模糊,可終究,也沒有落下來!

人生最苦的,便是白發人送黑發人,看流翠樣子該是受不住這般打擊。

旁人也只能替流翠惋惜,彼此間給了個眼神,想著悄然退去,將這一方天地,留給傷心人。

“你們都聽見了,鴻信的事情一個字都不能傳出去,若是,若是誰敢洩露出一個字,我活著殺不了你,死了化做厲鬼也不會放過!”猛然間回頭,流翠收了悲傷,沒眼只有嗜血的怒意。

下頭的人趕緊低著頭,個個應承著,自然關於鴻信的事,一個字都不會傳出去。

流翠也沒讓人收拾,就坐在滿是血的床沿,守著鴻信。

這些個人都退下去,那長長的影子,便落在屋裏的地上。

流翠想著,當初鴻信鬧著非要安上幾個燈,怕是,怕是為了等門外人。

放在鴻信的弓起的手上,也想明白那最愛的扇子,是怎樣送出去的。

越是這般,心裏便越覺得苦澀。

這些年,她一直都知道,鴻信的身子養不好,那般精細的養著,其實也都是續命罷了!這次倒下,流翠心裏總是覺得,會發生什麽事,如今,沒想到真的應驗了。

這些日子,鴻信一直吊著這口氣,怕是為了送出扇子,如今心願了了,便支撐不下去了!

看著鴻信的嘴角依稀能看出些許的笑意,也算滿足了心願,可總是想著,那人要是再絕情一些是不是更好,這般,這般鴻信也能多陪自己些許日子了。

春草兮兮,生機無限。

每每,自己也算是能,絕處逢生。這一次,大約是,屬於自己的冬日,太過於漫長了,漫長到,她拼盡全力,怎麽也熬不過去。

身子,下意識的靠著鴻信更近些。

總是想起,那年,那月,那日的人。伍貴化名孟浮生,他為了鴻信能活,以心頭血祭神靈,留鴻信一命!

那時候,她是多麽的恨那人,恨的將他挫骨揚灰!

可這時候,卻在想,要是有一個人,有一個人在最需要的時候,也用心頭血祭天,是不是還能續命!

手放在心口的位置,若是早知這般,她也跪上那山巔,哪怕留著鴻信孤苦一人,也要選擇,以命換一命!

現在想想,那是的伍貴,也許並非是傻,並非是沒有責任心,而是,絕望,絕望的暗無生機!

“娘或許錯了!”流翠趴在床上,低低的念著!

也許,她不該那般恨,她該讓鴻信念著生父的好,該以伍貴未亡人的身份而驕傲,該坦然的讓鴻信活在人前。

若是那般,是不是鴻信會回到京城做自己想做的事,那般,心裏也不會壓抑著。

也或者,有了自己的作為,也不會這般謙卑。

錯了,原來從始至終,錯的都是她!

這一次,流翠真的哭了,哭的撕心裂肺,所有的一切,都是她錯誤的執念造成。

若是一開始,她不將為了藏紅花而嫁的話放在嘴邊,而是坦然的面對自己的內心,是不是,也不會與伍貴有那般的誤會。

是她相愛卻不敢愛,是她,一直活在自以為的世間,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

也許當年,藏紅花想教的,只是讓自己,看清自己的內心,而她卻理解成了,人要自私!

終究,世上沒有後悔藥,所有的悔恨,都只能成為遺憾。

淚,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流幹,她就是想哭,一直一直的,想要發洩自己的悔恨,可越是發洩,心裏去越悔!

聖王府這邊,卻是喜慶的很,馬上要成親了,這裏裏外外的都要煥然一新。

至於流翠,藏紅花也不是不掛念,可終究是被鴻信指責了,她不敢再派人過去,怕再讓鴻信以為,自己又監視他,讓他想多了。總覺得,驛館真要有什麽事情,一定會有人給自己送信來,同在京城,怎麽也不會耽誤了。

只是這兩日,總覺得心神不寧的,每日夜裏總會夢到堯哥兒,像以前一般,一聲聲的喚著自己大姐姐,也夢到鴻信小時候,含糊不清的喊著姨母,每每都讓人那般愉悅,卻在醒來的時候,殘留著無盡的憂傷。

只是,在讓瀲昍試嫁衣的時候,她分明瞧見了鴻信的那把牡丹扇,想來瀲昍已然瞧過鴻信了,那大概,不會有什麽事情。

只當是瀲昍要嫁人了,感慨良多罷了。

明日,瀲昍便要穿上嫁衣,藏紅花不舍得回自己的屋子,便同瀲昍睡在一起,眼瞅著外頭的紅色,長長的嘆息,“娘還記得,當初娘懷著你的時候,你安平姨母出嫁,娘那時候說的什麽,以後再也不送嫁了,不想,這麽快便又要送嫁了。”

知道藏紅花舍不得,瀲昍只能靠在藏紅花的肩膀上,“您且放寬了心,女兒可跟姨母不同,女兒還跟從前一樣,您在哪女兒便再哪,女兒與淳禹說好了,成親之後,女兒的鋪子還是自己打理,互不幹涉,一同從前。”

聽了這話,藏紅花也至是笑了笑,從前覺著,男兒女兒都一樣,可到這個時候,才發現,哪能一樣。

日後,等瀲昍有了身孕了,出一趟門也不容易,再則說,瀲昍願意,他們也不舍得,讓小孩子顛簸,讓人家父親想著。

京城這個地方,年紀越大越不想待著,總是覺得,壓抑的很。

良久,將心裏的悶氣舒展出去,“娘以後就留在京城,兩府離著這麽近,娘總是能隔三差五的見你一次。”

說的這般感傷,瀲昍都背過頭去,偷偷的抹眼淚。

“郡主,郡主,宮裏出事了,葛世子讓人過來接您入宮,說是有事情商議。”景畫在外頭敲了敲門,揚聲稟報。

藏紅花跟著坐了起來,“這個時辰了,宮裏能出的什麽事情?”

瀲昍邊套著外衣,邊回了一句,“淳禹素來穩妥,怕真有什麽棘手的事。”剛套好了衣服,都沒與藏紅花說一句,便帶著景畫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這會兒藏紅花也將自己的收拾妥當了,這會兒香草也進來服侍,“這是出的什麽事?”藏紅花邊往外走,邊問了一句。

香草左右瞧了瞧,壓低了聲音,在藏紅花的耳邊說了一句,“皇上,駕崩了。”

藏紅花一驚,腳下停住了步子,猛然間轉頭,“怎會出這事?”

“聽說是,皇上太過於縱情,像往常一樣,累倒在寵妃床上,沒想到這次沒醒來,宮裏頭皇後娘娘將這事壓住了,傳話過來,請您跟王爺拿主意。”香草緊著也回了一句,“奴婢剛剛已經吩咐下去,都不得聲張,估摸著,葛世子也得了消息。”

藏紅花不停的轉著自己的扳手,皇後的意思她自是明白,先帝成氣候的子嗣也就是皇帝跟王爺,至於先郡王,在守皇陵的兩年,也都跟著去了。

可是,終究還有旁人,雖說都在封地待著,可是權利跟前,不難保不動心的。在則,太後在宮裏不問世事,可終歸還活著,若是有人勾上了太後,雖不能撼動大局,卻一樣,能起不小的風波。

是以,這事在消息傳出去之前,便先定了大局。

藏紅花又慢慢的走了起來,回了主院,辛王正拿著冊子在瞧,“瀲昍進宮了。”藏紅花坐在椅子上,隨口說了一句。

“剛得了消息。”辛王看藏紅花回來,總是將冊子放了下來,可卻也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要定大局,自要選擇繼承皇位的人選,怕瀲昍進宮就是為了商議這事,你且回去歇著吧,有年輕人扛著,出不得什麽亂子。”看香草擔心,藏紅花安慰了一句。

被藏紅花這麽一點,有些個事情,香草便也明了。

至於合不合規矩的,其實也沒那麽重要。

“你們是不是,早就有這般打算了?”等沒人了,藏紅花挪到辛王跟前,問了一句!

那些日子,辛王常與淳禹議事,怕就與這有關。即便沒有這茬,皇帝活著又如何,這個年紀了,怕也再難有子嗣,後繼無人,以後皇位由誰繼承,總是考慮的。

辛王對藏紅花笑著搖了搖頭,“我只是考驗他,不得不說,這孩子比他爹,強。”

藏紅花定定的看著辛王,良久卻也笑了一聲,有些個話,自然不用說的清楚,強便好,強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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