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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番外(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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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信依舊掛著淺淺的笑容,“剛與姨母請安過來,瞧你,都要嫁人了,還這般,沒個正行!”雖說念叨,可卻伸手,為瀲昍取掉落在她頭上的柳葉。

可他清楚的感覺到,瀲昍的身子,是下意識的避開。

可面對鴻信的時候,瀲昍的笑容,一如往常般燦爛,“鴻信哥哥這般細心,將來的嫂嫂,可是有福氣的。”

鴻信微微斂眉,自然是懂,瀲昍這是故意,與自己,有距離感。

心,明明都已經疼的仿佛在滴血,可面上卻不表現出半分,只是若有所指的說上一句,“瀲昍,長大了。”

這話說的,讓瀲昍忍不住笑出聲來,到底不再端著架子,將鴻信拉近院子裏來,安置他站在柳樹下,“倒也能算的上長大了,從前不知,何為男女,如今,才明白些。”

說著,將剛剛畫好的畫放了起來,重新放了宣紙,輕輕的勾勒出來。

鴻信的聲影,早就刻在瀲昍的腦子裏,就算不擡頭,也能畫出他的樣子來,“趁著還未成親,多畫一些,等成了親,這樣的機會便少了。”嘴裏,卻是無意識的嘟囔了一句。

鴻信抓著折扇的手,忍不住緊了緊,卻只是輕輕的搭了一句,“沒想到瀲昍,也這般的,中規矩的了。”

瀲昍微微的挑眉,“我自然不是,只是怕影響了,兄長你。”

如今,她以尋得如意郎君,可鴻信還是孤家寡人一個,總是怕外頭傳出什麽流言蜚語來,傷到鴻信。

原本,瀲昍是想,既是快要成親的人,當該顧忌的多些,可鴻信那句長大了,讓瀲昍覺著自己行徑有些可笑,無論如何,鴻信都是她的兄長,親兄長。

是以,話也說的隨意。

終是將筆放下,輕輕的吹了吹上頭的墨汁,才拎了起來,柳樹下,鴻信衣袂飄飄,似是比那風下的柳枝還要飄逸瀟灑。只是,他手上的那般折扇,被瀲昍畫上了落葉,迎上鴻信的目光,瀲昍笑著吐了吐舌頭,“我始終覺著,這折扇與你的氣質,並不相符。”

對於這把折扇,鴻信如同往日一般,笑而不答。

突然間,瀲昍似是有個念頭,“鴻信哥哥可想見見他?瞧瞧妹子我的眼光如何?”

鴻信依舊掛著淺淺的笑容,輕聲的說上一句,“好。”

只是,看著瀲昍的眼裏,明顯的有著不一樣的神采,只將身子挺直了,緊緊的繃著,才不會將自己的情緒洩露。

瀲昍安排的自然也快,第二日一早,便帶著鴻信過去。

地方是葛府的人挑著,安靜倒也有些詩意。

只是,在看見淳禹的時候,瀲昍倒是驚了一下,倒沒想到,淳禹竟穿的這般板正,該是用世子服只改了些許細節。

感覺到瀲昍的視線,淳禹只解釋了一句,“第一次見兄長,總要隆重一些,還好,府裏的繡娘動作麻利的,一夜光景,全都做好了。”說著,便朝淳禹抱了抱拳頭,正兒八經的,喊了一聲,“兄長。”

若論身份,淳禹自然比鴻信這個郡主世子要高,可這禮,鴻信是生生的受下了。

情敵見面,總少不得打量,就是鴻信也不得不承認,淳禹是個不錯的,且不說態度這般虔誠,那便是說明在乎瀲昍,單就舉手投足,是自帶的,貴氣。“葛世子果真如傳言一般,人中龍鳳。”

進去的時候,鴻信到底還是讚了一句。

原本繼續往前走的時候,淳禹停了一步,才又繼續跟上鴻信,“兄長擡愛了。”

原是能提一提小時候的事,可淳禹卻一個字也沒有,一是端著小輩的架子,二是,怕哪一句說錯了,提起鴻信的傷心處。

世人都知,安泰郡主常年不回京城,無論外人如何,就是她自個心裏,該是有永遠過不去的坷。

既如此,說便不如不說。

三人進了包間坐定,瀲昍作為最小的人,理該她斟茶倒水。鴻信又看了一眼,坐的安穩的淳禹,今日無長輩在場,有些規矩,便是不需要守的。

從一進門,淳禹對瀲昍是敬重的,可現在,卻也能看出,並不卑謙。

鴻信勾了勾嘴角,卻在這個時候,將自己的折扇打開,“你瞧著,我的扇子如何?”明明的,便是在試探。

瀲昍到底也並非小家姑娘,斷不會在這個時候,護著淳禹,或者替誰打圓場,只是有些好奇的,瞧著淳禹。

淳禹聽了鴻信的話,只認真的盯著鴻信放在桌子上的扇子,卻是連眼角都沒有撇瀲昍。良久才輕輕的拍了拍手,“若是我沒瞧錯,這畫該是仿大師扈子的《春行》只是,大師素來擅長梅蘭這般清高之做,從未畫過百花王的牡丹,扇面上的畫,既有大師筆尖的清寡,又在落筆出輕輕提角,卻又能有這牡丹有厚重的富貴,這般畫法,還是我生平第一次見。”

經淳禹這般說,瀲昍也忍不住探過頭去,這般仔細一瞧,果真是如此。

從前只當這畫畫的好,還從未這般,認真的瞧過。

“郡主。”正說著,景畫從外頭進來,手輕輕的動作,有些不安的瞧著瀲昍。

鴻信與淳禹同時擡頭,卻只鴻信指了指外頭,“行了,許是有什麽急事,你先出去瞧上一眼,我與葛世子在此等你。”

瀲昍低了低頭,想想也是。

這屋子的門,開了又關上,終是只有鴻信與淳禹兩個人。鴻信端起旁邊的杯子,輕輕的抿了一口茶,只是,在放下的時候,卻故意傾斜杯子,將茶水倒落在桌子上。

由著水撒在自己的衣服上,卻是連動都沒動,直到,茶水落下最後一滴,鴻信才將杯子,隨手仍在桌子上。

淳禹的眼微微的瞇了起來,鴻信這般行徑,分明是,別有深意,或者,來者不善。

刻意的,讓桌子離著自己遠一些。

“人是不錯,可我並不想,讓你們在一起。”鴻信擺了擺手,“瀲昍妹妹素來不喜吵鬧,可偏生,葛府這樣的人家,註定了,門庭若市。”

聽了鴻信的話,淳禹卻是輕笑了一聲,“兄長這話說的,未免有些牽強,瀲昍想要的,素來都只有她知道,再則,門庭若市,並不代表,要讓瀲昍,事事親為,更何況,若是無法應付,那便是,我無能!”

從容鎮定,好像早就想過一般。

鴻信的手一動,不由自主的去端旁邊的杯子,瞧著杯子倒了,只能訕訕的將收收了回來,頭微微的一轉,良久,卻說了一句,“若是,我就是不要你們在一起呢?”

輕輕的,仿佛是在喃喃自語。

卻讓淳禹,身子一怔,有些個心思,到底是做到了,心裏有數。

兩個人不說話的時候,以至於屋子裏格外的安靜,下頭開門的聲音,也格外的清楚。

咳咳咳!

卻在與此同時,鴻信突然猛烈的咳嗽了起來,一時間,甚至,將臉都憋的通紅。

明知,這個時候不該去碰鴻信,可淳禹總是惦念著,他是瀲昍在乎的兄長,必須要救他,只是手還沒有放在鴻信的手腕上,瀲昍便從下頭沖了上來。

“鴻信哥哥。”瀲昍幫著鴻信順氣,可不想,越順鴻信咳的越厲害,直到,一口血痰咳出來,才算是告一段落。

只是,那驚心的紅色,總是讓人,觸目驚心!“府醫!”瀲昍在喊的時候,聲音都有些顫抖。

鴻信身子不好,他所到的地方,必然會有專門的府醫跟著,聽著瀲昍的喊聲,府醫緊著小跑著上來。

手搭在鴻信的脈搏上,良久放開,給鴻信含了一粒藥丸,“回郡主的話,公子是氣急攻心,才會這般,只要調養幾日便會無礙。只是,公子打小身子就弱,就是好了,也動不得氣。”

聽了府醫的話,瀲昍下意識的便看了淳禹一眼,畢竟她走的時候還好好的,這屋裏只有鴻信跟淳禹,這般動氣,似乎也只能是,淳禹說了什麽。

“好了,不關葛家世子的事,男人之間,你且不懂。”鴻信不給淳禹說話的幾乎,緊接著便又來了一句,“若論身子,是我輸了。”

一句話,似乎什麽都沒有說,卻好像什麽都說了。

瀲昍看了旁邊倒著的茶杯,微微的斂眉,“莫要再說話了,咱們回府歇著。”

聽了瀲昍的話,鴻信終是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出來,“好,回府。”

只是在被人扶著起身的時候,還不忘,桌子上的那一把折扇。

“都什麽時候了,還掛念這個東西!”瀲昍沒好氣的斥了一句。

只是聽了這話,鴻信卻也不辯駁,依舊是輕笑了一聲,“總有一日,你會明白的。”

聽著這話裏有話,瀲昍卻也沒再多問,只招呼著人小心的扶著鴻信。

至於坐在一旁的淳禹,仿佛是被人遺棄的那位。待人走後,端起茶杯,一飲而盡。良久,才從外頭喊了一聲,“備下厚禮,我要探望,鴻信世子。”

原本,旁邊的人都想勸一勸,估摸淳禹這般,會碰一鼻子的灰,可淳禹素來便是,說一不二的性子,也只能按照吩咐,去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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