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九十六章番外(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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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這麽多百姓,無辜受難。無論如何處置如意公主,怕也難消百姓心中的憤怒,是以,倒不如將如意公主,交給民眾,由著他們處置,生死由命!”葛淳禹一字一頓,讓在場的人,都可以聽的真切。

“好!”加上葛淳禹之前的舉動,他的話,自少不得有人應和。

辛王點了點頭,擡手示意左右,將如意公主拉過去,“如此甚好,傳下話去,如意公主德行無恙,貶為庶民,至於生死,與皇家無幹。”

如意公主神情卻有些呆滯,大約是沒想到,葛淳禹竟然這般冷情,待站在民眾裏去,來緩過神來,“本宮今日看看,誰敢?”冷冷的斜了四下一眼,擡頭瞪著辛王,“聖辛王,你權利再大,也不過是個王爺,是我天家的奴才,本宮如何,我父皇母後都未多言,何時輪到你在這,發號施令!”

如意公主的話,卻將皇後嚇的面如死灰,甚至想也沒想,撲通一聲,跪在了辛王跟前,“王爺息怒,如意她還小,說話沒個輕重,我在這裏替她給王爺賠個不是!”

辛王卻只冷哼一聲,“皇嫂這般,著實見外了。不過,與個小輩計較,確實,有傷我這長輩的體面。”順勢,便拉著藏紅花的胳膊,將身子轉到一邊。

辛王的話剛說完,葛淳禹卻擡了擡手,示意自己的人過去。

葛府的侍衛的,自然不會有什麽顧忌,一腳便揣在如意的腿上,讓她猛的跪在地上。

剛剛,如意公主一直盯著葛淳禹瞧,是以,他手上的動作,如意公主瞧的清楚。

如意的身份,到底是公主,剛才還真嚇到了旁邊的百姓,沒人敢動手,如今她這一跪下,大勢已定,百姓們也都不過去了,尤其是男人們的腳,上去便是一陣猛踹。

“葛淳禹,葛淳禹,此事全因你而起,若不是你,我何苦行兇,何苦!”如意公主抱著頭,挨著身上的打,嘴上卻不饒人的很。

葛淳禹就在遠處站著,聽後面上卻一點波瀾未起,涼涼的說上一句,“公主,糊塗了。”

這話,卻是讓皇後一驚,如意公主喜歡葛淳禹的事,萬不能說出來,世人都知,周辰與如意公主情投意合,如意公主要和親,想來會心生怨恨,葛亦監國,斥責公主胡鬧,也在情理之中,如意報覆葛府,也就說的通了。

皇後想到這,趕緊起身,往裏頭沖,“母後以與葛王爺商議了,和親的事另做打算,你怎麽這麽傻,這麽傻!”

她跟前只有如意這個女兒,原該是不管不顧,可是,人啊,惦念的人總不會只有自個跟前的,年邁的父母,指望自己的兄弟,一但讓旁人知道,如意喜歡的是葛淳禹,周辰是無中生有,她們便將聖王府,葛府,長公主那邊,全都得罪了,日後哪還有什麽好果子吃!

如意公主疼的,已然說不出話來,原來,到了這個時候才知道,情呀愛呀的東西,原都比不得自己重要。

“將那毒婦的嘴撕爛了。”百姓們沒有什麽整人的法子,只知道生氣了便踹上幾腳,抱著孩子的婦人們,看著孩子哭的厲害,也只能想著撕扯的法子。

可這般卻也是,實實在在的疼。

甚至,倒不如一杯毒酒喝下去清靜。

皇後養尊處優慣了,自然沖不進那些漢子們圍著的地方,只能在外面,哭著,喊著。

藏紅花瞧著葛淳禹面色如常,沒忍不住在辛王的耳邊說了一句,“倒同你一樣,是個不懂得,憐香惜玉的主。”

如意公主這般作為,確實該死,可死的法子有很多種,就算是為了平息眾怒,宮裏頭整人的法子端出來,怕也會,能讓百姓洩氣。

這般,將一個公主的尊嚴臉面全都踩在腳下,怕也為的,是讓以後的人,望而卻步!

倒也不知過了有多久了,皇後在外圍都哭的暈了過去,圍著如意公主的人,才都散了去。

只是,如意躺在地上,早已沒了氣息,嘴巴被人真的撕爛的,沒有一處好的。頭發也都被扯的,一塊塊的掉落,身上,自也能稱之為,衣不蔽體,甚至有一只手,被人生生的扯了下來。

許是真的到了年紀了,藏紅花也說上為何,卻是沒忍住,輕輕的嘆息。擡手,讓人將如意公主的屍體,尋個僻靜之處,埋了。

將一個公主,活活的打成這般模樣,百姓心裏的那口惡氣,也算是,發洩了出去。

再加上,一些個年輕人的身子強壯,很快便也恢覆了,王府門外的人,倒散去不少。

“你且也莫放在心上,堂堂的大周公主,做是如此荒唐,就算是行梳洗之刑,也都應當的。”藏紅花做了母親之後,變的心軟,辛王看出她的臉上,有些不忍,便在藏紅花的耳邊,低低念了一句。

藏紅花輕輕點頭,這些她都省的,如意公主自是萬死難辭其咎,到底,上了年紀了,這天下,也該是年輕一代人的天下了。

揉了揉腰際,站了這會兒便覺著有些酸了,左右這場面也都定下了,便回了府裏。

王府門口的人越來越少,葛亦與鐵沁公主將剩下的事都交給葛淳禹,也都領著人回府去了。

只有瀲昍,始終站在那裏,不遠不近的看著葛淳禹。

將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下去,葛淳禹轉身,迎上了瀲昍的視線,卻在低頭間深吸了一口氣,才朝瀲昍跟前走去。

只是,靠近了卻發覺,有些話,不知該如何開口。

“你是不說喜歡我?”瀲昍仰起頭,一臉嚴肅的問了一句。

咳咳!

葛淳禹大約也沒想到,瀲昍會問了這般直白,驚訝的只能輕咳來掩飾自己的局促。良久,定了定心緒,才緩緩的點頭,原本以為這個時候,該是滿臉笑容而後溫聲細語的說些個情話!

可葛淳禹也不知是怎麽回事,依舊如同往日一般,始終冷著個臉,問上了一句,“你是如何知曉的?”

瀲昍抿著嘴,手指了指頭頂的天,看葛淳禹沒有什麽反應,才嘆了口氣說道,“你表現的太明顯了,送給父王的冊子,看見我後你才開口喝下的水,我亦不是傻子。”

伸手,在葛淳禹的肩膀上拍了幾下,“身子也還不錯,若是,若是忙完了,請葛王妃常來府上走動!”

葛淳禹註意到瀲昍說話的時候,掃了一眼旁邊的水,這才想起,自己從喝下去之後還未用解毒的藥,看來這身子,確實是不錯的。

至於請自己的母妃過府,葛淳禹的嘴角輕輕的抽動,終還是輕笑一聲。

這個瀲昍,著實不一般,連這般事情,她一個女兒家也敢提出來。

擡手對著瀲昍輯了輯手,“我定不負你!”

瀲昍淺笑著轉身,緣分當真是個奇怪的東西,明明覺著是兩看生厭,也不知在什麽時候,反而成了心生仰慕。

藏紅花回府之後,卻又惦記著,藥材的事,本想過去交代瀲昍一聲,不必那般在乎得失,可恰巧瞧見了這一幕。

遠遠的,藏紅花止住了腳步,瀲昍這般的神情,她自是熟悉的。

“不必憂心,他們總會比咱們,提前幸福。”辛王跟在藏紅花身後,低聲感嘆了一句。

想想當初,兩個人能在一起,大約也可以稱之為,九死一生,可因為身份,或者是目的,會有或多或少的誤會,可到了瀲昍她們這一代,卻簡單的很。

動心了,便就動心了,旗鼓相當的家事,不必自卑,也不必覺著他是另有所圖。

至於這天下,原本就是他們年輕人的,自也不比的,上一輩的艱辛。

葛王府那邊,動作也是快的,也就三日光景,鐵沁便帶著官媒前來,只不過,在兩位大周最有氣勢的王妃跟前,她好似也說不得什麽,今日過來也只是走走過場罷了。

甚至,到最後,便支到外頭等著了。

“她們的事,你可是,一早就知道了?”藏紅花撥著上頭的茶葉,隨口問了一句。

鐵沁卻沖著藏紅花笑了笑,只是,在藏紅花轉頭的時候,到底沒忍住,緊握著自己的衣袖,“是啊,我一早便瞧出來了,也承認,這門親事,是我樂意瞧的。”

一頓,緊著繼續說道,“科爾沁的事情,我已然全部交給了安平公主,手上什麽都沒有,心裏總還是不踏實,這般一來,咱們成了兒女親家,我這,也算是得了個保障。”

在藏紅花跟前,鐵沁素來不會隱瞞什麽,藏紅花定定的看著鐵沁,打從第一次見她的時候,便覺著這是個將野心寫在臉上的女人。

藏紅花的唇動了動,原本還是掛念瀲昍的,少不得要交代幾句,對於鐵沁與瀲昍,她自認聽不得什麽會當做親女兒疼的話,只想著提醒鐵沁,君臣有別,就算是嫁了,瀲昍也是主子。

可到了嘴邊,又覺著這話說的,著實沒意思。

便捧著水杯,在那裏坐著,良久才緩緩的說了一句,“是啊,有瀲昍在,所有失去的,都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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