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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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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重壓之下,自然總是會問出些什麽。

這屋子的門沒關,外頭的聲音藏紅花聽的真切。

先是有一個小廚房,上有老下有小的婆子,招出曾瞧見降錦跟洗衣房裏的管事,走的近些。

有條路出來,自然也好查了。

不等葛亦讓人問,那洗衣房裏的管事連滾帶爬的露了臉,“主子爺,主子饒命啊,這降錦公子是給小人一包熏香,說是先夫人當時最愛的用的,小人沒多想,就讓人用在王妃主子的朝服上,小人該死,小人該死!”

管事,早就嚇的六神無主,便在那不停的扣頭。

原本,這洗衣房裏,男女的衣服都是分開的,總管事是個男人,平日裏也不近身,只管個女眷這邊,算月例銀子,采辦東西。

他這一招,女眷這邊,幾個人也跟著叩頭,承認了此事。

葛亦氣的踹了那管事一腳,“糊塗,糊塗,外頭的東西,查也不查,便用在主子身上,若是人人都像你,從外頭得了砒霜,也得往主子嘴裏餵!”

管事叩頭叩的,額前的血都留在了嘴裏,也都不敢停歇,只能一直叩著,“主子饒命,主子饒命,奴才也人做香料的人瞧了,他們只說稀罕,並未說著香料有問題。誰知,誰知這降錦公子,這般狡猾!”

“狡辯,還敢狡辯!”葛亦瞪著眼,雖說事實如此,可也到底是這管事,不按規矩辦事!

“你與降錦是什麽交情,竟對他如此不設防?”真斥著,便聽得身後藏紅花的聲音,葛亦擡頭瞧了一眼,趕緊彎腰退在左邊,讓出道來!

至於管事聽到藏紅花的聲音,更是嚇的渾身一哆嗦,“小人不敢說,怕汙了聖王妃的耳朵。”

藏紅花冷冷的斜了這管事一眼,沒想到,還是個有主意的。

伺候在左右的周管家,擡腳便踹在對方的嘴上,“放肆,主子問什麽你便答什麽!”

管事被踹的滿嘴都是土,再加上周管家這一腳踹的用力,嘴裏都出了血,與土都和成了泥,滿足的土味,可是怎麽也掉不了的。只能含糊不清的,說著是是是。

頭埋在地上,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便將他與降錦的醜事說出來。

兩個男人的事,果真是臟的很,甚至他說的仔細,連降錦怎麽勾引他都說了出來,就是葛亦這個男人,聽的都直接皺眉頭,側身子瞧了一眼藏紅花,卻面色如常,甚至聽的仔細。

待人說完,藏紅花無趣的打了個哈切,“行了,既然事情都已然查出來了,我也該回去了。”

藏紅花這麽說,下頭的人自然要忙活著挑旺馬車上的火,葛亦緊跟在後,要將人送出去。

藏紅花走過那管事跟前的時候,突然來了一句,“我本想帶到王府去處置,可這到底是你的人,我也不好越俎代庖,還是留給你的好。”

聽了這話,葛府其他人都覺得好笑,從一開始,便就是藏紅花牽著葛亦的鼻子走,臨走的時候,還要做個好人。

藏紅花不說還好,她這一提,反而更讓葛亦拿捏不準,“聖王妃客氣了,他傷的是王府的人,理應送到王府賠罪,由著王妃處置。”

聽葛亦這麽說,藏紅花也只冷哼了一聲,“罪自然是要賠的,若不是將他抽筋扒皮,難以消我心頭之恨!”知道葛亦是在試探自己的態度,藏紅花自是不客氣開口。

“不過,送到王府處置也大可不必,我們是表親自不會計較那麽多,可鐵沁是大周的外嫁媳,總是要照顧她的面子。”大道理,藏紅花總是能說出來。

既殺了人,卻還不讓自己身上落什麽臟水。

葛亦在跟前只能跟著點頭。

在藏紅花上馬車的時候,不忘回頭瞧了一眼,“有的人,有勇無謀,只能做莽夫,有的人,有謀無膽,也只是做謀臣的料,你身居高位,該嚴厲便要嚴厲,殺雞儆猴,也不是,走的國法。”

藏紅花的,自會讓葛亦正視!

朝堂之上,如今都唯葛亦馬首是瞻,身處高位,不再是刑部的人,自然律法也不是唯一的定律。

“王妃的話,臣,定當,銘記於心!”待藏紅花走遠,葛亦才琢磨出其中的妙處,遠遠的對著藏紅花的馬車,深深的彎下腰去!

他到底比藏紅花,差了許多。

所謂的對錯,也似乎是錯的。

手背在身後,慢慢的走在臺階上,看下頭的人候在一邊,只隨意的擺了擺手,“沒聽得聖王妃的話,抽筋扒皮,還不趕緊去辦?”

下人頭皮一麻,可既是葛亦的吩咐,他自然要執行。

過了辰時,不少人都會起來上供拜祖,煙花炮仗聲,自然是此起彼伏。

可偏葛府,只有痛苦的慘叫聲,一聲比一聲高。

鐵沁坐在床上,雙手捂著耳朵,跟前的人,被審的還沒回來,只有她自己的屋子,空蕩蕩的嚇人!

可越是這樣,心裏越悲涼!

葛亦是那麽一個有原則的人,那麽一個重律法的人,竟由著藏紅花暴政,原來,這一直都是,愛與不愛的差別。

藏紅花在路上的時候,下頭的人便將降錦生母的底細查出來了。原來,竟然是科爾沁的人,一日,葛鎮在外游玩的時候,遇見了他的生母,一見傾心,後來便養在莊子,生下了降錦。

許是葛家人生來善妒,那時候,葛母生下葛亦,脾氣變的不好,越是這樣,便越將葛鎮往外推,後來得知了此事,葛母讓人一把火將莊子燒了個幹幹凈凈!

葛鎮事後也鬧過,可為了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外室,卻也不能將葛母如何。

時過境遷,若非尋到了大半年葛家發派出去,上了年歲的嬤嬤,這段秘辛怕也不會被查出來。

至於降錦,藏紅花是知道的,是個流浪兒,十來歲的時候,被戲園子的班主收養,後來班主去世,他就順理成章的成了新班主。

只不過,看降錦這一身勾引男人的本事,怕被收養的事情,也沒那麽簡單,不定是被人當孌童的養。

“降錦,降錦,降在繁華錦繡處。”藏紅花念了一句,這才想明白,原來降錦的名字,有這般深意!

到了王府別苑,藏紅花直接提審降錦!

這會兒,降錦被折騰的早已沒什麽精神,渾身是傷,衣服也被打的破爛,眼睛瞇成一條縫,似乎很不習慣,藏紅花院子裏的,燈火通明!

“降錦公子,你猜猜,我剛去了何地?”藏紅花伸手整了整,白狐毛的袍子,這樣的打扮,自然不會在府裏穿的。

降錦擡頭瞧了瞧藏紅花,隨即又低了下來,緩緩的搖著頭,倒是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

旁邊的周管家瞧見了,卻將降錦的頭給擡了起來,在燈火下,讓藏紅花瞧的真切。

“我去了葛府。”藏紅花緊跟著便說到,“殺了不少人,血,流的滿院都是,可我呀不怕,你想來也聽說了,我手段狠毒,越是這般,我越是痛快,看著那一聲聲的慘叫,我的心頭火,才能平下來!”

藏紅花的聲音突然慢了下來,起身往前邁了幾步,離著降錦很近,才又緩緩的說了句,“可你知道,我叫你過來,所謂何事?”

降錦的臉色如常,像是一種不畏生死的樣子,不過,總是開口說了一聲,“不知。”

這一聲,卻讓藏紅花笑了,“我是想看看,這樣的你,怎麽死,才最難受!”

伸了伸胳膊,無趣的起身,“只不過,葛府死了的,只有你的男人罷了!”

原本,藏紅花在知道降錦身世的時候,已經猜到幾分,如今看降錦的表情,藏紅花更就肯定了心裏所想!

誠如她所說的,這世上沒有人不怕死,若是能坦然面對,要麽是自知生無可望,只能如此,要麽就是,剛剛了卻一個大心願。

而降錦,很顯然,是後者!

他的姓葛的事,長公主既然早知道,那便說明,他一直沒做過害人的事,不然絕不允他活到現在。

他身在戲園子,人多嘴雜,必定知道很多消息,只要知道他是有意接近一些人,其實目的,不難猜出來。

或許從一開始,他就是扮可憐,來覆仇。

那日跪在葛府門外,說是得了長公主的允許,也或許,是他早就算計到的。

若是直接對葛亦下手,便就表現的太過於明顯,對鐵沁動手,就是往他們直接放了一根針!

她知道自己的脾氣,就算處置了鐵沁,對葛亦也不會有好臉,只要葛亦作出一件讓自己生氣的事了,他的好日子便就到頭了!

同是葛家人,葛亦生的金貴,他卻命如草菅,想來是誰也會生氣。

更何況,這一切都是葛母所賜!

看藏紅花真的要走,降錦便有些著急,“聖王妃,聖王妃,我還知道葛家都對你母親做過什麽,我說與你聽,說與你聽!”情急之下,降錦便用這樣的法子,來吸引藏紅花的註意力。

藏紅花的腳停都沒停,葛家人與自己的仇恨,早已算盡,她並不想再翻出來,至於降錦葛家的恩怨,與她無關,即便降錦也是個可憐人,可他算計了怡夏,那就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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