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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無情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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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應妃的臉色微微一變,似乎有什麽難言之事,只是,恍然間想明白了什麽,重展笑顏,“本宮也是重情義的人,總是與王妃有些淵源,若是哪日,王妃恢覆了自由身,本宮一定會替王妃,向皇上求一門好親事!”

這般的言語,就是連魏妃都變了臉色,什麽叫恢覆自由身,這豈不是在咒辛王去死。

可偏偏,皇帝的人就在跟前,應妃這般沒有顧忌,想來這話,也不是第一次說。

而剛剛,那說要急著離開的宦官,此刻也跟著沒事人一般,只在旁邊候著。

明顯,應妃占了上峰,嬌笑著離開,甚至,還不忘唱一個曲子出來。那曲子,分明就是醉打金枝,公主的那一段子。

與應妃而言,這段子是她飛上枝頭登天石,可於藏紅花而言,那便是辛王被羞辱的一個,開始。

應妃走的時候,也不知是否有意,一腳便踩上了剛剛掉落的簪子,看著簪子,一點點的沒入塵埃,就如同,現在的藏紅花的處境一般。

即便如金子般金貴又如何,蒙了塵的東西,到底不值錢。

“看看她如今囂張的樣子!”魏妃終是顧忌不得身份,沖著應妃的背影呸了一口。

涼月卻顧不得,只能是緊追著魏妃過去,趕緊用帕子幫忙蓋上了傷口,“主子,趕緊回去讓太醫來瞧瞧。”

被人這麽一提醒,魏妃似也才覺著疼來,忍不住用手捂住,一碰觸到傷口的地方,倒吸了一口涼氣。

藏紅花自要在跟前扶著,只是,倒也沒想到,應妃竟膽大到這種地步,在宮裏頭,不說娘娘們了,就是宮女也都是不輕易傷了臉面。

回去之後,太醫自然要用最好的要,生怕留疤。只是,調養的再好,出了血的地方,也定會結痂,要完全好了,也得好些日子。魏妃聽了,卻也是,一臉的悲戚。

“既然不留疤,娘娘也不必介懷,尋個機會,好生調養,不見外人便是。”藏紅花捧著茶過去,自是要輕聲安慰。

只是這話,魏妃聽了,也只是無奈的扯了扯嘴角。

“旁人不說,明日那些個妖精來請安,還不知道會說什麽難聽的話。”涼月哭喪著臉,甚至連想都不敢想了。

提起那幾個青樓女子,魏妃與藏紅花只交換了個眼神,誰也沒接這個話茬。

“娘娘,皇上派人過來了。”正是沈默的時候,外頭的宮女稟報。

魏妃的貼身丫頭,下意識的便要給魏妃遮擋一下臉上上了藥的地方,卻被魏妃一把推開,拉了拉衣服起身,“本宮就這樣去見。”

正說著,公公進來了,瞧見魏妃便只彎腰行了半禮,“這,娘娘的臉這是怎麽了?”公公一擡頭,忍不住驚訝的問了一句。

“無礙,只不過讓個狐貍精給撓了。”魏妃心裏不喜,卻也不好意思直說被應妃誤傷了,到底,也還是要些面子。

能在皇帝跟前伺候的,自然是人精,一聽這話,心裏便明白了個大概,這個話題,就此揭過,只幹笑了一聲,“今日,皇上也不知怎的,突然興起,讓後宮諸妃,抄寫女則女戒,讓奴才們給各宮娘娘傳個話。”

說完,還又往前走了一步,“只應妃娘娘除外。”

這話一出,眾人心裏明了,皇帝哪是一時興起,這分明就是為了給應妃撐腰。得罪了應妃,那就讓整個後宮的人,平息應妃之怒。這般,日後的魏妃的日子便就更難做了。

管理後宮如何,旁人都是以應妃馬首是瞻,怕以後,有操不完的心。

魏妃的惱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可在下頭的這些人跟前,始終是沒有落下來。

公公好像瞧不見應妃都已經變了的臉色,還在一旁繼續說道,“娘娘日後在這宮裏還是該避諱便避諱些,免得白白的讓應妃娘娘傷了身子。”說著,公公自知失言,“奴才還急著去給各宮娘娘送信。”趕緊彎腰離開。

卻將魏妃惹的,若不是跟前有人扶著,早就跌倒在地。

“皇上知道,皇上竟然知道。”嘴裏喃喃自語,甚至,都不敢相信的拍了自己的臉一下。

“娘娘,您這是做什麽?”涼月驚的趕緊拽住了魏妃的胳膊。

“我做什麽,我現在又能做什麽?”無奈坐在椅子上,“天子的情薄,從前本宮還不信,如今卻才明白,翻了臉的人,便永遠沒指望。”眼淚,終是落了下來。

低頭,瞧著手上戴著的護甲,一個個全數摘掉,仍在地上,“從前,皇上對本宮萬般寵愛,甚至許諾,若是皇後哪日犯下大錯,本宮便就是皇上,唯一的妻。”許是想起,這些年的風光,魏妃的臉上,終是露出了喜悅的表情。

可轉眼,魏妃卻又沈了臉,“可是,本宮並不喜歡看那枯燥的賬本,旁人都羨慕本宮得盛寵管理後宮,卻不知,本宮大好的年華,也想過的自在些。這麽多年了,本宮殫精竭慮,為皇上將後宮,打理的井井有條。”

說到這,魏妃哽咽的說不出半個字來,良久才繼續說道,“即便,即便皇上惱的,褫奪了貴妃的位分,可依舊讓本宮掌管後宮諸事,本宮心裏還期許,期許皇上還念著往日的情分,還對本宮有情。”

魏妃的眼神一變,將跟前的東西,用力的推倒在地上,“可如今,竟然放任一個戲子在本宮頭上撒野,帝王無情,帝王無情啊。”

看魏妃還要發瘋,貼身婢女涼月只能使勁的拽住,“娘娘,娘娘莫要讓旁人看了笑話!”

聲音,自然是擡到最高去。

這話到底起了作用,魏妃慢慢的緩和了下來,甚至還不忘整理了一下發鬢,“是啊,本宮不能讓那些賤人,那些賤人笑話本宮。”說著,有些慌張的站起了身子,“去,去將女則女戒搬來,皇上吩咐的,本宮自然要帶頭執行。”

看魏妃這般,涼月也只能含淚應聲。

這會兒的魏妃,怕也聽不得什麽話,藏紅花便領著怡夏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屋子,怡夏撥了撥燭心,“從前,只瞧著魏妃娘娘囂張跋扈,甚至連皇後娘娘也被壓了下去,心裏還覺著不平的很,如今瞧來,魏妃娘娘也個可憐的。”

這話,藏紅花是認同的,“皇室之中,除了最後的勝利者,旁人都是棋子,都是,可憐蟲。”

這般陰沈的話題,怡夏總還不願意聊下去,本想換個話題,可思來想去,竟也沒有一個如意的能言。

用了晚膳,藏紅花伸了伸胳膊,“今夜累了一日了,早些歇息。”

怡夏自然利索的整理一番,安頓了藏紅花歇息,屋子裏頭,便瞬間安靜了不少,原本還有些乏累的身子,此刻竟然清明的很。藏紅花索性便坐了起來,擡頭看了看天邊掛著的月牙,銀色的光芒,卻覺著越發的冰冷。

想想去年,她也是愛這般坐著,只是那時候,辛王常讓人送信來。

想的入神,聽著好似有門的聲音,藏紅花猛的轉頭,恍惚間,好像是覺著,定是辛王過來,卻不想,是怡夏探了頭進來,“奴婢聽見屋子裏頭有動靜,放心不下,過來瞧瞧主子。”

說著,推門進來,手自然放在暖爐跟前暖一暖。

藏紅花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才沖著怡夏一笑,“明明困了,卻睡不著。”

“奴婢也是。”怡夏應了一聲,拽了個蒲團過來,直接坐在了藏紅花的腳邊,“前些日子,紮木特給奴婢送了信,說是想迎娶奴婢,問奴婢願不願意。”

看怡夏苦惱的樣子,藏紅花也不知該說什麽,只將手放在怡夏的頭上,為怡夏順了順。

“奴婢沒給他回。”怡夏一頓,才又繼續說道,“原本奴婢是想嫁的,可是,心裏總是沒底。”

這心情,藏紅花大約是理解的,只是情愛這東西,原本就是該自己悟的。“皇上允紮木特進驚的信已送出去許久,說不定,等過了年,他便來了,到時候,你好生想想,嫁還是不嫁。”

怡夏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為了利益,自然是要嫁的,可是為了自己,心裏也不知是害怕什麽,想想,當初流翠嫁伍貴,是不是也這樣的心境。

兩個人,就這麽坐了一個時辰,一直到兩個人哈切連連,這才歇息了。

不過睡的這麽晚了,第二日醒來的也晚,早膳便也只能讓小廚房重新做了。

安頓好了,怡夏將藏紅花的外衣換了,“主子,可去給魏妃娘娘請安?”

藏紅花搖了搖頭,“估摸昨夜魏妃也沒歇息好,還要抄寫女則女戒,白日裏怕也沒時間。”藏紅花自個在這方院子裏轉了幾圈,將早膳用的東西消化的差不多,才回了屋子,“去主殿尋人要一則《消災吉祥神咒》過來。”

藏紅花不愛禮佛,突然要這東西,怡夏竟然沒反應過來。

還得藏紅花推了一下,“一會兒你得與我一起抄寫,這神咒要誦年一百單八遍才可消災免難,你我雖不得抄百遍,可總歸是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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