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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三生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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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走的著急,長公主反而不緊不慢的在後頭跟著,左右皇帝也是醒來不了那麽早。

如今已是深秋,萬物蕭條,可在皇宮裏,卻依舊能看到處處生機!

長公主忍不住勾了勾唇,這大約就是是權利的力量,無論是什麽樣的天氣,亦能將自己想要的,搬到面前。

回到殿門口的時候,長公主想了想,反而並不想進去,爾虞我詐的場面,縱然知道離不了,也總還是不想這樣進去。

領著自己跟前的人,拐個彎,想去旁邊的亭子坐坐。只是走到跟前才發現,上頭已然有人。

四目相對,長公主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本宮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也是這般,與這裏的一切,顯得格格不入。”

聽長公主這麽說,藏紅花仿佛回到了那個時候,自己不過是上不了臺面的庶女,誰能想到,竟有今日的榮耀。倒上一杯清茶,邀長公主坐在跟前,“倒也有幾分恍然入夢的感覺。只不過,縱是這世上千變萬化,長公主卻始終如一。”

長公主斜靠在亭子上,手捏起了一個糕點,想了想,卻又遞給了怡夏,“果真是千變萬化,就是不知道,下一次咱們的小怡夏還能不能在這裏陪著咱們。”

“公主殿下最會打趣人!”怡夏惱的跳腳,倒也沒想到,明明兩個人還一本正經的說話,誰知道,長公主突然打趣了她一句。

只不過,回到這裏,卻也不可不提的,就是紮木特。畢竟,在這裏,總是有太多的回憶。

到底京城跟泰山府不一樣,這裏的消息靈通,想必等這次平安出宮後,也少不得得一些紮木特的消息。

也不知,是好的還是壞的。

腳在地上輕輕的滑動,以為什麽都沒有的小女兒的心思,就這麽悄無聲息的流露出來。

看怡夏這般樣子,藏紅花與長公主相視一笑,卻都不約而同的轉著手裏的杯子,卻不發一言。

到底忍不住,藏紅花拉住了長公主的手,千言萬語,只有這一個動作,可偏偏,長公主都懂得。

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眼神卻放在了遠處,悠遠綿延,而後,猛然間收回了視線,唇間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你送我的花,雖說我都甚是喜歡,可大約是年紀的願意,只留了一盆在跟前守著,無論是長的好與不好,認定了,便就認定了。”

說完,怡夏也趕緊站直了身子,小聲提醒了一句,“主子,葛太公過來了。”

那杯子,始終忍不住,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沒想到,長公主殿下還有心思與王妃在這裏,喝茶賞景。”葛四海走過去,對著兩人抱了抱拳頭,眼卻瞇著,明明是在打量什麽。

長公主將手收了回來,整了整衣袖,身子卻覺得,愈發的慵懶,半瞇著眼睛,卻用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本宮自然有心思,倒是葛太公,現在怕該是焦頭爛額的時候,怎還有這份閑情。”

葛四海剛想答話,長公主自己說完,卻又不耐煩的擺了擺手,“不過想想,太公自然不會有這樣的心思,這次過來,想必是想看看,蒙左岸跟前的人,本宮有沒有剔除,又或者,看本宮的態度,在蒙左岸與他們之間,本宮會舍棄誰?”

就算是說道關鍵時候,長公主卻也一副並不在乎的樣子,倒是讓長公主挑的這麽明,葛四海的老臉上,到底是有幾分掛不住,在那幹笑了幾聲。

倒是讓藏紅花多看了長公主幾眼,果真是她對長公主的了解,猜的是沒錯,葛四海到是拿捏住了蒙左岸。

“你以為,本宮為何由著你折騰?”長公主的眼猛的睜開,身子往前湊了湊,卻突然笑出了聲來,“本宮獨寵一枝花,可是,花再好看,也只是花,一年沒,一年又起,多的是千千萬萬。”

長公主將話挑的這麽明,倒也是符合長公主的性子。

當初送到那花,藏紅花是不信任蒙左岸。可正如辛王所言,長公主生在宮廷,心如明鏡,有些時候,端就看她的一念心思。

長公主突然緩和了表情,眉眼一挑,沖著藏紅花一笑,擡起胳膊,用袖子擋上,卻就跟飲酒一般,將茶水一口喝盡!

將茶杯放下的時候,長公主還在那,輕輕的嘆息了一聲,仿佛是唇間留香,回味無群。“有很多時候,你所遇到的意料之外,卻在我的掌握之中,太公是父皇的良師,這些道理,自然比誰都通透。”

本也是勉強的站在長公主跟前,端著氣定神閑的架子,這會兒被長公主挑明,那張老臉,竟然露出了像死灰一樣的顏色。

沖著兩位主子抱了抱拳頭,就像來的時候一般,走的時候,也算是無聲無息。

長公主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搖了搖頭,當初聽說葛四海輔佐皇帝登基的時候,大約也是九死一生,在那樣的年代,葛四海自然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風雲人物。

可到底他老了,再也掀不起,像當初那樣的波瀾。

都倒是後生可畏,大約葛四海現在的情形。

長公主端起藏紅花為她新添的茶水,再一次一口抿盡,“如今也算得上是我,利用了你們一次,我們之間,到底是扯平了。”

長公主知道,藏紅花心裏,過不得當初拿道坎,故而拿出桌面上說話。

這次,卻換成藏紅花,將茶杯端起來,一口飲盡。“能與長公主殿下相交,是我,三生有幸!”

長公主所謂的利用,藏紅花心裏了解個七八!葛四海往蒙左岸跟前安排了人,自然不會是輕易能全查出來的。長公主故意放權,也是迷惑葛四海的眼睛,又或者說,她相信藏紅花與辛王的能力,遇到難題,一定會,迎刃而解!

當葛四海出於被動狀態的時候,一定會懷疑長公主的動機,也就是說,當葛四海主動過來的時候,他就便已經註意輸了!

等到,垂死掙紮的時候,他一定會動用所有能動用的人,屆時,再一網打盡!

到底,長公主說利用,也有些勉強!

風,如今有些涼了,兩個人同時拉了拉衣服,下頭的人,有人匆匆趕來,遞了一個紙條給長公主。

長公主瞧了以後,冷笑一聲,將東西,接著放在了藏紅花的跟前。

藏紅花低頭一看,果真葛四海已經開始有所行動了,讓人往外送信,這是調及所有外頭的官員。

從驛官進來之後,便說明,他的防守沒那麽嚴!再加上,大理寺肯能已經沒有他的人,又或者禦林軍裏頭也是長公主安排的眼線!

人年紀越大,反而就越怕死!

在這深宮大院,多是消無聲息消失的人。他,怕了死,所有要召百官前來,希望,能護下他一命!

只可惜,藏紅花將那紙條又還給了長公主,“怕就怕,來太多的人,都不過是,催命符罷了!”

長公主點頭一笑,讓人將這紙條送了出去,“記著,將看到的人,都抓起來,送到孟大人跟前。”

這些人,既是葛四海的內應,活捉了去,該也是能查出一些個,蛛絲馬跡的。蒙左岸管理大理寺這麽久,自然也不是從前的他,將人送過去之後,他一定不會浪費了。

剛才還算的上晴朗的天氣,此刻有朵朵烏雲飄過,好像連上天也都知道了,此刻,看不見的煙火!

辛王所抖出的案子太大,宮裏宮外都忙了個遍,偏生,只有她們,悠閑的很。

等皇帝醒來,已然是黃昏時分,天邊的雲被映的血一樣紅,在這宮墻之上,仿佛是招示著什麽。

天逐漸暗了下來,宮人們忙碌著點著燈,風將燈籠,吹的搖晃不止,燈影落在地上,忽明忽暗!

人都說,最黑的必然是黎明前夕,可是最讓人難受的,卻是現在,黑暗前的那一絲光亮!

在天沒有黑透的時候,燈的亮顯得那麽虛弱。無論是太陽,還是燭火,都只讓人覺得,迷蒙模糊,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是光線所到不了的地方。

百官全都來面聖,自然要挪到議事廳,後宮不得參政,女眷們也只能坐在偏殿,為裏頭的男人掛心。

皇後想必是因為身子的原因,此刻瞧著有些無力,縱是精致的妝容,也難掩上頭的倦色。微瞇著眼睛,由著宮人,輕捏著額頭!

而魏貴妃,自然是覺得,鉞王受了冤枉,心裏憤怒,那眼淚,從進來的時候,便就再沒有停下來過!

上頭的兩位主子,心思陰沈,下頭的人,自然不敢造次!

這偏殿,除了魏貴妃偶爾的抽泣聲,竟然再聽不出其他來。

一時間,安靜的,好像連主殿內,皇帝的怒吼聲,都能聽個一二。

藏紅花側著頭,看著外頭,一個個送進去的奏章,從古自今,所謂的貪墨的案子,都不會只一個人完成,上上下下,總是會牽連甚廣!

再加上此事事關皇族的人清白,下頭的人自然不會放過一絲一點。

辛王名單上的一百七十二位,恐怕將不會有人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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