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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離開泰山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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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嫣然捏著鼻子,一路蹣跚的往前走。一個不註意,腳下被一塊石頭絆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刺鼻的氣味,這下便就更濃了。

走了一夜的路,頭發早就亂了,再加上這一摔,束發的簪子掉在了泥坑裏,李嫣然幾乎是想也沒想,順手就將前頭的頭發,轉到後頭去。

只是鼻息間的臭味,反而更加的濃了,好像,就在她的身上一般。

李嫣然楞了一下,只是低頭的時候,才發現,原來的剛才摔倒的時候,手正好放在牛大糞上,她一順頭發,沾的滿頭都是,甚至,明顯的感覺到,頭上掛著的一點,正順著臉頰,一點點的掉了下來。

李嫣然到底是又哭了,堂堂府臺府的嫡小姐,如今卻變成了掛著滿頭大糞的村婦。

哭著哭著,卻笑了。

到底,是咎由自取!

父親不是個好官,而她也向往著,想要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就算是生死未蔔的兄長,都能殺了無辜的婆子滅口。

為了讓她活命,只能用無辜的人的血,來為她鋪路。

哭的沒有力氣的時候,終於是扶著地,慢慢的站了起來。

這一折騰,身上早就見不得衣服原來的底色,泥濘糞便,讓她變的狼狽。

大約是死過一次的人,便就再也拿不去自盡的心思,只能,費力的活著,拼勁一切,就做最底層,平凡的人。

終於過了最泥濘的路,走在水淺的地方,將手上臉上的臟的東西,洗去。只是,端起誰來,卻有一股濃濃的膻味。李嫣然皺著眉頭,側頭看了一眼,遠是上口路的地方,有一群羊,想這味道就是羊的尿味。

人絕望之後,麻木的也就更快了,到底沒有顧得其他,就用這水,將她自己,打理一番。

起身,看了一眼,不遠處,湍急的河水,將唇間的苦澀,抿了進去。

李浩的意思,她自是猜的透徹,這婆子的死也在警告她,她的命如螻蟻,但凡起一點旁的心思,也會,死無葬身之地!

剁了跺腳,轉身朝村莊走去,就當這世上,再無李嫣然這個人。

臨明的時候,李浩終是救過來了,或許,生命的力量真的太大了,流翠到底是沒忍不住,去看了一眼。

藏紅花收拾妥當,坐在窗邊等著,只是聽怡夏提起,忍不住,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只當是流翠的路,還長著。

“將孟浮生帶來。”終是還忍不住,想替流翠費心。

孟浮生如今已然穿了官服,就是進來,也行的官家的禮,稱上一句,“下官,參見王妃。”

“伍貴。”藏紅花坐在椅子上,擡首示意孟浮生坐在一邊,他的茶,還是怡夏親自奉上的。

有些事,彼此心中都有數了,這一聲伍貴,孟浮生聽的卻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只是,卻未起身,在藏紅花跟前,重重的扣了一個頭,“屬下,永遠銘記王妃對她們母子的大恩大德。”

藏紅花抿了抿嘴,視線卻放在,茶杯裏,那飄起的茶葉上。今日,巧的是又泡的毛尖,忍不住想起舊時的人,想起,流翠與伍貴初遇的情景。

如今,孟浮生想必知道情深,此時,說對錯也都早了些。

擡手,讓怡夏將王妃金印拿了出來,在冊子上重重的印了下來。再遞給,孟浮生。

孟浮生看了一眼,卻驚訝的擡頭,倒是沒想到,上頭竟然寫的是,李浩的一樁樁一件件的錯事。雖說,不知是真是假,可依他對藏紅花的了解,就算不是真的,她也能變成真。

“一會兒,你將冊子,送到王爺跟前,讓王爺也印下金冊,從今之後,就算藥勁還沒發作,你隨時,都可以,要了李浩的命!”那茶,藏紅花到底是沒有碰。

孟浮生起身的時候,終是忍不住問了一句,“王妃既這麽信不過李浩,為何還要留著他。”

看孟浮生一臉不解的樣子,藏紅花的唇間,勾起一抹冷意,“你錯了,我是信不過你!”

手指,在孟浮生的頸子前面劃過,而後,慢慢的收了回去,“王爺可以保你一次,保不了永遠,李浩,既然活著,這府臺的位置,就是不會易主,而你,始終不是他的對手。”

話說完,藏紅花猛地轉過身子去,“這是一把雙刃劍,沒人知道的時候,就是懸在李浩頭上的一把刀,若是被人發覺,那就是,你的催命符。”

李浩的性子,藏紅花如今也了解一二,心思深沈的他,絕對不會允許,命如浮沈。一定,會將心思,放在孟浮生的身上。

如今,藏紅花最摸不清楚的,便是李浩的心裏,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流翠。

都道是,一場秋雨一場涼,門外頭一陣風吹來,藏紅花有些發涼的打了個寒顫。怡夏瞧見了,趕緊拿了件白底藍花的錦緞袍子,披在藏紅花的身上。

“下了雨的路,格外的難走,也不知道王爺那邊,會不會等一等晌午再出門。”知道藏紅花心裏掛著流翠,怡夏只盼著,能多待一會兒便是一會兒。

藏紅花拉了拉袍子,瞧了一眼外頭,伸手捏了蜜餞放在嘴裏,這一晃,倒也沒有幾日光景,許是因為心境的事,竟覺得,這府臺府有一種淒涼的感覺。

“不會!”良久,藏紅花才回了怡夏一句,出了院子,還有一種潮濕的感覺,“如今已經沒有任何待在這裏的意義,他們,想必不會浪費一分一毫的時間,吩咐下去,把東西裝了馬車,莫讓前頭的人,等著咱們。”

看藏紅花今日心思重的很,怡夏也不好再說其他,只將藏紅花安排好的事情,做的利索。

順道,去了趟流翠那裏,不過,也並非是去看流翠,左右藏紅花出門的時候,流翠一定會去送,有什麽事情藏紅花自會親自交代了,她過來,卻是見一見新嬤嬤,流翠眼前的事情,到底要新嬤嬤長眼,更讓人放心。

尤其是,藏紅花讓交給孟浮生的東西,怡夏自是說的清楚。

倒沒想到,新嬤嬤知道了,連連稱讚藏紅花想的周到,老淚縱橫的替流翠感嘆,跟對了主子。

本以為,下了一夜的雨,天氣該漸漸的變晴朗,卻不想,是陰的更加的沈。

不過如藏紅花所料想的一般,沒一會兒,辛王便傳話過來,請藏紅花前頭做馬車出發。

下頭的人還在忙活著,藏紅花領著流翠過去的時候,主子的馬車已經安頓好了,瞧著侍衛在馬車周圍站著,想必辛王已經進去了。

與辛王不同,鉞王在自個的馬車跟前站著,瞧見藏紅花之後,還笑著打了聲招呼,“本王出來許久,急著回京覆命,連累弟妹要跟著顛簸了。”

藏紅花微微的勾了勾嘴角,算是回了鉞王一笑,手交疊放在身子右側,半福了身子下去,“皇兄客氣了,出來幾個月,也該到了回京的日子,倒是皇兄的救命之恩,還未感謝。”

幾句寒暄,倒是顯得其樂融融。

流翠這邊,穿著的是縣主的誥命服,匆匆趕來。

剛要行禮,便被藏紅花給攔下了。本有千萬句話囑咐,卻在唇間,怎麽也說不出來,幾番哽咽,只交代了一句,“凡事,都比不得,你重要。”

到底是怕自己的在人前失態,藏紅花趕緊放開了流翠的手,側身輕抹了一把眼角,讓早就準備好的東西,賜給流翠。

所謂的好東西,也不過是貴重罷了,只為了在眾人跟前,給流翠撐腰。

沒說幾句,藏紅花便上了馬車,那心境,倒覺得,像極了母親擔心自己,初長成人的女兒一般。

馬車裏頭,辛王斜躺在虎皮上面,旁邊放著一盤糕點,旁邊放著白色的狐皮,想該是為藏紅花準備的。

藏紅花垂眼一掃,到底是不會選擇跟自己過不過,直接坐了下來,可卻沒有理會辛王的打算。

想必辛王也是,若是與以前一般,一定會在馬車外頭等著自己,既不想回到從前,那她更不必,舔著臉過去。

更何況,她心裏本就氣辛王,以利為先,利用了流翠。

難得兩人獨處,這馬車裏,安靜的很。

辛王最喜歡做的,大概便就是閉目養神,馬車的軲轆,緩緩的轉動,辛王的身子,也跟著一晃,後背撞在馬車上的時候,辛王的眼睛,終是睜開了。

目光,直接放在了藏紅花的身上,四目相對,藏紅花冷哼一聲,白了辛王一眼,將身子轉到一邊。

只是,藏紅花還沒緩和過來,聽著身後有動靜,剛一轉身子,便被辛王抱了個滿懷。

“本王本想著給你一些教訓,只是,到底不想讓京城裏的誰,再起旁的心思,所以這戲,演不演便由不得你。”辛王語氣不善,就是在扯開藏紅花衣服的時候,也故意,讓那布料的紋理,割的生疼。

與辛王一樣驕傲的藏紅花,哪受的這般委屈,一咬牙,想也沒想,擡腳便朝辛王的子孫根去踹。

甚至,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論反應,藏紅花自然不是辛王的對手,縱是被壓下去,藏紅花的真的惱怒,卻讓辛王清楚的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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