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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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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紅花也不較這一時的長短,跟在藏天嬌的後頭,走到外屋。

剛坐穩了,藏紅花便將頭上金簪子摘掉,只留了漢白玉的簪子,勉強的固定發鬢。“祖母大去,孝服還未來得及準備,只能收了華貴,為祖母服素。”

聽藏紅花這麽說,藏天嬌只在一邊冷哼一聲,將身子微微一歪,靠近了些許,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句,“這般孝順,我一定成全你,黃泉路上,由你陪著祖母走完。”

藏紅花掃了一眼藏天嬌,“這麽些日子不見,我以為能有多少長進,卻不想,卻是越發的像了三妹妹。”整了整衣服,藏紅花微微的歪了歪頭。

“讓我想想,父親查出的真相,一定會是證據確鑿的指向我。都知道,我與四姨娘有些交情,恐怕這一次,四姨娘也會受到牽連。”藏紅花擡手指了指外頭,“剛剛孟浮生的本事,也都是有目共睹,有這樣的人在跟前,對誰下手,還不都是輕而易舉。”

看藏天嬌此刻還是穩穩的坐著,藏紅花一笑,從旁邊拿了茶壺,親手為藏天嬌添了些熱茶。“可在我瞧來,你所做的一切,不過都是畫蛇添足!”

“昨日你在我府外,分明就是要告訴我,今日這藏府一定會不太平。你是想要我調了四姨娘的人,動的多,自然會有跡可查,真真假假假混在一起,怕是青天大人在世,也都斷不了是非。”藏紅花勾了勾嘴角,“可惜,我怎會如了你的心思。有些時候,算計的太多了,那枝頭稍莫的東西,反而,越容易亂。”

看藏紅花說的頭頭是道,藏天嬌心底一沈,可思來想去,也想不出,她安排的如此周全,在這麽短的時間裏,藏紅花能作出什麽,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看藏天嬌不做聲了,藏紅花卻拿著杯子,悠然的飲茶。

府裏出了這麽大的事,藏父說要查,動作便快的很,屋子裏頭,出來進去的,多的是人忙活。

雖說她們在外屋,聽不得那麽真切,可隱約的,能聽到藏紅花的名字!無端被扯進來的人,一定,與兇手有關系。

開始的時候,藏天嬌還以為藏紅花在強做鎮定,可時間越長,藏天嬌反而越不安了,不應該,事情不該是這樣發展的,按照以前所想 ,藏父現在該氣沖沖的出來找藏紅花的。

葛氏一直在旁邊坐著,似乎能感覺到藏天嬌的心緒不穩,自己也忍不住緊張了起來。從她們兩個人說話的空當,她是能聽出來幾分,可自己這個女兒,素來就是有心思的。如是安慰自己,葛氏才能安慰自個,在這裏坐的安穩些。

眼瞅著,這出來進去的人少了,想來馬上便要塵埃落定,可偏偏,藏父那裏,卻一定動靜都沒有。

不安的站了起來,想走進去瞧個大概,突然,有人有大喊了一聲,“四姨娘。”

藏天嬌的心一沈,立馬掀了珠簾進去,此刻,四姨娘癱倒在藏父的懷裏,嘴裏吐著黑血,死法竟然與老太太有相似之處。

只是,四姨娘的眼睛卻是發直的,可以看出,臨死之前,她是看著門外的。

藏天嬌身子一顫,“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口中喃喃自語,不應該,明明最不應該死的人是,四姨娘。

藏紅花,一定是藏紅花,怪不得她有恃無恐的坐在這裏,原來真的,早就安排好了。

“藏紅花,好狠的心。”忍不住,念叨了一句。

藏父將四姨娘緩緩的放了下來,擡頭看了藏天嬌一眼,只這一眼,讓藏天嬌的心又提了起來!

這樣的眼神,在藏父打藏天鳳的時候出現過,太過於陌生,甚至,他是帶著仇恨的。良久,藏父緩緩的將視線收回,及其冷靜的吩咐了旁邊人一聲,“去將夫人請進來。”

下頭人楞了一下,自從二夫人走後,這府裏頭的人還沒再出現過夫人這兩個字。

還是在看見藏天嬌的時候,眾人在想起來,夫人已經被老太太接回來了,趕緊低頭,去外屋將人跟請進去!

人,真是是一種,及其非常容易受影響的,這麽些日子的禁足,讓葛氏看見死人,竟然有一種不適應的感覺,局促的站在旁邊,手腳都不知該放哪裏。

藏父還在四姨娘跟前蹲著,看了葛氏一眼,招了招手示意葛氏過來。

葛氏看著慘死的四姨娘,不安的咽了一口唾沫,才慢慢的朝藏父蹲了下來。

藏父擡頭掃了一眼,到底是嫌棄葛氏離著遠了些,又示意再靠近一點!

而後,頭往外伸了伸,那樣子,好像是想與葛氏說些悄悄話,葛氏下意識的往跟前湊了湊。

被關起來的葛氏,自然活的不比外頭精致,那白頭發已經異常的明顯,脖子的上的紋理,也更加的清楚。因為不能經常洗澡,靠近的時候,頭發上有一點點油膩的味道。

藏父有些厭惡的皺眉,在恍惚間,似乎想起來,已經很久沒有這麽靠近過葛氏,上一次靠近,好像,她的身上還有一種淡淡的香味!藏父有片刻失神,也緊緊只有片刻,藏父的眼神,依舊是厭煩的,不能再厭煩的神情。

而後垂手,從四姨娘的頭上,拔下了簪子,對準葛氏心口窩的地方,用力的刺了進去。

一切都太快了。

就連站著很近的藏天嬌都沒有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血已經噴了出來,葛氏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手裏的血。

“娘!”藏天嬌沖了過去,想要用手將葛氏的傷口給捂住,可是,血卻是越流越多,“府醫,快去請府醫!”

“攔住她!”藏父突然簪子扔掉,身子踉蹌的站了起來,沖著外頭大喊了一聲。

緊接著,便出來幾個小廝打扮的人,將藏天嬌的婢女,攔下!並且手裏頭拿著的刀,劃破了婢女的頸子,讓婢女,連呼喊的聲音都沒發出來,軟軟的跌落在地上。

葛氏的眼睛已經有些迷離,擡頭看著藏父那一張,越來越陌生的臉,她突然忍不住,忍不住想要問一句,“你可曾愛過我?”這一個,對現在而言,已經沒有任何意義的問題。

“沒有!”藏父回答的沒有任何猶豫,負手而立,甚至連一眼,都厭煩的不願意再看到葛氏。

葛氏忍不住笑了起來,很多的往事,好像一幕幕又回放在腦子裏。彼時,她是待字閨中的相府貴女,藏父不過是一個初入官場的小子罷了,可偏偏,她就是迷上了,藏父的溫文爾雅的氣質。

嫡女下嫁,自然一定要是妻。

葛氏殺的第一個,藏父的人,那便就是藏紅花的生母!

本來,藏府已經做出退步了,讓那個女人,妻變妾。可是葛氏怎會滿足,尤其是知道她竟然得了雙生子,葛氏自然容不下她!

後來,又殺了多少人,葛氏也記不清楚了。

只開始那幾年,藏父有所收斂,後來,自己沒生出兒子,藏父就沈不住氣了,府裏頭有好看的丫頭,就收進房裏。可是,這藏府是葛氏的天下,就算沒有兒子,有怎會容許別的女人生出來,那避子的湯藥,她可是一次都不會落下,給那些個丫頭吃。

後來,藏父去聽個曲,便讓三姨娘有了身孕,才接近府。

葛氏自然不會咽下那口氣,其實,她給三姨娘下毒,是想讓她一屍兩命,誰知道,三姨娘是個命大的,只是讓藏似錦一輩子不能說話,命卻保下了。

後來,藏父去禮佛,又帶回來了一個女子,葛氏心裏有氣,這次藥下的重一些,四姨娘一輩子,也不能有她自己的孩子。

葛氏記得,藏父將五姨娘領回來的時候,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她是多麽的嫉妒。這一次,藏父安排人在五姨娘跟前守著,可那又如何,她終是這府裏的女主人,不想要的東西,肯定留不得,五姨娘到底還是小產了。

在她竊竊自喜的時候,卻不想五姨娘又有了身孕,這一次,藏父派的人更多了。堯哥兒出生的時候,她聽說是個兒子,心裏都開始冒酸了。

還是老太太出面,求在她跟前,說是給藏府留個後。她,到底還是心軟了。

可如今想想,她這輩子做的最錯的事情,那便是心裏有藏父,縱是對別人狠毒歹辣,卻不舍得傷藏父分毫。就算,就算被譴了家廟莊子,她求葛四海的時候,也只是希望,除掉藏紅花,僅此而已!

若是可以重來,她是高高在上的相府嫡女,一定,一定不會允許,有異腹之子所出。

就如同葛府的態度一樣,吃軟飯的東西,那就一直軟著便是。

都是她,將葛府捧起來,才害自己落的這般下場。

手,慢慢的垂了下去,帶著她無盡的恨意,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只是,她所心心念的愛意,與藏父而言,從來就是,逢場作戲。這麽多年,他恨了,恨葛氏害死了他那麽多女人,還是了他的孩子,如今又害死了他的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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