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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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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最忙的大概就是藏紅花了,在這守著不說,自己還看著時辰,瞧著快生完孩子兩個時辰了,讓人趕緊扶著流翠下來,走一圈排尿。

這會兒,就是連新嬤嬤都沒沈住氣,“主子,這剛生完孩子的人,動不得。”

藏紅花微微搖頭,“並不是如此,只管聽我的便是。”不做多解釋,笑著說完,又讓人記著,多少給這孩子喝點水,不能多,一點點便夠了!

藏紅花主要是怕,這孩子起黃疸,畢竟是早產的孩子,抵抗力比不得人家正常的孩子。

流翠從地上回來,躺著床上,眼睛卻是一會兒都不想閉上,只是盯著孩子瞧,就是孩子動一下小指頭,她也要笑上一會兒,“主子您瞧,孩子動了,動了。”自己瞧了不說,還要拉著藏紅花一起。

藏紅花總算知道了,怪不得這世上,有那麽多願意曬娃的母親了,大概就跟流翠現在一樣,打從心底高興。

“可給孩子想名字了?”藏紅花壓低了聲音,看孩子睡的香,將燈臺往遠放放,莫照的孩子不舒服。

“伍鴻信。”流翠低聲說了出來,“願他將來,能報效朝廷,有鴻鵠之志。更願他是個信守承諾的人,言而有信。”說完,流翠的眼裏,分明閃過一絲惆悵。

辛王想要做的事情,流翠自然也知道,她的兒子出生在這王府大院,以後少不得有藏紅花照拂,將來,想必也是能在朝堂上掀起一番風雨的人,是以,那鴻鵠之志,使他不浪費比旁人多的機會。

至於這個信字,才是流翠最想給他取的!

有時候到了外頭,瞧見旁人父母皆在,該是多麽的幸福,而自己的孩子,一出生便是個沒爹疼的,有時候,流翠在想,為了孩子,其實以前的種種也不要緊。

就算有過外室又如何,哪怕納妾,只要伍貴回來,他們就還是一家人。

可偏偏,伍貴動的是休妻的念頭。

那段往事,到底是流翠的夢魘,饒是知道月子裏落淚不好,可也忍不住,默默擦拭眼角。

看見流翠這樣,藏紅花心裏也是清楚,這種事,旁人安慰也起不得多大的用處,只能幫著流翠,拿了帕子過來。“日子,總是要朝前瞧的,你看看鴻信,就覺得,什麽都值得。”

捏了捏流翠的被子,總覺著有些厚,與流翠交代了一聲,“你好生的歇息,這麽點的孩子,一般睡不了一個時辰就醒了,你可熬不過他。”

說著,又交代了下人,給流翠重新做一床薄點的被子,雖說坐月子不能著風,可這麽熱的天氣,捂著的了也不好。

總算是從屋子裏頭出來,藏紅花一低頭,卻瞧著孟浮生依舊在門邊上坐著,拍了一下孟浮生的肩膀,示意他跟出來。“鴻信那孩子我瞧了,跟你,不,眉眼之間像極了伍貴,你若是想瞧瞧,一會兒讓乳娘抱出來,給你瞧上一眼。”

孟浮生苦笑著搖了搖頭,“多謝娘娘,我還是不看了,那孩子,是流翠自己的,我沒有資格看。”

看孟浮生這樣,藏紅花除了嘆息,卻也做不得旁的反應。讓新嬤嬤再交代了一下小廚房,他們平日裏給流翠做的魚湯,豬蹄湯的時候,不能讓流翠一頓喝多了,要少食多餐,一天,準備五頓便是。

至於孟浮生,話也沒有多少,他願意如何便如何。

藏紅花出院子的時候,只聽著後頭砰砰的響,回頭一瞧,孟浮生正沖著藏紅花的背影,不停的磕頭。

微微的閉了閉眼,說了句,“造化弄人。”只將腳步走的更快了。

“這個孟浮生,若不看容貌,這言語之間,好像是已經去了的伍貴一樣。”新嬤嬤跟在藏紅花身後,忍不住念了一句!這話一說,直接將嘴給捂上了,越尋思,越覺著,好像是這麽回事。

已經拉住藏紅花的袖子,準備好生的說道說道,可又覺著不對,當初伍貴去了,善後的人是她,那一把火,可是燒的幹幹凈凈的,絕對不可能是伍貴。

看新嬤嬤的臉上,似乎無比的糾結,藏紅花抿嘴一笑,“等流翠出了月子,嬤嬤大可當面問問,孟浮生跟流翠之間,到底有什麽淵源。”

話說間,已經到了屋子裏,怡夏已經提前過來,讓人準備了沐浴的水,裏外的衣服都已經準備妥當。藏紅花一進門,怡夏連裏屋都沒讓她進去,直接拉到了木桶那。“主子,您到底沾染了血氣,先從頭到腳的洗幹凈了。”

看怡夏一本正經的樣子,藏紅花低笑一聲,“在流翠屋裏的人那麽多,難不成一會兒都要準備的這麽麻煩?”尤其是上面,還撒了一層花瓣,一進來就覺著,一股濃濃的花香味。

怡夏瞪了藏紅花一眼,“主子到現在還有心思說笑。”說著,將外衣給藏紅花脫了下來,“奴婢們身份卑賤,這血氣不血氣的,自然也就不在乎了,倒是主子,可切莫在這麽任性。”

第一次怡夏用任性兩個字形容自己,藏紅花笑的眼睛都瞇成了縫,習慣性的點了一下流翠的鼻尖,“將來等你生子的時候,我也陪著你。”

一句話說的,怡夏的臉瞬間便紅了。

“主子慣會打趣奴婢。”怡夏身子一扭,抱著藏紅花的外衣就往外跑,若不是出門的時候要拐一下,腳步稍微放慢了些,險些撞在了辛王的身上。

“見過王爺。”怡夏低頭見禮,起身的時候,趕緊快步走了出來!

還不忘,順帶將門給關上。

只是一回頭的時候,好像想起什麽,將衣服仍在一邊,順手就要去推。

還是新嬤嬤眼疾手快的拽住了。

“嬤嬤,王爺是男人,若是碰了血氣,影響會更大。”怡夏不解的看了一眼新嬤嬤。

新嬤嬤微微搖頭,“兩位主子心裏有數,都不將這樣的事放在心上,咱們再著急,也做不得主子的主。”說著,便將藏紅花的衣服給撿起來,“這衣服不留了,一會兒我拿了火盆,將這衣服燒了去。”

終歸是盡她們全力,講究一些,能講究的。

怡夏點頭,正好她也可騰出手來,將流翠的胎盤給埋了,這種事,血氣最重,旁人肯定不願意做的,只有親近的人,才能將這東西收拾了。

新嬤嬤年紀大了,受不得意外,這事,只能是怡夏搶著去做。

埋胎盤的事,也不是隨便就能埋的,得找到正北方向的門後面,埋進去,將來孩子才好存,能平平安安的一輩子。

怡夏端了盆,找了好一會兒,才從以前紮木特住過的偏院尋到正北門,正好這個地方養著花,沒有大理石,很方便埋。

埋完以後,怡夏要鞠一把土,放在手心搓一搓,將這血氣給帶下去。

擡頭的時候,正好瞧見了門後面豎著的一塊白色的小時候,一開始瞧的時候,怡夏還以為樹的石敢當,也就沒往心裏去。這會兒,忙完了正事,才尋思過來,石敢當的時候,可不能在裏頭立。

轉了身子過去,看見那石頭上,刻了三個大字,“三生石。”

怡夏忍不住抿嘴一笑,倒不知是誰怎麽可笑,將石頭表拔了起來,看下頭還又幾個小子,上頭分明刻著,“怡夏,紮木特。”

說不上為什麽,怡夏的眼睛瞬間便紅了,尤其想著紮木特滿臉的胡子,卻蹲在院子裏,做這麽細致的活,那樣子,總能讓人的鼻尖,有一股子,酸酸的感覺!

石頭,怡夏到底又放回了原處。揉了揉眼睛,就像剛剛,她什麽都沒有發現,只是這名字,到底從石頭上,落在了心裏。

倒是藏紅花這邊,從辛王進來,兩個人就一直處在僵持的狀態下,雖說,有過親密的接觸了,可是一起沐浴這種事,藏紅花到底是放不開的,手搭在木桶上,眼睛左右的瞧著,想要尋思出點理由來。

倒是辛王,托了一個椅子過來,人就靠著木桶坐下,手猛的伸像藏紅花。再將藏紅花嚇的推一步的時候,突然改變了方向,撥弄著水面,看著水面,一圈圈的,翻著漣漪,

“父皇已經下旨,封葛四海為太公,追封為葛鎮為一品柱國候,他的喪事,可是要大辦的。”手不停的擺動,甚至捏了一瓣花出來,手指輕輕的一彈,正好就落在藏紅花的頭上。

對待正事,藏紅花卻不像辛王這般隨意,一臉嚴肅的看著辛王,“這麽一來,葛四海是不打算離京了?”

辛王的手指異常的靈活,好像這花瓣玩起了興致,一片片的疊落在一起,卻沒有回答藏紅花的話,而是眼神透過這花瓣,看向疊疊深處,“聽說,泰山頂上清涼無比,不知王妃有沒有興致,陪本王走上一趟?”

話音一落,手指微微太用力,將那些花瓣,彈像藏紅花。

花瓣飛起來,又急速的落了下來,只是那拋棄的形狀,卻像極了,一坐浩瀚的雄山。

如今天氣這麽熱了,縱然泰山山頂如何清爽,可是上山的路,崎嶇陡立,並不是夏日的一個好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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