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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奈何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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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尚書過來的,比藏紅花想象的要早一些。

哐當,門被藏尚書用力踹開,陽光順著門照射進來,藏尚書手裏的長劍,反出來的光,照的藏紅花有些刺眼。

“孽障!”藏尚書雙目通紅,劍指藏紅花的眉心,好似一用力,便能要了藏紅花的命。

“老爺,老爺息怒。”新嬤嬤驚的怕傷到藏紅花,撲通一聲,跟著跪在藏尚書的跟前,小心的擡起藏尚書劍,挪在一旁。

藏紅花卻不著急,看著藏尚書因為生氣,已經發抖的身子,微微的勾了勾唇,慢悠悠的從蒲團右側,取了那一方聖上賜婚的聖旨,踹在身前。“父親莫要怪罪,女兒到底是怕父親盛怒之下,做出讓您遺憾終生的事來。”

聲音輕柔的,淡淡的,就跟平時裏說話一樣。

藏尚書氣的恨不得將藏紅花生吞進腹,可手上拿的劍,晃動的更厲害了。

看新嬤嬤那還不敢放手,藏紅花直接擡了聖旨,將藏尚書的劍指向了一邊。

“這些日子,我算是瞎了眼了。如今你以為你是翅膀硬了?你不過是靠著那個商戶,在後院裏安插了一些走狗罷了。我能放縱你,也了毀了你,信不信我在這殺了你,也不會有人發現!”倒是難得了,藏尚書咬著牙,還說了這麽一串話出來。

“您舍得嗎?”藏紅花微微挑眉,不急不緩的說道,“縱觀府上,您能靠的,就只有我自個了。我們父女之間,若是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傷了和氣,可不就是不劃算了。”

“當然,爹若是執意為了三姨娘而殺女兒,女兒也只好認了,今日一早,我已經給流翠送了信,若是我不在了,請她一定要轉告辛王殿下,此事與父親無幹。”

若是單單三姨娘,藏尚書還真不在乎,可偏偏,三姨娘的肚子,或許是藏府,唯一的根。

看著藏尚書氣的眼睛都要瞪出來的樣子,不由的有些閃神,也不知道,當年正主的雙生弟弟被害的時候,藏尚書可曾對葛氏,冷眼相待過。

“你好惡毒!”藏紅花的話,藏尚書自是聽了進去,可也就因為這樣,心裏頭的那口氣,才愈發的難平。唇哆嗦哆嗦的,也只是罵了一句。

藏紅花幹脆閉上眼睛,懶得理會藏尚書。

看藏紅花囂張成這樣,藏尚書的劍到底動了一下,擡手一揮,割下藏紅花的一縷頭發,輕輕的散落。

旁邊新嬤嬤嚇的臉色灰白,可藏紅花依舊是坐的穩如泰山,連眼皮都沒帶動一下的。

藏尚書恍然間想起,藏紅花在是比現在還兇險的時候,還能保持鎮定,更何況她篤定了,自己不敢動她!

藏尚書氣的厲害,說到底是他子嗣單薄,如今正如藏紅花所說的,這府上能指望的就只有藏紅花!若不是與葛家鬧翻了,或許還不能顯出藏紅花的重要。如今,他真是需要跟辛王的這一門親事,壓著葛家不能亂動!

終究不是楞頭小子,就是再生氣,也得把這口氣給咽下去。

哐當,劍被仍在了地上,藏尚書突然背過身子去,“既然你快要出嫁了,府裏的事,再管下去,怕會讓人笑話!這幾日,你好生的準備你自己的東西。”

說完,大踏步的往外走,臨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藏紅花,冷哼了一聲,變將頭收了回來。

新嬤嬤跑過去看了一眼,確認藏尚書真的走了,這才松了一口氣,這會兒功夫她的後背上都全是汗,生怕藏尚書傷害到藏紅花。

藏紅花將聖旨收好,慢慢的站了起來,總覺得,藏尚書臨走前的那個眼神不對勁,可又說不上,總覺得,該是有什麽事情。

不過,對於藏尚書說的什麽掌家之權,她現在還真不稀罕,如今,有沒有這個權利,倒也並不怎麽重要了。

藏紅花從祠堂出來,已經日上三竿,回頭不忘看一眼關葛氏的那個屋子,安安靜靜的,大約葛氏認命了的。藏紅花在院子裏繞了一個大圈,才回自己的屋子。

昨日的事情,府裏已經傳遍了,所有人瞧見藏紅花,大概就跟活見鬼一樣。殺了三姨娘竟然還能好端端的在這,可見藏紅花是個不好惹的。

至於二夫人的人,昨日直接參與此事的,新嬤嬤已經讓人拿了銀子和賣身契離開了,免得因為藏尚書的憤怒,而丟了性命。

路過梅林的時候,昨日還是花團錦簇,如今光禿禿的,只剩下樹桿了,地上白花花的一片,將地面都蓋上了。明明是朝氣的春,看這一方天地,好似已經雕零的秋,或者冬。

藏尚書這邊,從祠堂出來,就直奔老太太這邊,路過二夫人的屋子,往裏看了一眼,瞧著二夫人正在塌上坐著,手裏面做的針線活。想想,二夫人昨日那般算計自己,心裏頭惱的厲害,便是一眼都懶得看她,直接進了老太太的屋子。

老太太這邊,連床都還沒起,頭上搭了個手巾,嘴裏頭一直哼哼著,大概是有什麽地方不舒服。

“參見老爺。”代嬤嬤瞧見藏尚書,趕緊起身行禮。

聽見動靜,老太太這才慢慢的將眼睜開,手在那一抖一抖的指向藏尚書,“瞎了你的眼了!”

老太太這麽罵,藏尚書也只能受著,本來他寵著的人,都出事了!有那麽一瞬間,藏尚書都是在想,若是當時,聽了老太太的話,把堯哥兒給老太太帶,二夫人趕出去,不知道現在,會不會又是另一番情景。

雙手在臉上搓了搓,“娘,兒子錯了,兒子錯了。”一個大男人,忍不住哭出聲來。

老太太再生氣,看見自己的兒子都成了這幅模樣了,那些個重話,自是不會再說。讓代嬤嬤扶著坐了起來, 拍了拍藏尚書的肩膀,長長的嘆息,“事已至此,只能想是法子補救了。”

藏尚書擦了擦眼淚,“兒子,已經安排。”低聲,在老太太耳邊說了幾句。

老太太點頭,眼裏閃過一絲兇狠,“那賤貨頭上長著反骨,若是鬧起來不管不顧的,我們也沒法子。倒不如這樣,用活人牽制她,既然她把藏府害成這樣,就理應讓她,將藏府發揚光大。”

聽老太太說完,藏尚書連連點頭,“此計甚好。”

這娘倆嘀咕完了,藏尚書立馬離開,到底是想讓這院子裏幹凈些,把該剔除的人,都剔除了,省的以後,有麻煩事。

藏紅花回來的時候,藏尚書已經走了,看藏紅花呼吸有些發虛了,新嬤嬤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您說您非要轉這麽一圈做什麽,明知道自己的身子不舒服。”

藏紅花無所謂的笑了笑,“我做了這麽大的事,總得給人留時間,讓人安心的罵罵我。”

這番說辭,新嬤嬤竟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本來回了屋子,藏紅花草草的吃了點早膳,準備歇息的。可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著,幹脆起身拿了陪嫁的冊子來,翻著看看。

“您看您,一夜未睡,還看這些個東西,萬一傷著眼睛。再說了,這些東西,就是您不是盯著,老爺為了自個的前程,也要好生看著,莫丟了他的臉面。”新嬤嬤說著,直接將藏紅花手裏的冊子拿到一邊。

藏紅花笑著伸了伸胳膊,“也不知道,怡夏那邊怎麽著了。”

嘆了一口氣,左右也沒什麽事情,幹脆起來走走。

昨夜發生了那麽大的事,不想今日卻是個好日子,陽光緩和的很,正適合在外頭曬一曬。開門,看著二夫人,正坐在門口,坐著針線,“昨日一夜未睡,瞅著這麽仔細的活,莫傷了眼睛。”

本是新嬤嬤給藏紅花的話,讓藏紅花反手,送給了二夫人。

二夫人擡頭沖著藏紅花笑了笑,“不礙的,就這幾針,我便做完了。”

藏紅話低頭,看著這衣服小的很,這府裏也沒有小孩子,本想問一句,是不是給娘家那邊做的,可一想又不對,就算給娘家送東西,也犯不著二夫人自個動手。

終於將最後一針做好,二夫人低頭,將線頭咬斷,拽了拽袖子,讓衣服平順一些。擡頭,看藏紅花一臉不解的樣子,“過幾日,就是是堯哥兒五七了,這衣服,這衣服,等著燒過去,也不知道,他在那邊冷不冷。”

說話間,有些哽咽,趕緊擦了擦眼角,勉強的平定自己的心緒,“我給他做了一個季四套,一共十六套衣服,也不知道他夠不夠換的。”說著,就把藏紅花往裏頭讓。

屋子裏頭,有個小箱子,專門放著她做好的衣服,薄的厚的,做的齊全。

二夫人把衣服疊好放著,蓋好蓋子,輕輕的拍了拍,“那孩子是個皮的,經常把衣服給弄的不像樣子。”提起堯哥兒,二夫人眼裏總是有光的。

可是,話戛然而止,二夫人低頭,苦笑一聲,“瞧我糊塗了,奈何橋上怎麽會有臟東西,這些衣服,該,該是夠換的。”

說起這般沈重的話題,藏紅花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雖說如今大仇得報,可就算把所有人都殺光了,堯哥兒也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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