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喑啞】16無果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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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淵位高權重, 又心思縝密, 做事極其小心謹慎, 幾乎沒有破綻,卻有著一個怪癖,喜歡虐奴。以他的地位, 有不少人巴結,自然也有人想要踩一腳, 然而這麽大的一個破綻卻並不是秘密, 幾乎人盡皆知。那些討好他的人, 不時會投其所好送些奴隸給他, 那些想要搞垮他的家夥, 也曾想通過這一途徑安插臥底眼線,最終卻沒有一個成功,反過來被陳淵抓住小辮子扳倒的倒是不少。這就是陳淵囂張的資本, 也是他絲毫不避諱這件事的原因。

劉昊, 丞相府的管家, 每月都會去奴隸市場物色些新人。丞相府對奴隸的需求量極大,給的價碼也高,卻沒有一個人想去,原因很簡單,去到那裏的奴隸, 十有八九便回不來了。陳淵多疑,送去的奴隸斷沒有活過兩個月的。奴隸主們培養奴隸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給得再高, 這一次性的收入也有些不劃算,更不要說長期的奴隸供給,因此,劉昊並沒有找專門的供主,每次都是幾家挑選。王放便是這幾家供主中的一個,對於丞相府的人頗有些頭痛,這事若是拒絕,在這一帶也就不要混了。

“王兄弟,別來無恙。”劉昊上前來打招呼,客免不了說幾句客套話。

“劉大管家,今兒怎麽有空過來?”王放也是跟著寒暄。

“行了,廢話我也不多說……”劉昊直奔主題,“有沒有什麽好貨色?”

“這……”王放有點為難,“您前些日子才來挑過,哪有那麽多人啊,剩下都都是些您看不上眼的了。”

劉昊多多少少也知道這些奴隸主們的難處,面子得給,可生意不是跟他們丞相府一家做的,但自家老爺顯然這幾日在朝堂上不大順,回來下手也就重了些,不過兩天死了三個奴隸,再不添人,他這大管家也不好做。

“行了,老王,你那點小心思我還不知道,你藏著的那些人我也不強求了,有沒有什麽新丁?”

王放一看劉昊這是真著急了,要不丞相府什麽時候要過未經調、教的新兵?不好駁人面子,當下認真想了想,還真就想到一個,“倒是有一個,絕對符合大人的口味,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劉昊追問。

王放指了指自己腦袋“他這裏有問題。”

“是個傻子?”劉昊一驚,當即就要否決了,沒想到王放接著道,“那倒不是,就是呆呆楞楞的,不怎麽靈光。”

劉昊皺眉,“帶我瞅瞅去。”

王放帶劉昊來到了一間栓了不少奴隸的屋子,角落裏的一個便是他剛剛說的那人,劉昊走近,用鞋子挑起了那人的臉。極品!劉昊心中頓時給了這兩字的評價,不算漂亮,卻透著一股子幹凈,在這樣的地方能給人幹凈的感覺可不容易,怪不得王放那小子說合大人口味,只可惜腦子有點問題,不然若是好好調.教一番……劉昊嘆了口氣,繼續翻開那人上衣,看到一身傷痕,不由咂舌,“怎麽,新人不聽話啊,下這麽狠的手?”

“這還真不是我下的手。”王放苦笑。

“哦?”劉昊疑惑,王放解釋道:“是個棄奴,這腦子,八成也是前主人打出來的毛病。”

劉昊頓時眼前一亮,被教訓成這樣,還能活著,想必是個抗虐的主,再加上剛剛的幹凈氣質,已經動心了七八分,再一低頭,正好見那人擡頭,與他四目相對,眼睛裏先是迷茫,而後竟然還透漏著一股子不甘和倔強。劉昊滿意的一笑,起身回頭,直接扔給王放一錠銀子,“就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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喑啞的失蹤讓先鋒營成了笑柄,雖未上戰場,但這舉動跟逃兵也沒什麽區別了。喑啞這個人是蜀黎硬要留在先鋒營的,這事兒一出,雖表面礙於肖翼的面子大家沒再多說什麽,但田厲還是難免對蜀黎心存怨念,在他看來,喑啞的離開無非是因為懦弱,吃不得苦,至於這苦是誰給的,是大是小,都不重要。

喑啞真的是因為受不住而離開嗎?蜀黎才沒有這幫人這麽天真。喑啞在夜殿待了那麽多年,所受的待遇,所吃的苦遠不是這短短日子的軍營可比的,如果想逃或者想走,何必等著這一時,等到自己心軟之後?蜀黎斷定是有什麽原因,可又找不到。他不願喑啞呆在他身邊,趕了這麽多年,突然有一天目的達成了,卻覺得心裏空落落的,究竟是為什麽呢?

蜀黎百思不得其解,唯獨沒有擔心過喑啞的安危,這孩子的本事他是知道的,總不至於隨意讓人欺負了去。直到一個月後,有個乞丐到軍營找他,交給了他一包東西,蜀黎才終於意識到,出事了。

包裹裏滿滿的都是陳淵私吞官餉、販賣私鹽、勾結大臣的證據!是喑啞!蜀黎想都不用想,腦海裏便跳出了這個名字。喑啞一定是知道了信中的內容,去丞相府替他找到了這些!該死!蜀黎第一次有點慌亂,卻也無比生氣,手上的力道幾乎要將那一沓證據捏碎!他說要隨了肖翼的意嗎?!他說要讓人幫他去找證據了嗎?!蜀黎狠狠咬牙,焦躁、不安、憤怒,所有情緒一擁而入,最後,他提了劍,二話沒說便消失在了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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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真他娘的嘴硬!”陳大啐了一口,抄起地上一桶還帶著熱氣的水便潑了上去。

“啊!!!!”撕心裂肺的叫聲響徹整個地牢,卻因為絕好的密封性絲毫沒有傳到外面。刑架上的人周身纏著帶刺的鐵鎖,在接連幾日的鞭棍下已經深深嵌進肉中,渾身上下早已沒有一塊兒好肉,滾燙的水溫刺激著傷口,強制喚醒了昏迷的人,屋子裏卻反而因為那人的清醒變得異常安靜。

“是誰派你來的?東西藏哪兒了?”陳大重覆著昏迷前的那些問題,同樣的問題已經問了快三天,如果不是偶爾那人實在忍不住了的呻吟叫喊,他真要以為自己眼前刑訊著的是個不會說話的啞巴!

陳大實在是打累了,但一想到自家老爺的吩咐,又不敢停下來,繞道刑架一側,悠悠道“兄弟這手原本生的挺漂亮,可惜了怎麽不知道好好珍惜呢?”體無完膚的身上,連雙手也沒有放過,原本修長的手指,每根指甲裏都插著一根銀針,使得十根手指腫脹不堪,陳大輕輕攪動了下,便引得刑架上的人一陣顫抖,十指連心,那該有多痛?

“你當真不說?”陳大又再問道,手已經握上那人的一根手指。

回答他的是一陣沈默。

“可惜了。”陳大似乎有些遺憾地道。

伴隨著一聲骨肉分離的聲音,劇痛直竄腦頂,刑架上的人大睜著雙眼,頭劇烈後仰,一聲呻吟被他死死咬住,露出了蒼白如紙掛滿冷汗的臉,是喑啞!他以奴隸身份混入丞相府,被陳淵施刑時假作昏迷,用了近一個月的時間,終於探聽到了陳淵藏匿證據的地點。拼著性命將東西偷了出來,卻因一身的傷無法脫逃,直到將東西安然無恙傳遞出去,他欲自盡卻是晚了。陳淵抓了他,再沒給他自盡的機會,無休止的刑訊逼問,他背後的主謀,和那些東西的去處,他又怎麽會說?早已經想好了不計代價的替哥哥辦這最後一件事,生死都已置之度外,又怎會在乎這一身的傷呢?

可是,真的很痛。

陳淵折磨人的手段遠比夜殿和軍營高明得多,他無數次的瀕臨極限,就要熬不下去了,唯一支撐他的,不過是那些少得可憐的溫馨記憶。無盡的痛苦中,他告訴自己,原來過往哥哥真的是留了情的,那些刑罰與折磨跟此刻相比,是多麽的微不足道。哥哥真的有舍不得,真的還是在乎自己的!心酸的幸福……他靠著這些虛空的幻想,一次又一次的超越極限,在三天不間斷的折磨下沒有吐露一個字給給他們,就這麽沒有盡頭,沒有終點,亦沒有希望的熬著,熬到撐不下去,熬到被被他們活活折磨而死。

沒有人會來救他……

作者有話要說: 為奴那段時間的故事被我一筆帶過了,畢竟這就是個短短的番外嘛,喧賓奪主多不好(你就是懶吧混蛋!)

咳咳……刑訊神馬的,你們喜歡咩~

久違的下章預告:

鞭子從傷口裏拔出,他一邊擦著鞭柄上的血跡,一邊吩咐道:“給他餵點水,清理下傷口,人不醒著,怎麽感覺得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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