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進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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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徒靳連門都未出,中間有許多看熱鬧的人出來指指點點,但都因為忌憚隱言魔教教主的身份不敢近前。清瀾對這些道貌岸然的正派人士說不出的鄙夷,也虧得他們不敢上前,否則她絕對要他們好看!

期間還下了一場大雨,隱言至始至終如石像般跪在那裏不動,只在落雨前淡淡的吩咐了清瀾去躲雨,畢竟被要求跪在門口的只有他一個人,沒必要牽扯兩個人受罪。清瀾自是不依,沒想到隱言更幹脆,直接拿教主的身份下令,最終,她只能咬牙遠遠看著自家少主,沒有一絲真氣護體,就這樣淋了一夜的雨。

“少爺,清瀾已經按您的計劃都布置好了,您何必還要委屈自己跪在這裏?”

清瀾有些不忍的開口,沒想到隱言卻道“你覺得我會食言?”說完後還淡淡的加了句“我需要保存體力,沒事就不要跟我說話了。”

清瀾苦笑,果然是符合他們教主的回答方式。然而清瀾不知道的是,其實隱言跪的心甘情願。在來暮陽府之前,他與徒靳唯一的聯系,便只有一本冰冷的徒家家規,那本足有四指寬的家規至今立在他書架正中央,裏面的內容早早便熟記於心,逆子想要重進家門,是要跪在鐵鏈之上七日,每日五十蟒鞭加身,他現在,還遠遠不夠。

只是隱言不知道,那本嚴苛到殘忍的徒家祖訓,早便被徒靳祖父廢掉,時至今日,能守著的,或者說依舊嚴格守著那書裏規矩的,恐怕就只有隱言一人了。

就這樣,終於來到第七日,清瀾有些擔心的看著自家少主,雖然依舊跪得筆直,但臉色卻有些蒼白,畢竟剛過月圓之夜不久,少主的身子沒能好好調理便趕了過來,一跪就是七天,怎麽受得了!

清瀾正想著要不要出去幫主上灌些內力,沒想到,暮陽府的大門便被人打開,徒靳幾步走了過來,一句話未說,夾著暴怒的一腳“砰”得將隱言踢飛了出去。清瀾本想沖出來,被隱言警告的一眼制止,接著又是一陣毫不留情的狠踢,最後一腳深陷進隱言腹中,讓他的身體貼著地面劃出了幾丈遠,直到撞到一棵粗壯的樹幹才停了下來。

隱言側扶在地,一手按住腹部,一邊接連嘔出幾口血來,即便他不停吞咽,洶湧的鮮血仍舊成線般滴落,本就蒼白的臉色,如今襯托得更是慘淡。再次警告了下不遠處的清瀾,隱言平靜的看著走過來的徒靳。

“這就是你說的辦法?!老夫真是小看了堂堂魔教教主!對這麽小的孩子你都忍心下狠手!!!小沐中的是什麽毒?解藥呢?!”徒靳一腳將隱言踹翻,踏在他胸口之上。

隱言輕輕顰了顰眉,父親生氣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稍顯得有些過火。雖然疑惑,但也不能錯失這次良機,忍著肺部窒息般的壓迫感,隱言開口道“老爺,您知道隱言想要什麽。”

這一次,隱言並沒有叫“父親”,他雖不懂得人情世故,卻並不傻,父親不想認自己,那樣的稱呼只會是困擾。更何況,他如今傷了父親最疼愛的兒子,該是已經親手毀掉了那哪怕萬分之一的可能吧。

隱言只開口叫過一聲父親,在以後很長一段日子裏,這樣的稱呼被他穩穩地藏在了心底。他的付出,與徒靳無關,無怨無悔,心甘情願!

聽到這樣的叫法,徒靳忽然楞了一下,隨即被憤怒淹沒“你想呆在我身邊?好!老夫就遂了你的願!只是進了我這暮陽府的門,可沒有你魔教待得舒服,到時候後悔求饒,暮陽府也不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兒!”

徒靳狠狠的跺了下腳才將腿從隱言的身上挪開,隱言咬牙忍住悶哼,艱難支起上半身,淡淡回道“好。”

徒靳冷眼看著“那麽現在,教主大人能替小兒解毒了麽?!”

“可以,隱言這就隨您過去。”隱言扶著樹幹慢慢起身,肋骨上該是有了裂痕,微一動便摩得生疼,內腹怕也出了血,火燒一般攪得難受。

徒靳上前,一把拎起隱言的衣領,拖著便往府裏走,絲毫不理會隱言痛苦的神色“你不是想進府麽?老夫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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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靳一路拖著隱言到小謹床前,大力將他甩在地上,“給我治!”

隱言眼前發黑,一時難以起身,一屋子的人就這麽冷眼看著。小沐是暮陽府裏的開心果,處處討大人們喜歡,暮陽府的所有人都是他若珍寶,如今隱言非但要進暮陽府,還對這麽小的孩子出手,實在是,不可饒恕。

“教主大人是在跟老夫演苦肉計嗎?還是想反悔不成?!”徒靳握拳道。

隱言並不反駁,只是在眼前清明後,默默的起了身走到小沐身前。床上的人不過十一二歲,面色灰敗,臉頰兩側泛著不自然的紅,嘴唇一張一合,吐出來的氣息不但灼熱,還帶著絲血腥的氣味。

不對!他讓清瀾下的毒雖然會使人昏睡不醒,卻並不會讓人痛苦,如今這情況,分明是傷了肺腑!隱言迅速把了小沐的脈搏,暗道一聲糟糕,下毒之人是鐵了心要這孩子的命!好一招借刀殺人!既能亂了父親的方寸,又能阻止自己進府,倒是一舉兩得,哼!豈能叫你得逞!

時間緊迫,隱言未曾多想,二話沒說拉了小沐起身,盤膝坐到他身後,一手按在他後背強行輸送內力,一手卻與第一時間沖上來的徒靳對了一掌。原來是徒靳以為隱言要對小沐不利,實打實的攻了過來。月圓之夜剛過,隱言本不宜妄動內力,如今給個十二歲的孩子解毒,又不得不控制著力道免得傷了人,另一邊是父親,他更是不會還手,因此徒靳的一掌他幾乎是赤手空拳接了下來!

“噗!”隱言與小謹一同吐了口鮮血出來,只是小謹的血呈黑色,而隱言的,是明艷的鮮紅。

放小沐重新躺回床上,隱言渾不在意的擦了下嘴角起身,點了自己幾處穴道,對著房梁一角道“去將天淵的雪蟾取來,兩日之內速回!”

清瀾領命瞬間消失,屋子裏其他人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聽隱言繼續道“老爺,府中可有千年靈芝?”

徒靳皺眉“你要做什麽?”

“救人!”隱言斬釘截鐵二字,叫人不容置疑,那個從進門起便安靜乖順的人,突然透漏出久居上位者的氣勢,眼中含著懾人的光芒,如王者般站在眾人中間!此時此刻,人們才恍然大悟,眼前的這個少年,即使在門口跪了七天七夜,即使再狼狽,也還是那個叱咤江湖的魔教教主!

作者有話要說: 一定會有人糾結於七天如何上廁所的問題!

如果是言兒的話,估計會直接敲門,然後一本正經的去問老爹“隱言可以去廁所嗎?”

老爹滿臉黑線回:自己看著辦![其實心裏想的是:上廁所這種事還用得著問他?]

隱言:哦……[然後乖乖的繼續回去跪著]

哈哈哈哈,大概就這樣

下章——

“總要讓老夫看看你留下來的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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