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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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榮快不行了!你快過來一下吧。”她哭著給謝剛打電話。

聶小榮正躺在重癥病房裏,此時已經除去了氧氣罩。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幾分鐘後,呼吸聲一聲比一聲沈重緩慢,眼神也開始一點點兒地煥散開來。

她看著窗外,漫天的彩霞染紅了整個天空,似一個血色口袋飄浮在天空上正在汲取著地球的熱量。氣溫漸漸下降,暮色也越來越濃。窗臺上的仙人掌已經並出另外一片葉子,濕漉漉,油亮亮,滿身的刺兒還是柔嫩嫩的綠黃色。她用手輕輕試了一下,還是有追心的疼痛。這株兒植物即使渾身長滿了刺兒,掩蓋掉最美的柔軟,也要好好保護自己活下去。她對人生有了新的感悟,無論發生什麽事,都要擦幹眼淚好好活著。即便是明天就要和他分開,她也會再尋一知己,相濡以沫。

聶小榮知道他就快要到了,閉上眼睛慢慢地終止了最後一口呼吸。他推開門沖到她的床前,牽起她的手。聶小榮緊閉的雙眼終於流盡了在這人世間裏最後一行淚水。

莫景行剛剛失去了至親又失去好友,有著“人生不過如此而已”的想法。

她現在很想很想見到他,人生太過無常,她要好好地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日子。

於是,她直奔向他的辦公室。

門沒有鎖,她躡手躡腳推開門,想要給他一個驚喜。

可是如果能有時光機器的話,她希望能回到前一秒,永遠也不要推開這扇門。

莫非凡正抱著一個女人,輕輕地撫慰著她的背。那女人背對著她,哭得雙肩聳動,真是我見猶憐!

莫非凡擡起頭,看見她正一臉震驚的站在門口望著,立馬推開那個女人:“你怎麽過來了?”

“莫總,我只是過來告訴你,文件已經準備好了。”她輕輕地給他們把門扣上。

她由震□□為憤怒,一路小跑著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拿起包在樓下攔了一輛出租車。此時她的憤怒已經變為無邊無際的絕望,潮水一般地淹沒了她。她感覺正坐在一趟綠皮火車上,到處都是咣咣當當作響的聲音,狂傲地敲打著她的腦袋。

人生真是如戲呢!

電話響了,是他打來的。她直接把手機關機了。

“去哪兒?”司機師傅問她。

她不知道要去哪兒,以前只要不開心的就會去找小榮。而現在,偌大的一個城市,她還真的不知道能去哪兒?

“電影院吧。”

她胡亂地買了一張電影票。下午看電影的人沒有幾個,她選了一個最後面的位置。

好像是一部都市喜劇片,她被男主角的窘樣逗得沒心沒肺的哈哈大笑,前排的人都不停地望向她,可能覺得她就是一個瘋子吧。

她來到江邊,站在上次他向她表白的位置,把在電影院沒有喝完的一杯可樂一股腦地倒在上面。仿佛倒出了她全部的眼淚,因為這一次,她已經難過到不想哭了。

她找了家酒店,想要好好睡一覺。很快就陷入到一個又一個的夢境中。

她正身處在一片沙漠之中,熱浪襲人,旋風把黃沙卷起來,四處亂竄。她提著一把利劍,與一個戴著面具的男人對峙著。突然,那男人飛出一把小刀,射進了她的心臟。

醒來已經是半夜了,她開打電視,電影頻道正播放著周星馳的《大話西游》,她越看越傷心,倒在床上,眼淚潰堤。

情人別後永遠再不來,無言獨坐放眼塵世外。

莫景行換了手機號,請了一個星期假,一個人去了麗江。

以前呢,她還經常嘲笑那些失了戀就往麗江跑的癡男怨女們。現在她明白了,真的是無處可去。只有去麗江,冀盼著那裏的陽光山水能洗滌掉身上的煩惱憂傷。

從麗江回來後,她在宿舍裏死死的睡了兩天。

醒來後她洗了個澡,把屬於自己的東西打好了包。打開電腦給公司發了封辭職信。然後拖著行李箱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外面正下著大雨,他正站在樓下等著她。她撐著傘微笑地走過去對他說:“再見!”

“站住。”他怒吼。

她繼續往前走,輕聲念道:“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他一把奪過她的箱子,“我眼裏的風景就只有你。”

“箱子給我吧。”

“不給。”

“好,那送給你吧。”她轉身跑出去攔了輛出租車,跳了上去。

假意或者真心,都通通見鬼去吧。

她茫然地走進了一家酒吧。

她不太會喝酒,一杯不到就已經有些醉了。

她翻開手機想要找一個人來接她。

謝剛,不行,已經結婚了;姐姐更不行,會被罵的。她閉上眼隨便輸人了一個號碼,就你吧。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她自顧自的叫著:“你是誰?快點兒過來接我。”說完就把電話給掛了。

一個男的走到她的面前,請她喝了杯酒。

過了沒有多久,她感覺頭昏腦脹,惡心想吐。掙紮著想要去洗手間,那個男的立馬扶著她往酒巴外走去……

她感覺有人在激烈地打架,但是很快她就失去了知覺。

第二天醒來,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床上。眼睛四處移動著,很快就得到了一個清晰的答案,她正在一家酒店的床上躺著,而且是家非常熟悉的酒店。

她掀開被子一看,只穿著一件男人的白襯衫。

她立馬大叫起來。

“怎麽了?怎麽了?”。一個男人圍著條浴巾,濕漉漉的從衛生間裏沖出來。

她看著面前站著一個濕身半裸的男人,更可怕的是還是她的前任男朋友。世界上還有比這更荒唐的事情嗎!

“你……我怎麽會在這,你想幹嘛?”她警惕地捏著被子。

“你別過來,我要報警!”她拿起一個枕頭朝他扔過去。

莫非凡接過枕頭重重地放在床上,走過去坐在她的面前柔聲說道:“是誰昨天喝醉了打電話讓我去接她。要不是我及時趕到,某個人就差點被一個陌生男人欺負了。怎麽酒一醒就過河拆橋啊。”

她漲紅著臉,努力地回憶著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我沒有給你打電話呀,我是打給的……”

“人贓俱獲,你還想抵賴。通話記錄我都還保存著。”他得意洋洋地用手刮了下她的鼻子。

“你現在的行為屬於誘拐婦女,我要報警。”她用力地打掉他的手。

“你能不能聽話一點。”他一把抓著她的手,聲音低沈的吼著。

他俯下身來,就在一瞬間,她的呼吸被他撲面而來的灼熱的氣息給打斷了,他溫潤熾熱的唇緊緊壓迫她。她越掙紮他越用力,她難過地嗚咽起來。

他立馬放開她,溫柔地撫著她的額頭連聲說著對不起。

“你覺得自己是好萊塢的名導演嗎?難道我就是個三流的女演員,任憑你怎麽辱侮都會乖乖地任你揮來喝去?你以為我正在給你表演擒故縱嗎?故意扮柔弱讓你回心轉意?”說完她就往外門外沖,可是怎麽都打不開那扇該死的門。

“這是需要密碼的。”莫非凡抱著雙臂,嘴裏帶著一抹微笑提醒著。

“你給我打開。”

“你準備就穿這樣出去嗎?”

“我的衣服呢,你給我藏哪兒去了?”

“丟了。”

“丟了?那是被你剝削了半個月的血汗錢,你也太沒有人性了,你快點兒還我衣服。”

“你昨天吐了自己一身,還把我的衣服也給吐沒了。你還好意思找我要衣服,我都還沒有找你賠償。照你剛才的估價,你還得回去再被我剝削個一年半載。”

“我的箱子,你把箱子給我。”她想起她的箱子。

“丟了。”

“你……”她終於忍無可忍,沖上去死命的對他拳打腳踢。

他站著一動不動任由著她發洩。

“你賠我箱子,你這個惡魔。”她的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湧。

“好,我賠你。”他抱住她,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背。

她覺著又委屈又無奈,身心俱累。

“你聽我把話說完,如果你還要走的話,我絕對不攔你,好嗎?”見她沒有作聲,他接著說道:“Paul生病了,她媽媽過來找我哭訴,說她很累不想活了。我正在安慰她時你就進來了。”

“情節編得跌宕起伏。好吧,就當你說的全部是真的,可已經是好幾次,你和你的前妻一起出現在我的面前的時候,你都裝作不認識我。而我就像是一個見不得光的小三。”

“唉。”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拉著她的手放在他的胳膊上。“這條疤痕,是她砍的。”他停頓了一下:“她不過也只是個可憐的女人。受了刺激後有變得點兒抑郁狂躁。”

“你擔心她對我做出不好的事情嗎?”

“是的,我怕她傷害你。”他熱切地望著她說道:“現在,你還要離開嗎?”

“可我一點兒都不了解你。我不知道你人在哪兒你在做什麽,也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心情好什麽時候心情不好。我永遠都像在解一道沒有答案的數學題,真的很累了。”她捂著臉痛苦地說道。

“是我不好。我一直都把你當作沒長大的孩子,舍不得讓你承受任何煩惱,卻沒有想到給你帶來這麽大的傷害。”莫非凡用手指輕輕撫摩著她的眉毛,溫柔地凝視著她的眼睛。

良久,他在她耳朵輕輕的說道:“不要離開我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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