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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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凡最近幾天都非常的開心,臉上容光煥發,神采奕奕。走起路來都格外意氣風發。雖然被迫放棄了他最熱愛的科研事業,投身於他完全不感興趣的家族事業。因為她的到來,他的日子即將變得有趣起來。

今天晚上的董事會,他也格外積極地參與討論著。大伯提到希望他能和“白氏”的千金白蘇妮結婚時,他也好脾氣聽著。

“我們和‘白氏’一直都是競爭對手,您想要和對方聯姻,從而取締他們是不太可能的。”他握著一只鉛筆在手裏輕輕轉動著。

“這並不是我的一廂情願,‘白氏’的董市長在你哥哥非傑在世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這個意思。你哥哥當時也並沒有完全反對。”大伯莫家俊輕蔑地笑了笑,又補充道:“這也是你爸爸的意思。”

“我想我們集團現在還不至於需要利用商業聯姻的手段來做生意吧。何況‘白氏’現在財務狀況也並不是很好,前不久被抓進去的那位部長,也和‘白氏’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吧。這個時候咱們主動卷進去,好像並不太明智,您說呢?”

“你……”莫家俊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憤然離席。

其它董事會成員面面相覷,不禁暗自都捏了把冷汗,看來這小子並不容小覷。

“他為什麽會和我相親,還故意喬裝打扮?張小婭肯定是故意讓我去芳雅面試的。從明天起,我的好日子沒有了!”莫景行此時正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果然第二天在她跨進辦公室的一瞬間,大家立馬禁聲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小莫,你把這個報表翻譯一下。”顧詩梅拿著一沓文件放在她的桌前。

“顧經理,您膽兒真夠大的!敢給她派這麽重的活。”王傑誇張地叫到。

“大家從今天起要學會掌握時機。比如說有些人明明前一秒還在打三國,而領導一來就又是打印覆印,又是獻殷勤拍馬屁,一定會小人得志。那為什麽我們通宵加班背黑鍋什麽都幹了,卻得不到領導的重視呢?就是因為時機沒有掌握好!大家不如在領導面前多花花心思,譬如衛生間偶遇也是可以學一學的。不過,這一招在日本可是行不通的,他們只看重能力。能力,某些人有嗎?也不看看自己什麽出身!”。

張娜口輕舌薄,她一向嘴尖皮厚腹中空。她畢業於某南方科技大學,非985工程。大三的時候去日本早稻田大學做了一年的交換生。平時只要逮著機會就會說日本如何如何的好。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是只從太平洋裏游過一圈的小“海龜”。

“精辟,娜娜總結得太好了。”吳傑拍著手激動地附和著。

“好了,閑話少說,大家都趕快幹活吧。”顧詩梅打著圓場。

莫景行的臉被急得紅一陣白一陣,右手用力捏著鼠標,全身都在輕微地顫抖。眼睛酸澀,喉頭發緊,一低頭,兩行淚水滴在了鍵盤上。她迅速地把眼淚擦掉,努力忙碌地幹著活。

“流言止於智者。”她的電腦裏彈出一條消息,謝遠帆發過來的。

他正坐在她的正前方,這位平實煙不出火不進的男人,今天的後腦勺都仿佛看起來透著慈祥友愛的光輝。

中午,大夥相邀一起去餐廳吃飯了,毫無懸念地都沒有叫她。

她被孤立了!

在職場上,被人孤立是一件很常見的事,可能是由於性格孤僻很不合群,也可能是由於太過優秀。而她就是活天冤枉,躺著中槍了。

“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她打開一盒餅幹,想著湊合下算了。

“別粉身碎骨了,你的午飯,諾。”謝遠帆遞給她一個餐盒。“我們到天臺上去吃飯。”

天臺上設備齊全。有餐桌沙發,露天游泳池和各樣的植物盆景。

“沒想到上面的設施這麽齊全。”她由衷地驚嘆道。

“嗯,我常常上來吃午飯。”他邊說邊給她拉開椅子。

“怪不得你皮膚這麽黑呢,哈哈。”她打趣道。

“辦公室裏的人際關系就是這樣的。不用太放在心上,過不了幾天他們就又轉移目標了。”他對她靦腆地笑了笑。

他的笑容真溫暖,就像冬天裏的太陽一樣,就像她兒時哥哥的笑容。

她本來是有一個哥哥的,在她六歲的時候為了救一個落水的兒童英勇犧牲了。從那以後,她媽媽就患上了抑郁癥,每天躺在床上以淚洗面,三天一尋死五天一自殺。所以她的童年生活基本是被毀掉了。待她上了高中,媽媽的病才又慢慢好了起來。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很快就吃完了午飯。兩人說說笑笑愉快地走回到辦公室。

要整理的報表十分地覆雜,日語裏面又夾雜著英文的註釋,況且日本人的英文水平是出了名的爛,語法不對不說,單詞好多也都拼錯了。她忙得頭昏眼花,不知不覺就忘掉了上午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果然忙碌能讓人忘掉煩惱呀!當精神高度集中時,其他的感覺就被自動麻痹了!

下班時,張娜故意拉高了嗓子喊道,“走,我請大家去唱歌。”

“不喊上她呀?”

“喊她做什麽。”

她微微嘆了口氣,拿出手機翻了翻,然後拎著包就往外面走去。出了電梯,看見他們還站在一樓大廳裏說著話,顯然是還沒有商量好到底要去哪兒。她裝作沒有看見,目不斜視地徑直走出了大樓。

她不想和任何人起爭執,無論對方有多麽糟糕,都會盡量地揀最中庸的句子去評價對方。在小學五年級的時候,,同座的男生撕爛了她的語文課本,她非常氣憤地打了那個男生一巴掌。那個男生的媽媽找到了學校,要求討個說法。她紅著臉不卑不亢地站在辦公室解釋著原因,班主任李老師猛地站起來,推搡著她:“誰教你打人的,一個女孩子真是沒有家教。你還在我這兒頂嘴,還不滾回去照顧你媽媽去,小心她又死了咯!”。那麽弱小的她,在日記本裏寫到,我的心一片一片被李老師割成了血片子,我想我的心徹底地死了。

每天在這個時候,都是身體最難承受的時候。在冷氣十足的房間裏呆了一整天,突然又一下子置身於一個炙熱的環境中,每一顆毛孔,每一片細胞都快要炸裂開來。

每天在這個時候,打車比春運趕火車還要難,坐公交地鐵又太擠了。小老百姓的日子真的是很艱難,賺點兒錢不光要看上司的臉色不說,還要忍受辦公室裏八婆們的冷嘲熱諷。她忿忿然地往公交站臺走去。

“上車吧。”

又是他。

她一點兒都不想再和這個人有什麽工作以外的聯系。所以此時見到他更加心煩意亂,覺得他是故意的在報覆她。

“不用了,謝謝您。”她面無表情的拒絕道。

他跟著她慢慢地滑動著車子,不依不饒地。

她又怕被他們走出來看到了,一狠心打開車門坐了上去。

“上次在咖啡廳裏,我有急事走得太匆忙,抱歉沒有埋單。”

“沒有關系。”

“想去哪家餐廳?”

“都可以吧。”她語氣頗不耐煩。

他帶她去了一家高級餐廳。餐廳名卻格外地俗氣:在水一方。

不知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四個字卻又十分地蒼勁剛健。

餐廳裏暗紅色的實木餐桌上擺著一只白玉高腳瓷器兒,插著一株兒紅玫瑰花骨朵兒,極盡婉約嫵媚。所有陳設都完美精致,精細到每一根線條,每一朵玫瑰花圖案的餐具。

“莫總,今天有什麽想要品嘗的?”美女服務員抱著兩本菜單冊眼睛笑成了兩彎月亮。

“讓這位小姐點餐吧。”

“把你們店最貴的菜都端上來!”她很不耐煩的翻了翻菜單。

“您喜歡中式的還是西式的,喜歡清淡的還是麻辣的?”

“中式的、麻辣的。越辣越好。”

“那……”

“就按照我以前常吃的菜式,做成麻辣的口味就行了。”

“需要給您單獨做一份清淡的嗎?”

“不用了。”

在等待上菜的環節中,他的電話響了。還是那只古董手機。

“可能是他住在英國的兒子打過來的吧。”她暗自猜測著,“說的英語,語氣很溫和,完全和平時判若兩人。”

他接完電話,菜也全部上齊了。

“上次在Starbucks,你對我這個相親對象好像非常的不滿意,是嗎?”

她被一口辣椒嗆得差點岔過了氣,一把抓起桌上的水一股腦的喝了個精光。一副劫後餘生的表情,捏著筷子使命地在飯碗裏攪著。想著該說點什麽呢?好像說什麽都於事無補了。

良久,她破釜沈舟的說道,“您開除我吧。”

“為什麽我要開除你?”

“那我主動辭職。”

“你目前工作範圍已經涉及到本公司的商業機密,而且你也簽訂了保守商業秘密與知識產權的有關事項和競業限制條款。並且我也沒有以暴力、威脅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強迫你勞動,或者違章指揮、強令你冒險作業危及你的人身安全。所以你主動辭職不但要賠償我一筆違約金,並且在競業限制期限內,不能應聘競爭企業的任何一個工作崗位。”

“那您究竟想要怎麽樣?”

“想要維持我們倆的關系呀?”

“我和您只能是老板和下屬的關系,雇傭和被雇傭的關系。”她斬釘截鐵的強調。

“那不然你以為我們現在是何種關系呢?”

她無言以對,想了想又激動萬分地說道:“我對您之前的所做所為,真的很抱歉。我既付不起您高額的精神損失費,也賠不起您公司高額的違約金。所以,請您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好嗎?您的行為已經對我的工作和生活造成了極大的幹擾。”

他端起一杯水,沒有喝也沒有放下,把另一只手放在眼睛上輕輕撫摩著。仿佛下了很大決心似地說道:“你放心,以後我會註意的。”

秋分客尚在,竹露夕微微。前不久還是滿眼的墨綠,現在已經呈現出斑斕的金黃色。

實習期很快就滿了,莫景行也正式被錄用了。

這個星期五下班後聶小榮陪著她去看房子。是一棟九十年代八層建築的公寓樓,一室一廳的格局。五年前房主重新裝修過了,家具電器都有。而且關鍵離上班的地方很近,坐公交車也就半個小時就到了。可就是每個月的租金稍微有點高,她有點拿不定主意。

聶小榮說,每天累死累活工作一天,你還不許給自己尋個好窩呀,不然活著也太沒趣了吧。

她也就不再猶豫,當下就簽了合同。

她站在這間小小的出租屋的客廳中,感覺非常的心滿意足。她終於在這個城市裏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小窩。她想著,一定要更加努力地工作,早一天把爸爸媽媽也接過來。她想著想著,仿佛看到了全家團圓幸福的開心場面,不禁熱淚盈眶。

聶小榮和謝剛在第二天下午就幫她把行李從張小婭的家裏全部給搬了過來。

搬完家後,她在自己新窩裏專門為聶小榮和謝剛做了一頓豐盛的家常菜。表示對他們的感謝。

謝剛,她的高中同學兼大學同學,父母一直在這裏做生意,家境還不錯。曾經追過她。雖然沒有成為男女朋友,但是他們卻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同志般的感情。

“想不到你這麽會做飯呀?誰娶了你就是娶到了天大的福氣。”聶小榮時時不忘損她。

“那就嫁給我唄,我啥都不缺,就是缺福氣!”謝剛嘻皮笑臉地調侃著。

“你呀!還不能夠,咱們的景行大美女心裏一直都裝著一個白馬王子。初中時候就戀上了。”聶小榮打擊他道。

“誰呀?是誰呀?我認識嗎?”

“你不認識,我也不認識,只有她認識。而且是單戀,對方叫什麽她都不知道,你說她是不是傻得可憐。”

她端著一碗滾燙的排骨湯,顫顫巍巍地從廚房跑出來,吼道:“你們倆能不能過來幫下忙呀,我都快被燙死了。”

他們吃完飯回去後,她坐在沙發上整理著沒有收拾完的衣服,想起聶小榮今天提起的那個男生。

那是剛上初中的第一個暑假,她去張小婭家玩。

張小婭心血來潮說帶她去全市最貴的餐廳吃牛排。可是那頓餐也太貴了,帶的錢遠遠不夠。於是張小婭就把丟在西餐廳,一個人先回去籌錢。

她等到天色已經慢慢暗了下來,張小婭也沒有來。她有點兒無助的趴在餐桌上嚶嚶地哭了起來。一個穿著白襯衫和一條淡蘭色牛仔褲的大哥哥,坐到她的對面,告訴她已經幫她們付過錢了。

他長得真好看,戴著一幅眼鏡。說話聲音也很好聽。

這就是她對他的全部記憶,年少時容易被一點兒小事情給感動迷戀。現在已經想不起他當年的模樣了。但回憶起那天來,都會覺得心裏暖洋洋的。

上大學後也有不少青年才俊追求她,可是她覺得他們都似乎缺少了點兒什麽。就像是放在冰櫃裏千百種口味的冰激淩,卻找不出一只是小時候吃過的雪糕味。

莫非凡此時正坐在電腦前,在一個網絡社交空間裏一張張瀏覽著一個女孩子的照片,照片中的女孩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他和她在西餐廳裏偶遇,她小小的一只,也就一只披著羽毛的鴿子那麽大,趴在桌上輕輕地哭泣著,柔弱地像一只被人遺棄的小松鼠。從那天起,她就溫柔的植入了他那顆硬邦邦的心裏面。

張小婭打趣說要把表妹介紹給她,他起初也不過是因為她的盛情難卻,抱著好玩兒的心態答應去相親。那天,他多等了她一個多小時,已經有點兒不耐煩了。剛準備給張小婭發信息說他有事要先離開,一個漂亮的女生穿著高跟鞋顫巍巍地向他走了過來,聲音甜美地問他是不是莫非凡。

他站起來和她握著手,立馬就認出了她就那個多年前在西餐廳裏遇見的小女生。她的樣貌並沒有怎麽變,只不過個子長高了些,臉瘦了些,沒有原來可愛的嬰兒肥了。她亭亭玉立地站在他的面前,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含貝。好似一株盛開的粉色百合花。

莫景行剛收拾好東西準備下班,就接到謝剛的電話。

“餵,大美女,下班沒?”。

“幹嘛?請我吃飯?”

“必需的呀,我過來接你。”

“發家致富啦,又換車啦?”

“你快下來,我現在就在樓下。”

她正在四處張望著哪輛車會是他的。

“在這兒,這呢。”謝剛坐在一輛大輪子的摩托車上對著她揮著手。

“你終於破產啦?”

“你能不能盼著我點兒好呀?幾天不見,不但長了副狗嘴,頭發也漸長了。這是‘哈雷’摩托,好幾十萬呢。”

“您快開走,我這一臉的狗頭土臉可不敢高攀您這好幾十萬的‘哈雷’。”

“現在你不單只是狗頭土臉,還一臉尖酸刻薄,快點上來吧!讓我帶著你僅剩的一點人性去兜一圈。”謝剛遞給她一個粉色的安全帽。“專門為你準備的。公主殿下,請上車。”

“男朋友呀?這麽快就又找到新貨啦。”

“對,你若需要的話我可以免費借你試用。這是我的大學同學謝剛,這是我們公司的女神—經張娜。”

在這裏工作時間長了,她發現不能再像以前一樣凡事都忍氣吞聲。越退讓,就只會被他們變本加厲的欺負。所以現在她也已經能夠鸮心鸝舌的反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這時候莫非凡和一大群人從大門裏走了出來,這次他沒有穿著那條破舊的牛仔褲,一身正裝顯得身姿更加傾長挺拔。他面無表情的看了他們一眼,隨後坐進了一輛加長的奔馳車絕塵而去。

謝剛催促著她快點上來,她迅速戴上安全帽坐了上去。隨後他開足馬力一溜煙的駛進了奔流不息的車流中。

她倚靠在謝剛的背上,秋風細雨落在身上,有了入冬的涼意。

不知道為什麽,她此時的心情有些沈甸甸的,腦袋裏浮現出他剛剛冰冷的目光。

和謝剛在外面用完晚餐後,他把她送到公寓樓下就離開了。她正摸著黑把腳踏在花壇上綁著鞋帶,後面射過來明亮刺眼的車燈。她轉過身用手遮著眼睛,想要看清楚是誰在惡作劇。莫非凡怒氣沖沖地向她走過來,一把就把她逮到車上,對司機說去江邊。

“什麽情況,我最近沒有填錯單子呀,也沒有出現翻譯上的失誤呀。”她思緒紛亂。

車裏一股濃烈的酒精味,看來沒少喝呀。她想著還是乖乖閉著嘴巴比較好,以免惹火燒身。

他參加完董事會議,大伯又再一次提出他應該盡快地和“白氏”集團的千金白蘇妮聯姻,這樣才能有利於企業更好的發展。他為此感到心神交瘁。走出大樓,他又看到她和一個高個子男生正在親密無間的打鬧著,不免更加煩悶傷心,他再也不能夠忍受,應酬完飯局後,不管不顧地來找她理論。

“下車。”他嚴厲地命令道。

“您想幹嘛,我哪裏又得罪您了。”她皺著眉頭問道。

“我想幹嘛?你上次說讓我不要打擾你,所以我就照做了。”他氣急敗壞地低吼著。

“我也並沒有去打擾您呀。”

“你真是個豬腦子。”

“你以為你是誰呀!現在是下班時間,你現在沒有資格對我大呼小叫,更沒有權力對我進行人身攻擊。”

他沒有再說話,點起一枝香煙抽了起來。見她被煙味嗆得咳嗽不止,立馬就丟在地上用腳狠狠地摁滅了。

黑夜完全籠罩了大地,江邊散步的情侶也陸陸續續離開了,只剩下江水的翻騰聲和遠處的汽笛聲。在茫茫的夜色中只能隱隱約約地看見他清瘦纖長的身廓,煢煢孑立。

她除了爸爸以外,最喜歡的男人就是周星星了。

那當然不是男男女女的那點兒情,也不是腦殘粉的喜歡。不過是她覺得他和她有點兒相像。當然不是指他的才華,而是嵌入骨子裏的一種孤單。這不過是影視作品裏,他所飾演的角色透露出來的一種灰色調罷了,但他真實的人性她根本就不關心。她認為他是孤單的,就可以了。

孤單並不是指缺愛,缺自由。孤單的滋味很迷人。不用去討好任何人事物。春天來了,它就在窗外的柳梢兒上,冬天來,它就在花壇邊的雪堆裏。你下班回來了,它就在廚房裏呆著。你上班了,它就在圖書館裏呆著。

她希望有一天,可以遇見他。

她想他一定會穿著人字拖。

她會問他,嗨,哥們,你最近還孤單嗎?

他會問她,嗨,姐們,你這麽孤單怎麽還不談個戀愛?

她會問他,如果,有一天,我談戀愛了,我還會孤單嗎?那麽你呢?

他煢煢孑立,她踽踽獨行。

良久,他說,回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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