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沒有用的東西 倒V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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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溫存並沒有持續多長的時間, 劉妤出來的時候,只看了沈眠的背影,她大聲喊著:“兒子啊,是時候出發了。”

外界傳來的聲音刺破了兩人的世界,沈眠就拉開了容悅,看著他的臉,薄唇一抿。“我要走了。”

除了我的身邊, 你還要去哪裏?

容悅不知道該如何表現自己覆雜的內心,但是他還是清晰地知道,這句話不是他該說出來的。於是他的雙眼瞪大, 急切地望著沈眠,他想要訴求,但是反覆張開嘴巴都沒有辦法發出聲音。

他沒有辦法直率地說出你不要走。

因為他不是一個任性的小孩。

沈眠伸出手,把他脖子上的項鏈拉了出來。他對容悅說:“你知道這條項鏈有多貴嗎?”

容悅搖頭。

“很昂貴。”沈眠斬釘截鐵, “這是我至今為止的人生當中擁有的價格最為匪夷所思的東西,我送給了你。”

容悅感覺嘴巴都要幹裂了, “我不需要錢。”

沈眠沒有回應他的這句話,只是把項鏈攥住,目光堅定“很貴,所以我不會把它扔在你的身邊, 然後就不再理會。”

說完以後,他就放手了,流光溢彩的寶石落在容悅的襯衫上,與那一雙黑黝黝的眼睛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容悅聽明白了他的意思, 把尾指伸出來。“拉鉤。”

沈眠笑了笑,然後也伸出尾指,跟他的手指交纏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容悅的聲音清脆亮麗,然後一瞬間就席卷著令人窒息的黑暗與寒意。“說謊的人要吞一千根針。”

沈眠完全沒有察覺他的變化,只是笑瞇瞇地搖了搖兩人的手指。

劉妤第二次催促沈眠,他終於要走了。但是他放手了,容悅卻一下子握住他的手。沈眠回頭,容悅急迫地看著他,“我總有一天會去找你的,所以你不要走太遠,不要走到我完全沒有辦法觸及的地方去。”

沈眠笑著點頭,他突然就想起了容悅很喜歡的一本故事書,叫做小王子。他比那個故事裏的人物都快明白一個道理。“我對你有責任。”是他把容悅從他的世界中拽了出來,所以,他得對自己的容悅負責。

大家聲聲催促,沈眠終於轉身跑了過去。在上車之前,他還對回頭容悅揮了揮手,然後才進到車裏。

那會移動的盒子很快就啟動,在籠境鎮的道路中飛馳。夏天的風在輕輕地吹,溫暖地掠過道路、樹蔭、大海、天空、世界。

容悅把一直提著的塑料袋扔下,然後突然跑了起來。他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在追逐著一輛黑色的小轎車。剛開始的時候,車子還離他很近,然後,就漸漸的變小。容悅渾然不覺,一直快速地邁開腳步。

“哈……哈……”他一邊跑一邊喘氣,腦袋空空,除了追尋那一個黑色的點以外,什麽想法都沒有。

他似乎用了很多的時間,但是在車子的一個轉彎以後,他立刻就沒有了它的線索。

熾熱的陽光照射大地,容悅的襯衫和褲子都被汗水沾濕,原本松軟的頭發現在緊貼在臉上,他大汗淋漓,氣喘籲籲得就像是一個無法呼吸的嚴重病人一樣。

他一下子運動過度,差點就要癱倒在地上,還是周彥憲恰好路過,然後把他給背了回去。

周彥憲沒好氣,“你幹嘛突然跑那麽急,是不要命了是吧?知道每一年因為運動量不恰當死的人有多少嗎?”

“周彥憲。”容悅有氣沒力,像一個玩偶一樣,長手長腳掛在他的身上。

“幹嘛?”

容悅把臉埋進他的後背裏面,悶悶地說:“沈眠走了。”

周彥憲一楞,可能是因為太過震驚,他的動作停頓了一瞬,然後繼續往前面走,要把他帶回家。“這不是理所當然嗎?他來到這裏本來就是為了高考,他現在高考完了自然就是要回家的。而且他的理想就在籠城,他是當然都會走的,你那麽聰明,早就該有設想吧!”

空氣有一瞬間的靜默,風吹大樹,聲音嘩嘩作響。

容悅說:“我有想到,但是真是太快了。”

周彥憲望天,“一年就是過得那麽快的。”

“那我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呢?”容悅問,“我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到可以主動去找他?”

周彥憲走著走著,腳不小心踢到了路邊的一塊小石子,然後踉蹌了一下。

世事大都如此,大石頭是沒有辦法暗算人類的,使人收到挫折的,往往是不起眼的小事情。

“容悅,有些事情,不是長大了就能得到,也不是有些事情,時間過去了就能得到解決的。”

容悅擡頭,看著周彥憲那顆耳釘。“你上次發脾氣,是因為你的養父那邊有什麽事情嗎?”

周彥憲的表情一僵,隨即也低頭。“那個呆板的男人終於有可以交往的女人了,真是可喜可賀。”

容悅不知道怎麽搭話,周彥憲很明顯也不想就這個話題討論下去。

周彥憲背著容悅走到了原本沈眠住的地方的門口,看到了地上有一袋青菜。他莫名有一種直覺,於是就問容悅,“這是你的東西?”

“嗯。”

周彥憲彎腰撿了起來,然後繼續往前走。

容悅知道自己要轉移什麽話題了。“你的腰真好。”有力,而且韌性也不錯,居然能背著他彎腰撿東西。

周彥憲挑了挑眉毛,想要順應容悅的話往下面聊。“哦,謝謝,但是我不是下面那個,所以不用過度強調我的腰有多好。”

容悅一臉不解。

周彥憲看了他的表情,連忙咳嗽一聲,快步把他背回家。

大門被打開,容懷看見周彥憲背著容悅回來,顯然嚇了一跳。在知道周彥憲把不舒服的容悅帶回家以後,這個男人還是友好地給周彥憲拿了冰鎮可樂,然後讓他坐下來好好休息。

周彥憲看著擦汗的容悅,好心地問了一句,“你要是需要一個人傾訴的話,我幹脆今天住下來,跟你睡覺,聽你說話好了。”周彥憲說完以後,自我感動了一會。原來他是那麽體貼人的紅領巾,他現在才知道。

容悅搖頭,“我不跟別人一起睡覺。”

周彥憲一手打開可樂,斜視他。有一種好心被當成驢肝肺的心痛感。

容悅剛把紙巾放下,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屏幕就亮了起來。容悅拿起手機,發現是沈眠發信息過來了。

沈眠:以後我會經常給你發信息,要回我。

容悅毫不猶豫就回了一個“嗯”字。

沈眠那邊顯然不滿。

沈眠:不許太冷淡。

容悅苦思冥想。

容悅:嗯~

沈眠:23333333

周彥憲看見他看手機的表情,一下子就猜到跟他聊天的人是誰了。

周彥憲:“你惡不惡心啊,剛剛才因為他傷心,現在又因為他就笑了。你這樣子很沒有尊嚴。”

容悅在沈眠的面前不需要尊嚴,他只需要盡力扮可憐。然後騙著沈眠關心他、放不下他……愛著他。

傍晚日落,容悅洗好澡以後,走到了窗邊,他隔壁的那棟小別墅,再也沒有亮起一絲的光芒。

很快,他就開學了,在今天,他成為了一個初二生。

9月是秋天的季節,容悅慢吞吞走在籠境鎮的道路上。當路過一個山坡的時候,他看見了一個少女坐在山坡的邊緣上。他的老師教過他很多次,這樣子的行為是很危險,一個不慎就會掉下去。

那個少女偶爾擡頭,一雙棕色的瞳孔茫然無比,就像是蒙了霧的山頭一樣。

在黑暗當中的居民可以一下子就認出自己的同黨。

容悅走了過去,然後坐在了她的旁邊。

少女察覺到有人坐下,立馬就轉頭。這一轉頭,這個少年給她的沖擊讓她的腦袋更加空空。她沒有想到她還能在現實生活中遇到這樣好看的人,他手腳修長,臉蛋正在長成的時期,既有著小孩子的稚嫩感,又有少年的青澀帥氣。

不,比起帥氣,更多的是漂亮。

一種模糊了性別的漂亮。

“不能在這裏坐著,很危險的。”容悅提醒她。

“嗯吶。”少女輕笑,然後把頭上的帽子壓低。

容悅喊她,“回家吧。”

少女笑了,“我是從很遠的地方過來旅游的,現在還不回家。”

容悅點頭。原來是這樣啊。

“我……”少女靜了一下,然後突然開口。“我是一個作家。”

“寫的書擺在櫃子裏賣的作家?”容悅問。

“是啊。”

“好厲害啊。”

少女不能從他的那句話中聽出一點點的稱讚他的意味。

“那你過來取材嗎?”容悅繼續問。

“散心,我在生自己的氣。”

容悅很認真地在她說話,“每個人都會生自己的氣。”

少女搖頭,“我說……我跟他說……”她並沒有說他是誰,“我說我喜歡風花雪月,我要寫繁星墜落天際,一剎的光芒可以撫慰我那顆在塵世中被鞭打了數十萬遍的心靈。但是他對我說,現在風花雪月賣不了錢。”

容悅既沒有安慰她,也沒有問他是誰。

少女看他一點都不在意,就更多地說起話來。她說話有點顛三倒四,有時候還會插入奇奇怪怪的音調,但是容悅覺得都沒有關系。

“可惜這些都是沒有用的東西。”

容悅回答:“沒有用的東西才是最珍貴的東西。”他比劃著,想要用拙劣的語言來表達自己的思想。“你知道鉆石嗎?鉆石本質是碳元素,碳聽起來似乎也是不太珍貴的東西,但是因為碳原子的排列結構不同,它就變成了昂貴的寶石。”

他磕磕碰碰,想要把自己的想法傳達。“那些人們覺得不珍貴、沒有用的東西,可能就是是平常人窮盡一生都無法追尋得到的。”

少女看著他笑。

天黑了,流星劃過天際。

就算籠境鎮再怎麽奇幻,也不可能有那麽多的流星。

“叮鈴鈴。”

容悅在床上睜開了眼睛。

果然是夢。

他推開了被子,然後從衣櫃裏拿出了一套校服。

他起床以後就慢悠悠地騎著自行車來到了學校門口,周圍的人看到了他,立刻聚在一起竊竊私語。初二的容悅剪了一個清爽的發型,他的五官更加清晰地展露在陽光之下,然後一個擡頭,就讓人轉不開眼睛。

“帥哥,這邊!”淩霄在喊他。

容悅假裝看不到他,想要轉身逃跑。

淩霄一下子就把他給逮住,“今天放學籃球賽,不見不散。”

容悅無奈地轉頭,“要我說多少遍你才明白,我不喜歡打籃球。”渾身都是汗,好惡心。

淩霄假裝聽不見他的話,擺了擺手,走了。

容悅隨手拿出手機檢查通訊,今天至今為止,沈眠還沒有發信息給他。

糟糕的男人,沒有用的行為你就想偷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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