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吻。

初吻的滋味酸酸甜甜, 容悅一邊親他的時候，一邊跪坐起來。沈眠在被他碰到嘴唇的時候，突然就睜開了眼睛。以繁星為背景，絕色美人容悅閉上了眼睛，一副沈溺其中的陶醉表情。

沈眠也要醉了。

有時候一天很快，有時候一秒很長。

從容悅親他到放開他的時間其實很短，沈眠的腦袋卻演繹了無數種畫面。

“你考完試就要回籠城了嗎？”容悅突然問他這個問題, 手指點在他的臉頰上。“考上籠城的學校，然後再也不過來了嗎？”

沈眠被這個吻給沖擊到，根本就聽不見他說話的聲音。

容悅看見他的表情, 再進一步，上前抱住他，在他的耳邊問：“你要拋下我了嗎？”

他故意壓制住自己的嗓音，本來清脆的少年音一下子有種低沈的味道, 讓人一聽就瞬間被誘惑進到黑暗。

拋下這個詞來得太過唐突，甚至嚴重到沈眠不敢負擔的程度。我們之間是什麽身份, 我才有資格對你負責，並且可以擔保無論發生什麽事情，我才不會拋下你？

容悅合上眼睛，他在他的玫瑰花面前卑微不足道, “不要留下我一個人。”

流星雨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天空一瞬間又恢覆了寂靜。

沈眠回過神，他拉開容悅，看著他的眼睛, 喉結一滾，他聲音啞啞道：“你剛才……說什麽？”

容悅就這樣子看著他，抿了下嘴唇，沒有再說話。

回程的路上，容悅先一步睡著了，沈眠任由他靠著，然後低頭看他。那一張堪比完美臉蛋下方，是他優雅、白皙的脖子，上面掛了一條項鏈。沈眠伸出手，勾了一下那顆寶石。再順著寶石往上，看著容悅的臉。

嘴唇火辣辣地疼。

這顆寶石確實價值不菲。

就算是如此，這個吻還是太珍貴了。

沈眠摸著自己的唇瓣，想要思考，但是回程的司機異常粗魯，在司機大哥風騷地來了個連續拐彎以後，沈眠感覺自己要暈車了，根本就沒有辦法思考。

回到家以後，已經超過了容悅的睡覺時間，他洗好澡以後就撲倒在床上，一下子就進入了夢想。而沈眠失眠了一整晚。

周日的時候，葉擎來找沈眠玩，兩個高三的大男人聚在游戲機的前面，爭鋒相對，不落下風。玩了好幾局以後，劉妤端著水果給他們吃，他們就暫且休息。

沈眠一邊吃著水果，一邊忍不住開口：“葉擎……”

葉擎那個二楞子擡頭，嘴邊還有水果的汁液，“嗯？”

沈眠：“算了。”

似乎他的煩惱不是該和別人分享的。他該問什麽？他是不是對那個人怦然心動？一個13歲的小男孩？短短的一句話包含的所有信息點，都太有槽點了！

沈眠的樣子太過糾結，就算是遲鈍如葉擎也察覺到了。“什麽的都不要想，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高考，你不是說一定要去籠大嗎？”

沈眠抿嘴，然後靠在沙發上。他望著天花板，悵然若失。“我來到這裏真的是一個意外。如果，我去了籠大，我會不會漸漸得跟這裏就沒有關系？”他如果考上了籠大，那麽，他的生活到學習，都屬於籠城。這一個籠境鎮，他要找什麽借口，才能合理的再次出現在這裏呢？

葉擎沒有想到沈眠也會煩惱這些問題，他擡起頭，朝著他的手臂就來了一拳。

沈眠看著他沾滿了水果汁的手，連忙抽紙巾擦被他碰觸過的地方。

葉擎哈哈大笑，“給你小子一點陽光你就飛了是吧，你的戶籍地就在這裏，你逃到哪裏去都是籠境鎮的人，想回來就回來，沒有地方住的話盡管來我家，留個地鋪給你還不行麽？”

沈眠嫌棄，“不想和你打地鋪。”

葉擎斜視他。

“別想那麽多了，就好好學習吧！”葉擎給他做了決定。

“不想那麽多？”沈眠似乎找到了一個出口。

葉擎好笑，“你究竟是煩惱些什麽？”

沈眠搖頭。

“有問題也沒有關系，你那麽聰明，遲早都會想出答案的。”葉擎對他的信任值是爆棚。

沈眠摘下眼鏡，低頭笑了笑，“雖然你是嘰嘰喳喳又廢材，關鍵時候還是挺有用的。”

葉擎：“我呸！”

兩人對視一笑。

沈眠決定一心一意備戰高考。

只是偶爾，他在學校看見了容悅，總是忍不住把視線挪過去，然後在他的脖子旁邊尋找，一直到看到那條項鏈為止。有時候容悅的動作大了，那條項鏈就會從他的校服掉出來，流光溢彩的寶石，和他那雙黑曜石一般的瞳孔正適合。

劉妤女士在一個早上要和她的鎮中姐妹去逛街，她在找要搭配衣服的項鏈，於是跑出去問自己的兒子。“你之前在德國買的那條項鏈，你很喜歡，花了很多錢的那一條，可不可以借給我。”

沈眠眉頭一跳，問：“你那麽多的項鏈，為什麽要找那一條？”

“那一條項鏈的寶石尤其閃，跟我這條裙子正合適。”劉妤在沈眠的面前轉了個圈，給自己的兒子展示自己的美。

沈眠打開一罐可樂，眼睛也不眨就說謊，“我沒有帶過來。”

劉妤一聽，立馬放棄，然後回到自己的房間找替代品。

沈眠一看她消失在面前，立刻舒了一口氣，然後心虛地狂灌可樂。劉妤出門的時候，沈眠去給她開門，送她到門口。劉妤一走，沈眠就看到了隔壁家的容悅靠著那棵大樹下合著眼睛休息。沈眠靜悄悄地走了過去。

夏天的陽光穿過樹葉，光影斑斕映在容悅的臉上，風一吹，葉子一搖，他臉蛋上的光線隨之明暗不同。沈眠的視線落在他的嘴唇上，容悅的嘴唇沒有他的薄，看起來很軟很有彈性的樣子。

“吱。”

突然的開門聲音打斷了沈眠的旖旎心思，他回頭，容懷正打開房門出來。

只是自從那件事情以後，沈眠第一次看見容懷。

一看到他，沈眠就想起自己當時的行為，他居然抱著人家的兒子然後問他，可不可以把他給我？沈眠羞恥地不敢跟容懷對視。

容懷看見了他，沒有芥蒂，微微一笑。他的手裏拿了一把扇子，他走到容悅的身邊，給他扇風。

沈眠對著容懷，指了指扇子，又指了指自己。

容懷點了點頭，然後把扇子給他。

沈眠給容悅搖扇子，容懷就安心回屋子去了。

容悅對於非自然的東西非常敏感，人造的風扇了一陣子，他就醒了過來。他先睜開了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沈眠一眼，然後就保持靠在樹上的姿勢，重新合上了眼睛。

“大少爺，理我一下。”沈眠笑道。

“沈哥哥。”因為剛醒過來，容悅的聲音拖拖拉拉。

“嗯。”

夏日的午後，確實讓人愜意無比。

沈眠在籠境鎮的時間一點點減少，這也就意味著，他離高考的日子越來越近。

他們匆匆忙忙，青春的最後一列車很重要，所以他才該全力以赴。然後到了那一天，連他那一年到頭都忙碌個不停的爸爸也出現了。而且他到來就是為了給他加油打氣，其餘的目的都沒有，實在是很罕見。

“準考證帶了嗎？2B鉛筆有嗎？緊張嗎？”劉妤在他的旁邊嘰嘰喳喳。

沈睿按住了自己的老婆，“好了，不要給孩子壓力。”

沈眠笑了笑。

等他出門的時候，小孩一早就在門口等了。“這個給你。”他遞了一個護身符給他。

沈眠一楞。

容悅難得有了緊張的情緒，一張漂亮的臉蛋一會兒蹙眉一會兒抿嘴，但是又不知道如何是好。“要加油！”

沈眠嘴角上揚，說：“抱一下。”

容悅聽他那麽說，立馬就撲了上去。“你可以的！”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好好好。”本來他是沒有那麽緊張的，活生生被這三個人弄得跟著一起緊張起來了。

容悅不敢給他壓力，抱了以後什麽都不敢說，正準備放手。

沈眠卻就著這個姿勢把他抱了起來，然後拎高。

容悅被嚇得瞪大了眼睛。

沈眠這才把緊張的情緒宣洩出來，他放下容悅，然後說：“我要出發了。”

“嗯。”

沈眠騎著自行車出去，容悅跟著跑了兩步，直到沈眠的身影消失在轉角以後，他才放棄了跟隨。

考試一連考三天，這時間段裏，沈眠什麽都沒有想，只是一心一意地投入學習。等考完以後，他的父母才敢說話。

“考得怎麽樣？”

“試卷寫完了嗎？今年的考題難不難？”

沈眠也不敢誇下海口，就默默比了個OK的手勢。

沈睿和劉妤也不再追問。

就在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時候，沈眠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顯示號碼，立刻跑上樓接電話。

通話的請求一通過，那頭的人立馬問：“怎麽樣？”

沈眠第一次聽見容悅那麽緊張的聲音。

“一切都很順利。”

他們兩個人聊了一個多小時。

離出成績還有一段時間，沈眠還要留在這裏填志願，所以他們還住在籠境鎮。葉擎和蘇秋雨第一時間找上了門。“走吧！畢業旅行！”

他們一個班級的人約好了要去畢業旅行，坐上了大巴，大家急乎乎地到達了另一個知名的鎮子。壓抑了一年的高三生們徹底放飛自己，上山、下水、熬夜。最多的還是突如其來的告白，在大家的慫恿下，居然還成了好幾對。

沈眠就笑笑，不說話。

夜晚的星辰璀璨，沈眠拎著可樂走到了沙灘上。

“我可以坐在這裏嗎？”蘇秋雨走了過來，少女白色的裙子在風中飄揚，美好的像是青春的流星尾巴。

“可以啊。”沈眠點頭，把另一罐可樂打開，順手遞給他。

蘇秋雨接過可樂，把頭枕在膝蓋之間。“我來找你是有事情要告訴你的。”

“什麽？”普通的時候，沈眠的聲音就跟他的玻璃鏡片一樣，是幹巴巴的化學物質。他望著星辰，望著大海，望著這世間的美好，什麽都不想思考了。

蘇秋雨深吸一口氣，望著少年俊俏的側臉。

“沈眠！我喜歡你！”

沈眠的心臟一跳，罐子裏的可樂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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