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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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越把煙掐滅,嘖了一聲,“就你事多。”

杜一淡定地舉起雙手,“我是傷患。”

他的雙手手臂都被包成了粽子,在昏迷的時候還會叫痛,一醒過來淡定得好像那雙手不是自己的。

程越幾乎要被氣笑了,“你知不知道要是我來晚一步,你的小命就得玩完?!”

杜一把雙手放下,仰著臉看著他,坦坦蕩蕩,“我知道啊。”

“可是我也知道你會來啊。”

程越楞了一瞬,坐在他的床上,眼神晦澀難懂,“你就這麽確定?如果我臨時有任務,我根本就來不及救你。”

杜一搖搖頭,“你說過的,這個世界沒有如果。”

“……你啊。”

杜一愜意地躺在床上。

程越走了之後,朱顏又來了,她提著一大袋桔子,讓杜一不由自主地想起之前宋元住院時垃圾桶滿出來的桔子皮。

朱顏把桔子放在櫃子裏,“我才兩天沒見到你,你怎麽就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了!”

杜一慢慢剝著朱顏遞給他的桔子,“我也想知道。”

朱顏聳聳肩,“不過沒關系,聽說高榮少將已經為你安排了警衛員。”她湊過來,語氣神神秘秘,“警衛員哎,這可是上尉以上的軍銜才會有的待遇。”

“……哦。”

朱顏無奈地說:“好吧,我就知道你會是這個反應,真期待哪天你的表情能夠豐富一點。”

她笑著說:“不過你可以猜猜你的警衛員是誰喲。”

杜一心裏隱隱約約有個人選。

果不其然,在他出院那天,陳晨笑得很燦爛,來跟他報告。

他的左腿依舊很靈活,完全看不出是安裝了假肢。

陳晨拍了拍胸膛,迫不及待地立下一個flag,“放心吧,有我在,什麽牛鬼蛇神都不能隨便靠近你!”

有醫生來為他拆繃帶,在某少校的監督下,他的傷口愈合的很好,只剩下幾道淺淺的粉色痕跡,不用過多久就會消失。

杜一一出院就直奔研究室,正巧遇上一個“刑滿釋放”的瘋子。

約瑟夫看起來已經幾天沒洗臉了,蓬頭垢面,一把打開他的研究室門,直接在走廊裏跳起舞,他的動作一點都不標準,杜一看了半天也不知道他在跳什麽。

接替沈寒的女特種兵在一旁饒有興趣地看著,不時鼓個掌。他的動作也引起了許多研究員的圍觀。

他們的目光都只傳遞了一個信息。

“他是不是神經病?”

杜一突然想起尼采的一句話。

“那些聽不見音樂的人以為跳舞的人瘋了。”

陳晨呆滯地看著約瑟夫,然後問杜一:“他是不是被感染了?”

杜一反駁:“不,他應該是有了新進展了。”

發現了杜一的約瑟夫上前給了他一個緊緊的、熱情的擁抱,藍色的眼睛裏的激動要溢出來。

“杜!我成功了,我合成了黑子!”

杜一不敢置信睜大眼,約瑟夫能力沒人質疑,但突然把這麽重大的消息告訴他,他還是一下楞住了。

約瑟夫大笑起來,然後再也按捺不住法國人浪漫的天性,扣著杜一腦袋一把吻住了他。

陳晨直接石化。

少將……任務目標被強吻我要不要拉開。

旁邊有研究員也在起哄,杜一臉刷的一下紅透了,他歪過頭,“約瑟夫,你幾天沒刷牙了!”

約瑟夫臉皮堪比城墻,他摸了摸下巴長出的胡茬,回憶,“大概有一個多星期了吧。”

杜一:“……”

約瑟夫的熱情似乎永遠都不會被澆滅,他高舉雙手大聲說道:“所有的成果都是大家努力工作的成果,我決定,今晚在紅薔薇開一個慶祝party!”

其它研究員也興奮地回應,紛紛答應。

“記得把趙謙中將也請來!”

“對啊,在辦公室悶久了會找不著對象的!”

這是杜一進入研究院以來氣氛最活躍的一次,脫下了死板和嚴肅外表的研究員們無比靈動。

杜一忍俊不禁。

party說辦就辦,約瑟夫還真把趙謙中將請來了。

這算是研究“黑子”以來最重大的進程了,趙謙中將笑得溫和,縱容著他的研究員們盡情發洩堆積的壓力。

陳晨跟在杜一身後,“我的乖乖,想不到你們研究院這群老古板還會這麽玩。”

約瑟夫邀請一位女研究員跳舞,這位美人邀請他撕開自己的研究員制服,露出裏面穿著的優雅旗袍,然後與約瑟夫進入舞池。

“你很棒,約瑟夫上尉。”

約瑟夫也學會了東方人的謙虛,“這都是大家努力的成果。”

女研究員笑了起來,“不,我是說你撕開我的衣服時候,力量很棒。”

其它研究員吹起了口哨,痞裏痞氣的。

還有人打起了小報告,“趙謙中將,約瑟夫要把我們研究院的所有女神全撩光了!”

一曲就罷,趙謙中將抿了一口酒,開始教育約瑟夫。

他指著那位女研究員,然後對約瑟夫說:“那位女士的新制服的費用是你的。”

約瑟夫大方地應下。

有喝多了的研究員膽子徹底放大,他不滿地說:“光邀請女生跳舞算什麽,你得和男生跳……嗝。”

“對啊,我們研究院的女生本來就少!不能讓你一個人帶跑了!”

大家一起哄,杜一直覺大事不妙。

約瑟夫摸了摸下巴裝模作樣地思考了一下,然後徑直走向杜一。

杜一表示自己是拒絕的。

約瑟夫很不能理解,“我不是你的偶像嗎?”

不,在你沒刷牙親吻我那一瞬間,已經不是了。

還是一星期沒刷牙。

杜一向趙謙中將求助,趙謙中將也是一臉看好戲的模樣。

陳晨望天,再次陷入兩難。

約瑟夫一把摟住他,“沒事啦,我這次已經刷了牙!”

約瑟夫舉著一杯酒,“你看今夜大家都多開心,不喝一杯嗎?”

知道約瑟夫的性格,杜一與約瑟夫喝了一杯。

約瑟夫湊過來,酒氣噴在杜一耳郭,“你也要邀請我撕開你的制服嗎?我願意賠償你兩件。”

酒精入肚,杜一把約瑟夫腦袋推開,“我不是你的獵物,約瑟夫。”

“我知道,我今晚可以放棄你,但是你下次要和我一起去吃魷魚圈。”

杜一點頭。

約瑟夫笑了起來,擡眼看到了某個身影,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祝你好運,可愛的杜一。”

杜一腦子轉不過來,“什麽?”

周圍的喧囂一下子褪去,杜一聽到一個聲音,溫醇而熟悉。

“看來你已經全好了。”

杜一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明明程越嘴角還掛著微笑,他卻覺得他現在帶著慍怒。

“我……”

杜一還沒說完,就被程越一把扛起來了,杜一瞇著眼看著倒過來的景色,想起了他第一次與程越出任務的時候。

那時候他還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不用泡在研究室裏,不會被日出襲擊,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難過又固執地仰望著一個人。

杜一被帶到軍官公寓,他被扔到床上,程越坐在一邊,他手指擦了擦杜一臉上不知從哪蹭來的口紅印,眼裏情緒難辨。

“誰弄的?”

杜一迷茫的摸了摸臉頰,“有什麽東西?”

程越沒有再說話,他離開他坐在凳子上,修長的雙腿搭在桌子上,瞇著眼,看起來無比隨意。

好像沒什麽事情能打破他的平靜。

這也是杜一最痛恨的地方。

杜一坐起來,“你為什麽要帶我來這裏,我要繼續參加聚會。”

程越斜斜睨著他,“你還想被約瑟夫親?”

他的態度徹底惹怒了杜一,他幾乎是用破罐子破摔的語氣說:“沒錯,約瑟夫不僅會親吻我,我們還會有一個美好的夜晚,接下來我們還會在同一個研究室,沒人能打擾我們。”

程越眼底好像在醞釀風暴,“你再說一遍。”

酒精讓杜一徹底失控,他氣急敗壞地光著腳跑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程越,就像他無數次這樣看著自己一樣,“少校,我說我會和約瑟夫做。”

這時,外面突然傳來敲門聲,陳晨在外面喊:“少校,我現在是杜一的警衛員!”

程越把門打開,語氣冰涼,“把他帶走。”

然後陳晨見到了他這一輩子都忘不掉的畫面。

那個冷冷淡淡的小面癱研究員居然強吻了少校!

而少校居然也沒有捏碎他的腦袋!

陳晨一哆嗦,幫他們把門關上了。

直男表示受到了一億點沖擊!

杜一覺得自己已經快陷入地獄了。

他頭腦一片混沌,在聽到程越要他的警衛員把自己帶走時,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沖動,他一把拉下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的衣領,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他的嘴唇溫溫軟軟的,絲毫沒有他本人給人印象裏的無情和疏遠,這讓杜一忍不住不斷靠近他,期望著更多,貪婪的索求著。

他看見程越的情緒被他撕裂了一個口子,如果錯過了這個機會,他將會再也不能再真正靠近他。

他毫無技巧的含著男人的嘴唇,腦海裏一幀一幀都在記錄著他的樣子,他瞇著眼,他叼著煙,又或者是他揮著手中的利刃劃破空氣。

不知是過了多久,杜一沒有力氣再去抱著他,他閉著眼往床上倒去,卻被一股力量狠狠地拉了上來。

程越眼睛深不見底,“你就這些技倆,還在勾/引我?”

杜一微微喘氣,他看到了男人眼中即將沖破牢籠的瘋狂,這讓他有一絲恐懼。

杜一一步步後退,程越笑了一聲,然後扣著他的後腦勺,重新吻了上去。

他的吻充滿了侵略性,舌頭強勢地撬開杜一最後的防備,造訪了他口腔裏的每一個角落,挑/逗著他細小敏/感的神經。

杜一被迫仰著頭,胸腔的空氣越來越稀薄,津液從嘴角流出,腮幫子發出抗議的脹痛感。

“……不……停下……”

程越在他下巴咬了一口,宣布了杜一的命運,“不可能了。”

智能系統突然播放起音樂,清越的鋼琴聲和纏綿的薩克斯交錯在一起。

程越手指把屬於他的禮物一點點拆開。

那是一架美麗的鋼琴,光滑稚嫩,沒有任何人的染指,他能在這架鋼琴身上彈奏出美妙或嘶啞的樂章,無論他觸碰在哪個鍵,鋼琴都會給他最原始的反應。

他不知道要先彈奏什麽樂章,因為他等待這架鋼琴很久了。

他最後扔下了琴譜,任憑自己隨意的撫摸著這架鋼琴。

他的精力永遠沒有盡頭,但鋼琴卻已經累了。

但他不打算因為這個放棄這架鋼琴,低下頭,為他開拓著從沒有人造訪的地方。

他的動作很大,鋼琴都顫動起來。

他親吻著他,眼裏溢出溫柔。

杜一是第一次看到他毫無遮掩的溫柔,仿佛有什麽輕輕溢出,將他包裹。杜一感受著他出逃的情緒,身體的疼痛也降低了不少。

程越沖入他的身體,帶起一陣灼熱,那是他無法反抗和拒絕的。

他閉上眼,任憑對方予取予求。

不知過了多久,杜一最後的意識沈入深淵,這是非常糟糕的體驗,他卻無比放松,因為他的潛意識告訴他,會有一個人準確地接住他。

第二天杜一撐著沈重的身體坐起來,他不用看都知道被子下的痕跡有多麽可怖,但他除了某處脹痛卻沒有其它難受的地方了。

看來是已經清洗過了。

程越從浴室出來,見他醒了,松了一口氣,“要是你再睡下去我都要把你送醫院了。”

杜一偏頭,看見了垃圾簍裏的藥劑和針管。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約瑟夫邀請他跳舞的片段,後面的記憶混亂而模糊,杜一崩潰撐著頭,聲音嘶啞,“我們……”

程越為他測量了體溫,他嘴角帶笑,“你說呢?”

杜一痛苦地揉了揉頭,隨後想到什麽,一激靈,抓住程越的手臂。

“怎麽?”

杜一表情無比嚴肅,“你是不是沒戴……!”

程越傾下身子,發絲掃在杜一額頭,癢癢的,像有羽毛搔在心頭,“昨天是誰迫不及待的。”

杜一尷尬地咳了一聲,耳朵紅透了。

男人站起來,他的身形欣長挺拔,他能爆發力量將他的世界撕裂開來,也能隱藏洶湧的占有欲對他傾洩出溺死人的溫柔。

杜一看到他露出的脖頸還有自己留下的咬痕。

擁有是雙向的。

杜一重新躺下,看著程越解開襯衣扣子,換上黑色制服,眼睛都不眨地欣賞他精壯的身體。

這是這位少校絕對的私人領域,而此時任由杜一窺探。

杜一面無表情實際內心已經翻起驚濤駭浪。

他們……真的……做了!

這是他從來都沒想象過的事情,但是對方擁抱自己似乎要碾碎他的骨骼的壓迫感還是揮之不去。

他無數次想掙脫束縛,但是對方殘忍地不放手,拉著他墜入一個一個深淵。

當他的眼睛註視自己的時候,他覺得他的心裏也一直裝滿了自己。

醉酒後的杜一沒有考慮過任何後果,而清醒後他必須面對一個個人的探索的目光。

首先是他的警衛員,陳晨。

這個大男孩不著痕跡地看了他身上遮不住的痕跡,撓著頭幹笑。

“那個……程越少校很……”陳晨很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字。

“棒!”

杜一對程越少校的能力給予充分肯定,他點點頭,“是很棒。”

陳晨臉憋得通紅,說話磕磕巴巴,“快去食堂吧,現在人少,趁早提前去插隊……呸,去排隊。”

杜一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樣,陳晨目視前方,毫不動搖。

他以前怎麽就沒發現精英特殊任務部隊裏有這麽個逗比呢。

來到食堂後,杜一依舊是坐在角落,陳晨也跟著坐在一邊。

“嘿,杜一!”

朱顏端著瓷盤過來,她眼神落到杜一脖子上的某個紅色痕跡,然後又暧昧地笑了。

“看樣子昨晚你們研究院的party開得很成功嘛。”

“是很成功。”

“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你上了誰……還是誰上了你。”

朱顏的眼中有洞察一切的睿智,可是她卻老是喜歡逗著杜一玩,杜一不得不承認,她又是像個知心的大姐姐,有時又讓人無比無奈。

銀色質地的餐具敲擊瓷盤發出清脆的聲響,杜一低著頭享用自己的晚餐。

朱顏做出投降的妥協表情,“好吧……頭兒的確是很粗魯,你脖子上的痕跡都蓋不住了。”

杜一淡淡反駁,“他的脖子上也有。”

朱顏捂著嘴一副驚訝的樣子,而後十分肯定杜一的勞動成果,“做得好。”

“你是第一個能在頭兒身上留下痕跡的研究員。”

“我的榮幸。”

杜一回到研究室時,遇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與其說是遇見,倒不如說是沈寒已經恭候多時。

陳晨一句頭兒還沒喊出口,就被沈寒關在了外面,門嘭的一聲響,差點沒夾到他的鼻子。

陳晨拍了拍胸脯,摸了摸鼻子。

好險。

杜一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沈寒一把推在了墻上,沈寒的左手撐在他的右側,多情的笑容蕩然無存。

“我去為你抓回逃跑的殺手,你卻和他做了。”

杜一註意到他的眼底帶著疲憊的血絲,身上也有淡淡血腥味。

“……我”

沈寒狹長的眼睛裏泛著冷意,“你應該慶幸我還足夠清醒,不然我會忍不住掐死你。”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有天說要雙更結果有事去了,今天二合一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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