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態度一定要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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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這一撥人, 一大早便利店的生意就好得出奇, Kongpohp買的東西又多, 等他結完賬出來，其他人都已經在後勤學姐的安排下坐上了大巴車。
Kongpohp最後一個趕到。大家都已經落了座，他一個人突兀地站在過道裏, 當然十分顯眼。
Arthit也在第一時間就朝著他看了過來，只不過一對上他的目光, 就慌亂地移開了視線, 假裝無意地看著窗外單調的景色。
Kongpohp一看到坐在他旁邊的Bright, 頓時了然地彎起了嘴角。
Bright也已經對著他開了口：“0062！怎麽那麽慢！是不是沒有交易的誠意？”
Arthit這下想裝傻也裝不下去了, 手肘用力地在Bright胳膊上拐了一記：“呵咦！亂說什麽？死Bright！”
Kongpohp立即快步走到他們身邊, 把其中一個袋子恭敬地遞到Bright手邊：“給幾位學長的早餐。”
Bright挑了挑眉，把袋子接過去：“小夥子不錯，很有前途, 既然你都買了, 那我也只能幫忙拿到後面去給他們發一下, 這個座位，如果等會就已經有人坐了，我也沒辦法，是吧Arthit！”
說著，他已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Arthit一腳朝他踹過來, Bright連蹦帶跳地往後沖了過去，引得後面的學弟學妹們一陣偷笑。
Arthit窘迫得耳根都紅了，匆匆地看了Kongpohp一眼, 小聲道：“去別的地方坐！”
Kongpohp把另一只袋子扔給坐在後面一排的Tiw，示意他分給幾個朋友，然後利落地坐在了Arthit身邊，假裝認真地湊到他跟前，開口問道：“學長說什麽？我剛剛沒有聽清。”
Arthit哪裏會不知道他是故意的，惱怒地閉了閉眼，幹脆扭過身去，留給他一個後腦勺。
但只要能跟他坐在一起，Kongpohp就已經開心地合不攏嘴，也不在意他這明顯到讓人無法忽視的抗拒，只是一個後腦勺也看得笑容滿面。
“最後一遍人數已經確認完了，我們這次出行的規則是這樣的，每位同學都跟自己的鄰座結對，從現在開始，每一次集合都要確認鄰座也同樣在隊伍裏，如果不在，就找學長報告，懂了嗎？”後勤學姐拿著剛才上車前的簽名冊，跟大家宣布。
車上的所有同學一齊開口回答：“懂了！”
“司機先生，可以開車了！”隨著學姐的一聲令下，滿載著學生的三輛大巴終於開始啟動，屬於他們的集體旅行正式開始了。
自從重遇以來，Kongpohp與Arthit的相處幾乎全都在校園中，這一次出行對他來說，當然是意義非凡。
大概是他的目光實在是太熱情，一直堅定地望向窗外的Arthit僵硬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忍不住偷偷回過頭來。
結果自然是被一直盯著他不放的Kongpohp逮了個正著。
Arthit慌亂地又想移開視線，Kongpohp看見他這反應，卻不由得低笑出了聲。
Arthit趕忙狠狠瞪他一眼：“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
Arthit身為教頭學長，本來就不習慣在學弟學妹們面前與他表現親密，再一想到那天的豪邁宣言也正好被大家看了個一清二楚，他就更恨不得在眾人面前跟Kongpohp離個幾百米遠。
Kongpohp當然也明白他這窘迫到底是為什麽，非但沒有因為被嫌棄而氣惱，反而覺得這樣的學長似乎又可愛了許多。
“飯團再不吃就要涼了。”他的下巴朝那只還完完整整提在Arthit手裏的袋子示意了下。
Arthit低頭看了看，埋怨地小聲道：“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情，我又不是小孩子，難道還不知道自己餓不餓嗎？何況還有那麽多人看著。”
雖然嘴裏這麽說著，但他還是打開袋子，將裏面的飯團拿了出來。
Kongpohp趕忙把粉紅凍奶接過來，細心地幫他將吸管插進去：“我沒當你是小孩子。”
他頓了頓，又忍不住溫柔地笑了笑：“可是就想照顧你怎麽辦啊？一醒來就在想，暖暖肯定會拖到最後一刻才起床的，因為舍不得提前喊你起床，就只能幫你準備一下早飯了。”
這麽肉麻的話，也真虧他能面不改色地說出口。
Arthit緊張地前後看看，確定大家都在各自聊著自己的，沒人註意到他們之間的對話，才終於放下心來。
不過再對上Kongpohp的目光，態度還是不由自主地軟化了許多。
Kongpohp湊近了他，聲音又壓低了一些：“何況，我也還正在追求中啊，當然要殷勤一些。”
Arthit扭過臉來，看著他閃亮的眼睛，嗓音也有些低啞：“即使追到了，也會這麽殷勤的。”
“嗯？”Kongpohp楞怔了一剎那。
Arthit仍然沒有移開視線：“以前的Kongpohp，即使追到了，也一直對我這麽殷勤。”
Kongpohp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心裏真不知道該開心還是郁悶。
這個世界上，動不動就吃自己醋的人，大概也就只有他自己了。
Arthit說完，也不管他有什麽反應，就低下頭去，默默地啃起了手上的飯團，因為這個姿勢，長長的劉海垂下來，幾乎遮住了他的眼睛。
明知道他是故意拿話激自己，可是看著這樣乖巧的他，Kongpohp又哪裏能氣得起來。
他現在覺得上車前那兩位女同學說得還真對，看著這樣的Arthit學長，真的好想伸手捏一捏……他的臉。
“餵！Kongpohp！你幹嘛！”聽見Arthit的呵斥，他才發覺自己居然真的把想法付諸了行動。
Arthit的吼聲忘了控制音量，頓時引得前前後後的同學都朝著他們看了過來，一個個笑容暧昧。
Arthit趕忙低下頭去，悄悄地對他皺了皺眉：“要死啊你！再動手動腳我就讓你去走道上做俯臥撐！”
Kongpohp裝出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對他開口：“是飯粒，有個飯粒蹭到臉上了，才幫你捏下來的。”
Arthit的眉頭蹙得更緊：“你當我傻嗎？捏飯粒需要這樣……這樣嗎？”
他居然還學著Kongpohp剛才的樣子在自己臉上重新捏了一次。
Kongpohp看著他認真到可愛的模樣，又有些忍俊不禁。
可是他卻明白，自己現在要是敢笑出來，估計真的會被Arthit直接一腳踹到過道上去，於是趕忙把手裏的粉紅凍奶舉到Arthit嘴邊：“只吃飯團會不會太噎了？要不要先喝一口？”
Arthit眨了眨眼，一把把粉紅凍奶奪了過去，捧著喝了兩口，再一次把臉扭向了車窗外。
好在現在大巴已經行駛在路上，車窗外的景色一直在不斷變換，要說他純粹是想要欣賞美景，也勉強能夠說得過去。
Kongpohp也同他一樣，往這邊扭著頭，只不過不知道到底是在看窗外的景色，還是在看窗邊的人。
Arthit把手裏的早餐吃完，某人還十分自覺地把剩下的包裝袋都接過來，扔進了車裏的垃圾桶。
而Arthit為了不在大家面前與他有過多交流，居然就那麽仰在椅背上假寐起來。
可惜他明顯高估了自己的自控能力，沒過多久，Kongpohp便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腦袋朝著車窗玻璃上直直地砸了過去。
Kongpohp心裏一緊，趕忙伸過手去，在Arthit與玻璃親密接觸之前就捧著了他的臉，然後緩緩地把人帶到了自己肩膀上。
因為要做今天出行之前的準備工作，Arthit昨晚睡的很遲，今天又起了個大早，也確實沒有睡飽，居然這麽大的動靜都沒有醒過來，乖巧地躺在Kongpohp肩膀上，還順帶調整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就那麽沈沈睡了過去。
感受著肩膀上的重量，Kongpohp心底不由得湧起一陣說不出的滿足，有那麽一剎那，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與Arthit居然真的正這樣親密地依偎在一起。
哢嚓——
身邊響起了輕輕的一聲快門。
Kongpohp下意識地擡眼看去，正對上Ma-plang調皮的笑臉。
他疑惑地挑了挑眉。
Ma-plang指了指自己的手機，緊接著便低下頭去，在手機上按了一通。
Kongpohp很快便察覺到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下。
他看了看肩上的人，小心翼翼地將手機拿出來，點開。
Ma-plang不只把剛才在車下時那張幾個人的合影給他發了過來，還順帶附贈了另一張他和Arthit的合影。
這張合影應該就是剛才那一聲快門響時拍的，Arthit安靜地躺在他肩頭，清晨的陽光照進來，懶懶地灑在他身上，讓這畫面看上去靜謐而美好。
而他也正側過頭去，在鏡頭裏看起來，像是在虔誠地吻著Kongpohp的頭發，眸中的深情不言而喻。
他的心底不禁漾起一絲柔軟，嘴角也悄悄地彎起來，伸手便把那張照片設置成了手機桌面。
擡頭對著還在得意看著他的Ma-plang做了個“噓”的手勢，擺手讓她扭回頭去。
Ma-plang朝他皺了皺鼻子，又發過來一條：“過河拆橋！”，不過也確實很識相地沒有再打攪他們。
Kongpohp失笑地搖搖頭。
其實像在照片裏那樣側過臉，他也只能看到Arthit的發頂而已，現在卻被引得心裏癢癢的，忍不住小心翼翼地低下頭，看向他的睡顏。
從碎發到眉眼，從鼻梁再到嘴巴，似乎每一處細節都能觸動他心底的那根弦，讓他心底的滿足感滿得像是快要溢了出來。
Kongpohp低笑了下，目光落在Arthit的長卷濃密的睫毛上。
陽光給他的睫毛下刷出了一層淡淡的陰影，Arthit偶爾無意識地稍動一下眼睛，那陰影也隨著翕動一下，像是一片輕柔的羽毛，刷在了Kongpohp心底最柔軟的位置。
不過，Arthit的眼睛之所以會一直動來動去，恐怕也是因為這陽光。
雖然陽光明媚是好事，但是若要驚擾了某人的好眠，在Kongpohp眼裏就有些惱人了。
他悄悄地伸過手去，想要把車窗上的簾子拉下來，奈何那簾子太高，想要不驚動Arthit，他一個人根本就夠不到。
嘗試著伸了兩次手，Kongpohp不得不放棄這個計劃，最後幹脆直接擡起手來，將原本照在Arthit臉上的陽光擋在了自己的手掌外。
後座的Tiw眼睜睜地看著他這一系列動作，不由得嘆服地搖搖頭，站起身來幫他把窗簾拉了下來。
他轉過頭去，剛想道謝，Tiw就率先對他拱起了手，壓低了聲音道：“佩服佩服，小弟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麽是單身狗了！”
旅行的地點定在了海邊，這一路過去，用的時間並不短，有許多人都受不了旅途的寂寥，漸漸地陷入睡眠。
可是Kongpohp擔心路上偶爾的顛簸把Arthit從他肩膀上震下去，驚醒過來，這一路硬是片刻都沒有閉眼。
不過能這樣醒著感受愛的人正安穩地睡在自己身旁，其實更加幸福。
Arthit卻完全不知道kongpohp究竟做過些什麽，實實在在地一直睡到了目的地，直到被同學們下車時的嘈雜聲驚醒。
剛剛醒來時，Arthit的大腦明顯還沒有開始運轉，發現自己正靠在Kongpohp肩頭，他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在他肩窩裏磨蹭了兩下，像只正在討主人歡心的小狗。
但緊接著，他的心便倏地一緊，猛地擡頭，才發現附近已經起身開始下車的學弟學妹們好幾個都在偷笑。
Arthit懊惱地閉了閉眼，伸手捂住自己的臉，咬牙切齒地對著Kongpohp低語：“怎麽不叫醒我？”
Kongpohp委屈地看著他道：“你睡得太熟了，幾次想叫都沒舍得。”
這種解釋在眾目睽睽之下說出來，再多的感動也不由得變成了憤然。
Arthit抓狂地站起身來，又用力推了一把擋在自己身外的他：“還不起來！”
Kongpohp撫著肩膀，委屈地動了動：“都麻了。”
Arthit：“……”
“一動不動地讓學長枕了兩個多小時，還以為醒來學長會誇我一下呢。”
聽這稱呼也知道他是刻意的。
可是他也確實睡了一路，Kongpohp說他的胳膊麻，也肯定是真的。
Arthit的心不由得軟了，重新坐回去，等大家都下了車，才伸過手去，揉了揉他的肩膀，嘴裏卻還是埋怨：“你是傻的嗎？累了不會叫醒我？”
Kongpohp突然湊過來，在他臉上用力親了下：“這是獎勵！”
偷親完，Kongpohp便拔腿跑下了車，哪裏還有剛剛那副勞累虛弱的樣子。
Arthit捂著剛剛被他親過的臉，楞了好幾秒，唇角卻也不由得悄悄彎了起來。
反正……車裏也就只剩下他自己，即使笑了，也沒人看得見。
“後面同學，不要在那傻笑了，趕緊下去！我還要去把車停到別的地方！”
司機師父從後視鏡裏看了過來。
Arthit的笑一下僵在了臉上。
“啊？好、好的，馬上下去！”
等會再見了那小子的面，他一定會手下留情，留他一條狗命！
到達目的地的第一件事，當然是先進酒店分房間，好提前安置行李。
一群學生出來玩，選的酒店並不是特別高檔，按照原計劃，全都是兩人一間，一般關系好的人會自由組合。
在這種時候，Kongpohp自然是第一時間就沖到了Arthit身邊，一直像只離不開主人的小奶狗似的，眼巴巴地望著他。
Arthit磨著牙趕他：“你再胡鬧，我就罰你一個人住大廳！”
現在是所有人的集體旅行，別說他們的關系尚不明朗，就算是真的在一起，也不適合就這麽明目張膽地住在同一個房間。
Kongpohp卻還是委屈巴巴的：“那你要跟誰一起住？Not學長嗎？”
這句話依然是醋意沖天。
Plame走過來，將領到的房卡遞給Arthit一張，皺眉看向Kongpohp：“好了，別再鬧了，Arthit畢竟是教頭學長，你多少也要顧忌一下他的立場，不要太過分。”
連Plame學長都已經開了口，Kongpohp也明白自己確實已經沒希望，只能作罷。
好在要跟Arthit在一起住的人不是Not，不然他這一夜恐怕要一直睜眼到天明，說不定還會化身幽靈，在他們門口轉悠一整夜。
不能跟Arthit一起住，其他人在Kongpohp眼裏全都一樣，最後就跟Ward湊合著分在了一起。
放好行李，大家便集合去了沙灘。
可惜的是，幾位教官並沒有跟他們一起玩鬧的意思，而是紮堆聚在岸邊的遮陽傘下，拿著吉他唱起了歌。
看Arthit那表情，要是他再敢黏黏糊糊地追過去，估計能一腳把他踹到海裏餵魚。
Kongpohp平時懟天懟地，在Arthit面前卻是慫到了骨子裏，即使再不情願，也只能離得遠遠的。
想也知道，幾個年輕帥氣的小夥子坐在一起又唱又跳，有多麽引人註目，沒多久，他們身邊就聚集了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孩兒。
不只有隨他們一起來的學姐學妹，甚至還有相當一部分面目陌生的女游客。
他們一群男生泡在海水裏，一個個都眼帶羨慕。
“難道多活兩年就真的會多兩年的魅力嗎？我們身邊為什麽就沒有女生圍著？”一個男生在旁邊哀怨地開口。
Kongpohp遠遠地看著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輪太陽，一顆心早已經酸得不成樣子。
“沒想到還會彈吉他，唱歌也這麽好聽，在我面前居然都沒有表現過。”Ward在一旁喃喃低語。
可是與他靠得最近的Kongpohp卻清楚地聽見了他的聲音。
“這哪裏是彈吉他！看他手勢也知道是打鼓的！我也沒見過他打鼓啊！”
兩個人對看一眼，再次把目光看向岸邊。
好把，彈吉他的，和打鼓的，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反正都一樣的氣人就是了。
原本在學校裏，雖然大家都知道Arthit還沒有正式答應Kongpohp，但幾乎所有人都已經默認了他們兩人是一對。
可是現在，這麽多陌生人，Arthit臉上又沒有寫著Kongpohp的名字，誰會知道他已經名草有主？
本來如此期待的旅行，沒想到居然這麽出師不利。
而這回，連Ma-plang她們三個也已經因為男色叛變了，都興高采烈地坐在學長們旁邊，跟著他們唱歌的節奏，歡快地律動著。
Kongpohp一顆心就這麽在醋海裏翻騰了一整個下午。
不過還好，旁邊還有同樣一個醋壇子陪著他。
晚飯過後，在學長們的指示下，大家都集合在了酒店的禮堂裏。
今晚的活動其實才是這次旅行的重頭戲。
曾經不茍言笑的學長原來也會彈著吉他唱溫柔的情歌，平時不聲不響的同學原來也能將口琴吹奏得這樣好聽……看似只是一臺連排練都沒有過的小小晚會，毫無章法，卻又似乎在無意中就拉近了他們每一個人的距離。
Kongpohp知道今晚還有活動需要Arthit安排，也很識相地沒有再黏上去，不過目光卻還是忍不住一直追隨著教官團中的他。
最後，當所有節目都表演完，禮堂的大屏幕上也突然播放出教官團裏幾位學長的影像。
影片裏，跟往常訓練時一樣，他們身上都還穿著大三的制服，可是臉上的表情卻比訓練中柔和了許多，連說出的話，也都是同樣的暖心。
Kongpohp的註意力都被影片中的Arthit學長吸引了過去，一直等到影片放映完，燈光重新亮起，他才發現，原本教官們站著的地方，早已經空無一人。
身邊的同學們因為剛剛那個小短片，一個個都腫著眼睛，在大二學長的安排下，依次走出禮堂。
而學長們早已經準備好了一排排的火把與燭光，在等著他們。
燭光下，是學長學姐們手臂搭起的橋，而橋的那頭，站著剛剛在臺上唱過溫柔情歌的Dear學長。
只要跨過那座橋，他們就能從Dear學長手中接過齒輪，成為工程學院裏真正的一份子。
一整天都在海灘邊嘰嘰喳喳，活潑到停不下來的一年生們，在這一刻，卻都不由得安靜下來，臉上的表情也都變得嚴肅。
Kongpohp看著眼前的一切，好像突然間明白，只不過是一枚小小的齒輪而已，為什麽學長們要費盡力氣布置出這樣一個浪漫溫暖的場景，舉行這樣一個，可能在外人看起來甚至有些無聊的儀式。
當踏上學長學姐們的手臂，這種濃重的儀式感讓人不由得生出一種近乎虔誠的心態，在學長學姐們的托舉與攙扶下，他們接過的不只是一枚齒輪，而且是工程學院裏一代一代傳承下來的信仰。
就連掛在他胸口的那一枚齒輪，似乎都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有分量。
走到Dear學長身邊，Kongpohp禮貌地對他行了個禮。
Dear的手邊握著許多齒輪，他笑了笑，露出一枚淺淺的酒窩，這一晚，他與往常那副嚴苛的模樣真的大相徑庭。
“Kongpohp是吧？”
“是的，Dear學長。”Kongpohp開口回答。
“聽說你已經有一枚齒輪了，那我這枚是不是就不必再給你了？”他居然開口跟Kongpohp打趣。
Kongpohp摸了摸胸前那個吊墜，不由得有些失笑：“雖然我已經有一個，可是我還欠著另一個人一枚，拜托Dear學長一定要給我。”
Dear挑了挑眉：“你知道對於工程學院的人來說，這枚齒輪代表了什麽嗎？”
Kongpohp皺了下眉，按照Arthit在訓練中說過的開口回答：“驕傲與傳承？”
Dear對他笑笑：“那只是其中一部分，其實這枚齒輪，還有另一個意思，對於我們工程系人來說，它就相當於是我們的心臟，還有人說，齒輪即心，心即齒輪，齒輪在哪兒，心就屬於哪裏。”
Kongpohp楞了下，緊接著心底便升起一陣狂喜。
雖然他原本就知道Arthit會把這枚齒輪送給他，肯定是代表了他的心意，卻真的不知道原來這齒輪背後，還包涵著這麽一層重要的意義。
Dear看著他的表情，就已經明白他的欣喜若狂。
他又笑了笑，才開口：“你知道嗎？那一次54圈的懲罰，其實是Arthit私下求我的，而且原本說好的只是20圈，他自作主張，一下翻了一倍還多。其實Arthit一直都不是真的想要針對你們，他只是想找個借口，能順理成章地離你們遠一些。Arthit看上去總是很強勢，可其實，從來都不會主動去做傷害別人的事情。”
Dear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從手裏抽出一枚齒輪來遞到他面前：“給，你的齒輪。”
Kongpohp還沒從他剛剛那一番話裏回過神來，只能匆匆忙忙地將齒輪接過，道了聲謝，在後面同學的催促下，離開了原地。
原來，他是故意的。
Kongpohp想到那天他奔跑在雨中的模樣，又忍不住泛起一陣陣的心疼。
可除去心疼之外，卻也忍不住有那麽一點委屈。
如果沒有後面這一連串的事情發生，如果，他真的什麽都想不起來，Arthit是不是真的會就這樣放開了手？
一想到這個可能，Kongpohp的心又有些隱隱作痛。
發放齒輪的儀式完成，同學們又開始自由活動。
Kongpohp找了好一陣，才在空無一人的沙灘旁邊，看到了沈默坐著的Arthit。
原以為會這周末旅行會成為他們兩人的美好約會，可是自從下車之後，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單獨相處。
Kongpohp緩步走過去，矮身坐在Arthit身旁。
Arthit扭頭看他一眼，便再一次把目光投向了夜色中更顯深沈的大海。
“在想什麽？”Kongpohp並沒有問起關於懲罰的事情。
既然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不如就讓它安靜過去。
附近沒有什麽人在，Arthit對他的接近也不再像之前那麽抵觸。
也可能是因為他現在的心情並不適合再對人兇惡。
“只是看到大家終於都拿到了齒輪，有些感慨，其實我原本一直都害怕自己做得不夠好……也確實做得不夠好，但好在還有其他人。”
Kongpohp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你們本來就是一體的，所有教官對我們來說，都很優秀，尤其是我的暖暖。”
Arthit把他的手撥到一邊，不耐地扭過頭來：“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我比你大！不要動不動就揉我的頭！”
“你每天都跟我說那麽多條件，我如果都做到了，就成了無欲無求的得道高僧了！”Kongpohp無奈地爭辯。
Arthit轉著眼珠回憶了一下，發現好像是這麽回事，也只能嘴硬：“別忘了我們現在還什麽都不是，你無欲無求不是應該的嗎？”
Kongpohp笑著搖搖頭：“我這吃自己的醋也不知道要吃到什麽時候。”
Arthit心虛地眨了眨眼，又重新看向遠方：“那你就趕緊想起來啊。”
Kongpohp伸手將他的臉掰回來：“把手伸出來。”
“幹什麽？”Arthit懷疑地看著他。
“先伸出來嘛。”
Arthit遲疑地攤開手。
Kongpohp從口袋裏掏了一下，一直等移動到Arthit那只手的上方，才突然松開手指，那枚齒輪也倏地從他的掌中垂下，在兩人的手掌中間來回搖晃。
Arthit呆呆地看著那晃動的齒輪，卻久久沒有動作。
Kongpohp將手緩緩地放下去，那一枚齒輪理所當然地被壓在他們彼此的掌心。
“現在我的心，也在你那裏了。”他低低地道。
Arthit擡起頭來，看著他的眼睛，眼底卻似乎劃過幾分不知所措。
Kongpohp疑惑地瞪大眼睛：“暖暖？”
Arthit猶豫地低下頭，許久之後，卻把手輕輕抽了回去。
“我會要的，但是不是現在。”
“暖暖……”
“我說過了，等你想起來。”Arthit又擡起眼，表情堅決，“等你想起來，我會主動跟你要的。”
Kongpohp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表情也變得失落起來。
看著他這副表情，Arthit也有些於心不忍。
他想了想，才接著開口：“Kong，在你什麽都想起來之前，對我來說，你的心是不穩定的，我不想在你懵懵懂懂的時候，做出任何關於未來的決定，我要的，是你的一輩子。”
這種關於一輩子的誓言，哄起人來還真是無往不利。
Kongpohp臉上的失落終於收起來，握著齒輪對他笑著點點頭：“好。”
Arthit見他又得瑟起來，又忍不住別扭地清了清嗓子：“所以，你要是一直都想不起來，說不定我也會在這期間移情別戀的。”
Kongpohp的表情立刻猙獰起來：“你敢！”
“那可不一定。”Arthit故作鎮定地擡頭看著天上的星星、
Kongpohp一口白牙磨得咯吱咯吱響。
可是面對Arthit，他除了磨磨牙，也根本沒有其他辦法。
“不過，我好像有那麽一瞬間，有一點點像是要恢覆記憶的跡象。”Kongpohp一本正經地看著Arthit。
Arthit的情緒頓時有些激動：“真的嗎？什麽時候？”
Kongpohp的目光漸漸下移，落在他豐潤的唇瓣上：“就是在公寓門口，你突然把我拽過去強吻的時候，我突然就覺得很熟悉，是不是我們以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
Arthit楞了下，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曾經的畫面。
那是當他還是一名大一新生的時候。
兩人正式在一起還沒多久，那個周末，在約會回來的路上，Kongpohp幫他背著背包，居然不小心在側邊的口袋裏發現一張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的寫著手機號和line賬號的紙條，上面甚至還印著一枚鮮紅的唇印。
原本就因為長時間分離而缺乏安全感的Kongpohp頓時醋意沖天，沈著一張臉，悶頭往前走，無論Arthit怎麽叫都不肯回頭。
Arthit看他那吃醋的樣子，實在是好氣又好笑，最後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在那個人來車往的大橋上，就直接將他拉到面前，匆匆地印下一個吻。
雖然那個吻不像這次這麽激烈，只是單純的觸碰，可卻一直都被當時的Kongpohp奉若珍寶。
一直過了很久，都還不停地拿出來說。
“你不是也可以猛地拉過來親我的嗎？為什麽不能再來一次？”
“再一次就好，再那麽親一次，今晚可以答應你少做一次。”
“不要壓抑你自己嘛，想對我做什麽，都可以大膽做出來，我一定會好好接受的！”
這樣像小孩子吵著要玩具一樣的傻話，他不知道聽了多少遍。
看著Arthit的表情漸漸改變，Kongpohp終於後知後覺地低語：“還真的發生過？”
Arthit瞬間反應過來：“你剛剛是在騙我？”
Kongpohp趕忙補救：“沒有沒有，我……我……”
看著Arthit越來越兇狠的眼神，他的聲音也不由得越來越低：“那我們再多來幾次嘛，我說不定就真的想起來了。”
Arthit被耍了一通，哪裏還有心思跟他再來什麽強吻，憤憤地站起身來，他還在Kongpohp身上踹了一腳，才氣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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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gpohp最後一個趕到。大家都已經落了座，他一個人突兀地站在過道裏, 當然十分顯眼。
Arthit也在第一時間就朝著他看了過來，只不過一對上他的目光, 就慌亂地移開了視線, 假裝無意地看著窗外單調的景色。
Kongpohp一看到坐在他旁邊的Bright, 頓時了然地彎起了嘴角。
Bright也已經對著他開了口：“0062！怎麽那麽慢！是不是沒有交易的誠意？”
Arthit這下想裝傻也裝不下去了, 手肘用力地在Bright胳膊上拐了一記：“呵咦！亂說什麽？死Bright！”
Kongpohp立即快步走到他們身邊, 把其中一個袋子恭敬地遞到Bright手邊：“給幾位學長的早餐。”
Bright挑了挑眉，把袋子接過去：“小夥子不錯，很有前途, 既然你都買了, 那我也只能幫忙拿到後面去給他們發一下, 這個座位，如果等會就已經有人坐了，我也沒辦法，是吧Arthit！”
說著，他已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Arthit一腳朝他踹過來, Bright連蹦帶跳地往後沖了過去，引得後面的學弟學妹們一陣偷笑。
Arthit窘迫得耳根都紅了，匆匆地看了Kongpohp一眼, 小聲道：“去別的地方坐！”
Kongpohp把另一只袋子扔給坐在後面一排的Tiw，示意他分給幾個朋友，然後利落地坐在了Arthit身邊，假裝認真地湊到他跟前，開口問道：“學長說什麽？我剛剛沒有聽清。”
Arthit哪裏會不知道他是故意的，惱怒地閉了閉眼，幹脆扭過身去，留給他一個後腦勺。
但只要能跟他坐在一起，Kongpohp就已經開心地合不攏嘴，也不在意他這明顯到讓人無法忽視的抗拒，只是一個後腦勺也看得笑容滿面。
“最後一遍人數已經確認完了，我們這次出行的規則是這樣的，每位同學都跟自己的鄰座結對，從現在開始，每一次集合都要確認鄰座也同樣在隊伍裏，如果不在，就找學長報告，懂了嗎？”後勤學姐拿著剛才上車前的簽名冊，跟大家宣布。
車上的所有同學一齊開口回答：“懂了！”
“司機先生，可以開車了！”隨著學姐的一聲令下，滿載著學生的三輛大巴終於開始啟動，屬於他們的集體旅行正式開始了。
自從重遇以來，Kongpohp與Arthit的相處幾乎全都在校園中，這一次出行對他來說，當然是意義非凡。
大概是他的目光實在是太熱情，一直堅定地望向窗外的Arthit僵硬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忍不住偷偷回過頭來。
結果自然是被一直盯著他不放的Kongpohp逮了個正著。
Arthit慌亂地又想移開視線，Kongpohp看見他這反應，卻不由得低笑出了聲。
Arthit趕忙狠狠瞪他一眼：“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
Arthit身為教頭學長，本來就不習慣在學弟學妹們面前與他表現親密，再一想到那天的豪邁宣言也正好被大家看了個一清二楚，他就更恨不得在眾人面前跟Kongpohp離個幾百米遠。
Kongpohp當然也明白他這窘迫到底是為什麽，非但沒有因為被嫌棄而氣惱，反而覺得這樣的學長似乎又可愛了許多。
“飯團再不吃就要涼了。”他的下巴朝那只還完完整整提在Arthit手裏的袋子示意了下。
Arthit低頭看了看，埋怨地小聲道：“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情，我又不是小孩子，難道還不知道自己餓不餓嗎？何況還有那麽多人看著。”
雖然嘴裏這麽說著，但他還是打開袋子，將裏面的飯團拿了出來。
Kongpohp趕忙把粉紅凍奶接過來，細心地幫他將吸管插進去：“我沒當你是小孩子。”
他頓了頓，又忍不住溫柔地笑了笑：“可是就想照顧你怎麽辦啊？一醒來就在想，暖暖肯定會拖到最後一刻才起床的，因為舍不得提前喊你起床，就只能幫你準備一下早飯了。”
這麽肉麻的話，也真虧他能面不改色地說出口。
Arthit緊張地前後看看，確定大家都在各自聊著自己的，沒人註意到他們之間的對話，才終於放下心來。
不過再對上Kongpohp的目光，態度還是不由自主地軟化了許多。
Kongpohp湊近了他，聲音又壓低了一些：“何況，我也還正在追求中啊，當然要殷勤一些。”
Arthit扭過臉來，看著他閃亮的眼睛，嗓音也有些低啞：“即使追到了，也會這麽殷勤的。”
“嗯？”Kongpohp楞怔了一剎那。
Arthit仍然沒有移開視線：“以前的Kongpohp，即使追到了，也一直對我這麽殷勤。”
Kongpohp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心裏真不知道該開心還是郁悶。
這個世界上，動不動就吃自己醋的人，大概也就只有他自己了。
Arthit說完，也不管他有什麽反應，就低下頭去，默默地啃起了手上的飯團，因為這個姿勢，長長的劉海垂下來，幾乎遮住了他的眼睛。
明知道他是故意拿話激自己，可是看著這樣乖巧的他，Kongpohp又哪裏能氣得起來。
他現在覺得上車前那兩位女同學說得還真對，看著這樣的Arthit學長，真的好想伸手捏一捏……他的臉。
“餵！Kongpohp！你幹嘛！”聽見Arthit的呵斥，他才發覺自己居然真的把想法付諸了行動。
Arthit的吼聲忘了控制音量，頓時引得前前後後的同學都朝著他們看了過來，一個個笑容暧昧。
Arthit趕忙低下頭去，悄悄地對他皺了皺眉：“要死啊你！再動手動腳我就讓你去走道上做俯臥撐！”
Kongpohp裝出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對他開口：“是飯粒，有個飯粒蹭到臉上了，才幫你捏下來的。”
Arthit的眉頭蹙得更緊：“你當我傻嗎？捏飯粒需要這樣……這樣嗎？”
他居然還學著Kongpohp剛才的樣子在自己臉上重新捏了一次。
Kongpohp看著他認真到可愛的模樣，又有些忍俊不禁。
可是他卻明白，自己現在要是敢笑出來，估計真的會被Arthit直接一腳踹到過道上去，於是趕忙把手裏的粉紅凍奶舉到Arthit嘴邊：“只吃飯團會不會太噎了？要不要先喝一口？”
Arthit眨了眨眼，一把把粉紅凍奶奪了過去，捧著喝了兩口，再一次把臉扭向了車窗外。
好在現在大巴已經行駛在路上，車窗外的景色一直在不斷變換，要說他純粹是想要欣賞美景，也勉強能夠說得過去。
Kongpohp也同他一樣，往這邊扭著頭，只不過不知道到底是在看窗外的景色，還是在看窗邊的人。
Arthit把手裏的早餐吃完，某人還十分自覺地把剩下的包裝袋都接過來，扔進了車裏的垃圾桶。
而Arthit為了不在大家面前與他有過多交流，居然就那麽仰在椅背上假寐起來。
可惜他明顯高估了自己的自控能力，沒過多久，Kongpohp便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腦袋朝著車窗玻璃上直直地砸了過去。
Kongpohp心裏一緊，趕忙伸過手去，在Arthit與玻璃親密接觸之前就捧著了他的臉，然後緩緩地把人帶到了自己肩膀上。
因為要做今天出行之前的準備工作，Arthit昨晚睡的很遲，今天又起了個大早，也確實沒有睡飽，居然這麽大的動靜都沒有醒過來，乖巧地躺在Kongpohp肩膀上，還順帶調整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就那麽沈沈睡了過去。
感受著肩膀上的重量，Kongpohp心底不由得湧起一陣說不出的滿足，有那麽一剎那，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與Arthit居然真的正這樣親密地依偎在一起。
哢嚓——
身邊響起了輕輕的一聲快門。
Kongpohp下意識地擡眼看去，正對上Ma-plang調皮的笑臉。
他疑惑地挑了挑眉。
Ma-plang指了指自己的手機，緊接著便低下頭去，在手機上按了一通。
Kongpohp很快便察覺到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下。
他看了看肩上的人，小心翼翼地將手機拿出來，點開。
Ma-plang不只把剛才在車下時那張幾個人的合影給他發了過來，還順帶附贈了另一張他和Arthit的合影。
這張合影應該就是剛才那一聲快門響時拍的，Arthit安靜地躺在他肩頭，清晨的陽光照進來，懶懶地灑在他身上，讓這畫面看上去靜謐而美好。
而他也正側過頭去，在鏡頭裏看起來，像是在虔誠地吻著Kongpohp的頭發，眸中的深情不言而喻。
他的心底不禁漾起一絲柔軟，嘴角也悄悄地彎起來，伸手便把那張照片設置成了手機桌面。
擡頭對著還在得意看著他的Ma-plang做了個“噓”的手勢，擺手讓她扭回頭去。
Ma-plang朝他皺了皺鼻子，又發過來一條：“過河拆橋！”，不過也確實很識相地沒有再打攪他們。
Kongpohp失笑地搖搖頭。
其實像在照片裏那樣側過臉，他也只能看到Arthit的發頂而已，現在卻被引得心裏癢癢的，忍不住小心翼翼地低下頭，看向他的睡顏。
從碎發到眉眼，從鼻梁再到嘴巴，似乎每一處細節都能觸動他心底的那根弦，讓他心底的滿足感滿得像是快要溢了出來。
Kongpohp低笑了下，目光落在Arthit的長卷濃密的睫毛上。
陽光給他的睫毛下刷出了一層淡淡的陰影，Arthit偶爾無意識地稍動一下眼睛，那陰影也隨著翕動一下，像是一片輕柔的羽毛，刷在了Kongpohp心底最柔軟的位置。
不過，Arthit的眼睛之所以會一直動來動去，恐怕也是因為這陽光。
雖然陽光明媚是好事，但是若要驚擾了某人的好眠，在Kongpohp眼裏就有些惱人了。
他悄悄地伸過手去，想要把車窗上的簾子拉下來，奈何那簾子太高，想要不驚動Arthit，他一個人根本就夠不到。
嘗試著伸了兩次手，Kongpohp不得不放棄這個計劃，最後幹脆直接擡起手來，將原本照在Arthit臉上的陽光擋在了自己的手掌外。
後座的Tiw眼睜睜地看著他這一系列動作，不由得嘆服地搖搖頭，站起身來幫他把窗簾拉了下來。
他轉過頭去，剛想道謝，Tiw就率先對他拱起了手，壓低了聲音道：“佩服佩服，小弟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麽是單身狗了！”
旅行的地點定在了海邊，這一路過去，用的時間並不短，有許多人都受不了旅途的寂寥，漸漸地陷入睡眠。
可是Kongpohp擔心路上偶爾的顛簸把Arthit從他肩膀上震下去，驚醒過來，這一路硬是片刻都沒有閉眼。
不過能這樣醒著感受愛的人正安穩地睡在自己身旁，其實更加幸福。
Arthit卻完全不知道kongpohp究竟做過些什麽，實實在在地一直睡到了目的地，直到被同學們下車時的嘈雜聲驚醒。
剛剛醒來時，Arthit的大腦明顯還沒有開始運轉，發現自己正靠在Kongpohp肩頭，他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在他肩窩裏磨蹭了兩下，像只正在討主人歡心的小狗。
但緊接著，他的心便倏地一緊，猛地擡頭，才發現附近已經起身開始下車的學弟學妹們好幾個都在偷笑。
Arthit懊惱地閉了閉眼，伸手捂住自己的臉，咬牙切齒地對著Kongpohp低語：“怎麽不叫醒我？”
Kongpohp委屈地看著他道：“你睡得太熟了，幾次想叫都沒舍得。”
這種解釋在眾目睽睽之下說出來，再多的感動也不由得變成了憤然。
Arthit抓狂地站起身來，又用力推了一把擋在自己身外的他：“還不起來！”
Kongpohp撫著肩膀，委屈地動了動：“都麻了。”
Arthit：“……”
“一動不動地讓學長枕了兩個多小時，還以為醒來學長會誇我一下呢。”
聽這稱呼也知道他是刻意的。
可是他也確實睡了一路，Kongpohp說他的胳膊麻，也肯定是真的。
Arthit的心不由得軟了，重新坐回去，等大家都下了車，才伸過手去，揉了揉他的肩膀，嘴裏卻還是埋怨：“你是傻的嗎？累了不會叫醒我？”
Kongpohp突然湊過來，在他臉上用力親了下：“這是獎勵！”
偷親完，Kongpohp便拔腿跑下了車，哪裏還有剛剛那副勞累虛弱的樣子。
Arthit捂著剛剛被他親過的臉，楞了好幾秒，唇角卻也不由得悄悄彎了起來。
反正……車裏也就只剩下他自己，即使笑了，也沒人看得見。
“後面同學，不要在那傻笑了，趕緊下去！我還要去把車停到別的地方！”
司機師父從後視鏡裏看了過來。
Arthit的笑一下僵在了臉上。
“啊？好、好的，馬上下去！”
等會再見了那小子的面，他一定會手下留情，留他一條狗命！
到達目的地的第一件事，當然是先進酒店分房間，好提前安置行李。
一群學生出來玩，選的酒店並不是特別高檔，按照原計劃，全都是兩人一間，一般關系好的人會自由組合。
在這種時候，Kongpohp自然是第一時間就沖到了Arthit身邊，一直像只離不開主人的小奶狗似的，眼巴巴地望著他。
Arthit磨著牙趕他：“你再胡鬧，我就罰你一個人住大廳！”
現在是所有人的集體旅行，別說他們的關系尚不明朗，就算是真的在一起，也不適合就這麽明目張膽地住在同一個房間。
Kongpohp卻還是委屈巴巴的：“那你要跟誰一起住？Not學長嗎？”
這句話依然是醋意沖天。
Plame走過來，將領到的房卡遞給Arthit一張，皺眉看向Kongpohp：“好了，別再鬧了，Arthit畢竟是教頭學長，你多少也要顧忌一下他的立場，不要太過分。”
連Plame學長都已經開了口，Kongpohp也明白自己確實已經沒希望，只能作罷。
好在要跟Arthit在一起住的人不是Not，不然他這一夜恐怕要一直睜眼到天明，說不定還會化身幽靈，在他們門口轉悠一整夜。
不能跟Arthit一起住，其他人在Kongpohp眼裏全都一樣，最後就跟Ward湊合著分在了一起。
放好行李，大家便集合去了沙灘。
可惜的是，幾位教官並沒有跟他們一起玩鬧的意思，而是紮堆聚在岸邊的遮陽傘下，拿著吉他唱起了歌。
看Arthit那表情，要是他再敢黏黏糊糊地追過去，估計能一腳把他踹到海裏餵魚。
Kongpohp平時懟天懟地，在Arthit面前卻是慫到了骨子裏，即使再不情願，也只能離得遠遠的。
想也知道，幾個年輕帥氣的小夥子坐在一起又唱又跳，有多麽引人註目，沒多久，他們身邊就聚集了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孩兒。
不只有隨他們一起來的學姐學妹，甚至還有相當一部分面目陌生的女游客。
他們一群男生泡在海水裏，一個個都眼帶羨慕。
“難道多活兩年就真的會多兩年的魅力嗎？我們身邊為什麽就沒有女生圍著？”一個男生在旁邊哀怨地開口。
Kongpohp遠遠地看著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輪太陽，一顆心早已經酸得不成樣子。
“沒想到還會彈吉他，唱歌也這麽好聽，在我面前居然都沒有表現過。”Ward在一旁喃喃低語。
可是與他靠得最近的Kongpohp卻清楚地聽見了他的聲音。
“這哪裏是彈吉他！看他手勢也知道是打鼓的！我也沒見過他打鼓啊！”
兩個人對看一眼，再次把目光看向岸邊。
好把，彈吉他的，和打鼓的，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反正都一樣的氣人就是了。
原本在學校裏，雖然大家都知道Arthit還沒有正式答應Kongpohp，但幾乎所有人都已經默認了他們兩人是一對。
可是現在，這麽多陌生人，Arthit臉上又沒有寫著Kongpohp的名字，誰會知道他已經名草有主？
本來如此期待的旅行，沒想到居然這麽出師不利。
而這回，連Ma-plang她們三個也已經因為男色叛變了，都興高采烈地坐在學長們旁邊，跟著他們唱歌的節奏，歡快地律動著。
Kongpohp一顆心就這麽在醋海裏翻騰了一整個下午。
不過還好，旁邊還有同樣一個醋壇子陪著他。
晚飯過後，在學長們的指示下，大家都集合在了酒店的禮堂裏。
今晚的活動其實才是這次旅行的重頭戲。
曾經不茍言笑的學長原來也會彈著吉他唱溫柔的情歌，平時不聲不響的同學原來也能將口琴吹奏得這樣好聽……看似只是一臺連排練都沒有過的小小晚會，毫無章法，卻又似乎在無意中就拉近了他們每一個人的距離。
Kongpohp知道今晚還有活動需要Arthit安排，也很識相地沒有再黏上去，不過目光卻還是忍不住一直追隨著教官團中的他。
最後，當所有節目都表演完，禮堂的大屏幕上也突然播放出教官團裏幾位學長的影像。
影片裏，跟往常訓練時一樣，他們身上都還穿著大三的制服，可是臉上的表情卻比訓練中柔和了許多，連說出的話，也都是同樣的暖心。
Kongpohp的註意力都被影片中的Arthit學長吸引了過去，一直等到影片放映完，燈光重新亮起，他才發現，原本教官們站著的地方，早已經空無一人。
身邊的同學們因為剛剛那個小短片，一個個都腫著眼睛，在大二學長的安排下，依次走出禮堂。
而學長們早已經準備好了一排排的火把與燭光，在等著他們。
燭光下，是學長學姐們手臂搭起的橋，而橋的那頭，站著剛剛在臺上唱過溫柔情歌的Dear學長。
只要跨過那座橋，他們就能從Dear學長手中接過齒輪，成為工程學院裏真正的一份子。
一整天都在海灘邊嘰嘰喳喳，活潑到停不下來的一年生們，在這一刻，卻都不由得安靜下來，臉上的表情也都變得嚴肅。
Kongpohp看著眼前的一切，好像突然間明白，只不過是一枚小小的齒輪而已，為什麽學長們要費盡力氣布置出這樣一個浪漫溫暖的場景，舉行這樣一個，可能在外人看起來甚至有些無聊的儀式。
當踏上學長學姐們的手臂，這種濃重的儀式感讓人不由得生出一種近乎虔誠的心態，在學長學姐們的托舉與攙扶下，他們接過的不只是一枚齒輪，而且是工程學院裏一代一代傳承下來的信仰。
就連掛在他胸口的那一枚齒輪，似乎都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有分量。
走到Dear學長身邊，Kongpohp禮貌地對他行了個禮。
Dear的手邊握著許多齒輪，他笑了笑，露出一枚淺淺的酒窩，這一晚，他與往常那副嚴苛的模樣真的大相徑庭。
“Kongpohp是吧？”
“是的，Dear學長。”Kongpohp開口回答。
“聽說你已經有一枚齒輪了，那我這枚是不是就不必再給你了？”他居然開口跟Kongpohp打趣。
Kongpohp摸了摸胸前那個吊墜，不由得有些失笑：“雖然我已經有一個，可是我還欠著另一個人一枚，拜托Dear學長一定要給我。”
Dear挑了挑眉：“你知道對於工程學院的人來說，這枚齒輪代表了什麽嗎？”
Kongpohp皺了下眉，按照Arthit在訓練中說過的開口回答：“驕傲與傳承？”
Dear對他笑笑：“那只是其中一部分，其實這枚齒輪，還有另一個意思，對於我們工程系人來說，它就相當於是我們的心臟，還有人說，齒輪即心，心即齒輪，齒輪在哪兒，心就屬於哪裏。”
Kongpohp楞了下，緊接著心底便升起一陣狂喜。
雖然他原本就知道Arthit會把這枚齒輪送給他，肯定是代表了他的心意，卻真的不知道原來這齒輪背後，還包涵著這麽一層重要的意義。
Dear看著他的表情，就已經明白他的欣喜若狂。
他又笑了笑，才開口：“你知道嗎？那一次54圈的懲罰，其實是Arthit私下求我的，而且原本說好的只是20圈，他自作主張，一下翻了一倍還多。其實Arthit一直都不是真的想要針對你們，他只是想找個借口，能順理成章地離你們遠一些。Arthit看上去總是很強勢，可其實，從來都不會主動去做傷害別人的事情。”
Dear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從手裏抽出一枚齒輪來遞到他面前：“給，你的齒輪。”
Kongpohp還沒從他剛剛那一番話裏回過神來，只能匆匆忙忙地將齒輪接過，道了聲謝，在後面同學的催促下，離開了原地。
原來，他是故意的。
Kongpohp想到那天他奔跑在雨中的模樣，又忍不住泛起一陣陣的心疼。
可除去心疼之外，卻也忍不住有那麽一點委屈。
如果沒有後面這一連串的事情發生，如果，他真的什麽都想不起來，Arthit是不是真的會就這樣放開了手？
一想到這個可能，Kongpohp的心又有些隱隱作痛。
發放齒輪的儀式完成，同學們又開始自由活動。
Kongpohp找了好一陣，才在空無一人的沙灘旁邊，看到了沈默坐著的Arthit。
原以為會這周末旅行會成為他們兩人的美好約會，可是自從下車之後，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單獨相處。
Kongpohp緩步走過去，矮身坐在Arthit身旁。
Arthit扭頭看他一眼，便再一次把目光投向了夜色中更顯深沈的大海。
“在想什麽？”Kongpohp並沒有問起關於懲罰的事情。
既然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不如就讓它安靜過去。
附近沒有什麽人在，Arthit對他的接近也不再像之前那麽抵觸。
也可能是因為他現在的心情並不適合再對人兇惡。
“只是看到大家終於都拿到了齒輪，有些感慨，其實我原本一直都害怕自己做得不夠好……也確實做得不夠好，但好在還有其他人。”
Kongpohp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你們本來就是一體的，所有教官對我們來說，都很優秀，尤其是我的暖暖。”
Arthit把他的手撥到一邊，不耐地扭過頭來：“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我比你大！不要動不動就揉我的頭！”
“你每天都跟我說那麽多條件，我如果都做到了，就成了無欲無求的得道高僧了！”Kongpohp無奈地爭辯。
Arthit轉著眼珠回憶了一下，發現好像是這麽回事，也只能嘴硬：“別忘了我們現在還什麽都不是，你無欲無求不是應該的嗎？”
Kongpohp笑著搖搖頭：“我這吃自己的醋也不知道要吃到什麽時候。”
Arthit心虛地眨了眨眼，又重新看向遠方：“那你就趕緊想起來啊。”
Kongpohp伸手將他的臉掰回來：“把手伸出來。”
“幹什麽？”Arthit懷疑地看著他。
“先伸出來嘛。”
Arthit遲疑地攤開手。
Kongpohp從口袋裏掏了一下，一直等移動到Arthit那只手的上方，才突然松開手指，那枚齒輪也倏地從他的掌中垂下，在兩人的手掌中間來回搖晃。
Arthit呆呆地看著那晃動的齒輪，卻久久沒有動作。
Kongpohp將手緩緩地放下去，那一枚齒輪理所當然地被壓在他們彼此的掌心。
“現在我的心，也在你那裏了。”他低低地道。
Arthit擡起頭來，看著他的眼睛，眼底卻似乎劃過幾分不知所措。
Kongpohp疑惑地瞪大眼睛：“暖暖？”
Arthit猶豫地低下頭，許久之後，卻把手輕輕抽了回去。
“我會要的，但是不是現在。”
“暖暖……”
“我說過了，等你想起來。”Arthit又擡起眼，表情堅決，“等你想起來，我會主動跟你要的。”
Kongpohp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表情也變得失落起來。
看著他這副表情，Arthit也有些於心不忍。
他想了想，才接著開口：“Kong，在你什麽都想起來之前，對我來說，你的心是不穩定的，我不想在你懵懵懂懂的時候，做出任何關於未來的決定，我要的，是你的一輩子。”
這種關於一輩子的誓言，哄起人來還真是無往不利。
Kongpohp臉上的失落終於收起來，握著齒輪對他笑著點點頭：“好。”
Arthit見他又得瑟起來，又忍不住別扭地清了清嗓子：“所以，你要是一直都想不起來，說不定我也會在這期間移情別戀的。”
Kongpohp的表情立刻猙獰起來：“你敢！”
“那可不一定。”Arthit故作鎮定地擡頭看著天上的星星、
Kongpohp一口白牙磨得咯吱咯吱響。
可是面對Arthit，他除了磨磨牙，也根本沒有其他辦法。
“不過，我好像有那麽一瞬間，有一點點像是要恢覆記憶的跡象。”Kongpohp一本正經地看著Arthit。
Arthit的情緒頓時有些激動：“真的嗎？什麽時候？”
Kongpohp的目光漸漸下移，落在他豐潤的唇瓣上：“就是在公寓門口，你突然把我拽過去強吻的時候，我突然就覺得很熟悉，是不是我們以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
Arthit楞了下，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曾經的畫面。
那是當他還是一名大一新生的時候。
兩人正式在一起還沒多久，那個周末，在約會回來的路上，Kongpohp幫他背著背包，居然不小心在側邊的口袋裏發現一張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的寫著手機號和line賬號的紙條，上面甚至還印著一枚鮮紅的唇印。
原本就因為長時間分離而缺乏安全感的Kongpohp頓時醋意沖天，沈著一張臉，悶頭往前走，無論Arthit怎麽叫都不肯回頭。
Arthit看他那吃醋的樣子，實在是好氣又好笑，最後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在那個人來車往的大橋上，就直接將他拉到面前，匆匆地印下一個吻。
雖然那個吻不像這次這麽激烈，只是單純的觸碰，可卻一直都被當時的Kongpohp奉若珍寶。
一直過了很久，都還不停地拿出來說。
“你不是也可以猛地拉過來親我的嗎？為什麽不能再來一次？”
“再一次就好，再那麽親一次，今晚可以答應你少做一次。”
“不要壓抑你自己嘛，想對我做什麽，都可以大膽做出來，我一定會好好接受的！”
這樣像小孩子吵著要玩具一樣的傻話，他不知道聽了多少遍。
看著Arthit的表情漸漸改變，Kongpohp終於後知後覺地低語：“還真的發生過？”
Arthit瞬間反應過來：“你剛剛是在騙我？”
Kongpohp趕忙補救：“沒有沒有，我……我……”
看著Arthit越來越兇狠的眼神，他的聲音也不由得越來越低：“那我們再多來幾次嘛，我說不定就真的想起來了。”
Arthit被耍了一通，哪裏還有心思跟他再來什麽強吻，憤憤地站起身來，他還在Kongpohp身上踹了一腳，才氣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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