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你鑰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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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裏帶著沖鼻的酸意, 一句說完, 居然又扁了扁嘴, 掉下一串眼淚。

Arthit原以為自己對裝無辜的他早已經反感至極,可是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卻又一陣陣地往上泛苦。

他把臉扭到一旁, 不想再看他。

Kongphop看到他的躲避,卻委屈得更厲害。

他的手腳在Arthit身上攀得更緊了一些, 顫抖著聲音趴在他耳邊低語:“求求你不要討厭我好不好……求求你……只要不討厭我就好了。”

這低聲下氣的語調, 就像是已經拋卻了所有的自尊。

Arthit的心臟狠狠地疼了一下, 這才在他的提醒下再次想起了兩人現在的狀況似的, 一雙眼惱怒地朝Kongphop看了過去。

夜色很暗, 可是這麽近的距離也足以讓他把Kongphop的臉看得清楚。

過了這麽幾天,kongphop那日被not打出的紅腫已經消退,一張臉重新變得無可挑剔。好看的人, 就算哭得一塌糊塗, 也照樣不會讓人覺得狼狽, 甚至可能會叫人心軟。

可Arthit那顆心早已經千瘡百孔,快忘了心軟到底是什麽感覺。

他閉了閉眼,將Kongphop那副可憐兮兮的表情拒之千裏,才壓低了嗓音開口:“可惜要讓你失望了,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 就是遇見你。”

即使已經醉得不成樣子,Kongphop的心也還是因為他這一句話狠狠地絞痛起來,於是連抱著Arthit的手臂也變得顫抖。

Arthit伸手將他推開, 從地上爬起來。

Kongphop見狀也跟著跌跌撞撞地起身,伸手拽住想要離去的Arthit,嫉妒地問:“是不是因為Not?”

見他又開始無理取鬧起來,Arthit根本連理都懶得理他,一把將人甩開,繼續往前走。

可誰知喝醉之後的Kongphop比平時更加難纏,盡管站都已經快要站不穩,也還是固執地在他身後追著,得不到答案誓不罷休:“你跟他什麽關系?你喜歡他嗎?他為什麽天天送你回來?”

這一個接一個的問題終於將Arthit的怒氣完全激發了出來,他轉過身來,一拳揮在Kongphop胸口,打得他踉蹌了下,差點沒摔倒在地。

“你清醒一點好嗎?這件事和別人沒有關系,你能不能不要把Not扯進來?我不像你,隨隨便便就跟朋友勾搭到一起!再說,當初是你離開的,難道還要讓我為了你守……”

“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那一拳,Kongphop扶住他,嘩啦啦地吐了兩人一身,只顧著難受的他根本沒有聽清Arthit在說些什麽。

Arthit閉了閉眼,一把將人推開。

Kongphop這次終於支撐不住,軟軟地癱回到了地上。

他這酒剛剛喝了沒多久,又沒吃其他什麽東西,味道倒不至於太沖,可是難受卻是真的,坐在地上,他還忍不住彎下身去幹嘔了兩口,看樣子是實在沒有精力再對Arthit繼續糾纏下去了。

“不可理喻!”Arthit低咒一聲,轉身就走。

可是走了沒有多遠,他的腳步卻又漸漸慢了下來。

他了解Kongphop的酒量,以往哪怕沒喝多少,一有些醉意,他就會犯懶,平時總是對Arthit照顧有加的他一到這種時候就成了耍賴專業戶,跟個無尾熊似的掛在Arthit身上,什麽都要人伺候。

如果把他扔在這裏,恐怕他真沒有自己找回家的能力。

只是這種事似乎也不是他應該關心的,像他這種人,就算暴屍荒野,也不過是自取其果罷了。

Arthit咬了咬牙,又往前走了一段,拳頭卻不由得越攥越緊。

最後終於忍不住,低咒一聲,匆匆地轉身,朝他走了回去。

Kongphop見他回來,登時委屈地開口:“我還以為,嗝,以為你要扔下我走了。”

這人還真是知道怎麽挑著別人尷尬的點問。

Arthit狠狠瞪他一眼,兇巴巴地開口:“我是怕你這樣呆著明天又成了全校的新聞連累到我!”

Kongphop住的那棟樓的入口與這邊有點距離,而他這棟卻近在咫尺。

更何況,剛剛還有人撞見過他們。

Arthit這借口不知道是要說給他聽,還是要跟自己心裏那個勸阻的聲音辯解。

他們兩個現在都被Kongphop吐得一身狼藉,而Kongphop一摔下去,就更像是一灘爛泥,Arthit費了好一番力氣,才終於把人扶了起來。

Kongphop毫不客氣地把整個人都癱在了他身上,一點力氣都不肯出,Arthit拖著這麽個大活人,舉步維艱。

而Kongphop就只知道現在Arthit此刻正抱著自己,時不時地就要趴過去,捧著他的臉確認一遍眼前的人是誰。

待看清了就又傻兮兮地笑一陣,又把頭歪在他肩上。

這種弱智一般的舉動,arthit除了忍著,也沒有其他辦法。

連扶帶抱地把Kongphop拖回家門口,幾乎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Arthit毫不客氣地把人扔地上,氣喘籲籲地問:“鑰匙呢?拿出來。”

被扔下的Kongphop頓時有些委屈,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又想往他身上湊。

Arthit一把按住他:“我問你鑰匙在哪兒!”

Kongphop皺著眉頭想了半天,咕噥著開口:“鑰匙……鑰匙,在我手裏。”

Arthit看向他的手,裏面不出所料地是空空如也。

他氣呼呼地嘆口氣,在他上衣口袋裏掏了掏,還是空的,手又伸進了他褲兜裏。

Kongphop低笑一聲,一把將他的手按住:“癢……”

原本Arthit也只是心無旁騖地找鑰匙,但Kongphop這麽一按,他們的姿勢似乎一下就變得暧昧起來。

他渾身的肌肉都有些僵硬,像是被火燙到了似的,一把把自己的手抽回來:“你幹嗎!還不快把鑰匙掏出來。”

Kongphop不滿他的體溫一下離開,又抱住他,一下一下地在他身上磨蹭。

Arthit翻了個白眼,知道他現在不可能老老實實地聽話,只能又把手伸過去,匆匆地在外頭把他兩邊的褲兜按了按。

可惜那褲兜裏也都空無一物。

Arthit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出門怎麽不帶鑰匙?”

Kongphop哪裏知道他在問什麽,能這麽緊緊地抱著人就夠他樂的了,不管Arthit說什麽,他都只管擡起頭來對他傻笑。

Arthit被他笑得心煩意亂,只能嫌棄地把頭扭到一邊。

剛剛還打算著把人扔到門裏就算完了,現在倒好,門根本就打不開。

也不知道他是真沒帶,還是醉得不知道把鑰匙扔在了哪裏。

他站在門口猶豫了半天,終於嘆口氣,又扶著人轉過了身,開始艱難地朝自己的住處移動。

一直到連他也快要累癱過去,才終於把這個腦癱一般的存在運回了家。

一進門,Arthit就毫不客氣地把人扔到了地上。

然後把自己身上被吐得慘不忍睹的t恤脫了下來,扔進了洗衣機。

玄關那一點小地方實在是躺不下一個大男人,Kongphop被他扔下,腦袋砰地在墻上磕了下,磕得他一陣痛嘶。

因為吃痛,耍賴地在Arthit身上癱了一路的他終於稍微清醒了一點,看見Arthit脫衣服,他也伸手把自己下擺撈了起來。

不過現在他肢體也還是不協調,衣服脫了一半就沒什麽力氣了,亂糟糟地在身上纏著,脫也脫不下,穿又穿不回去,把他箍得躺也不是,坐也不是。

“Arthit……”他軟綿綿地呼喚。

Arthit扭過頭來,看到他這副樣子,只能又無奈地走過去,幫他把上衣扒了下來,一起扔進了洗衣機。

反正人都已經帶回了家,他也不想再矯情,稍稍猶豫了下,又踢了踢地上的人:“褲子脫了。”

Kongphop倒是聽話,立即伸手去解褲鏈。

可惜他現在手也根本不聽使喚,鼓搗了半天,也沒能順利把褲子脫下來。

只是跟收拾易拉罐的時候不同,這會兒身邊站著Arthit,他脫不下來也不覺得急躁,只擡起頭,瞪著雙濕漉漉的眼睛,跟只小奶狗似的,可憐巴巴地看著Arthit。

Arthit無奈地閉了閉眼。

他覺得大概從自己決定把他送回家的那一刻起,腦袋裏就已經進水了。

不然也不會把這個大麻煩帶回來。

他嘆口氣,只能繼續自我催眠。

畢竟這是他的地盤,要放一個渾身臟兮兮的家夥在他房間裏,他自己也嫌惡心。

Arthit深呼吸一口,蹲下身去,手在半空中停留了許久,還是探到了他的拉鏈上。

兩人正式在一起一年多,親熱過的次數也數不勝數。

Arthit人雖然有些性子,卻也不會刻意壓抑自己的欲望,情到濃時,主動剝對方衣服的事情也做過不少。

可今非昔比,現在這個人,是別人的男朋友。

不過大家都是男人,只是幫忙脫個衣服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Arthit咬咬牙,一鼓作氣幫他把褲子剝下來,一起放進了洗衣機裏。

誰知道這位先生卻變本加厲,穿著內褲就想往浴室裏鉆。

“洗澡……黏……”

Arthit原本是想就這麽把他扔地上睡一夜的,可Kongphop卻像個撒嬌耍賴的孩子,不洗澡堅決不肯消停。

Arthit覺得自己上輩子大概真欠了他的。

Arthit盡量目不斜視地草草把人淋了一遍,塞進被窩。

自己再洗好澡出來,看見縮在被子裏,眼巴巴看著他的Kongphop,突然覺得渾身都不舒服。

事情怎麽突然就發展到了這麽一個詭異的情況?

在今晚之前,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有一天會把這人帶回家裏。

房間裏就只有一張床,他當然不樂意讓給這個玩意兒,於是一擦好頭發,就毫不客氣地躺了上去。

被子都在Kongphop身上裹著,他伸手努力拽了過來,蓋在自己身上。

可是某人身上未著寸縷,為了他的眼睛著想,他似乎也不能就這麽晾著他不管。

Arthit氣呼呼地坐起身來,想要去衣櫥裏再拿個毯子出來。

可沒想到一見他要下床,Kongphop居然又長手長腳地攀上來,將他重新壓回床上:“不要走……”

現在的他可是跟在外面時不同,身上一點衣服沒穿,而Arthit身上也就只有一身布料柔軟單薄的居家服,一貼在一起,Kongpohp炙熱的體溫頓時傳到了他身上。

“Kongphop!你幹嗎?給我下去!”Arthit氣急敗壞地掙紮。

隨著他的掙紮,Kongphop迷蒙的眼光也越來越幽暗,等Arthit反應過來,緊貼在自己大腿上的某個物件已經硬得不成樣子。

Arthit楞了下,擡起腿來,一腳把人踢下了床。

Kongphop悶哼一聲,委屈地看著床上的他。

Arthit把自己那張被子扔在他身上,惡形惡狀地怒視著他:“在下面睡!”

Kongphop張了張嘴,也不敢反抗,就那麽抱著被子在地上坐著。

Arthit拿了毯子出來,便背對著Kongphop躺下,理也不再理他。

可是有這家夥在,他又怎麽可能睡得著。

但Kongphop這個醉鬼卻是真的累了,沒多久,Arthit便聽見他的呼吸漸漸平穩起來,扭過頭去看了看,那家夥早已經抱著被子蜷縮在地上睡著了。

arthit悄悄松口氣,轉過頭去,看著他安靜的睡顏,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突然又脹痛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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