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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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沒想到打臉來得如此之快。
葉故伸手推開窗，冷風簌簌地灌了進來。工作室選的高樓層, 往下看可以看到車水馬龍的街道, 街道對面有一家大超市, 圍著超市的一排門店則是有名的中國飲食三巨頭：沙縣小吃、黃燜雞米飯、蘭州拉面。
冷風吹得他冷靜了下來，問道：“能不能再聯系下林導，片酬我能降, 損失我也會給他彌補過去，有什麽要求都好商量。”
他頓了頓：“我是真想拍這部戲。”
“林前歡實話和我說了, 你是他最滿意的男主演員，可他不能用你。”白姐道，“《鷹擊長空》正好在建軍X0周年的時候上映, 軍方很關註這類主旋律作品，王軍和林前歡的這個片子是在軍方備了案的。”
“軍方不讓我演？”葉故又問。
白姐原封不動地把林前歡的話轉達了一遍：“軍方的意思是，這部片子要堅持主旋律和正能量, 不能有任何負面影響，特別的是幾個主演, 不能和任何敏感的社會話題有所牽扯。”
言下之意是：想請葉故, 可以，但不能是主角。
葉故出道這麽多年，拿了第一個影帝之後除了特邀之外沒給人作配過, 就是他想演配角，國內也沒有其他演員敢接下這個男主。
那不是等著被葉故粉手撕嘛。
而他這個“和敏感社會話題有牽扯”的明星, 自然也不可能成為《鷹擊長空》的特邀演員。
“行吧。”葉故擺擺手, 神情有些郁悶, “演不了，也不能強求。”
白姐嘆了口氣：“有軍方背景，《鷹擊長空》排片時優勢會比同期的片子大很多，又趕上建軍X0周年，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它會爆，多少人盯著它呢。你以為軍方是怎麽這麽快知道你出櫃的事？可長點心吧。”
葉故瞇了瞇眼：“有人捅上去的？”
“林前歡給我透了個底，張哲平之前聯系過他，對《鷹擊長空》這部片子很感興趣，說是願意零片酬出演，當時林導已經定了你，就把他給回絕了。這次的事十有八|九和他脫不了幹系。”
張哲平和葉故勉強算是同期，兩人角逐過無數次最佳男主，最終影帝都是花落葉故，張哲平第一次拿到影帝的那年葉故根本沒送作品上去。
後來張哲平的黑都嘲諷他是撿漏的，說只有葉故不在的時候，他才能跟在後面撿一撿影帝。
因著這緣故，兩人雖沒什麽交集，但張哲平看葉故也不會順眼。
這次葉故不能出演《鷹擊長空》，張哲平這個願意0片酬出演的肯定成了劇組的最佳選擇。
“明著競爭不過，就用這種手段？”葉故對他也有些瞧不上眼。
白姐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早說了，想把你踩下去的人多得是，你自己還立了個大靶子給他們，還指望他們好心放過你？這次就當給你吃個教訓，讓你別把自己太當回事，珍惜羽毛吧，下次……”
她習慣性地進入了訓人的階段，末了突然一頓，無奈道：“算了，下次你也鬧不出更大的事，就這樣吧。”
葉故出櫃事件轟轟烈烈地鬧了幾天，熱度也沒能降下去。
黑子們很快也反應了過來，開始大肆攻擊葉故的性向。
人紅是非多，葉故這些年紅遍大江南北，黑子的數量也頗為可觀，同性戀本身就帶有爭議性，無法接受的人也不少。
之前刷屏的祝福把黑子噴人的話頂了下去，如今祝福的風頭一過去，這些黑子倒是堅持不懈地卷土重來，開始霸占葉故微博下的評論。
放了牽手照的那條微博下更是三五不時就能刷出黑子的言論。
——同性戀真的好惡心啊，接受不了！
——一直覺得同性戀都很變態！
——看到同性戀我就想起濫交和艾滋病。
——聽說同性戀很多私生活都亂得很，還有騙婚渣gay，反正我是接受不了，脫粉了。
連微博也刷得鬧心起來了。
葉故幹脆退出微博，打開瀏覽器，在搜索欄輸入了“張哲平”三個字。
張哲平一直對葉故虎視眈眈，葉故卻沒怎麽把他放在心上。
他的手下敗將太多，真要記也記不過來。
不過張哲平這次擺了他一道，他怎麽都要想辦法找回場子。
誰知搜索到的最新消息居然是張哲平入圍金貓獎最佳男主候選人的通稿。
葉故摸了摸下巴，心道：那還真是巧。
通稿通篇都把張哲平和葉故放在一起比較，稱他們是今年的金貓影帝候選人裏最有競爭力的兩位，張哲平和葉故時隔多年再次角逐最佳男主，不知今年影帝會花落誰家。
娛樂圈裏常用的捆綁拉踩手段。
明著說兩人勢均力敵，各有千秋，暗地裏卻一副葉故不如張哲平的語氣。
當然，對葉故來說，把張哲平和他放到一個高度上，對他來說都是被拉低了檔次。
不過這篇從頭到尾都胡說八道的通稿裏居然還看到了一個熟人的名字。
葉故看著“莫嘉寧”三個字，心裏有些微的震驚。
莫嘉寧居然憑借《輝煌舊日》，也入圍了這次金貓獎最佳男主的候選人。
這事莫嘉寧的粉絲已經歡天喜地的慶祝過一輪了。別說葉故有些震驚了，就是莫嘉寧本人也沒有想到，他的資歷還太淺，演技也生澀，能入圍絕對是評委瞎了眼。
但一回顧最近那些爛得連三星評價都沒有，只能意思意思給個一星的電影，又覺得這也不奇怪，最佳男主5個候選人，其他四個演技倒是都還可以，但這最後一個卻怎麽也選不出來。評委們在一群爛片裏挑來看去，矮子裏拔將軍，拉了一個莫嘉寧來湊數。
這下可把莫嘉寧的粉絲給驚喜壞了，轉發抽|獎的微博刷了一輪又一輪，不知道的人一看，還以為莫嘉寧已經拿了影帝。
不過就是把偶像吹上天的粉絲也沒覺得莫嘉寧能拿獎，別說這次有葉故在，就是其他三個候選人，也個個都不是現在的莫嘉寧能比的。
成為影帝候選人對莫嘉寧來說都是連跨幾級，可以拿出去吹上幾年的傲人成績。
葉故感慨了一頓如今國內的電影圈真是慘不忍睹，又覺得莫嘉寧真是他見過運氣最好的演員了。
不是誰都能像他那樣好運到被拉去湊數的，至少葉故在獲得第一個提名時，背後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
回到綠城，葉故又翻了半天《鷹擊長空》的劇本，到底還是沒能忍心把它給丟了。
這事也不能怪林前歡，兩人沒簽合同，葉故出櫃的事又確實影響了演員的形象，林前歡沒有一定要用他的理由。
但心裏不郁卒是不可能的。
翻了一會劇本，葉故又去逗了一會momo恢覆心情，喬默開門進來時，葉故正用逗貓棒讓momo伸著爪子到處撓。
門口的聲響驚動了一人一貓，葉故若無其事地收起了逗貓棒，拎起momo的脖子把它關進籠子裏，然後對喬默笑了笑：“回來了？”
喬默應了一聲，目光從被扔在沙發上的劇本轉到一臉興致缺缺的葉故身上，問道：“怎麽這幅神情，被白姐罵得很慘？”
“沒。”葉故把劇本收起來，“白姐沒罵我……我是為著別的事心煩。”
葉故的情緒向來外露，尤其是在喬默面前，從來沒有過掩飾的想法，組織了一下語言，就把不能出演《鷹擊長空》的事給喬默說了。
這事涉及軍方，喬默也無能為力，葉故坦誠相待只是想找人傾訴傾訴，倒沒真希望喬默能做什麽。
抱怨了一大通，葉故覺得有些口渴，從廚房的冰箱翻了瓶可樂出來，擰開瓶蓋正要喝的時候，喬默突然喊了一聲他的名字：“葉故。”
“嗯？”葉故灌了口可樂，聲音嘟囔地應道。
喬默半天沒說話，葉故把可樂喝完，以為他是沒聽到自己的聲音，又問了一句：“我在，怎麽了？”
誰知喬默突然道：“momo前段日子的反常，不是被你嚇到了，是因為我。”
他頓了頓，又重覆了一遍：“它是被我嚇到了。”
葉故當時的第一個想法是：還好我已經把可樂喝下去了。
然後再去看喬默的表情，卻見他神色平靜得很。
“都過去這麽久了，怎麽突然說起這個了。”葉故把空了的可樂瓶往垃圾桶裏一扔，誰知沒對好準頭，可樂瓶砸在垃圾桶的邊緣上，被彈到地面，咕嚕嚕地滾去了遠方。
喬默走去過把可樂瓶撿起來，丟進了垃圾桶。
一開始葉故確實以為momo是被那晚一身狼藉的他給嚇到了，但同住一個屋檐下這麽久，他不可能發現不了momo的戒備和瑟縮更多是對著喬默的。
葉故心裏也不是沒有頭緒，但喬默不提，他就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他也不知該怎麽提，怕又揭一次喬默的傷疤，喬默痛苦，他也不會好受。
“突然想說了。”喬默看著他倉皇的動作，心底反而平靜得連自己都有些詫異。
他以為往事重提，自己總該有些悸動，可事實是有葉故在身邊，他說起那些讓他避之不及的記憶時，已經沒有太強烈的感覺了。
甚至在他說出那晚他對momo做了什麽的時候，腦海裏浮起的也不再是江笙那張冷漠的臉，不再是幼年時讓他痛苦不堪的回憶，而是在擋在他身前，手臂被momo抓了幾道口子的葉故。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他對默默這個稱呼已經接受得非常良好，好像葉故就是在日覆一日的潛移默化中，將他心底的陰霾一點點地驅逐出去，直到占據他內心的滿滿都是他張揚帥氣的身影。
葉故安靜地聽他說完，在最後應了一聲：“我猜到了……不過，都過去了。”
喬默看著他，半天沒有說話。
就在葉故以為這個話題也要這麽過去的時候，喬默突然道：“邱簡其實不是第一個這麽說的。”
“什麽？”葉故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剛接手喬氏集團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這麽覺得。”喬默聲音清清冷冷的，像是冰塊撞擊著玻璃杯，“他們覺得是我設計害死了父親和喬臻。”
這個話題轉得葉故猝不及防，所以他一時沒能掩飾住自己臉上的情緒。
喬默盯著他半晌，莫名地笑了笑：“如果說這世上有誰是最想讓他們去死的，毫無疑問是江笙。”
“江笙在無數個日日夜夜裏給他們設計了很多個死法，你根本無法想到原來死亡也會有這麽多種方式。”喬默接著道，“所有的死法裏，最讓江笙滿意的就是這個，吸毒癲瘋的兒子飆車意外撞死父母，是不是很有喜劇感？”
葉故張了張嘴，聲音說出口時發現因為緊張，聲線變得完全聽不出來是他在說話：“但是那時候江笙已經死了。”
“對，江笙已經死了。在她還沒實施之前，她就先一步離開了人世，沒能親眼看著喬臻父子死在她面前，我想她肯定死不瞑目。”喬默突然詭異地笑了笑，“但她的計劃卻留下了，有人執行了她的計劃。”
葉故徹底聽不下去，一個跨步走到喬默面前，握住了他冰冷的手，把他攬進自己懷裏。
喬默沒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動作，順從地將頭靠在葉故的肩膀上，說話的聲音貼著他的耳朵：“你知道是誰嗎？”
葉故咬著牙，聲音有些顫抖：“不是你。”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居然比喬默還要更緊張，不知是在祈求還是在確認。
“是姚景。”
喬默像是在確認似的，重覆道：“當然不是我，是姚景做的。”
葉故一瞬間腦海裏是空白的。
“江笙一直都厭惡我的心慈手軟，所以不會把所有的籌碼都壓在我身上，姚景就是她的後手。”喬默道，“姚景一開始是她放在我身邊的人。”
這個時候葉故竟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只能把喬默抱得更緊了一些。
但毋庸置疑的是，葉故此時心底也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氣的，然後理智和思考才開始逐漸回籠，仿佛有什麽撥開雲霧見天明。
難怪以姚景的才華橫溢，這麽多年也只屈居在喬默身邊當一個私人助理。
葉故想了半天，最後也只是說一句：“你既然都說出來了，是不是代表這些真的都過去了？”
“都過去了。”喬默低聲道，“其實……說出這些也並沒有我想象的那樣難以承受。”
他輕微掙紮了一下，從葉故的懷裏退出，然後握住他的手，輕聲道：“謝謝你。”
葉故楞了楞：“……不用謝？”
喬默被他的反應逗得輕笑出聲：“你說得對，沒有什麽是不能過去的，無論是我的那些陳年往事，還是你如今經歷的低谷挫折，都會過去的。”
他說：“我們還有無限的未來，你也不會摔倒在這裏就爬不起來，錯過這部軍事片，日後還會有下一部，大不了我投資給你拍一部，保證不會比林前歡的差。”
葉故看了他半晌，突然瞇了瞇眼，道：“默默。”
喬默挑眉看他。
“你今晚說這麽多，其實就是為了安慰我，對吧。”葉故問。
喬默後退了一步，恢覆了冷淡的表情，道：“居然被你猜到了。”
葉故忍了半天，沒忍住，低頭深深地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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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吹得他冷靜了下來，問道：“能不能再聯系下林導，片酬我能降, 損失我也會給他彌補過去，有什麽要求都好商量。”
他頓了頓：“我是真想拍這部戲。”
“林前歡實話和我說了, 你是他最滿意的男主演員，可他不能用你。”白姐道，“《鷹擊長空》正好在建軍X0周年的時候上映, 軍方很關註這類主旋律作品，王軍和林前歡的這個片子是在軍方備了案的。”
“軍方不讓我演？”葉故又問。
白姐原封不動地把林前歡的話轉達了一遍：“軍方的意思是，這部片子要堅持主旋律和正能量, 不能有任何負面影響，特別的是幾個主演, 不能和任何敏感的社會話題有所牽扯。”
言下之意是：想請葉故, 可以，但不能是主角。
葉故出道這麽多年，拿了第一個影帝之後除了特邀之外沒給人作配過, 就是他想演配角，國內也沒有其他演員敢接下這個男主。
那不是等著被葉故粉手撕嘛。
而他這個“和敏感社會話題有牽扯”的明星, 自然也不可能成為《鷹擊長空》的特邀演員。
“行吧。”葉故擺擺手, 神情有些郁悶, “演不了，也不能強求。”
白姐嘆了口氣：“有軍方背景，《鷹擊長空》排片時優勢會比同期的片子大很多，又趕上建軍X0周年，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它會爆，多少人盯著它呢。你以為軍方是怎麽這麽快知道你出櫃的事？可長點心吧。”
葉故瞇了瞇眼：“有人捅上去的？”
“林前歡給我透了個底，張哲平之前聯系過他，對《鷹擊長空》這部片子很感興趣，說是願意零片酬出演，當時林導已經定了你，就把他給回絕了。這次的事十有八|九和他脫不了幹系。”
張哲平和葉故勉強算是同期，兩人角逐過無數次最佳男主，最終影帝都是花落葉故，張哲平第一次拿到影帝的那年葉故根本沒送作品上去。
後來張哲平的黑都嘲諷他是撿漏的，說只有葉故不在的時候，他才能跟在後面撿一撿影帝。
因著這緣故，兩人雖沒什麽交集，但張哲平看葉故也不會順眼。
這次葉故不能出演《鷹擊長空》，張哲平這個願意0片酬出演的肯定成了劇組的最佳選擇。
“明著競爭不過，就用這種手段？”葉故對他也有些瞧不上眼。
白姐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早說了，想把你踩下去的人多得是，你自己還立了個大靶子給他們，還指望他們好心放過你？這次就當給你吃個教訓，讓你別把自己太當回事，珍惜羽毛吧，下次……”
她習慣性地進入了訓人的階段，末了突然一頓，無奈道：“算了，下次你也鬧不出更大的事，就這樣吧。”
葉故出櫃事件轟轟烈烈地鬧了幾天，熱度也沒能降下去。
黑子們很快也反應了過來，開始大肆攻擊葉故的性向。
人紅是非多，葉故這些年紅遍大江南北，黑子的數量也頗為可觀，同性戀本身就帶有爭議性，無法接受的人也不少。
之前刷屏的祝福把黑子噴人的話頂了下去，如今祝福的風頭一過去，這些黑子倒是堅持不懈地卷土重來，開始霸占葉故微博下的評論。
放了牽手照的那條微博下更是三五不時就能刷出黑子的言論。
——同性戀真的好惡心啊，接受不了！
——一直覺得同性戀都很變態！
——看到同性戀我就想起濫交和艾滋病。
——聽說同性戀很多私生活都亂得很，還有騙婚渣gay，反正我是接受不了，脫粉了。
連微博也刷得鬧心起來了。
葉故幹脆退出微博，打開瀏覽器，在搜索欄輸入了“張哲平”三個字。
張哲平一直對葉故虎視眈眈，葉故卻沒怎麽把他放在心上。
他的手下敗將太多，真要記也記不過來。
不過張哲平這次擺了他一道，他怎麽都要想辦法找回場子。
誰知搜索到的最新消息居然是張哲平入圍金貓獎最佳男主候選人的通稿。
葉故摸了摸下巴，心道：那還真是巧。
通稿通篇都把張哲平和葉故放在一起比較，稱他們是今年的金貓影帝候選人裏最有競爭力的兩位，張哲平和葉故時隔多年再次角逐最佳男主，不知今年影帝會花落誰家。
娛樂圈裏常用的捆綁拉踩手段。
明著說兩人勢均力敵，各有千秋，暗地裏卻一副葉故不如張哲平的語氣。
當然，對葉故來說，把張哲平和他放到一個高度上，對他來說都是被拉低了檔次。
不過這篇從頭到尾都胡說八道的通稿裏居然還看到了一個熟人的名字。
葉故看著“莫嘉寧”三個字，心裏有些微的震驚。
莫嘉寧居然憑借《輝煌舊日》，也入圍了這次金貓獎最佳男主的候選人。
這事莫嘉寧的粉絲已經歡天喜地的慶祝過一輪了。別說葉故有些震驚了，就是莫嘉寧本人也沒有想到，他的資歷還太淺，演技也生澀，能入圍絕對是評委瞎了眼。
但一回顧最近那些爛得連三星評價都沒有，只能意思意思給個一星的電影，又覺得這也不奇怪，最佳男主5個候選人，其他四個演技倒是都還可以，但這最後一個卻怎麽也選不出來。評委們在一群爛片裏挑來看去，矮子裏拔將軍，拉了一個莫嘉寧來湊數。
這下可把莫嘉寧的粉絲給驚喜壞了，轉發抽|獎的微博刷了一輪又一輪，不知道的人一看，還以為莫嘉寧已經拿了影帝。
不過就是把偶像吹上天的粉絲也沒覺得莫嘉寧能拿獎，別說這次有葉故在，就是其他三個候選人，也個個都不是現在的莫嘉寧能比的。
成為影帝候選人對莫嘉寧來說都是連跨幾級，可以拿出去吹上幾年的傲人成績。
葉故感慨了一頓如今國內的電影圈真是慘不忍睹，又覺得莫嘉寧真是他見過運氣最好的演員了。
不是誰都能像他那樣好運到被拉去湊數的，至少葉故在獲得第一個提名時，背後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
回到綠城，葉故又翻了半天《鷹擊長空》的劇本，到底還是沒能忍心把它給丟了。
這事也不能怪林前歡，兩人沒簽合同，葉故出櫃的事又確實影響了演員的形象，林前歡沒有一定要用他的理由。
但心裏不郁卒是不可能的。
翻了一會劇本，葉故又去逗了一會momo恢覆心情，喬默開門進來時，葉故正用逗貓棒讓momo伸著爪子到處撓。
門口的聲響驚動了一人一貓，葉故若無其事地收起了逗貓棒，拎起momo的脖子把它關進籠子裏，然後對喬默笑了笑：“回來了？”
喬默應了一聲，目光從被扔在沙發上的劇本轉到一臉興致缺缺的葉故身上，問道：“怎麽這幅神情，被白姐罵得很慘？”
“沒。”葉故把劇本收起來，“白姐沒罵我……我是為著別的事心煩。”
葉故的情緒向來外露，尤其是在喬默面前，從來沒有過掩飾的想法，組織了一下語言，就把不能出演《鷹擊長空》的事給喬默說了。
這事涉及軍方，喬默也無能為力，葉故坦誠相待只是想找人傾訴傾訴，倒沒真希望喬默能做什麽。
抱怨了一大通，葉故覺得有些口渴，從廚房的冰箱翻了瓶可樂出來，擰開瓶蓋正要喝的時候，喬默突然喊了一聲他的名字：“葉故。”
“嗯？”葉故灌了口可樂，聲音嘟囔地應道。
喬默半天沒說話，葉故把可樂喝完，以為他是沒聽到自己的聲音，又問了一句：“我在，怎麽了？”
誰知喬默突然道：“momo前段日子的反常，不是被你嚇到了，是因為我。”
他頓了頓，又重覆了一遍：“它是被我嚇到了。”
葉故當時的第一個想法是：還好我已經把可樂喝下去了。
然後再去看喬默的表情，卻見他神色平靜得很。
“都過去這麽久了，怎麽突然說起這個了。”葉故把空了的可樂瓶往垃圾桶裏一扔，誰知沒對好準頭，可樂瓶砸在垃圾桶的邊緣上，被彈到地面，咕嚕嚕地滾去了遠方。
喬默走去過把可樂瓶撿起來，丟進了垃圾桶。
一開始葉故確實以為momo是被那晚一身狼藉的他給嚇到了，但同住一個屋檐下這麽久，他不可能發現不了momo的戒備和瑟縮更多是對著喬默的。
葉故心裏也不是沒有頭緒，但喬默不提，他就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他也不知該怎麽提，怕又揭一次喬默的傷疤，喬默痛苦，他也不會好受。
“突然想說了。”喬默看著他倉皇的動作，心底反而平靜得連自己都有些詫異。
他以為往事重提，自己總該有些悸動，可事實是有葉故在身邊，他說起那些讓他避之不及的記憶時，已經沒有太強烈的感覺了。
甚至在他說出那晚他對momo做了什麽的時候，腦海裏浮起的也不再是江笙那張冷漠的臉，不再是幼年時讓他痛苦不堪的回憶，而是在擋在他身前，手臂被momo抓了幾道口子的葉故。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他對默默這個稱呼已經接受得非常良好，好像葉故就是在日覆一日的潛移默化中，將他心底的陰霾一點點地驅逐出去，直到占據他內心的滿滿都是他張揚帥氣的身影。
葉故安靜地聽他說完，在最後應了一聲：“我猜到了……不過，都過去了。”
喬默看著他，半天沒有說話。
就在葉故以為這個話題也要這麽過去的時候，喬默突然道：“邱簡其實不是第一個這麽說的。”
“什麽？”葉故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剛接手喬氏集團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這麽覺得。”喬默聲音清清冷冷的，像是冰塊撞擊著玻璃杯，“他們覺得是我設計害死了父親和喬臻。”
這個話題轉得葉故猝不及防，所以他一時沒能掩飾住自己臉上的情緒。
喬默盯著他半晌，莫名地笑了笑：“如果說這世上有誰是最想讓他們去死的，毫無疑問是江笙。”
“江笙在無數個日日夜夜裏給他們設計了很多個死法，你根本無法想到原來死亡也會有這麽多種方式。”喬默接著道，“所有的死法裏，最讓江笙滿意的就是這個，吸毒癲瘋的兒子飆車意外撞死父母，是不是很有喜劇感？”
葉故張了張嘴，聲音說出口時發現因為緊張，聲線變得完全聽不出來是他在說話：“但是那時候江笙已經死了。”
“對，江笙已經死了。在她還沒實施之前，她就先一步離開了人世，沒能親眼看著喬臻父子死在她面前，我想她肯定死不瞑目。”喬默突然詭異地笑了笑，“但她的計劃卻留下了，有人執行了她的計劃。”
葉故徹底聽不下去，一個跨步走到喬默面前，握住了他冰冷的手，把他攬進自己懷裏。
喬默沒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動作，順從地將頭靠在葉故的肩膀上，說話的聲音貼著他的耳朵：“你知道是誰嗎？”
葉故咬著牙，聲音有些顫抖：“不是你。”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居然比喬默還要更緊張，不知是在祈求還是在確認。
“是姚景。”
喬默像是在確認似的，重覆道：“當然不是我，是姚景做的。”
葉故一瞬間腦海裏是空白的。
“江笙一直都厭惡我的心慈手軟，所以不會把所有的籌碼都壓在我身上，姚景就是她的後手。”喬默道，“姚景一開始是她放在我身邊的人。”
這個時候葉故竟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只能把喬默抱得更緊了一些。
但毋庸置疑的是，葉故此時心底也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氣的，然後理智和思考才開始逐漸回籠，仿佛有什麽撥開雲霧見天明。
難怪以姚景的才華橫溢，這麽多年也只屈居在喬默身邊當一個私人助理。
葉故想了半天，最後也只是說一句：“你既然都說出來了，是不是代表這些真的都過去了？”
“都過去了。”喬默低聲道，“其實……說出這些也並沒有我想象的那樣難以承受。”
他輕微掙紮了一下，從葉故的懷裏退出，然後握住他的手，輕聲道：“謝謝你。”
葉故楞了楞：“……不用謝？”
喬默被他的反應逗得輕笑出聲：“你說得對，沒有什麽是不能過去的，無論是我的那些陳年往事，還是你如今經歷的低谷挫折，都會過去的。”
他說：“我們還有無限的未來，你也不會摔倒在這裏就爬不起來，錯過這部軍事片，日後還會有下一部，大不了我投資給你拍一部，保證不會比林前歡的差。”
葉故看了他半晌，突然瞇了瞇眼，道：“默默。”
喬默挑眉看他。
“你今晚說這麽多，其實就是為了安慰我，對吧。”葉故問。
喬默後退了一步，恢覆了冷淡的表情，道：“居然被你猜到了。”
葉故忍了半天，沒忍住，低頭深深地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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