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85·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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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葵看到那條短信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趙亦晟已經一大早去了公司,並給她留下了一張便條:早餐在廚房,九點鐘傅起會來接你回別墅。

是因為那個比賽所以才那麽忙嗎?落葵心裏念叨著,一路到了廚房,餐桌上正放著熱氣騰騰的瘦肉粥和小籠包,都是她愛吃的。

一邊吃早餐一邊拿起手機想看看新聞的時候,落葵終於註意到了那條短信,不用想也知道是裴琦發來的,看來昨天晚上那個打趙亦晟的人真是裴琦派來的,那個女人她是瘋了嗎?竟然幹出這樣的事!

落葵一時氣不過,喝粥時都是一勺一勺不停地往嘴裏餵著,面對這個瘋女人,她該怎麽辦?這件事情,她該不該告訴趙亦晟?

在煩惱中不知不覺就到了九點,傅起來接她的時候,她正好提著包包出門,手中拿著那份林郁當時的DNA檢驗結果書。

“傅大哥,你可不可以先送我去趟醫院?”剛上車,落葵就這麽拜托傅起。

當然傅起原本是要按趙亦晟的吩咐直接送她去別墅的,不過他也知道她懷了孕的事,所以她想要去醫院,他自然也不能多說什麽,點著頭便答應了她。

到了醫院,落葵沒讓傅起跟她一起進去,自己一個人去找了當時給林郁做DNA檢驗的那位醫生。

辦公室裏很安靜,醫生正埋首安靜地寫著什麽,落葵敲了敲門進去,他這才擡起頭來:“是你?”

看來醫生還記得她。

落葵溫婉地笑了笑:“醫生,我有點兒事想要問問你?”

醫生聽到她的話,放下了手中的筆,並取下了眼鏡,一副意味深長的語調:“看來,你是已經知道小林的事了嗎?”

“嗯?”落葵沒想到醫生的反應出乎她的意料之外,“醫生,林郁他……”她半試探,並疑惑的語氣並未把話說明,聽醫生那話,林郁果然有什麽秘密沒有說出口。

“他的病癥已經到了晚期,我也勸過他盡量還是選擇住院治療,可他卻堅持不想住院,並不想告訴家人,他說他還是想快快樂樂地度過最後四個月。”

醫生的話令落葵更加疑惑:“你說他得了病?他得了什麽病?什麽只有最後四個月了?醫生,拜托你把話說明白一點好嗎?”

聽落葵這麽一追問,醫生立刻明白了她原來並不知道事情的原委,而自己卻把事實都告訴了他。

不過既然他已經說了,也只好繼續說下去,於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繼續道:“他患了一種名叫肌萎縮側索硬化,也叫運動神經元病,簡稱漸凍人。”

“這是什麽病?為什麽他好好的會得這種病?”落葵越聽越激動起來,她不能接受,明明看上去很健康的林郁會突然得了這種病,竟然為了不讓他們傷心還為此撒下彌天大謊。

醫生又嘆氣道:“運動神經元癥最常見的癥況,便是肌肉的逐漸無力和萎縮,你有沒有註意到過林郁某些異常的小舉動,比如他有時候會突然掉東西,或是他的反應比常人更遲鈍,面部表情比常人更僵硬?”

醫生的一連串問題令落葵漸漸陷入回憶,以前的林郁在她的腦海裏越來越清晰。難怪,難怪她一直覺得林郁的表情總是很木訥,難怪她一直覺得他有時候的動作和反應很遲緩,原來……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她突然償到了嘴角鹹澀的味道,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竟已淚流滿面,林郁那個大傻瓜,心中藏著這麽沈重的痛,到最後也決定要自己一個人扛嗎?

“醫生,既然您這麽了解他的情況,那麽您一定知道他在哪裏對不對?他就這樣什麽消息也不留地離家出走,他的家人和我都很擔心,求求您,告訴我他的消息吧?”

落葵也顧不得什麽禮儀,兩把抹掉臉上的淚痕就帶著顫抖的哭音求醫生。

醫生再次嘆氣:“最開始的時候我讓他接受治療,他卻不肯,等他再找我的時候,情況已經到了最壞的時候,他的病癥惡化得很嚴重,現在整個人已經無法再站起來了,你如果想要去看他,可以去這裏。”說著,醫生在本子上寫下一串地址,然後撕下來遞給落葵,並叮囑道,“他不想讓他父母知道,才編造謊言說他不是趙家的兒子,是不想讓他們再一次嘗到失去親子的痛苦,所以要不要告訴趙先生,這事需要你再作考慮。”

落葵什麽話也聽不進去,她只是慌張地接過醫生遞上來的那張寫著地址的紙條,站起來就轉身跑了出去。

一出醫院大門,落葵就直接鉆進了車子裏,把手中的紙條塞給傅起然後匆匆吩咐:“去這裏。”

“去這裏?夫人,這裏是……”傅起有些納悶兒,他要是再不送她去別墅,要是被趙亦晟知道了,他的飯碗恐要不保啊。

“你別問了,總之你快去。”說完,她又掏出了手機,打給了趙亦晟。

在公司的趙亦晟此時正在開會,原本他在會議中是決不會接電話的,可是來電顯示又是落葵,無奈只好暫時離開會議室並接聽了電話。

“阿晟,你快到這個地址來,快點兒來,再不來就晚了。”電話裏,落葵的聲音焦急而又充滿了恐慌,像是大海中無法靠岸的一葉孤舟,迷茫而無助。

“小葵,怎麽了?”他壓低了聲音盡量穩住她。

“是林郁,我找到他了,他……他……”她沒有辦法再說下去,每多說一個字,想到林郁的狀況,就好像有一根針在紮著她的心臟,每一下都疼及最深處,幾乎讓她窒息。

“小葵,別著急,你把手機拿給傅起。”那邊落葵似乎聽了他的話,真的把手機遞給了傅起,問了傅起地址後,趙亦晟掛掉了電話,並讓季菱幫忙主持一下會議後才匆匆離開。

落葵是最先趕到那家效區醫院的,問了大廳裏的護士才知道林郁竟然真的住在這裏,這一切來得這麽突然,原本以為離家出走的林郁竟然突然患了重病住進了醫院裏,還瞞著他們,她該怎麽去見他呢?

原本很是著急的落葵來到護士告訴她的302病房門口後,腳步突然頓住了,她像尊木雕般久久地立在門口,而腳步卻始終無法再往前邁一步,放在門反手上的手也遲遲沒有勇氣去將門推開。

直到有送藥來的護士到來,落葵才回過神來,然後讓開了路。

護士推門進去了,落葵則挪了位置往旁邊站了站,終於能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人的模樣,那人瘦骨嶙峋,戴著呼吸面罩的樣子雖然不太清楚,但落葵知道,那就是林郁!

她再也沒能忍住,眼淚奪眶而出,她上一次見到林郁時,他還是個健康得看不出一點兒毛病的人,而這一次見面,他卻就已經躺在了病床上,整個人變得像是枯柴般令人心疼。

她不敢哭出聲音,所以用手緊緊捂著自己的嘴,可到最後連手都無法阻止,她只有緊緊地用牙齒咬著下唇,直到把嘴唇給咬破了她都未曾發現,淚就這麽一直流著,像被擰開的水籠頭般怎麽停都停不下來。

病床上的人似乎發現了她的身影,他的目光很虛弱,但仍是定定地望著她,咧開嘴笑的模樣簡直就像是要使上全身的力氣才能去完成般那麽艱難。

肩膀上突然多了一雙手的扶持,令她可以站得更穩,回頭看,才發現是趙亦晟,她竟已在病房前等了那麽久,等到了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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