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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七十六章 與她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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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少淩又回頭看慕容塵,“雖然還有數人未回,不過看來,今年秋的第一名,該要歸了九千歲了。九千歲,朕親口許諾過能答應第一名一個條件,你可有何事,要朕許諾的麽?”

這可是金口玉言,還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啊!

有了這句話,天下什麽樣的東西求不來?

一時,場上無數雙眼睛看向這位把持朝政傳聞中嗜血殘忍似魔似妖的大理朝九千歲殿下。

然而。

慕容塵的視線,朝那高臺上一掃,沒看到花慕青的身影,眼底也不知掠過什麽情緒。

便是幽幽一笑,微沙的聲音,寡涼淺薄地笑道,“許諾麽本督現在還想不到,不如就先留著。等本督想到了,再請求陛下?”

眾人大失所望。

杜少淩卻是笑了果然是慕容塵。

這麽一來,就算他要求什麽過分的事,將來也有回旋的餘地,不至於在這樣眾目睽睽之下,給他這個皇帝下不來臺。

這人,對大理朝皇室的忠心,還是不容懷疑的。

只不過就是權勢太大了些。

想辦法削掉一些才好。

滿意地笑著點頭,“那好。九千歲可別忘了,不然過太久,朕可不會承認的。”

這話半真半假。

慕容塵笑了笑,背過雙手,姿態暗仙絕塵,“多謝陛下,那這虎,便交給陛下,做今晚的篝火之宴的主食了吧!”

不少人聽了可是眼前一亮虎肉,那可是千金難求的大補之物!

杜少淩又笑,“你倒是不小氣!”

便讓人上前,將大虎的屍體擡走,一邊還笑道,“虎皮小心留好。”

說完,還看了眼高座上頭。

花想容笑顏如花,不少人也都認為這是在給花想容留著答應過的圍脖呢。

卻只有木朵發現,杜少淩看的,是花慕青的位置。

她的位置上,現在無人。

木朵又匆忙去看杜少淩,卻發現他已經轉臉與身旁的太監說話去了。

福全方才並沒有隨杜少淩去場,不然以他的身手,不至於讓杜少淩遇到那般狼狽的境地。

此時來到杜少淩身邊,低聲道,“陛下,方才確實有琳瑯閣之人,來見過皇貴妃娘娘。似乎往娘娘手裏放了什麽東西,奴才隔得太遠,沒瞧個清楚。”

“嗯。”

杜少淩臉上笑著,聲音卻冰冷陰森,“查一查,那大虎,是怎麽出現在場的。”

“嗻。”

另一頭。

慕容塵徑直走出看臺,鬼三便趕過來,將剛剛龐泰私下見了花慕青,以及花慕青親手殺了試圖威脅她的王楓之事,詳細告訴了慕容塵。

慕容塵走到一處山石邊停下,深眸中幽暗情緒不明,只涼聲問道,“她如今在何處?”

鬼三低頭小聲道,“我瞧著小姐心情似乎不虞,便讓鬼十悄悄跟著,方才送了消息回來,說小姐在龍溪溝那處,一直坐著。似乎是”

鬼三頓了下,看了眼慕容塵,才繼續道,“哭了。”

慕容塵神情未動,只是原本微微勾起的唇,落了下去。

他掃了眼鬼三。

鬼三低頭,鬼二看向慕容塵,低聲道,“主公,今日秋大會已結束,到篝火晚宴還有一段時辰,公務多事也已基本處理。主公近日繁忙,不若小憩片刻?”

慕容塵收回視線,鬼五拉來那匹名叫麒麟的黑身白額馬。

鬼六讓開一步。

慕容塵看了幾人一眼,接過馬韁,翻身上馬。

麒麟像是通靈性似的,只由慕容塵輕輕一夾馬腹,便撒蹄狂奔了出去,不消片刻,就沒了影子。

鬼二望著慕容塵離開的方向,對鬼三道,“通知一聲鬼十,主公到了後,就自行離開。”

鬼五跟著點頭,“對對,那小子向來沒眼力價,別不識相地壞了主公的好事。”

鬼六無語地看他,“你也敢說別人沒眼力價?”

“我說錯了麽?”鬼五看他,一臉無辜。

“砰。”

花慕青扔了一顆小石子在面前的小溪水裏,水花濺開。

她眼神有點空地看著那濺開的水珠又落回溪水裏,水紋蕩開,旋即消失無影。

抿了抿唇。

又撿起身邊的一片樹葉,再次扔下去。

孤零零的葉子,很快也順著流水悠悠飄走。

無端想起那句話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心裏更是苦悶難抑。

想起自己兩世之人,竟然兩世都這般可笑地為情所傷。

第一生,叫深愛的男人背叛而死。第二生,更是諷刺地以為一個權傾朝野的宦官,會對自己動了情意,還有心去找他確認。

簡直自己都要自己的蠢給恨死了。

怎麽就這麽不知道教訓!

她恨不能給自己兩個巴掌。

可心裏頭對自己的惱火,卻終究抵不過,那防備重重,終究露出的一絲柔軟,被狠狠戳上一刀的痛。

最軟弱的地方,讓無形的利刃,戳得血肉模糊,痛得靈魂都在發抖。

就算前一世,被杜少淩逼死在鳳鸞臺,從那高高的地方落下,渾身崩裂流血而亡時,也沒有現在這般痛。

她猛地咬住下唇,死死地抓住身邊的草。

草葉斷裂,清新的青草香,絲絲飄來。

突然,這清香中,又夾雜了一抹幽幽奇異冷香,在這一抹怡然的氣息中,陡然平添了一股子魅惑誘人的意味。

花慕青尚未反應過來時,便有一人在她身後說道,“何苦糟蹋那些無辜的小草兒。”

她的手上一僵。

沒有回頭,起身就要走。

卻又聽慕容塵在身後說道,“你到底在氣惱什麽?”

花慕青猛地站住腳步,很是不想回頭去看,卻終究忍不住,轉過身去。

便見那人,此時一身黑色魚尾服,黑發紫金冠豎起,一張俊邪無雙的臉,白璧無瑕。

一手拉著韁繩,高大駿馬在他身後,悠然自得地吃著草。

他雙眸墨玉,正無情無色地看向自己。

花慕青只看了一瞬,便覺得這副情景這個人,怕是真的要印在骨髓血脈裏頭了。

咬了咬唇,轉開視線,冷聲道,“我氣惱什麽,又管殿下何事。殿下若是記得,慕青該是說過,自此以後,不勞殿下費心。”

慕容塵本是幽邃的鬼眸裏添了幾分寒意,他松開馬韁,由著那匹馬自在吃草。

徑直走到花慕青身邊,低頭看她,“你這話到底何意?從初遇至今,本督為你費心得還少麽?”

花慕青卻沒理解他話裏頭暗暗隱藏的解釋意思,只是譏笑道,“是啊!慕青無能,叫殿下多番費心了,是慕青的錯。”

慕容塵極難得地眉頭一皺,“你何錯之有?”

花慕青也不看他,自顧回道,“慕青當然錯了,錯不該以為殿下對慕青費心是另有他心。錯不該,明知殿下於慕青是利用幹系,還屢次冒犯唐突。錯不該,誤以為自己是多麽重要的人物,讓殿下這般維護。錯不該,不曉得自己是無相之體,還屢次沾沾自喜自以為是。錯不該”

最錯不該的,是以為你對我動了心,所以我才露了軟。

卻被你的無情,將這一層軟弱無防備,傷了個遍體鱗傷滿目瘡痍。

她一連數個錯不該,最終卻說不下去,閉上眼,睫毛輕顫。

只不過閉了短暫數息,很快又睜開,冷笑著避開慕容塵一些,“所以,慕青知錯。請殿下放心,慕青知道以後該怎麽做了。”

說完,再次轉身要走。

胳膊卻被慕容塵一把抓住。

她掙了下,沒掙開,便索性背對著他,也不動。

溪水在一側緩緩流淌,輕微的水聲,流失了很多看不見的情動與心動,帶來的,只有秋日日漸的寒涼與寡冷。

頭頂,有南飛的大雁,清脆鳴叫著飛過。

也不知過了多久。

慕容塵忽然問道,“你氣惱我不曾告訴你,你是無相之體的事?”

花慕青瞳孔一緊,抿了抿唇,沒說話。

慕容塵從後面看不到她的神情,卻明顯感覺到了她那一瞬的輕微顫抖。

深眸微動,片刻後,松開花慕青,見她果然不離去,略遲疑了一瞬,說道,“這件事,我確實本沒打算告訴你。”

花慕青輕輕蹙眉,想回頭,卻咬住唇,忍了下來。

慕容塵又道,“我修習的內力名喚天陰之功,乃極寒內力,沒進一層,便會在體內積蓄陰寒之毒,是以此,功力越高,寒毒越甚。”

花慕青有些不敢相信從來跟個妖魔絕塵的九千歲,竟然真的會跟她解釋這些?

她終於忍不住,轉過臉,看向慕容塵。

那雙眼睛,因為方才的哭泣,還有些水潤潤的,此時又多了幾分疑惑和不解,像初入凡間的小鹿,懵懂又小心的。

慕容塵也不知怎地,心頭就一軟。

語氣也不自覺地平緩了幾分,慢聲道,“而我這天陰之功,功力速成,內力也極其霸道。相對地,反噬也極其強勁。除非修煉到最高一層,突破大圓滿境界,否則,身體就會一直受這寒毒侵蝕,最終變得人不人鬼不鬼,落個淒慘而死的下場。”

花慕青一聽,就皺了眉,下意識問道,“所以你的臉色一直不好,就因為這功毒的原因?”

說完,立刻意識到自己居然主動跟他說話了,抿住嘴。

卻自己都沒發現,方才語氣裏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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