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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三十一章 新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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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

林蕭躡手躡腳地帶門又退了出來。

守在門口的鬼二瞄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裏拿著的那瓶藥。

便見他一臉竊喜地嘿嘿笑,“我的藥保住了,嘻嘻。”

鬼二翻了個白眼,一直緊繃的臉,倒是明顯放松。

鬼五捂著屁股從旁邊走過來,一見林蕭那鬼頭鬼腦的樣子,就問:“餵!林大爺,我家主公到底有沒有事啊?”

林蕭翻了個白眼,“跟大爺還敢這麽說話!你板子打好啦?”

鬼五上前就要揍他。

林蕭快步躲開,朝他做了個鬼臉,指了指藥池裏頭,“好好地謝那朵小毒花吧!今兒個要是沒她,你家主公怕是真的就要回幽冥府裏頭做閻王爺去咯。”

“你!”鬼五氣的又要打人。

林蕭卻樂呵呵地抱著藥瓶子閃人了。

鬼二攔住鬼五,看了他一眼,“還沒挨夠罰?”

鬼五一僵,良久,悶悶道,“我曉得錯了。”

“曉得錯了,就該事後給小姐賠個禮。這樣毛手毛腳的,今後半年,不許再出任務!”鬼二冷聲道。

鬼五低下頭,似乎很不情願,倒是沒有不甘憤懣。

默默地點點頭,“是。”

鬼二又看了看身後的門,搖了搖頭。

翌日,華榕宮。

花想容起床後,正在洗漱。

含萃就從外面跑了進來。

一向冷靜的她,臉上難得有了幾分慌亂。

她看了眼花想容一眼。

花想容正在擦拭玫瑰膏的手停下,“發生何事了?這樣慌裏慌張的?”

含萃頭一低,略一遲疑後,快速回道,“娘娘,今晨一早,陛下就下了旨意,說昨晚之事驚擾悠然宮的慕寶林,為安撫其心,特意擢升為”

她看了眼花想容,“貴人。”

尚未承寵,就由從九品的寶林,直接升為從七品貴人?!

可在杜少淩的後宮裏,可還是從未有過的事!

花想容笑了起來,倒是不見惱意,繼續擦著手,低笑道,“意料之中,皇上也總該對九千歲有所表示才是。”

本來花慕青進宮,除去單獨有了個主宮室之外,位分確實不高。

所以才讓許多宮人以為這位慕寶林,其實不過就是一顆九千歲利用的棋子,皇上也不甚重視。

便不拿她當回事。

杜少淩昨晚親眼看到旁人竟然敢在悠然宮茍且,而那些奴才不僅不護著主子,凈是偷懶犯科。

這些行徑,原本慕容塵不在乎也就罷了。

可慕容塵看到了,而且還在杜少淩面前表現得與花慕青十分親昵。

這就不同了。

分明就是花慕青極其受慕容塵重視。

杜少淩不管到底對這花慕青如何,也總歸要做個樣子給慕容塵看,擢升花慕青的位分,便是最好的安撫之策。

只不過,這一躍便成了貴人,倒確實是杜少淩後宮的第一例。

花想容笑著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那雙眼裏,分明是猙獰兇惡如蛇蠍。

她卻依舊溫然嬌憐,端雅大方地點頭,“闔宮上下也該知曉,這位九千歲之妹,早晚會有出頭之日的,何需如此驚慌?”

含萃猶豫了下,這才再次說道,“娘娘,除去擢升慕寶林為慕貴人外,陛下今早,還封了一位宮女為庶九品的采女。”

花想容的笑意消失。

看了眼含萃,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麽,卻還是點點頭,笑道,“哦?又多了一位新妹妹?是哪個宮裏的丫頭這麽有福氣?”

她只以為是宮裏那些不安分的妄圖用宮女來分寵。

卻不想,含萃卻說道,“是白露。”

伺候花想容洗漱的宮女齊齊色變。

不料花想容卻是笑了一聲,甚至慢悠悠地看了看鏡子,笑著說道,“是麽?那丫頭竟是這般有福分的?”

含萃一聽這聲兒就知道不對,連忙看了眼左右。

眾人立刻退下,只有含萃一人,疾步上前,低聲道,“娘娘,那白露不能留。今早我已去問了陛下跟前伺候那人,說是昨晚白露借了娘娘的名義,給陛下送夜宵。便留在了養心殿”

“哐!”

花想容一下子掀翻了身旁用來洗手的玫瑰花水。

依舊是笑著,神色卻冷厲嚇人,“果然是心大的野雞攔不住。這就想攀上高枝兒做主子了?也不瞧瞧自己那下作的模樣兒!”

含萃被那水潑了一裙子,卻絲毫沒有避讓,反而更加溫聲安慰,“娘娘莫惱,可要奴婢親自去動手?”

花想容面容猙獰,摳爛了手裏的一盒玫瑰膏,卻咬牙切齒地搖了搖頭,“既然封了位分,便輕易動不得。”

含萃皺眉,“那該如何是好?”

花想容忽然又笑了起來,讓她一張本是白蓮皎潔的臉,變得扭曲如惡鬼。

她連連笑道,“一個王珊兒,一個白露,居然都敢踩到本宮頭上來了。好,既然你們這麽想死,本宮就成全你們。含萃。”

“娘娘。”含萃躬身。

花想容說道,“去,讓人把白露好好地以小主的身份供起來,再給她一個宮室,就安排在王才人旁邊的那座雅雪堂吧!”

按理說,寶林之位,除卻花慕青本就自帶權勢名頭,一般都只能住在偏殿的偏房的。

又或者是安排在極其偏僻的宮室裏,比如花慕青,雖是一宮之主,卻地處偏僻,又得了特殊照顧,才有了悠然宮這樣特殊的地方。

又比如蔣薇,雖有宮室,卻一是偏殿,二是偏僻。

也無人計較。

可這白露,花想容非但沒有因為她借用自己的名義勾11引了皇上,反而還賞賜給她一座距離養心殿十分接近的偏殿!

這就讓人不由多生猜測與嫉妒了。

首當其沖的,該就是那位最近才承寵,卻沒有被提升位分的王珊兒了。

這兩人都是個不安分的,靠在一起,會有多熱鬧?

花想容想著,便再次笑了起來。

含萃喊了眼那張花容月貌的臉上的神色,無聲地低下頭。

晨光從窗棱的縫隙裏,透進藥池彌漫的水霧之中。

慕容塵恍恍惚惚地睜開眼,便見那一道道光柱裏,水汽如精魅般浮動飄渺。

斑斕的顏色,從那細小的顆粒裏,一點點地綻開。

他有些怔然這一次,又活了下來麽?

明明是在地獄的業火裏,一遍遍地煎熬折磨,這一次,他卻聽到了那個女人的聲音。

用記憶裏唯一的那次輕柔嗓音,喚他阿塵,阿塵。

他拼命地掙紮,試圖朝那聲音伸出手,想拽住她,想將她拽進懷裏。

想死死地抱住她,再不讓她離開自己。

可到底

夢一醒,這可笑的塵世,還是讓他落下了重重悲涼失望的深淵。

他譏誚一勾唇。

從前的冷漠邪性,再次浮現臉頰。

這才發現嘴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吐出一看,竟是那塊他送了花慕青的血色藥石。

微微疑惑,卻在動作間,察覺肩側有些不對。

側臉望去,微微怔然。

這小花兒為什麽會在這裏?

他蹙了蹙眉,關於昏迷前的記憶,幡然回覆。

是那個丫頭,察覺自己中了杜少淩暗中下在酒裏的東西,逼出了那被他強行克制的藥性。

然後

然後他幾乎徹底陷入昏迷前,她似乎高聲在呵斥著誰。

真是兇極了。他當時想,像炸了毛的小野貓。

可如今這炸毛的小野貓,卻安靜地靠在自己的肩頭,不知是追找了,還是昏迷了。

花色的臉頰,此時微微發白,一張粉嫩的小唇,也沒了血色。

慕容塵是知曉這藥池子裏的藥性是多麽烈性的。

縱使他入了這藥池,有時都忍不住那刺痛難捱。

可這小家夥,居然陪著自己熬了這一夜麽?她可沒有自己這樣的內力與長期浸泡的麻木。

她是怎麽忍下去的?

又看了看托在手心裏的血色藥石,視線落在藥池邊掉落的青骨扇上。

最後,再次停留在身側這纖細瘦弱的小丫頭的身上。

瞧這單薄的身子,被藥水泡得都發抖了。

慕容塵眼裏的妖與邪,漸漸褪去,不知覺中,浮起一絲寵溺溫柔。

他輕輕地擡起一側肩膀。

花慕青柔白的小臉便擡起幾分,能清晰地看到,那長長的睫毛上,有水珠氤氳,唯美似朝露。

然後,頭一歪,便從他的肩頭滑落下去。

慕容塵的笑意再度加深幾分。

擡起一手,護住她的小臉,輕輕地攬在胸前。

然後抄起另一手,摟過她的膝蓋,打橫一抱,從水裏站了起來。

沒了藥水藥性的刺激,花慕青隱約是又冷了幾分。

竟無意識地扭頭,朝慕容塵的懷裏鉆了進去,一手,還輕輕地抓住了他濕漉漉的衣襟。

慕容塵輕笑,看了看懷裏瑟瑟發抖的小家夥。

低頭,在她額上輕輕一吻。

大約是得到了幾分柔軟的安撫,無意識的花慕青,終於松軟幾分,窩在慕容塵懷裏,安靜下來。

慕容塵含笑,小心地抱著她,從藥池裏,走了出來。

花慕青醒來的時候,已是睡在悠然宮那新制的大床上了。

看著床幃上精致華麗的蘇繡暗紋,出神了不過一瞬,就猛地坐起來。

卻頭一暈,差點又摔倒回去。

然後,便被身側的人伸手扶住,她閉了閉眼,張口詢問:“千歲殿下怎麽樣了?”

無人回答。

鼻息裏卻傳來熟悉的幽幽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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