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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二十九章 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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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幾個貴家小姐受不住眼前這可怕的場景,嚇得暈了過去。

眾位夫人也都是瑟瑟發抖。

羅書全跪在一旁,再次高聲哀求杜少淩放過自己的孫子。

一直慢慢飲酒的杜少淩,這才放下酒盞。

明明眼前是如此殘忍酷刑,他卻依舊溫潤含笑,只對在場眾人似乎略顯歉疚地說道,“本不該在這樣熱鬧的日子裏,當著眾位的面,行如此酷事。只是如今都有人敢算計到朕的頭上,朕便在想,莫不是,朕從前太好說話了,讓諸位在場的愛卿們,都以為,朕是可以隨意挑釁侮辱的麽?”

這最後一句話裏,已經含了沈沈的威壓。

眾大臣幾乎嚇死,紛紛起身,跪在案幾邊,高呼不敢,萬歲。

花想容坐在杜少淩身邊,看了眼那再說不出話的宮女,微微松了口氣。

杜少淩的視線,在底下掃了一圈,視線最後在褚厚錄,以及林武傑還有另外幾人身上停了停。

最後,又慢慢地笑起來,“眾位愛卿不必如此,今日也是朕過激了。來人,羅天佑押入天牢,擇日問斬。羅書全貶為庶民。其他人,該抓的抓,該審的審。一個,都不要放過。”

“啊!不要啊!我不要死!陛下,分明就是那個女人勾引我的啊!哦,對了,是,是龐曼,龐曼她”

“啪!”福全一巴掌,將他扇暈了過去。

龍衛統領上前,沈聲應下,將宮女的屍體和完全喪失反抗能力的羅天佑拖了下去。

龐太師不可置信地擡頭,一臉受辱悲憤地痛呼道,“陛下,老臣不知羅公子緣何要攀扯犬女。犬女多年前受傷,損了容貌,這是眾人皆知的事。羅公子既想攀扯,何不找個至少相貌周全的?何苦來誣賴老臣的女兒?我那苦命的丫頭啊,從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今日好容易被我勸著出來透透氣,卻要遭了這樣的侮辱,唉。”

不愧是太師,這痛心疾首的話語說出來,連帶嫌疑都擺脫個幹幹凈凈。

杜少淩還沒發話呢,太師後頭的龐曼也開口說道,“陛下,草民的妹妹在開席前,就已經與草民說了不歡喜這樣的場合,人人都拿她當怪人一般看待,便已先行回府了。”

杜少淩深深地看了眼這個傳聞中,擁有四方戰的男子。

片刻後,微微一笑,“太師與龐公子不必如此,朕知曉,此事與太師府無關。”

龐太師當即大大地松了口氣。

杜少淩笑了笑,此時殿上血跡已經清理幹凈。

雖然血腥氣依舊充盈,可歌舞卻照舊彈跳起來。

眾人看著那座上依舊笑得面目和善的天子頭一次知曉,這個皇帝,或許並不是他們認識的那樣。

褚厚錄低下頭,無聲地喝著酒。

林武傑略顯得意地與旁邊的人攀談,同時,不動聲色地朝花想容露出個滿意的神情。

花想容只做不見。

卻起身與杜少淩柔聲道,“陛下,臣妾身子偶感不適,可否請先離席?”

杜少淩微微一笑,擡手,“愛妃既然不舒服,就趕緊回宮歇下。宣太醫去瞧瞧。”

花想容溫柔一笑,“多謝陛下。臣妾告退。”

便扶著含萃的手,慢慢地從側門離開。

大殿內,龐泰看了眼上首依舊含笑喝酒的杜少淩,離去的花想容,以及九千歲那空空的坐席。

低低笑了一聲,自斟自飲。

一離了乾清宮,花想容那張原本楚楚動人的臉,也瞬間冷冽含霜,“到底怎麽回事?”

含萃看了眼左右,搖頭,“沒有尋到白露。安排去悠然宮的那個禦林軍侍衛也不知所蹤。”

花想容冷笑,“倒是小瞧了那個花慕青,竟然敢冒這麽大的險。”

讓別人在她自己宮裏鬧出這樣的事情來,還能順利脫身。

看著似乎與她毫無幹系,可哪一樣哪一條,與她沒有一點點的粘連?

今晚花想容的設計,本是要讓人察覺花慕青與侍衛私通,順便讓那侍衛奸11汙了花慕青。

這樣她自然就只有一個死路。

就算說了被強迫,只要找出她宮裏的那盒阿膠糕,內裏有催情成分,就算她再怎麽辯駁,鐵證如山的情況下,她也翻不了身。

可後來才知曉,那阿膠膏,花慕青非但沒有吃,反而叫她送給印月閣了。

花想容這才知曉那丫頭,怕是從王珊兒送她阿膠糕那時,就猜到她的計劃了。

心思當真可怕!

而今晚被牽扯到其中的羅家,本來花想容也是想借機鏟除的。

只因,她跟林武傑做了個交易。

她幫林武傑廢了與羅家的婚約,林武傑幫她,拿到她想要的東西。

可今晚這場戲裏,偏偏中招的,居然就是羅家最寶貝的羅天佑!

是無意安排?還是羅天佑倒黴自己撞上的?

又或者是花慕青,早就知道了什麽?

故意安排的這場戲?

讓林武傑,以為是她花想容,設計的這出,成功廢了羅家與榮威將軍府因為婚約必須被綁在一起的關聯?

畢竟,心眼通明的人,都知曉,羅家,在杜少淩更前,必不會長久。而她,又需要利用林武傑,達成自己的目的。

可花慕青為何又要這麽做?

“去,讓人去印月閣,把王珊兒之前給花慕青送的那盒子阿膠糕拿過來。”花想容忽然冷聲道。

含萃看了她一眼,問道,“娘娘要那物事是”

花慕青嬌美的臉上露出一絲惡毒,“既是經過她的手,怎麽能叫她這麽輕而易舉地脫了身。”

頓了下,又道,“找到白露那個賤婢,帶回宮裏,本宮要好好地問問她,是怎麽辦事的!”

今晚這樁事,本就處理得不幹不凈,還有花慕青設計的這出,將羅家算計進去,到底有事為何?

她總要讓它幹幹凈凈,露出個讓所有人都滿意的處置結果才好啊!

含萃看了眼她那張在夜色裏,尤為猙獰扭曲的臉,低頭,“是。”

養心殿。

杜少淩今晚見了血,發洩了多年以來偽裝的面具,又喝了不少的酒,心情還算舒暢。

沐浴過後,正要躺下時。

卻見門口福全低聲道,“陛下,貴妃娘娘宮裏的人,送了宵夜過來。”

杜少淩揉了揉眉心,“進來吧。”

一身穿蘇繡桃花裙擺的宮女走進來,恭恭敬敬地捧著湯碗,跪到他面前,柔聲嬌軟地說道,“陛下,請用宵夜。”

杜少淩本沒在意,伸手去接那湯碗時,卻忽然聞到宮女的袖子裏,一抹清新的鳳仙花香。

眼神一動,看向那宮女。

又是鳳仙花香?

他將湯碗拿到一旁,“起來吧。”

宮女垂下手,站到一旁。

杜少淩又看了她,忽而莫測地笑了一聲,“擡起頭來。”

宮女似是早有準備地,緩緩擡起頭。

正是白露。

臉頰上的傷勢,在用了花慕青給的金瘡藥後,居然第二天就恢覆如初,甚至更加細膩。

在杜少淩的註視下,倒是顯出幾分小女兒情態。

杜少淩也不知在想什麽,片刻後,拉過白露的手,將她帶往床榻上。

福全在外頭瞧了一眼,關門,退了下去。

司禮監。

位於慕容塵主屋的後頭,居然還有一間花慕青從前暗探時,沒有發現的藥池!

裏頭泡滿了各種世間罕見的奇花異草,被水汽暈染開的濃濃草藥味,充斥了整個房間。

慕容塵由林蕭扶著,小心地踏入那滾熱的藥泉之中,內裏一張專門用來坐著的白玉座。

甫一將慕容塵扶好,林蕭就立馬齜牙咧嘴地爬上來,一邊還不斷跺腳搓手,連呼,“燙死爺了,呼,好燙!”

花慕青在池子邊看著,將自己配制的草藥也一並倒了進去,伸手攪了攪。

隨即手指一顫確實燙!

不對,不是燙,是草藥被水泡開的藥性,刺激了肌膚,痛到發麻,所以給人一種極燙的錯覺。

不由便蹙了眉。

看向林蕭,“這藥怎地藥性如此之強烈?”

林蕭正拿起花慕青剛剛倒下去的草藥在看呢,聞言滿不在乎地撇嘴,“誰讓他自己作死。明明跟他說了,功毒爆發的時候不能運用內力,他不但用了,反而還中了鬼魘毒。”

“鬼魘毒?”

花慕青一怔,“這不是至烈補藥麽?雖是毒藥,可對於身強體壯之人來說,卻是極好的修補元氣的上等好藥。”

林蕭有些意外,不過隨後了然地看了眼手裏的藥材,“難怪你能配出這樣好的藥性了。原來也懂藥理?”

花慕青未答。

林蕭又自顧自說道,“就因為至烈那兩個字。至烈,所以至陽。慕容塵這老妖怪,修的可是極陰內力,這樣的補藥,對他來說,可就真真的是毒藥無疑了。若是平時,一杯下去,倒也無妨,他自己就逼出來了,可偏偏,最近正是他功力寒毒爆發之時,明明可以不用去那個勞什子宮宴,偏生腦子抽風,非要去!好麽,現在這樣半死不活地回來,只看今晚能不能捱過去吧!”

花慕青舌根發僵慕容塵為何去那宮宴?理由不言自明。

是為了幫自己完成今日的設計,讓她順利脫身,一切看起來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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