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2章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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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的氣息濃郁,萬家燈火形成一副熱鬧非凡的畫面,如果站在城樓上俯視,景象一定非常可觀。

僅僅是年三十,繁華的街道兩旁竟站滿了擺滿的小商小販, 一眼望去,遠比平時熱鬧許多。

吃完了年夜飯的,出了門,準備往東門而去,觀賞一年一度盛大的煙火。

江慶喜緊緊的拉著小歡的手,腦海裏一直在盤旋著小歡在家裏說的話:“阿姐,貴林書院的束脩太貴了。你和阿爹賺錢太辛苦了,我不想去貴林書院,就不會浪費那麽多銀子了。阿姐,程文哥不是認識柳先生嗎?能不能請柳先生來教我?”

柳先生?

程文說那位柳先生是位落魄的窮秀才,四十郎當歲的年紀過了這麽多年都沒錢娶個媳婦,只夠溫飽的生活,說好聽點是一身傲骨,難聽點還不是恃才傲物自大狂一個。這樣的人,脾氣肯定好不到哪兒去。

“阿姐,阿姐,快看快看。”手中的小手使勁拉扯了幾下,將江慶喜從回憶中拉回現實,順著小歡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眼前琳瑯滿目的小攤,看得人眼花繚亂,小歡指向的是擺滿了各式面具的小攤。攤位前站了不少人,挑著自己喜愛的面具。

新年戴面具?什麽玩法?

江慶喜不明所以,想挑個人來問問,身前幾步遠的江老爹卻笑了起來,指向面具中最兇相的一個,“驅趕年獸,放鞭和面具缺一不可啊。”說著,他兩步走了過去,輕松的摘下掛在最上面的面具,隨手便放在了斜後方孟琴湘的手上。

孟琴湘一點沒有心裏準備,慌慌張張的接住突如其來的面具,眼底快速的劃過一絲羞意,快的連緊挨著她的老娘都沒有察覺出來。

“那麽要挑最嚇人的面具嘍?”記憶裏不是說只有放鞭就能趕走年獸嗎?這個時代居然還要戴面具。真是新鮮啊。江慶喜拉著小歡趕緊擠到攤位前,又朝李秀鳳他們幾個沒有打算同流合汙的人招了招手,“你們也來選一個啊,別光傻站著。”

小歡也學起江慶喜,朝程文他們幾個招手,讓他們過來挑。

程文、小順和阿豐一呼百應,曉曉卻緊拽著孟琴湘的衣袖,一副膽小不敢靠近的模樣,就是不肯再往前靠近一步。惹得小順當即哈哈大笑,指著她叫她膽小鬼。曉曉不依,擰起彪悍的勁,幾步上前就掐上了小順的胳膊。

小順裝模作樣的大叫了一聲,對著她就做起了鬼臉,氣得曉曉直跺腳。

小孩子們鬧挺的歡騰,揚起不斷的笑聲,在熱鬧的街道上卻並不顯眼。

李秀鳳輕笑著搖頭,直說不要,她可不想帶什麽兇神惡煞的面具行走在大街上。

戴面具就是應景,錢書桓不是挑剔的人,便要江慶喜幫他隨便拿一個就行,並拿出了銅錢遞了過去,不料被她拍了回來,財大氣粗的說,一個面具才幾個錢,她請了。

一個面具十文錢,這一大幫人,除了李秀鳳外,江慶喜掏了錢,為每個人都買了一副。在她剛剛帶上面具想要嚇唬小歡的那一刻,茫茫人海中,一抹熟悉的身影,快速閃了過去。

快得讓她以為是自己眼盲,出現了幻覺。

可她的身體卻忠誠做出了最直接的反應,不顧眾人詫異的目光,直接沖著那道人影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言炎眉心突地一跳,緊跟著江慶喜尾隨而去。

江老爹都沒來得及喊一聲“閨女,去哪兒啊。”兩個大活人就這麽活生生的,像泥鰍一樣消失在他的視野裏。

錢書桓即便想跟,也找不到人,他暗暗苦笑了兩聲,轉而對上江老爹:“我看言炎兄弟應該能追的上,而且在歐陽大人的管轄下,還沒有出過什麽亂子,江叔不用擔心小喜的安危。”

“我看我們就往東門走吧,小喜肯定會去那找我們的。”李秀鳳的話語間也沒有半點擔憂,說完只身走進人流,像是不想再同他們一起行走。

他們都這麽說,江老爹只得將擔心吞回肚子裏,琢磨著言炎那個孩子跟得緊,閨女不會有什麽事才對。對好兄弟的兒子,他應該放心的。江老爹尋思完,帶上了面目猙獰可怖的面具,攛掇著孟家母女倆也趕緊帶上應景。

孟琴湘順從的帶上面具,心花怒放的想著,她現在就可以正大光明的瞧江大哥,而不被發現了吧。

天上圓月高懸,大地燈火通明,兩相輝應,猶如白晝。

即便如此,前往東門的街道上,誰能清楚的看見湧動的人頭,可卻沒有江慶喜眼中那抹熟悉的影子。

她左顧右盼,不停穿梭在人流中,始終沒有半點發現。她不知自己是喪氣還是不甘心的長喘了口氣,洩氣的擡頭仰望星空,她甚至不知道她沒頭沒腦的追出來做什麽?不過是一個相似的人影,她至於麽她!

她長籲短嘆的扶額,忘我的順勢就蹲了下去,也不顧自己是不是在大街上。

“你在找誰?”這時,言炎的聲音不高不低的從江慶喜的頭頂飄過,緊接著就將人從地上輕松撈了起來。

江慶喜無精打采的扯動了下唇,“沒什麽,我們去看煙花吧。”

言炎左右張望了兩眼,對她口中所謂的“沒什麽”不以為然,但又沒看到什麽異常,轉過眼來,江慶喜已然像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繼續往東門的方向走去。

一路走去,周邊小販的聲音不絕於耳,江慶喜卻失了興致一探究竟,只有在看到冰糖葫蘆的時候,意興闌珊的買了幾根,打算一會兒給孩子們吃。

這個時代的民風還算開放,也沒有宵禁這一說,東城門下,可以看到為了看熱鬧而聚集起來的人群。不論是大姑娘、還是小媳婦,富人、窮人,在等待煙花綻放的那一刻,都異常耐心,就是不太安靜。

江慶喜俯仰望去,城樓上掛燈結彩,能清晰的看見影影綽綽的人,整齊的站列一排。身前停放著像是大炮的器械。她收回視線,看了一圈沒發現他們的蹤跡,“你看到他們了嗎?”

剛問完話,她整個人瞬間定住了,連言炎回她的“許是買東西耽擱了。”的話都沒有聽見。

她的眼中只有面前百米處的閣樓上,那道矗立的身影。

原來不是她眼花,也不是腦袋打結產生的幻覺,更不是她的臆想,而是真實存在於眼前,真真正正的存在。

他還是那個時候的他,模樣沒變,神態沒變,甚至他那雙漠視一切的眼神都嚴絲合縫的和記憶重疊。唯一不同的是此時他穿著一件幾乎白的淡藍色雲翔符紋勁裝,腰間只系著一條金絲祥雲帶,披著一件白色大麾,風帽上的雪白裘毛迎風飛舞,時不時的輕掃著他冰雕似的面龐。

這一刻,江慶喜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凝了。

她可以騙過身邊的人,唯獨再也無法自欺欺人。

她……想他了……

江慶喜的沈默,突兀的引起了言炎的註意,他擡眸望向了能讓江慶喜整個人都顫抖不止的方向,眉頭當即蹙緊。

“莫修染。”

三個字清楚地傳來,江慶喜的心神頓時一蕩,本能的抓緊了身邊的“浮木”,剛穩住了腳跟。隨即又聽見足夠讓她醍醐灌頂、瞬間清醒的話。

“他身邊的人,應該是他的未婚妻。郎才女貌,果然般配。”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便是這種感覺吧!

江慶喜賭著氣,僅僅是掃了一眼那個名頭上的未婚妻,便已被她的美貌吸住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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