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9別有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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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玉思來想去,覺得這事只有拜托金玦焱最為妥當,否則她若是跟盧氏說延請季桐入府,不管是教哪一個吧,都會讓人聯想到她身上,她已經可以想象盧氏拿脫了窗的眼睛瞪她。

還有李氏,姜氏……哪個是省油的燈?

既然暫時或者永遠無法離開這,她還是低調一點,安安靜靜的把婚離了是正經。

這麽一想,又覺有些對不起金玦焱。

若是以前,她是毫無愧疚之心的,還會大感快慰,可是現在……

誰讓他救了她一回呢?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報答就又給他添了麻煩,還是個不小的麻煩,也不知他能不能答應。

不過據這段時間,或者說是據倆人相處的那一天一夜的了解,她覺得,他不是個蠻不講理的人,而是那種刀子嘴豆腐心的類型。

阮玉再次慨嘆,真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啊,現在怕是他無論做什麽,她都會把他往高大尚方面領會了。頂不濟……報答他的時候再使點力,讓他把溫香直接娶回來做正房奶奶!

這麽一想,頓時有些不舒服。

她壓下心底異樣,繼續權衡利弊。

這次,若是他能代她去跟盧氏提議,後院這群女人定翻不起什麽風浪來,而她,也只需過他這一關而已。

可是她要怎麽跟他說?

關鍵是她這樣,又將金玦焱置於何地?

如花,你真會給我出難題!

她站在烈焰居門前猶豫,跟隨的春分卻已當仁不讓,上前敲起了門,那動靜那架勢好像她是殺上門的土匪惡霸。

開門的是百順,一見了她,短暫的錯愕後便是驚喜:“四奶奶……”

居然忘了請安,掉頭就往回跑:“四奶奶來了,四奶奶來了……”

這動作,這速度,阮玉感到把“四奶奶”換成“鬼子”似乎更為合適。

不知是門響還是有東西掉在了地面,阮玉只覺得裏面的空氣霎時緊張起來。

然後百順又打裏面跑出來,跟踩著風火輪似的:“四奶奶,四爺請您進去。”

百順前所未有的諂媚令春分都覺得異樣,扶著阮玉進門的時候不由自主的回頭瞅了他一眼。

雕花的門扇一開,一襲月白葛布道袍直接映入眼簾,瞬間將阮玉帶回到了七日前的那個夜晚……林色幽深,月白中衣,半蹲半跪在草叢邊……

而此刻,這身衣服的主人正歪在太師椅上看書,姿勢很是愜意。

聽聞響動,頭也未擡,只慢悠悠的翻過一頁書,拉長了調門:“什麽事?”

春分對他這種態度很不滿,阮玉卻發現他的額角青筋突起,捏著書卷的指尖也有些泛白,看來這個姿勢是剛剛擺好的,也不知方才在忙些什麽。

不由擡目四望,驚覺這屋子似乎有什麽變化,至於哪裏變了,她還說不出,畢竟在此之前她也只來過一次。

目光再次移到金玦焱身上。

這回她可以肯定的說,書桌是變了的,由紫檀木換做了黃花梨,看著很是雅致。

“四奶奶好容易來一趟,四爺難道不肯賜個座兒嗎?”春分語氣頗為挑釁。

她現在就恨不能阮玉跟金玦焱掐起來,她一定不會像以前一樣總勸著姑娘,一定要把主屋的人都叫過來將烈焰居猛砸一場,尤其是得把夏至那賤人拉出來暴揍。雖說她一直寄希望於璧兒和鐘憶柳,可是等待總是讓人焦灼,哪有自己下手痛快?再說人荒馬亂的,那賤人是死了還是殘了,找哪個算賬去?如今相府始終沒有動靜,怕是還不知道這邊的事吧?正好鬧騰開來,到時讓丞相大人給姑娘做主,好好整治一番金玦焱,他要是舍不得打發夏至,就讓丞相大人出手。還有盧氏那老妖婆,也該收拾收拾了!

她這邊想得歡快,那邊金玦焱又慢悠悠的翻了一頁書:“無事不登三寶殿。四奶奶貴足臨賤地,有事但說無妨。”

阮玉詫異於他的陰陽怪氣,所以沒有註意到,金玦焱的桌邊擺著一面鏡子,她的神色無一例外映在鏡中,而金玦焱只需微微斜了眸,就可一覽無餘。

還有她的……

金玦焱不自在的皺了皺眉。

自打背阮玉走了這一路,他這幾日總覺得後背好像長了兩塊肉,軟而充滿彈性的貼著他,害得他總想摸一摸,明知那裏什麽也沒有,可是就跟得了病似的,洗澡的時候還特意叫了百順看他那裏是不是真的長了什麽,如今只能用力的抵著堅硬的椅背方能稍稍緩解這種異狀。

而此刻,他見阮玉睇過來,急忙轉了目光,將視線落在書上。

阮玉早已對他的無規律抽風習以為常,或者說,自打他救了她,她對他的心境都放寬了,更或者是因為她今天所提的要求,實在太過匪夷所思。可是自始至終,她似乎從未對他要求過什麽,他……會答應嗎?

金玦焱見她遲遲沒有動靜,不由看向她,竟見她臉色微有泛紅,呼吸也好像有些急促,頓時急了……該不是身子還沒好就出來溜達吧?她的腳……不是告訴她要靜養嗎?從主屋到這雖說不算遠,可是……

偏偏她又站了這麽半天……

她偏要逞強嗎?他不過是……

就在他差點蹦起來之際,阮玉開口了:“四爺,我想求你一件事……”

求?她怎麽用上了這個詞?而且她的臉怎麽更紅了?目光怎麽還開始閃了?她要暈倒?

“你……”

不待他發話,阮玉飛快的把話說完:“我想求四爺跟老爺太太說請季桐先生入府教習。”

就在這一瞬以前,她還想著這話該怎麽說好,可是千算萬算不如直截了當,如今終於把折磨了她多日的包袱扔出去,阮玉覺得輕松了不少。

然後屋子一下子就靜了。

金玦焱保持著手撐扶臂準備站起的姿勢,春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雞蛋,倆人都看著她,如同看一個怪物。

春分心裏還念叨,雖說是指望打一架,可也不能弄這麽一個蹩腳的借口,這說出去也不占理啊。

阮玉就知道他們得是這個反應,不過金玦焱表現很好,沒有她想象中的暴跳如雷,這讓她有了進一步跟他洽談的信心。

“你看,事情是這樣的。”她盡量讓神色表現得很誠懇:“我剛從怡然院回來,覺得玦琳的病似乎又重了些。想想也是,幾年如一日的悶在屋子裏,天氣這麽好也不能開窗透風,更別提出去走走了,別說她,好人也會悶出病來的。而且她整日只是待著,只有如花去了才能有一絲活氣,這還是一個姑娘家該有的日子嗎?她才十六歲,人家十六歲的女孩在做什麽?她在做什麽?想想都覺得可憐,我就想給她請個先生。琴棋書畫,都能夠怡情養性,可是下棋費心思,她本來身子骨就弱,書畫又費神費力,只有琴,閑來撥弄幾下,便是個樂事,哪怕聽個曲兒,心情也跟著愉悅。這病啊,就得三分治,七分養,而這‘養’,一是養身,再是養心,所以……”

“你上怡然院做什麽去了?”

她口若懸河說了一大堆,金玦焱只用一句就堵住了她的嘴。

“我不是說了嗎?去看望六妹妹……”

金玦焱吊了一側嘴角,視線特意瞄了瞄她的腳,神色很是別有用心。

阮玉忽然有些心虛,聲音變小:“病中的人,總是會生出惺惺相惜……”

金玦焱“笑”得更開心了:“既然如此,你為什麽不教六妹?你不是會‘群魔亂舞’嗎?”

阮玉倒忘了這茬了。

也是,她本身就不會彈琴,自是沒把自己算進去,這可怎麽辦?

春分看著她垂眸沈默,心裏跟著著急。

姑娘這是怎麽了?摔傻了?燒傻了?她怎麽能跟姑爺提季桐?這個名字在金家,簡直就是過年不能提“死”字一樣的忌諱。

這工夫,阮玉倒嘆了口氣:“我也是想的,怎奈我琴藝不精,不好耽誤了玦琳……”

“你也說了,不過是個怡情養性,開心解悶的玩意,用不著太計較……”

“可是我要管家啊,清風小築上上下下幾十口子人,我不操心,能行嗎?”

“據我所知,春分替你掌管月錢的發放以及內外灑掃的人事,霜降照料你的首飾、衣裳,順帶看管嫁妝,立冬管小廚房,新提上來的穗紅負責春分手下之外的其餘人事並監督,我倒真看不出你還要操什麽心!”

阮玉發現,此番鬥法似乎打一開始她就落了下風,以前全不是這樣子。以前都是她把金玦焱殺得落花流水,今天是怎麽了?是因為覺得他還算個好人結果對他手下留情?

然而她很快發現個問題,立即提高警惕:“你怎麽對我那邊的事這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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