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99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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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玉將春分等人都攆出去,關了房門興致勃勃的捏泥人。

她的面前擺著好幾個泥人,排了半圈,統一是受刑狀,手裏還在進行一個更慘烈的。

不過這個她不打算擺出來,要留著沒人的時候“欣賞”。

經過這一日,她發現一定限度的YY是非常必要的,她覺得心情已經好了許多。

所以,她繼續跟泥土奮鬥,為了怕泥人們開裂,時不時的還得噴點水,忙得不亦樂乎。

所以她不知道,有人進了主屋,她的丫鬟想要通報,卻被那人一記眼風喝止,更何況那個丫鬟還有著某種樂見其成的想法。

所以,她在不經意中,已經被納入某人的視野。

門,無聲的開了。

人,無聲的走進。

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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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折騰了一天,竟是在弄這麽幾個玩意?

某人看著毫無形象坐在地上雙手都是泥巴的阮玉……這哪是大家閨秀該有的柔荑,分明是爪子!

繼而暴怒,手上不是還有傷嗎?丫頭們是怎麽伺候的?就任她這麽折騰?

不過她的手還是蠻靈活的……

不過若是能拿根針,而面前的不是一堆黃泥而是繡架或許會更相稱些。

目光便不由自主的移到那幾個有形有狀的物件上。

捏得還不錯,如果換做陶土再刷上釉彩燒出來應該會更好看。

於是便拿著平日在古玩鋪子裏,在散亂的地攤上尋找寶物的眼光端詳起來。

他漸漸皺了眉。

這些人物的表情怎麽都這麽痛苦?動作怎麽都這麽扭曲?刑罰怎麽都這麽殘酷?

她是怎麽想到的?她的心裏怎麽這麽陰暗?這是個什麽女人?

然而再看下去,又有新發現了。

他發現這些泥人不管姿態如何各異,看起來都很像一個人。

像誰呢?

眉梢不禁挑了挑,然後便覺泥人的眉毛也動了動。

目光凝重,深思,憂憤……

“阮、玉!”

阮玉正在聚精會神,冷不防聽到一聲炸響,當即擡了頭。

“你怎麽進來的?誰讓你進來的?”

你還好意思說!

腳一擡……

阮玉立即護住泥人,其實她關鍵是想護住正在精工細作的那個。

金玦焱見她不管不顧的一撲,急忙收回預備銷毀被五馬分屍的泥人的腳,但見背對著他又是離他最近的泥人被阮玉漏下,當即抄起。

這是個跪著的泥人,雙手還擎著個托盤。

他將托盤拿下,果不其然的看到一雙酷似自己的眉毛。

“阮、玉!”

整整一天,他都等著某人問他“老鼠娶親”的事,可是沒有,感情人家正弄了泥人在詛咒他呢。

“你,你……”

他拿手指著阮玉,半個字也說不出。

而後袖子一揮,憤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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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金玦焱進門到屋裏爆出怒吼不超過一盞茶的時間。

春分萬分後悔,她怎麽可以指望這倆人能和睦相處?真是自作多情!

正往裏屋趕,金玦焱已經出來了,臉色難看得就像方才一進門就紮進了姑娘的泥堆裏。

二人擦肩而過。

春分奔到屋裏:“姑娘……”

阮玉擡眸:“他把我的泥人拿走了……”

春分一見擺了滿地的泥人就明白了。

春分哀嘆,又拎著裙子往外趕。

阮玉籲了口氣,慢慢移開手臂。

好在這個受宮刑的……

天啊!

阮玉發現因了這一壓,準備受“宮”的部位已經被“宮”掉了。

這這這……這該不會一“宮”成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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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玦焱憤憤的回到烈焰居,憤憤的摔上門。

他都不知該罵自己什麽好。

待要換衣,發現手裏還掐著個泥人,頓時火大,就要砸到地上,可是當他對上泥人“求乞”的神色……

將泥人慢慢放到桌上,慢慢瞇起眼睛。

阮玉,你不是想詛咒我嗎?我偏要活得好好的給你瞧瞧!

“百順……”

“百順!”

百順撲棱一下出現在門口:“爺……”

“去把‘托盤’拿過來……”

“托盤?什麽托盤?”百順不解。

金玦焱一指泥人。

百順一瞧,再瞅瞅金玦焱,就要笑,趕緊捂住嘴。

“還不快去!”金玦焱大怒。

百順忙一溜煙的跑了。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金玦焱還是覺得自己好像聽到百順漏下的笑聲。

他坐在椅子上,端詳著對面的泥人。

別說,雖然誇張,還真是形神兼備。

一腿在前,一腿在後,兩臂高舉,十指大張,再配上無助的目光,幹裂的唇瓣,仿佛在向蒼天呼救。

身上穿著的好像就是他那件被踩爛的袍子,竟是連花紋都模仿得惟妙惟肖……想不到你還挺在意我的哈。

他哼了兩聲,心情略略平靜。

然而當視線再次觸及泥人的痛苦,心裏就火冒三丈,阮玉,你得恨我恨到何種程度?我怎麽得罪你了?我不就是……

他一怔,剩下的抱怨皆卡在胸口,蹦不出來。

看著泥人,他不覺努力回想,方才,他好像沒有說出不該說的話吧?

不該說的話?

什麽是“不該說的話”?

金玦焱正自怔忪,百順回來了。

端著個“托盤”,連裏面的浮土都沒漏下,小心翼翼的送了上來,小心翼翼的覷著他的臉色:“爺,四奶奶說,讓您好生‘保重’……”

保重?保什麽重?

她有那麽好心?

他懷疑的睇向百順。

百順摸摸腦袋……四奶奶的確只是交代了這麽一句,不過四奶奶說這話的時候,很是鄭重其事,甚至是有些悲壯的樣子。

四奶奶應該是……好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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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五,俗稱破五,要“趕五窮”——智窮、學窮、文窮、命窮、交窮。

黎明未至,金家上下便都起床了。

鞭炮聲立即響起,瞬間交織成一片,竟比除夕還要熱鬧。

怕將福運掃走而堆積了五天的垃圾就要清理了,閑了多日的下人開始忙碌,裏裏外外,一片熱鬧。

這種情況,無論如何也無法安睡了。

阮玉起了床,春分讓立冬盯著丫鬟婆子們打掃,自己跟霜降服侍著阮玉梳洗。

阮玉聽到鞭炮聲正在從裏往外走,似乎往門口去了,據說如此就能將一切不吉利的東西都轟將出去。

在這樣的隆隆聲裏,還夾雜著剁餃子餡的聲音。

咚咚咚,當當當。

阮玉忍不住要笑:“喬婆子再這麽剁下去,咱們晚上可能就要吃帶木頭屑的餃子了。”

春分笑著上前:“就是要剁得響,讓他們都聽見,咱們把小人剁得稀爛,看她們還怎麽逞能?”

阮玉不明白春分話裏的“小人”都指的哪個,倒是想到了自己昨兒個捏的泥人。

一個殘了,害得她晚上做了個奇怪的夢,一個被金玦焱擄走,也不知是個什麽下場。而他已然發現了自己就是泥人的原型,稍後又會怎麽折磨她呢?

正琢磨如何見招拆招,喬婆子端著小面板進來,後面跟著個粗使丫頭,手裏捧著小瓷盆。

“呦,奶奶忙著呢,老奴還來早了……”

“不早不早。”春分連忙迎上,親手接了面板,想了想,就放在花梨木妝臺上。

“姑娘,來,親手包個餃子……”

阮玉不解。

春分已經拿了個面皮兒將餡舀上,放到她手中:“姑娘只管捏就行,咱們把小人嘴都給她捏上!”

語氣惡狠狠。

阮玉想到金玦焱,將那餃子狠狠的捏了捏。

小廚房的剁餡聲依然連綿不斷,春分說,已經囑咐她們剁上一天。

阮玉默然。

在這種快節奏下,霜降手下的動作也跟著加快了速度,只兩刻鐘,就為阮玉穿戴完畢。

阮玉立在落地穿衣鏡前,打量裏面那個穿通袖織金膝襕立領長襖,系朱墨色綾裙,髻帶花冠的女子,想到這樣的日子不知還要繼續多久,不覺輕輕的嘆了口氣。

春分為她裹了件大紅軋邊火狐貍毛出風的披麾,便跟霜降服侍著她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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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居內,金玦焱小心的拿杯子給托盤裏的芝麻澆了點水,指又蘸了溫水,細細的給泥人撣了撣。

見百順瞧著,頓時猙獰了神色:“我定是要叫它好好的,不讓某些人得意!”

百順癟嘴,我也沒說什麽啊。

不過這泥人還真難處置。它“長”得這樣像四爺,毀了吧,好像對四爺不利,供著吧,你瞧瞧那表情,那姿勢……

眼見得四爺將泥人擺擺正,還拿書擋上了。

百順不由往博古架上瞅了瞅……照這架勢,過幾天不得把小四移到這上面來啊。

是了,他偷偷給泥人取了個名字叫“小四”,沒敢讓金玦焱知道。

金玦焱扭了頭,見他還盯著,頓時冷了臉:“不許任何人接近,若是碰壞個一星半點兒,為你是問!”

百順諾諾的應了,然後見金玦焱拉開櫃門,對著裏面的袍子左挑右揀。

平日裏,都是璧兒備好了服侍他穿的,可如今……

他看了看金玦焱的背影,有些猶豫的開了口:“爺,璧兒好像病了……”

“好像?”金玦焱轉了頭,微擰了眉。

“就是病了!紅杏早上說的,她說璧兒哭了一夜,又不肯吃藥……”

金玦焱停下動作,沈默片刻:“那就讓紅杏多陪她幾日,三爺那邊……”

也不知想到什麽,笑了笑:“就讓她放心在這待著吧。”

百順忍了忍,終於道:“爺,您不去看看?”

金玦焱瞪了他一眼:“什麽時候由你安排爺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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