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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意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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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嬸都給了,大娘還不給?”

“我剛剛不是給你們發了嗎?那,那,還有那……”姜氏指著方才扔銅錢的地方,又瞧瞧她的荷包,陰陽怪氣道:“嬌姐兒,今年又是你最多吧?”

這丫頭別看年紀小,心眼最多,每年都是先撿金銀錁子抓,哪像她那個傻閨女,就知道拾銅板?

“我哪有?”金寶嬌捂住荷包,尖起嗓門:“再說無論多少,都是祖父祖母給的,大娘還沒有給……”

“我怎麽沒給?如今是我掌中饋,這發不發,發多少,難道不是我說的算?”

一聽這話,金寶嬌急了:“你不過是代管兩天,待我娘回來了,還是我娘說的算!”

姜氏最恨有人提起李氏,而且年也過了,出了正月,李氏是一準要回來了,到時可不就是“物歸原主”了?而她,豈非又要被李氏騎到頭上?

一時也怒了,叉起腰,就打算把金寶嬌當李氏給辦了。

金寶娥走過來,扯了扯她的袖口。

她正待怒斥,但見金氏夫婦正在看她,而阮玉也立在門口,要進不進的樣子。

她頓時有些訕訕。

金寶娥又走上前,拉起金寶嬌的手:“大娘是跟你逗著玩呢。你看,我這裏有好多金瓜子,三妹若是喜歡,拿著玩去。”

金寶嬌瞅瞅她,再瞅瞅姜氏,手一伸,下死力在那荷包裏抓了一把,轉身跑了。

這一下仿佛抓到了姜氏心上。

她攬過女兒,驚覺女兒幾乎就要長得跟她一般高了。

是啊,過了年,女兒就十三了,很快就要談婚論嫁了,將來就是人家的人了,大年初一,也不能再跟這些孩子們搶壓歲錢玩,甚至按照規矩不能回娘家……

姜氏越想越傷心,好像與女兒的離別就在眼前,不禁摸著女兒的發心,紅了眼圈,只因了年間不能哭,才拼命忍著。

金寶娥則以為娘是心疼錢,急忙將錢袋塞到她手裏:“娘,你幫我收著。”

姜氏怎麽能要?

娘倆推扯著,金玦鑫走到跟前,低聲道:“一把年紀了,還不如閨女懂事!”

這檔口,金玦渺跟秦道韞也來了。

孩子們立即圍上去,金玦渺大大方方的派了紅包。

鐘憶柳瞧著這通熱鬧,又望著阮玉,心道,大年初一,人家都是夫妻雙雙駕到,偏偏她,只一人,想來四表哥跟她真是鬧到了不可開交的地步。

心下得意,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見金玦焱,不禁有些急了。

盧氏看了外甥女一眼,皺了眉,向阮玉發問:“老四哪去了?怎麽還沒過來?”

阮玉還未等回話,手裏拿著一張紙也不知在看著什麽的金成舉便開了口:“老四有事,一早就出去了……”

“大年初一的,他能有什麽事?”

盧氏嗔怪,順便拍了拍外甥女的手,以示安慰。

鐘憶柳則氣憤憤的睇向阮玉。

還能有什麽事?還不是因為她?若她是個好樣的,表哥一大清早的怎麽就往外跑?

關於金玦焱這場婚事,她已知道了七七八八,於是更加瞧不上阮玉,卻見她明艷照人的立在那,甫一現身,便光彩奪目,生生把她這身新作的鵝黃柳綠的錦緞衣裙比了下去,不禁揪緊了帕子,直把那帕子摳出了個洞。

好在沒多久,金玦焱回來了。

伴著外面傳來的“財門大打開,金銀財寶滾進來”,金玦焱一身簇新的石青色銀鼠皮出鋒的錦袍,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

鐘憶柳看著他那昂藏的身姿,飛揚的神采,不禁立即漲紅了臉,連呼吸都跟著急促,有窒息的危險,卻不忘目光追隨,水波漾漾。

阮玉卻想著方才那句吉利話裏帶著個“滾”,然後金玦焱就進來了,速度還挺快,就忍不住想笑。

而且越琢磨越覺得有意思,簡直不可遏止,又不好被人發現,只得往後讓了幾步,竭力低下頭,雙肩發顫。

春分不知道主子是怎麽了,但見金玦焱進了門,跟金家二老行了禮,又給在場的各位都道了好,連鐘憶柳都沒落下,卻看都沒往這邊看上一眼,臉色便開始難看。

卻沒發現,金玦焱又額外讚了金寶嬌一句,而金寶嬌並沒有像往日一般大呼小叫,四處炫耀,而是朝一邊縮了縮,似乎極力不想被人看到。

********

既是人已到齊,又各自拜了年,給孩子們派了紅包,福瑞堂中一片其樂融融,盧氏便宣布開飯。

菜肴依舊豐盛,又添了五辛盤。大蒜、小蒜、韭菜、蕓薹、胡荽湊在一起,清白碧綠,煞是好看。

不管是否喜歡,每人皆嘗了一點,以辟厲氣。

此番飲屠蘇酒,因為尚是清晨,稍後還要待客或外出拜訪,所以不宜過量,皆點到即止。

這頓飯吃得快,所以阮玉也沒遭到太多折磨,金玦焱也沒抽風,但是春分註意到,他滿面春風,和誰都能說上兩句,可是跟阮玉卻半句吉利話都沒有,甚至連眼神都沒瞟過一星半點,只把鐘憶柳樂得眉眼亂飛,表哥表哥的叫個不停,都成綿羊音了,於是愈發氣悶。

飯畢,阮玉獨自去外間用飯,眾人則在廳中說笑。

不多時,有人上門拜訪,金家也派出金玦鑫跟金玦渺外出拜年,本來也想派金玦焱去的,畢竟他是嫡子,是最為體面的人,人家卻稱頭痛,回烈焰居歇著了。

只不過路過正嘰嘰喳喳說笑的金寶嬌身邊時,不知為何腳步稍頓。

金寶嬌立即沒了動靜,怯生生是目送他出門。

大家個忙個的,還有外客,阮玉不方便入內,便使個丫鬟跟盧氏說先回去了。

出門的時候,又見管家疾行而來,手裏拿著個黑漆匣子,裏面裝的飛帖,皆是打門前貼的紅紙袋上得來。

袋上書“接福”二字,想來這些拜帖便是送來的福氣。

既是福氣來了,人便不用親至,倒也喜慶方便。

阮玉扶著春分的手,一邊走,一邊欣賞雪景。

若是往常,這些雪早就被打掃幹凈了。可是大年初一不動掃帚是規矩,於是雪海茫茫,頗有一望無際的架勢。

昨夜的雪確實下得不小,直到現在,天空依舊零星飄著雪花,在仿佛蒙著層紗的陽光照耀下,如同撒下了碎晶,粼粼閃閃,分外喜人。

阮玉瞇著眼睛看了半天,又深吸口氣。

冬天的空氣本就帶著絲絲的清甜,此刻又夾雜著梅的冷香,頓令人神清氣爽,心情舒暢。

她握了春分的手:“走,咱們到馥芳園瞅瞅,選幾枝梅花來插瓶。”

這一轉頭,才發現春分的悶悶不樂,正待詢問,金寶嬌從後面趕上來了:“四嬸,四嬸……”

撲通。

人小腿短,竟一下子撲倒在雪中,爬起來後,直接成了聖誕老人。

阮玉大笑,連春分都沒繃住臉色。

金寶嬌沒有像往常那樣又是撒嬌又是氣惱,只拍拍衣褲爬起來,上前牽住阮玉的袖子:“四嬸,咱們玩打雪仗好不好?堆雪人也行!”

阮玉心動,可是這種小孩子把戲,她要是參加了,怕是又要給盧氏添話頭。

金寶嬌像是瞧出了她的心思,翹起腳跟神秘兮兮道:“咱們上後園玩,祖父跟祖母,還有大伯大娘都不去的,下人們也叫咱們驅散了,保證誰也看不到!”

見她猶豫,立即拉著她的手來回搖晃:“四嬸,好四嬸,你要是不來,咱們都沒意思了,咱們最喜歡四嬸了……”

阮玉終於略帶矜持的應了,金寶嬌便拉著她,興奮的往後園而去。

路上,阮玉不忘發問:“都有誰在哪?”

金寶嬌的回答分外幹脆:“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你看不到的!”

********

後園一片寬敞,原是用來堆放雜物的,此刻所有的東西都覆了雪,如同座座雪丘,恰好用來躲避襲擊並加以埋伏。

阮玉領著一大群孩子堆了幾個醜不堪言的雪人,就展開了轟轟烈烈的打雪仗運動。

雪人成了彼此的戰壕及碉堡,頃刻便被削得面目全非。

阮玉跟金寶姍、金寶銳、金寶姝一組,金寶娥、金寶鋒、金寶嬌和金寶嬋一組。

金寶嬌說阮玉是大人,這樣不平衡,又拉來了金寶鑰組隊,惹得金寶銳大叫不公平,倆人還沒等開戰就打作了一團,開戰後,更是互不相讓。

春分挨不住金寶銳的拉攏,亦加入戰鬥,跟他合力圍剿金寶嬌。

所有人都歡笑著,尖叫著,雪團飛來飛去,每個人都“中彈”,每個人都還擊,打到後來,已不分彼此,但凡見了人,就捏個雪團丟過去。

於是打著打著,人就打散了。

金寶嬌雖是個小姑娘,可是戰鬥力極強,而且現在,她集中全力攻擊阮玉,還給阮玉的腦門砸了個雪團。

阮玉搖落碎雪,也不管什麽長輩不長輩了,就地團了個雪團,向金寶嬌追去。

經過這一番折騰,後園的雪幾乎都被踩實了,穿著撒花小褲的金寶嬌就跑得飛快,邊跑邊回頭叫囂:“來追我啊,來追我啊,你追不上我,追不上我……”

阮玉也起了不服輸的念頭,怎奈她長裙曳地,無論如何也跑不快,只能氣喘籲籲發狠:“有本事,待我換了衣裳,回來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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