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8為她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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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夥計語塞。

他只是想拿出來嚇唬嚇唬來人,順便借丞相的名頭宰人,也沒打算賣啊。他都說了,這是鎮店之寶,若當真賣了,掌櫃的還不剝了他的皮?

“客官,若說這店裏別的皮草,您想要多少,只要出得起銀子,立即就能拿走。只是這個……”他眨眨眼:“小人還得跟掌櫃的商議商議。”

金玦焱便看向阮玉。

阮玉本被他的一番作為弄得發懵,搞不清他是真買還是假買,這會見他望過來,心裏突的一亮。

她來到這裏,除了想看看鋪子,豈非也有立個威的打算?否則她整日宅在內院,手下的掌櫃在外面胡作非為,比如這個夥計,多少有些仗勢欺人張牙舞爪,便可見他的掌櫃是如何的巧言令色,到時報個差不多的賬目把她蒙混過去,她也無可奈何,所以不如趁此機會……

她不由懷疑的睇向金玦焱……他在幫我?他想幫我?可是,為什麽?

金玦焱的手依舊在撫弄虎頭上的“王”字斑紋。

他當然是在幫她。

不,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只是隨著阮玉回門,他本是滿心的不自在,可就在他看到阮洵含著淚光抖著嘴唇呼喚阮玉名字的時候,他的心忽然被什麽擊中了。

這個老家夥,吃裏扒外,左右逢源,精得跟抹了油的黃鼠狼似的,卻也有一顆愛女之心。阮洵將女兒托付給他,托付給金家,在外人看來,阮玉是下嫁了,而金家沾了光,可是他呢?有沒有人考慮過他的感受?

他不僅討厭滑不留手的阮洵,討厭水性楊花的阮玉,討厭拿自己的終身做了交易的婚事,讓他成為京城的笑話,更痛恨因為這樁婚事,他要與心上人天各一方。這種思念的痛,這種想見又不敢見的糾結,每時每刻都在折磨他。

所以他要休妻。

他必須休妻!

他要證明自己的立場,證明自己的信念,證明自己的尊嚴!

可是看到阮洵見到女兒時的喜悅……

他還是要休了她的,只是在休她之前,他希望她能有個倚靠。

阮洵畢竟不能陪她一輩子,而被休棄的女人,日子是很難過的。雖然他知道她陪嫁很多,但如果不善經營,會被刁鉆的下人欺負死,到最後一無所有也不是不可能。所以,他願意助她一臂之力,若她有了多多的銀子,應該不難再找個人家吧……

阮玉收回目光,轉向那個夥計:“既是如此,就把掌櫃的請出來吧。”

夥計還等著他們知難而退呢,卻不想迎難而上了。

他撓撓頭皮,正要開口,卻見戴帷紗的女人打袖中取出個物件遞給他。

是一塊玉佩,浮雕著莫名其妙的圖案,但入手溫潤,一看就價值不菲。

“把這個給你家掌櫃,他就知道了。”

夥計無法,只得接了,上樓梯。

不一會,樓梯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又猛的一陣雜亂,好像有什麽東西滾了下來。

有人低罵,然後又是一陣急促。

緊接著,門一開……

“小人穆連厚見過大小姐。”

來人一襲秋香色的直裰,外罩繡團福紋石青色褂子,中等身材,圓臉粗眉,進門就是一揖,頭頂的帽子差點掉下來。

夥計一楞……大小姐?

眼角一瞥,頓見攤在桌上的白虎皮,穆連厚的臉色當即就變了。

一把揪住夥計的耳朵:“跟你說多少次了,你怎麽又把它給拿出來了?”

夥計這會是什麽也說不出來了,只任掐任擰,毫無怨言。

看來這種狗仗人勢的事還沒少幹呢,也不知是這個夥計的個人行為還是有人在背後撐腰,亦不知穆掌櫃此刻流露的是真情還是假意。

阮玉看了會戲,方慢悠悠道:“穆掌櫃這是做什麽?我只說要買這張虎皮,您開個價就成。而這位夥計非常有‘眼力’,一眼便看出我們就需要這等非凡之物……”

垂眸,摸了摸虎皮,讚:“真是張不錯的皮子!”

穆連厚腦門子冒汗。

買?在自家的店裏還說“買”?大小姐打的是什麽主意?

那日,她只說會隨時出來轉轉,他還當她是玩笑。一個閨閣女子,丞相千金,哪能隨便拋頭露面。卻不想真出來了,夥計還不識眉眼高低拿腔作勢,他會不會成為她第一只要宰的“雞”?

穆連厚連連作揖:“大小姐說笑了。大小姐若是喜歡,只管拿去,談什麽銀子?”

“哦,原來是這樣啊。”阮玉點頭,也不知是真懂還是假懂:“春分,那就包起來吧。”

“哪能勞這位姐姐動手?”穆連厚連忙將匣子搶過,塞給夥計,虎起臉:“還不給大小姐包起來?”

夥計抱著匣子一溜煙的出去了。

穆連厚連忙給阮玉換茶,又向金玦焱行禮:“這位是姑爺?失敬,失敬……”

外面的夥計不知道裏屋發生了什麽,只見穆掌櫃送人出來時,一向挺得有些後仰的腰史無前例的向前弓著,好像煮熟的蝦米,臉更是蟹殼色。

出得外面,金寶嬌抱著一張白狐皮蹦過來,小臉蹭著柔軟的皮毛,笑得喜氣洋洋:“四嬸,這張皮子好暖和,好漂亮。冬天就要到了,寶嬌能不能用它做個手籠?”

金玦焱本來認為替阮玉完成了件大事而暗自輕松,卻突然聽了這一句,當即臉色一變。

此前他就不同意帶金寶嬌出來,更不願意她跟著去“巡視”阮玉的陪嫁。他知道李氏的心思,更知道這孩子跟李氏是一樣的見利就上,怎奈阮玉不明白他的暗示,或者是沒看穿李氏的用意,更或者是只拿金寶嬌當孩子看?

但是她錯了,金寶嬌絕不是普通的孩子!

果真,待阮玉點了頭,金寶嬌又抽出幾張灰鼠皮:“這個,給嬋姐兒做條領圍。”

然後又不好意思的低了頭:“我是姐姐,總不好自己開心,而讓妹妹挨凍。”

挨什麽凍?你還想打親情牌?

金玦焱眉毛都豎起來了。

卻不想阮玉應了。

這個女人手面真大!

他不禁想,哪怕她收服了所有的莊頭、掌櫃,銀子也得從她的指縫裏嘩嘩的溜出去。

而金寶嬌完全不懂什麽是見好就收。

她又拿出張紫貂:“這個最襯妍姐兒的臉色。”

一個剛出生的女娃娃要什麽臉色?

可是未等金玦焱發火,金寶嬌已經蹦到櫃臺前,踮著腳向上張望:“娘的狐皮披風也該換了。還有爹,爹總出門,需要一件水貂皮的皮襖……”

頭頂忽然罩上一大團烏雲。

金寶嬌眼皮兒一翻:“四叔……”

“你覺不覺得應該把榮寶院塞熊肚子裏去?嗯?”

聲音有些陰沈,而這般仰視過去,四叔的神色有些猙獰。

金寶嬌急忙從櫃臺邊溜走,藏到阮玉身後。

阮玉讓人將金寶嬌看中的皮子都包起來,放在車上。

穆連厚顛顛的將人送到門外,又笑意殷殷直望到馬車不見了蹤影,方斂了神色,怒吼一聲:“穆亦,給我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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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嬸,現在我們是不是要去你的首飾鋪了?”

阮玉方要回答,對面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的金玦焱就開了口:“你四嬸累了,現在回府……”

什麽時候替我做起決定來了?

阮玉狐疑的盯了眼金玦焱,但見他眉心緊鎖,一臉的不友好,頓時火就上來了:“老王,去吉順街的想容首飾鋪。”

金玦焱劍眉跳了跳,就要睜眼,然而抿緊了唇……不知好歹的女人,你若想敗家,就敗個夠,沒人管你!

一把撈過如花,惡狠狠:“給爺笑一個!”

“嗚……汪汪,我要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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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容首飾鋪分兩部分,一部分賣首飾,靠南墻,一部分賣胭脂水粉,靠北墻。而首飾也多來自金家的“金玉滿堂”,可見兩家往來密切。

金寶嬌見慣了首飾,倒不怎麽感興趣,只圍著胭脂水粉打轉。

七歲的小女孩,也知道愛美了。

見她一會問這罐面霜多少錢,一會問那盒唇紅怎麽用,金玦焱總忍不住要上前打斷她。怎奈阮玉正跟想容的掌櫃“聊”著,他怕出了紕漏,便守在一旁,然後拿眼死死的盯金寶嬌。

可是金寶嬌就不跟他會上一眼,兀自看得歡喜,又突然驚叫一聲:“四嬸,這個化妝盒好漂亮,寶嬌從未見過呢。”

想容的掌櫃宋三娘走過去。

因為金寶嬌是大小姐帶過來的人,她便顯得分外熱情:“這個啊,是舶來品,京城沒有賣的,就咱們店有。”

金寶嬌立即無比天真無比純良的望向阮玉:“四嬸,寶嬌出來三天了,娘不知惦記成什麽樣子,若是寶嬌能帶個禮物給娘,娘一定會開心的。剛剛在興盛,寶嬌本想給娘做個狐皮披風,可是四叔……”

捏著衣角,低著頭,眼睛打斜裏覷著金玦焱,小嘴抿著,一副委屈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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