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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紅梅落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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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斂去眼中那本就不應當存在的情愫。手摸到冰冷的印鑒,心中引起一陣悲戚。而後,擡首,看著坐在那裏的卿笛,眼中盡是堅定。

卿笛笑的欣慰。她剛擡手,話還未出口,便是一口鮮血咳出。

宣墨驚呼,道:“姑姑。”

☆、第肆拾伍章 權傾之遇害(1)

05

這幾日,東程漫天飄雪從不曾停歇。街道上除了新落下的積雪便再無他物。愈是寂靜,愈是能感受到背後的暗流湧動。

鎮國公主在北書房中嘔血,此時一傳到前朝引起軒然*。說法同一者自成一派。眾說紛紜,失了了真假。再加上這幾日宣墨取消早朝,錦繡別苑也是拒不見客。委實是在眾臣的想像中添了一抹色彩。

上官清自打上一次到錦繡別苑後便沒有再離開。這幾日亦是親自為卿笛診治。卿笛醒來時,他已經憔悴不堪。疲憊的倚靠在一旁地貴妃榻上,瞧著卿笛醒來,如釋重負一笑。他道:“殿下,這數千年你到底是經歷了什麽,靈體怎會一下子虛弱至此。”

現在想起來都有幾分後怕,若非宣墨及時將卿笛送回別苑,怕是卿笛此刻已經魂歸天地。他同獨孤無崖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卿笛從生死的邊緣給拽了回來。想起她那蒼白的臉色,上官清就覺著揪心。

“鬼族的毒怎是這般容易就解了去?能活到現在,怕已是本宮的幸運。”卿笛披上披風,走到窗邊去擺弄那些前幾日軟玉和碧玉才做的插花。

上官清蹙眉,道:“這是怎麽回事?”

卿笛只得將那一年同鬼族的事情同上官清講了一遍。

上官清聽著都是倒抽一口冷氣,俊臉瞬間垮了下來,道:“殿下,莫不是你不知道昔年韻秀夫人給你下的毒無藥可解。為何還要去管那些本就是無聊的事情。如今將你自己弄成這副模樣,著實是你自己活該。”

卿笛的笑容虛弱,反問道:“不然呢?”

上官清叫她問住了,冷哼一聲別過頭不再看卿笛。

良久,卿笛才又開口,道:“莫要同夜玄說本宮現在的狀況。其他人也不可以。”

上官清冷笑,道:“你倒是還十分在意你那情郎。你放心,我是不會說的。倒是你,如今若是不將靈體編織好,若是她下次再來我看你拿什麽招架。”說著,上官清丟給卿笛一個瓷瓶,“每日一粒,可保證你這一陣子靈體完好。若是過上一陣子,藥用完了,我也不知道會有怎樣的後果。”

卿笛勾起唇角,道:“好。你前去歇息吧。”

上官清冷哼了幾聲,拖著疲憊的身體回自己的房間。

不過才幾日未醒,這天地間似乎就變了一副模樣。

前幾日還綻放的嬌艷梅花,這幾日便已經雕零。前幾日還留著腳印的雪地,這幾日已經被新雪覆蓋。窗邊也有殘留的積雪,小心翼翼地抓起一點,在掌心化成一灘水。

卿笛的臉色還有幾分蒼白,須得用藥物調理。

軟玉端著獨孤無崖吩咐準備的藥進來,第一件事便是將窗戶關上,又半是哄騙叫卿笛躺在貴妃榻上歇息。待軟玉弄好藥,小心翼翼地端到卿笛面前,要監督著她喝完。

卿笛拿過藥碗,聞了聞,眉頭緊蹙,道:“軟玉,這藥可是還經過了他人的手?”

軟玉納悶,搖了搖頭。

卿笛將碗擲在地上,藥潑灑出來,侵蝕了地面。

軟玉大吃一驚,道:“殿下,這藥有毒。”

卿笛點了點頭,道:“去給本宮查。查出來本宮定是要他碎屍萬段。”

軟玉領了命就匆匆離去。好在還有上官清留下的藥,卿笛沒有戒心的服下,頓時感覺到撕心裂肺的疼。幸得體內的靈氣還未完全散去,借著靈術將那種疼痛的感覺壓了下去。卿笛拖著虛弱的身子從後門離開,並未告知任何人,駕著祥雲回了麒麟仙閣。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委實是嚇壞了一幹人等。

是誰,究竟是誰這樣的恨她,處處置她於死地?

幸虧夙淮那一日離開了天宮便來了麒麟仙閣,本是想著今日便離開,甫一開門就看見仙閣裏的人在院子裏圍成一團。撥開人群一看,才將卿笛抱回了屋子。

夙淮面對卿笛這般也是手足無措。秘密請來妖族的郎中,也是拿不出一點法子。只能按照記憶中書上的記載同郎中一起將藥配好。好在麒麟仙閣,即便是卿笛久未在這裏居住,卻是東西都還是十分齊全。他給卿笛煎好給她餵下。忙上忙下數個時辰,夙淮靠在床沿小憩。

不過兩三個時辰,卿笛便醒來。看著屋子裏的陳設,她淡然一笑。倒是在最危急的時候,竟是選擇來了這裏。她看見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的紅衣少女,虛弱一笑,道:“你來了?”

紅衣少女好似十分嫌棄卿笛,道:“你怎是將自己弄成這副模樣。真是不知道來時你拿什麽臉去見母親。”

卿笛猛咳幾聲,道:“倒是不知道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見著你。”

紅衣少女大抵是有幾分不適對於卿笛這般的柔弱,她起身在房間裏來回踱步。半晌,她道:“柳卿笛,你乃是琉璃族的王儲。將自己弄成這樣,委實是有負你王儲盛名。”

面對紅衣少女的指責,卿笛不以為然地笑了笑。她撐著起身,道:“盛名?要盛名有何用?名盛一時,終了也不過是過眼雲煙罷了。倒是你,會在這個時候出現,怕不是同我討論所謂盛名罷。”

“自然不是。”紅衣少女揚揚眉,“近來要殺你的人可不在少數。你可是得要提防些。若是拿不準主意來找我便是了。倒是跟著你這主人,麻煩真是多。哼。”

卿笛挑眉,道:“這些事情,你懂得可是會有本宮多?”

紅衣少女漲紅了一張臉,不停地跺腳,道:“柳卿笛,我怎會有你這樣的主人?真的是氣死人了。氣死人了。”

“瓔珞,莫鬧。”

眼前的紅衣少女便是由著卿笛原身模樣幻化而來,亦是跟隨在卿笛身旁許多年的瓔珞。

瓔珞瞧著自己的身份被揭穿,不及也不惱,道:“上官清這一次謀害你,你可是有什麽對策?”

卿笛笑意愈深,道:“上官清人是真。是有人偷換了他的藥材。看來,他的醫術已經是不如從前了。看來,他已經沒有留著的必要了。”

☆、第肆拾伍章 權傾之遇害(2)

瓔珞在一旁聽得雲裏霧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上官清不可能會背叛本座。這藥材準備之人卻是另有其人。”

“那倒是要我先為主人修補靈體才是。”

卿笛笑笑,道:“這殘缺不全的身子,勞煩你了。”

瓔珞賭著小性子,握住卿笛的手。靈氣本就是相生,引得共鳴。不若眨眼的功夫,卿笛便是覺著幹枯的身體中靈氣充盈。猛然睜開雙眼,目光流轉,宛若那寂靜的湖水中泛著波光。

卿笛道:“瓔珞,這一陣子怕是要委屈你好生在本座的身邊好生帶著,莫要叫旁人察覺你的存在。”

瓔珞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還沒等她有所反應就被卿笛收了起來藏在袖袋之中。見夙淮將醒未醒,卿笛又躺回去,詳做未醒模樣。

夙淮醒來,又是為自己方才睡著而懊惱,又看了看卿笛的臉色已經不若方才那般蒼白,懸著的一顆心算是落了下來。想著卿笛醒來大概是會餓,又親自去煮了白粥。端著白粥回來時,房間中空無一人。

碗落地,白粥散。

夙淮自嘲一笑。收拾好一地的殘羹冷炙,帶上門,決然地回了妖族。

不過離開幾日,整個東程就已經換了主人。闔宮上下皆在江萱兒的掌控之中。姜環和景美人皆被江萱兒囚禁起來。而宣墨亦是在江萱兒的掌控之中。前朝,凡是忠於卿笛的老臣都受了不少的打壓。

內廷草木皆兵,前朝心驚膽戰。

卿笛自打回來便是在錦繡別苑悠閑度日,恍若這院子之外的一切都同她毫無幹系。

慕容夜玄也是樂得同卿笛這樣在一起,任憑旁人怎樣來勸,他們二人始終都是無動於衷。阮洪瞧著這樣的卿笛,委實是被氣的不輕。接連數日都稱病在家不肯上朝。裴劍和傅盛倒是將這錦繡別苑當做上朝之地,日日報道,從不延誤一時半刻。

卿笛在院子裏賞雪,瞧著傅盛在一旁咬牙切齒地看著她。相比之下,裴劍很是悠哉,在一旁看看花,玩玩雪,好生愜意。傅盛怒瞪裴劍,只差沒提著劍追著裴劍打。

卿笛笑笑,道:“傅大人何須如此?瞧著本宮這院子裏的梅花可是開得好?”

傅盛撇了一只梅花,冷嘲熱諷道:“現在都是什麽時候了,殿下還是這般的有閑情逸致。委實是愜意極了。”

卿笛同裴劍相視一笑。二人皆是默契地將傅盛一人丟在院子裏,進屋子裏喝茶。

傅盛恨恨地瞪了眼卿笛和裴劍,憤恨轉身離開。

屋內。

裴劍手執白子落下,笑意淡然,道:“殿下,這樣逼傅大人,可是不怕傅大人投向淑妃娘娘那邊嗎?如今的淑妃娘娘可謂是風頭之盛無人可以與之匹敵。”

黑子一落,將白子團團圍住。卿笛給了裴劍一條死路,莞爾,道:“若是一條死路,傅盛走也好,不走也罷,都必須給本宮走完。”

裴劍動作一滯,道:“殿下就是這般有把握?”

“本宮從不做無把握之事。裴相,這一陣子可是日子過得悠閑。倒是應當做些有意思的事來調劑一下生活才是。”卿笛笑的雲淡風輕。

裴劍只覺著身後陰風陣陣,一個是神,手中的棋子滾了出去。面對卿笛的話不答也不應。

卿笛繼續道:“裴相,你可是本宮最後一張王牌。裴相可是會叫本宮輸?”

裴劍溫文爾雅一笑,道:“殿下此言差矣。微臣定是竭盡全力,不會叫公主失望。”

“那便是極好的。”結束了這一盤棋,卿笛命人拿來那只鳳釵。

裴劍拿著釵子反覆打量,未曾看出半分端倪。他道:“殿下,這是?”

“這是昔年母後的釵子。二十餘年前,本宮同母後回阮府省親,母後將這釵子隨手打賞給了一個小女孩兒。前些日子在宮中,本宮無意中瞧見了這只釵子。倒是查了這釵子的主人。卻是叫本宮大吃一驚。”

裴劍蹙眉,道:“此中可是有何隱情?”

不若片刻,碧玉便是將盛宇帶了過來。盛宇的身後跟著獨孤紫嫣。獨孤紫嫣在卿笛耳邊低語,惹來卿笛頻頻點頭。少時,卿笛便叫她離開。她看了看裴劍,又看了看盛宇,道:“裴相可是有覺著此人像誰?”

裴劍思來想去,卻在眨眼之間恍然大悟,道:“皇子?”

卿笛大笑,道:“不愧是本宮留著的王牌。”

裴劍的思緒豁然開朗,道:“殿下,這樣真的好嗎?若是淑妃已倒,朝中不知又會出現什麽事情。如今的東程是再經不起任何波瀾。殿下,三思而後行。”

卿笛點頭,道:“這點,本宮自然是想過的。可若是在這樣任由淑妃作為,不若幾年東程便是不覆存在。裴相,本宮不得不賭上一把。若是贏了,那便是極好的;若是輸了,本宮會給東程陪葬。”

目光中的決然叫裴劍一怔。

卿笛所言不虛。如今的東程被江萱兒的每一股權利所滲透。昔年卿笛扶持起來的老臣,有的暴斃在家中,有的被莫須有的罪名發配邊疆,有的則是在突然之間被降罪滿門抄斬。只留下身份尊貴的幾人,也都是戰戰兢兢,再不敢多說一句話。唯有阮洪、裴劍、傅盛三人相安無事罷了。

忽然想起了,裴劍又是疑惑道:“殿下,這兵力?”

“秦唯手下的士兵不再少數。倒是還可以抵擋一陣子。而這一段時日,裴相安知本宮不會暗中招賢納士。”卿笛笑的胸有成竹,“本宮攝政十餘年,只怕有許多東西江萱兒即是不知曉,也是未參透。”

見卿笛如此,裴劍便也知道自己多說無益,照著卿笛吩咐的去做便是。

良久,裴劍才又道:“若是可將抓住淑妃把柄,應當會有利於我們。”

卿笛指了指站在一旁好似木偶的盛宇,道:“與他人私通,魚目混珠,裴相這可不是小的罪名,不是嗎?這一張王牌,裴相可是要好生利用。”

窗外,方才還晴朗的天空飄起了大雪。雪花兒頑皮地跑進屋子裏,落在卿笛的身上。自找了一條死路。

☆、第肆拾伍章 權傾之江殊(1)

第肆拾陸章悲情淚

01

東程宛若一葉迷失在海洋上的小舟,風雨飄搖。掌舵之人找不到哪裏是該走的路。

江萱兒位居高位,每一日都宛若將自己置在寒冰之中。坤和宮恍若一個火場,仿佛雖是都會有人葬身於此。看著這亂糟糟的東程,江萱兒終究是不能夠在那般安寧地呆在坤和宮中。她拾掇拾掇東西連夜帶著永昕去了錦繡別苑,棄了榮華。

仿佛是早已料到江萱兒會來,卿笛命人備下了酒菜款待。永昕狼吞虎咽地吃著,江萱兒食不知味,吃了兩口便放下了。卿笛瞧見了,便是叫人照看一下永昕。她前腳剛出屋子,江萱兒便緊跟著出來。

月光下,雪瑩亮,梅花又新開,夜中帶著涼意的芬芳。

畢竟是深冬,終究還是冷的。卿笛拉緊了衣襟,道:“淑妃,這錦繡別苑,美嗎?”

錦繡別苑乃是昔年卿笛不惜置下重金買下,又是派了不少的人在這裏打理。即便是在冬日,景致也是要比皇宮裏好上幾分。江萱兒點了點頭。

卿笛道:“倒是不知你第一個來找的竟會是本宮。”

江萱兒笑笑,道:“本宮也未曾想過。只是這東程怕是沒有哪裏比你這裏更加安全。”

“哦?”秀眉輕佻,玩味十足。

江萱兒道:“不是嗎?有誰敢在鎮國公主的別苑造次。不得不說,這一次,柳卿笛,是你贏了。本宮輸的一敗塗地。”

“若是本宮說,本宮這一次也保不了你呢?”卿笛淡然一笑,眼底閃過一抹狠戾,“淑妃,你私通宮外之人。又攛掇朝中大臣欲罷免皇帝,你是想自己坐上皇位還是想要扶持新帝,本宮不曉。那孩子在皇宮中魚目混珠。單是這些罪名,足以誅你九族。”

江萱兒聽完,卻是沒有一點恐懼。對著月空,她笑的釋懷,道:“自從五年前那一晚瞧見你,我何嘗不是每一日都過得提心吊膽。這半年多來,我總是想著怎樣取了你的性命。買兇殺人,可笑的是最終那兇手竟也被你收買。你知道嗎,那一天我偷偷地潛進他配藥的地方將一位藥換了。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你還是可以好好的站在這裏?”

事到如今,坦誠亦可。

“本宮為何會好好的站在這裏,應當是拜你所賜。若非你換下的那味藥怕是本宮早已去鬼族報道。”一步一步逼近,卿笛眼中的咄咄逼人叫江萱兒心中的恐懼陡然加深。還未將江萱兒逼的無路可退,卿笛就先止住了步子,“本宮真是不知道你這樣一個草包,把持朝政這樣多年,東程竟然還是無事。”

話中的嘲諷之意宛若一把*狠狠地刺進江萱兒的心裏。

江萱兒的身子搖搖晃晃。她走向卿笛的步子也是極為不穩,一個踉蹌跌倒在雪地裏。仿佛不知冷熱,她一把抓起積雪捏在手裏,手被凍的通紅。

卿笛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她。

若非軟玉和碧玉二人出來,及時將江萱兒扶起來,怕是這一雙玉手便要廢了去。二人為江萱兒拍去身上的雪,相視一眼,收了手站在江萱兒的身旁等著卿笛的吩咐。

卿笛冷冷地看了二人一眼,道:“把淑妃扶進去歇著。明日再做打算。”

卿閣。

這裏年四季都是如此,因是采光不好便顯得有幾分陰暗。即便是白日,卿閣也須得點上兩三只蠟燭方可叫人看清楚書上的字。到了晚上,則是要點上四五只蠟燭才可叫卿笛正常地批閱折子。

今兒,卿笛頹喪地坐在書案前的椅子上,手邊放著一本陳舊的書和一個看上去有些年歲的木匣子。打開木匣子,裏面躺著一只釵子。釵子上面的鳳凰栩栩如生,鳳眼出粘著的寶石已經脫落,可粘痕依舊清晰可見。許是年歲久了,釵子並不覆先年的光澤。卿笛將釵子拿起來,細細端詳。隨即,揚手命死士喚來秦唯。

這些日子,秦唯忙於應付宮中的瑣事已經是疲憊不堪。方才本是要睡下了,得了卿笛的口諭,又馬不停蹄地趕來。

卿笛亦是這些時日淺眠,眼底也有淡淡烏青。

秦唯道:“殿下,這般晚了,可是有事情吩咐屬下?”

卿笛將木匣子蓋好推給秦唯,道:“這個釵子乃是昔年阮皇後之物。如今流落在外數十年,也是找到了這個釵子如今的主人。近來宮中傳聞,永昕皇子乃非皇上親生。本宮查證許久,卻是如此。秦將軍覺著這兩條罪過,會是怎樣的下場?”

這幾句話聽得秦唯冷汗涔涔。這兩條罪名,足以將江淑妃淩遲。

卿笛繼續道:“同為東程子民,自然是要叫他們知曉的。之於那些本就與本宮毫無幹系之人,便叫他們永遠睡下去好了。這是本宮手諭,秦侍衛,傳令下去。本宮要清君側。”

終究還是不可能袖手旁觀,終究還是要出手。

秦唯手裏緊緊地攥著卿笛的手諭,福了福身子告辭,卻是遺漏了那木匣子。卿笛嘆息,正欲給秦唯送去,在門口便被人攔住了。

頭發花白的老人身著朝服。那一雙眼仿佛只要一轉便會有人遭殃。他負手而立擋在卿笛的面前。卿笛反手將木匣子藏在身後,道:“王爺此時前來可是有什麽事情?”

來者便是東程另一位異姓王,喚作江殊。因是早年跟在卿笛身後立下汗馬功勞無數。功高蓋主,卿笛雖是忌憚,卻還是破例封他為王,賜了封地、這些年便是一直呆在封地鮮少回東程。

江殊笑笑,道:“本王這不是前來拜訪殿下。許久不見,殿下可是安好?”

卿笛目光掃過江殊身後跟著的一百親兵,道:“何人給王爺這般大的膽子帶著這樣多的親兵到本宮的別苑來。”

江殊皮笑肉不笑,道:“殿下,今日本王是奉皇上之命前來請公主回宮一聚。特來拜訪殿下。若是殿下不去,微臣怎能不借助旁人的力量?”

☆、第肆拾伍章 權傾之江殊(2)

近來,東程國的夜出奇的長。有時恍若只要人不動,它便也就靜止了。若非那一陣陣冷風從背後吹過打了寒戰,有人低語提醒了江殊,怕是要在這裏站上一夜。他定定地看著卿笛許久,許久。眼底隱藏著危險的光芒。過了許久,江殊笑了笑,道:“殿下,請吧。”

卿笛亦是回以微笑。身後的死士欲有動作,卿笛暗中打了手勢才叫他們按兵不動。

東程有難,按理異姓王更應該是呆在封地避嫌才是。江殊卻是馬不停蹄地趕回錦繡城。卿笛愈是想,眼底的笑意就愈是深。手背在身後把玩著木匣子。這一次,怕是輪到她了。

入了皇宮,七拐八拐。江殊竟是將卿笛帶到坤和宮,又是安排了人照顧卿笛的飲食起居才姍姍離去。

坤和宮中的人大多是跟了江萱兒多年的親信。此番江萱兒連夜逃走,又來了這位鎮國公主,宮人們一時把不準,小心翼翼地伺候著。生怕哪裏做的不好觸犯了卿笛的禁忌惹禍上身。

東方既白,卿笛也是沒了睡意,索性叫人去準備了早膳。用完早膳後,她欲出坤和宮便叫人攔住了。那一雙鳳眸掃過大門外,這巡邏的衛兵都是換了。怕是不過今夜,這宮中又是鬧上一鬧。卿笛冷眼,道:“你可知道本宮是誰?”

那攔住卿笛的人輕蔑地笑了笑,道:“不過是那廢物皇帝的妃子罷了。還在這裏給老子擺皇妃的譜兒?怕是今晚,王爺就會將你這絕色的美人兒賞給兄弟們。”那人色瞇瞇地笑了笑,伸出鹹豬手就欲搭上卿笛的肩。

卿笛一個閃身,隨後一腳踹在那人的身上。跟在她身後的宮人驚恐地看著倒在地上嗷嗷嚎叫的侍衛,方才她好似聽見了骨裂的聲音。

卿笛厲聲道:“整個東程還沒有人敢攔本宮的路。廢物。”

周圍的人再無人敢攔住卿笛,戰戰兢兢地站在那裏,祈願卿笛莫要將火氣遷怒在他們的身上。

卿笛的容顏上寫滿了盛怒。身後的小宮女不過是十五六歲的模樣,已是被方才的卿笛嚇破了膽,小跑跟著卿笛一路來到宣墨住的慶和殿。

慶和殿外,重兵把守。每一人皆是卿笛從未見過的面孔。他們瞧見卿笛前來,將卿笛團團圍住。卿笛手持軟劍,不過三兩招便將這裏的侍衛解決了大半。捉住一個活口,軟劍架在脖子上,厲聲道:“你們的主子是誰,說?”

那人用冰冷地眼神看了眼卿笛,隨後自刎。

卿笛冷笑,道:“對你們的主子還真是忠心耿耿。本宮倒是要看看今日有多少人願意為他赴死。”斬殺盡守在慶和殿前的侍從,素白的衫子上沾滿了鮮血。

走進大殿內,門窗緊閉。屋內幽暗,處處充斥著血腥的味道。好似人間漣漪。

宣墨蜷縮在貴妃榻上,一旁是早已僵硬地景美人和冷美人的遺體以及被殺的諸位宮人。昔時帶著華貴之氣的帝王,如今像極了那蓬頭垢面的瘋子。大抵是方才卿笛推門的那一霎那光闖進了屋子引得了他的註意,宣墨看著那如死神一般的卿笛咧著嘴。

宣墨的聲音嘶啞,道:“姑姑。”

“你怎會變得這般狼狽?”卿笛丟開軟劍,暗中用靈術將這裏清理幹凈,命小宮女將宣墨扶下來。小宮女早已嚇破了膽不見了蹤影。卿笛只得事事親力親為。

宣墨在貴妃榻上蜷縮了數日,腿腳早已麻木。甫一下榻險些栽倒。

卿笛到小廚房找來些許能用的食材,雜在一起給宣墨煮了一碗湯。看著宣墨狼吞虎咽地吃下去,卿笛心才算是放下了。坐在宣墨的對面,道:“宮裏怎會變成這副模樣?”

宣墨虛弱地笑了笑,道:“姑姑,墨兒是不是真的無用。連這點小事都*不好。”

“那你倒是要先同姑姑說說,到底是什麽事。”卿笛引誘道。仿佛又回到了十多年前。宣墨第一次獨自*政務,遇見了難題也是如此。而這一次,他無力抓耳撓腮。

宣墨道:“五日前,江殊帶著千餘名親兵入駐皇宮。將我軟禁。後來,他又找了淑妃,二人大抵是說什麽沒有說好,江殊將淑妃帶到北書房來,要我同她一起簽字畫押。淑妃不依,他揚言要殺了永昕。我亦是不肯,他便當著我的面殺了景美人和冷美人以及這慶和殿的諸位宮人。”

宣墨自小便是跟在卿笛的身旁,即便是過了而立之年也從未見過這般血腥的場面。

卿笛笑笑,道:“昔年本宮征戰沙場,那一次不是九死一生?皇上身為我東程之主,怎還會怕了這場面。如今皇上便是要養好自己的身子,給江殊重重一擊才是。這般頹喪,不像是昔年請本宮為你逼宮的宣墨。”

小小的孩童身上總是有著大大的能量。時日久了,年歲長了,力量流失。

宣墨虛弱地笑了笑,疲憊地倚靠在貴妃榻上小憩。

待宣墨睡著,卿笛起身環視著亂糟糟的屋子。瞧著這裏,先是將門窗打開,又清理了地上的血跡。將該歸置好的東西歸置好。卿笛已經是累的不想再動一根手指頭。又想起昨個兒帶過來的釵子,興許會派上用場。卿笛小心翼翼地從木匣子裏拿出鳳釵,在上面附上靈咒。卻是意外觸動了隱藏在釵子中的靈咒。

這些年有關於江萱兒的畫面一點點回放。

卿笛坐在那裏靜靜地看。愈是到後面,卿笛的臉色便愈是難看。雙手攢成拳。看到最後,畫面不堪,卿笛著實是忍不住了。用靈術抹去畫面,放在桌上的鳳釵似乎得了靈性,失去了光澤。

卿笛的目光落在窗外,變得嗜血而兇狠。

我們終於又見面了。

☆、第肆拾伍章 權傾之淩亂(1)

02

既然魚死網破,又何須為你留有一席之地。

卿笛估摸著一時半刻宣墨還醒不了,拿著鳳釵便去了坤和宮。

坤和宮中,江殊正在為卿笛的不知所蹤而大發雷霆。瞧見卿笛聘婷身姿,登時有了笑顏。他身後的親兵將卿笛團團圍住。個個手中都是*短劍,神色兇悍。

卿笛淡然一笑,道:“王爺這般,就不怕來時本宮降罪於王爺?”

江殊笑的胸有成竹,道:“殿下進了這坤和宮,可是還能出去?那微臣豈不是無能?殿下說,不是嗎?”

卿笛仰天長笑,道:“王爺可是記得這鳳釵?”

鳳釵光澤依舊,可時光早已變遷。江殊看見鳳釵先是一楞,隨後便是輕蔑一笑,道:“殿下拿著這只破舊的鳳釵做什麽?莫不是殿下要用它來解決微臣?”即便是年過半百,江殊依舊是精神抖擻。又因為早年征戰沙場的緣故,即便是身上有傷痕無束,卻也叫他的身體十分硬朗。身姿魁梧,同瘦弱的卿笛形成極為鮮明的對比。

卿笛道:“也是,這釵子年歲久了。王爺不記得也是情有可原。倒是不知,王爺可是記得這釵子的主人。”

“本王怎會記得這些無關緊要之人。”

卿笛收了釵子,負手而立,眼中帶著幾分銳利,道:“無關緊要。這釵子的主人乃是我東程皇妃,怎會是王爺口中無關緊要之人。王爺,看來王爺的記性真真是不好了。”

江殊怒極反笑,道:“殿下,說了這般久,殿下意在所指,本王委實是未明白。不若,殿下給微臣指點指點。”

“指點?那自然是要的。”

紅衣戰神在卿笛的體內覆蘇,一點一點占據了她的理智。

那一年,琉璃族第一次遇見外族的侵略。外表光鮮強大的琉璃族已經是弱的不堪一擊。大軍之中多為世族子弟,好逸惡勞。那一年,卿笛不惜得罪琉璃族所有的世家,將軍中不聽從命令之人斬盡。從此,大軍得到整頓,琉璃族緩慢覆蘇。

那一年的那一天,同今日是這樣的相似。

卿笛手持長劍,穿透每一個人的心臟。看著他們錯愕的眼神定格,額角的花羽花開得放肆。她的唇角始終都含著一抹詭異而殘忍的微笑。她守護的東西,從來不容他人踐踏。

江殊看著這一切,目瞪口呆。早是在十多年前一同在沙場上出生入死,他便是知道卿笛的功夫了得。這些年在封地,卿笛派去的臣子架空了他的權利,忍辱負重,苦苦等候。一月前,江萱兒飛鴿傳書回府,說是柳卿笛命不久矣。江殊才秘密派人安排回了錦繡城。

而卿笛,今日不僅好好的站在他的面前,功夫也是更甚從前。

眨眼之間,卿笛就已經扼住江殊的咽喉,一張妖嬈的臉龐上是殘忍極了地微笑,道:“王爺,現在可是還認為本宮沒有性命離開這裏?”

江殊毫不畏懼,道:“殿下,若是你敢動微臣一根汗毛。微臣的人便會立刻沖進別苑。那時,德妃和淑妃的周全,微臣可是不敢保證。殿下還是三思而後行。”

脖子上的力道微微小了些。江殊抽出隨身的*就刺向卿笛。卿笛不躲不閃,尖銳的利器刺進腹部。血液宛若小河一般蜿蜒而下。侵染了本就沾滿血腥的衫子。江殊不屑一笑,命人將卿笛丟進一間屋子便不再管她。

晌午過後,皇宮才得了一片寧靜。

鎮國公主被軟禁的消息傳遍每一個角落,弄得人心惶惶。有不少人去了坤和宮看,都是沒能瞧出一個所以然來。終了便只將這些做了飯後的閑談。

宣墨醒來後便沒有瞧見卿笛的身影。舒展了下脛骨,宣墨將*藏在袖袋中,躲躲藏藏地出了慶和殿。路上自然是聽見了宮人們議論的話。心下一急,險些叫江殊的人捉了去。費了一番功夫到了坤和宮的後門,正要進去就被人點了穴給帶到一處極為偏僻的地方。那人等了許久才給宣墨解穴。

宣墨拔出*就要刺向那人,*在那人左臉頰的位置堪堪停住。宣墨冷哼一聲收起*,道:“你不去救姑姑,在這裏作甚?”

慕容夜玄拍了拍衣衫上沾染的灰塵,道:“卿兒會護得自己周全。這一次入宮,不過是要看著你怎樣。看來,卿兒說的是真的沒有錯。著實是不能將你留在宮中。來時,怕是要出大事。”

未等宣墨有何反應,慕容夜玄便已經將他帶到了錦繡別苑。

慕容夜玄叫上官清帶著宣墨去好生休息休息。

傅書怡本是叫軟玉帶著在院子中散步,瞧見宣墨委實是興奮。她剛想上前去同宣墨說上幾句話就被軟玉給拉住了。傅書怡委屈地看著軟玉,軟玉搖了搖頭,道:“娘娘,如今殿下下落不明,萬不可叫人知曉你日常出沒之地。否則,小皇子和娘娘都有性命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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