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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紅梅落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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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倒是忘得這般快。”

“你這般,倒是在埋怨我今兒在別苑同你說的那些話麽?”卿笛在雪中漫步,身影絕美,“卻也是。昔年拜在花苑裙下之人不少。雖是樣貌相同,我卻不若她那般會討人歡心。手上沾染了太多的鮮血,權利之上早已失去女兒本性。我想,這世間大抵是不會有男女之情落在我身上。”拉緊了披風,抵禦了寒氣。

慕容夜玄臉上的柔情慢慢淡化開來,道:“為何這般妄自菲薄。你可是知道這世間想要娶你鎮國殿下之人可是不在少數。”說道最後,竟是有了幾分揶揄的味道。

卿笛笑而不答,給了慕容夜玄一個淡然的目光便大步向前走去。

皇位,是一個足夠令人癡迷的東西。卻也在這上面,多少人罔送了無辜的性命。

宣墨站在慶和殿的庭院中,想著今日卿笛的一顰一笑。許多年未見,如今又是一別幾日,竟是這樣貪婪地想念。

姜環來時,便是看見宣墨唇角勾勒出一個溫柔的微笑。那些年,她在他身邊,見所未見。

“來了?”聽見身後有響動,宣墨斂去唇角的笑意,略微冰冷地問道。

姜環行了禮數,將手裏的披風給宣墨披上。眉眼之間盡是柔情,道:“皇上,妾今日前來,有一事相求。不知皇上能否允了妾的心願。”

這樣多年過去,竟是學會了同他講條件。宣墨饒有意味地看著她道:“何事?”

“只是聽聞這淑妃娘娘在入宮之前,可是有個相好的。這進了宮做了妃嬪,這二人可是還依舊保持著聯系。據說,前些日子有宮女見著了陌生男子闖入宮中。且,欲行刺殿下。”姜環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宣墨。

宣墨亦是領了她話中的意,大笑道:“不愧是靜廉王之長女。你這膽量委實是叫朕佩服。若是來時你所言未中,怕是要落得個誹謗的罪名。”

姜環拽緊了宣墨的衣袖,道:“妾,自行了斷。”殊不知,這一次,卻是這樣的決然。

“好。”宣墨從腰間取下一塊兒玉佩交給姜環,“這個是皇宮的通行令。賢妃,你可是要好生保管。”

宣墨轉身回了裏屋。

姜環攥緊了玉佩,起身便回了自己的寢宮。

錦繡別苑。

卿笛和慕容夜玄回來時,夜已經深了。唯有軟玉和碧玉給他們守著們,見兩人是一道回來的,暧昧兮兮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徘徊。二人第一次在一件事情上達成共識。

男才女貌,委實是極好的一對兒璧人。

卿笛詳做兇狠,嚇得碧玉和軟玉登時撒腿就跑。待那兩人跑的沒了影子,卿笛笑彎了腰。

相識近萬年,慕容夜玄還是第一次見著這般孩子氣的卿笛。站在一旁,看著她自己也是不亦樂乎。還未等卿笛笑夠,一道黑色的身影閃進來,站在卿笛的面前,險些叫卿笛那沒止住的笑給弄暈過去。

秦唯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靜立在一旁。

卿笛道:“這般晚了。秦侍衛怎是還有空來本宮這裏。若是本宮沒有記錯的話,今兒應當是秦侍衛當差。”

秦唯道:“今兒接風宴過後,賢妃娘娘前去見過皇上。自動請纓要去查淑妃娘娘的過往。此事,事關殿下後面的計劃,微臣不得不來報。”

卿笛笑的詭異,道:“是嗎?既然這樣,本宮應當送給賢妃一個大禮才是。怕是通行令皇帝已經給她了。接下來,她要找什麽,就都讓她知道了去。給本宮也省了不少的麻煩。”

秦唯應了一聲,眨眼之間便不見了身影。

此夜,不知有多少人無眠,此夜已是不知有多少人亂了心扉。

☆、第肆拾肆章 夢回帝都之露(1)

03

輕輕一躍,從幹枯的枝椏上掠過,盡顯輕盈之姿態。玉指輕點,一朵臘梅在眨眼之間綻放。眼神微凜,地上落雪乍起。旋身落地,笑顏清澈。

慕容夜玄站在一旁,含笑看著卿笛。

自打上一次卿笛說神智開啟後,靈體修補的極快,體內的毒素也在不知不覺間消失了去。這靈術也是恢覆了六成。今兒一早,卿笛覺著體內一股清澈之氣流竄便迫不及待地到院子中一試,果真如想的那般。不若幾時,便可如同以前那般。天地之間,興許是再難尋對手。

卿笛負手走上前去,道:“夜,若是如此,我便可以壓住體內的戾氣。這一陣子,大抵她都不會再來擾亂我的生活。”

言語中的欣喜更是不加以掩飾。她口中的她,是那樣的冷血無情。昔年,便是她出現,屠殺盡蘇氏一族的人。若非慕容夜玄及時將蘇氏的祖孫除去仙籍,怕是還不知要鬧出多大的事情。幽閉了七千年,她不曾出現。卻是在人間幾度出現,這委實是叫慕容夜玄為卿笛捏了一把冷汗。

慕容夜玄笑顏寵溺,道:“是。”

念著書房那堆昨個兒還未*完的折子,卿笛同慕容夜玄匆匆說了幾句話便離開了。

連晟從一個粗壯地樹幹後走出,眼中沒有半點生氣。他木訥地將一封手諭遞給慕容夜玄,作揖時手腳僵硬。他道:“這是王儲最後一封手諭。請陛下過目。”

慕容夜玄接過手諭,看著連晟的眼中帶著幾分愧疚。

這手諭是前些日子慕容夜玄吩咐連晟去昔年柳氏的王宮取來的。那裏有人去過的痕跡,索性東西還算是完整。卻未想到,王儲的手諭卻都被人挪了位子。連晟便是在取手諭的過程中叫王宮中的機關困住。又不曉得是中了什麽法術,才變成這幅半癡呆的模樣。

慕容夜玄瞧著四下無人,將連晟拉到一處無人的屋子裏。

打開手諭,落款之處,正是卿笛之名。慕容夜玄的瞳孔猛然一縮。

錦繡別苑,書房。

卿笛甫一看完折子便瞧見獨孤無崖橫沖直撞進了屋子。他拽下卿笛腰間的瓔珞便要走。卿笛一個閃身將獨孤無崖攔住。方才他的行為已是惹惱了她,卻又不明緣由的拿走瓔珞。這叫卿笛委實是忍受不住。她道:“這般匆忙,是要去哪裏?”

面對卿笛的動作敏捷,獨孤無崖萬分驚詫,道:“卿兒,你?”

“神智開啟了三成,若是靈術還如同那廢人一般,豈不是叫人笑話。”卿笛的眼落在瓔珞上。瓔珞已是不若前一刻那般艷麗的顏色,仿佛是什麽奪取了它的光華,一點一點變暗。瓔珞的氣息同王宮相連。看來是有人闖入了王宮。

獨孤無崖甚是焦急,道:“卿兒,若是此時你的身份被揭穿,怕是在各界會引起不小的波瀾。你……”

卿笛瞥了眼獨孤無崖,從他手中拿過瓔珞。輕輕揚手,瓔珞便消失在她手中。面對獨孤無崖,笑的無奈,道:“昔年母親的話看來你是著實沒有好生地聽過。此瓔珞為柳家的信物,自然有它本來的去處。倒是不知王宮裏丟了什麽,竟是叫你這般焦急的跑來找本宮。”

“你的手諭。”

氣定閑神,恍若與她毫無幹系。卿笛轉身回到桌案前繼續批閱奏章。倒是急壞了獨孤無崖,他在屋子裏面來回踱步,惹著了卿笛。卿笛索性使了定身術叫他在原地帶著。待卿笛將折子看完才解了靈術。

獨孤無崖咬牙切齒道:“柳卿笛,你,好,樣,的。”

卿笛淡然一笑,道:“自小你的靈術便不如我,這是事實。還應當告訴你,當年的手諭,本宮可是一份都沒有留下。”

“那在王宮中的?”獨孤無崖一時腦中混亂。

卿笛笑笑,道:“那不過是一些宮人們謄抄的副本罷了。柳氏不在,王儲和王子卻還在世間存活。隱姓埋名,我怎會給了那些居心叵測之人可乘之機。”

從來都不是不留後路,不過是斷了後路,也就斷了那些人想入非非之路。唯有如此,方可保你我一時安好。

卿笛的目光轉冷,道:“若是你此刻有這個時辰想這些事情,倒是不如去看看裴相和永昕的病可是有何進展。”

被卿笛這樣一說,獨孤無崖委實是有些啞口無言。

卿笛忽然起身,道:“走吧。本宮也該去看看上官清。若是你閑著,便同本宮一起前去。”

還是如同上次來時地那般破舊。

這些日子,上官清便是一直呆在這裏,抱著藥箱癡癡地等著卿笛回來。蓬頭垢面,險些叫卿笛認不出來。用靈術將這裏修整後還算是看得過去。卿笛拎起上官清就丟給獨孤無崖,道:“王兄,這邊是交給你了。”

獨孤無崖恨恨地瞪了眼卿笛,拽著抱著卿笛手臂不肯離開的上官清去了小屋子。大抵是過了半個時辰,獨孤無崖才將上官清給丟出來。

倒是覆了那翩翩公子的模樣,若是叫人忽略去了那一雙宛若初生子般澄澈的雙眼,大抵是可以迷倒不少的女子。

上官清怯怯地看著卿笛,道:“主人。”萬分委屈,叫人揪心。

靈術恢覆,若是要將上官清完全治好,還是有幾分困難。為了減少困難,卿笛用繩子將上官清捆住,一點一點將靈術度給上官清。起先上官清還有掙紮,到了最後,仿佛已經是將痛苦全盤接受。不聲不響地坐在那裏,宛若一個木偶。

待卿笛施法結束時,上官清已是昏昏沈沈地睡去。

☆、第肆拾肆章 夢回帝都之露(2)

卿笛叫獨孤無崖在這裏看著上官清,心中還是有不安,就匆匆回了錦繡別苑。

甫一踏進離蘭苑便瞧見慕容夜玄一臉陰沈地朝她走來,手中赫然拿著方才連晟從王宮裏拿來的手諭。卿笛的心陡然一驚,卻還是強露出笑顏。

慕容夜玄攥緊了卿笛的手臂,目光中含著濃烈的怒火,道:“你是誰?你究竟是誰?”

聞言,卿笛卻是淡然,拂開慕容夜玄的手,道:“你不是早已知曉,又何必在這裏苦苦相問。哼,天帝麽?看來,也不過如此。”

連晟宛若鬼魅一般閃身道卿笛的身後。拿著那長劍便欲偷襲。哪知,卿笛一個閃身便擒住連晟的手腕,打落長劍。二人相鬥,連晟哪裏會是卿笛的對手。不過幾招,便是敗下陣來來。捉住連晟,卿笛站在原地,看著慕容夜玄。她笑了,笑的無比燦爛。她道:“夜,那一*說,捉住王儲會殺了她,可是真的?”

“自然。”看著眼前女子,慕容夜玄感到陌生。他攥緊了手諭,若是可以將上面的字捏碎,若是可以將上面的字捏的不見那該有多好。他便可以忽略了她的身份,和以前一樣啊。

可是,終究是對立了不是嗎?

宛若那一片感情的花園中突然長出了食人花,食盡那一片草地。徒留了一院的荒涼。

卿笛猛然咳嗽,叫連晟找到了可乘之機。他快速撿起地上的落劍,反手刺進卿笛的肩。肩上的血噴湧而出,分外駭人。

終究還是不能夠無動於衷,不是嗎?

慕容夜玄忽然丟掉手裏的手諭。看著卿笛的傷口手足無措。撕下錦袍給卿笛包紮。卿笛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一切便是都交給了慕容夜玄。血一點一點的流失,卿笛的嘴唇變得愈加的慘白。慕容夜玄環抱住她,亂了陣腳。最終索性將卿笛打橫抱起回了卿笛的閨房。

卻是慕容夜玄拿來藥箱,再要碰卿笛時,叫卿笛巧妙地避開。垂首,墨發從側面傾瀉,恰好遮去她那絕世的容顏。聽見低沈的笑,似是嘲諷,似是悲戚。許久,卿笛才擡起頭,定定地看著慕容夜玄,道:“不是要殺了我嗎?你為何還要救我?”

慕容夜玄手上的動作一滯,道:“還不能殺你。”

“為了我體內的那顆內丹?還是,為了我柳氏一族的寶藏?”卿笛看著慕容夜玄,眼中是桀驁不馴。

昔年的王儲,名字喚作柳卿,字笛。世人傳,生性暴虐,弒人無數。手中握有驚人的寶藏。卻是未想過竟是生了這樣一幅傾城容顏。事態變遷,唯有那一份傲氣依舊存於胸間。

慕容夜玄看著卿笛的眼,良久,良久。默默地低下頭來繼續為卿笛*傷口。卿笛的倔強性子一起,一把將慕容夜玄推開。到底是男子的力氣大過女子許多,卿笛又是受了傷。慕容夜玄很是輕松地便將卿笛給鉗制住,壓倒在床榻上。

碧玉和軟玉甫一進門就瞧見這有幾分香艷的畫面。二人嘰嘰喳喳拌嘴的聲音戛然而止,面面相覷,十分默契地帶上門,在門外候著。

“進來。”不若片刻,卿笛那帶著幾分冰冷的聲音從裏屋傳來。

軟玉和碧玉二人忍著笑,看著卿笛略微腫起的嘴唇,這笑委實是忍的有幾分辛苦。

卿笛的眼劃過二人的臉,便叫那笑意給凍住。險些將軟玉和碧玉的喉嚨給卡出一個洞來。許久,軟玉才將說話的勇氣湊齊,道:“殿下,今兒小皇子叫奶娘給帶了過來。本是想看看殿下便走,誰知現在小皇子死活都不肯離開。這,事關重大,屬下便是同殿下討一個解決的法子。”

碧玉用手肘導了下軟玉,低聲道:“殿下,受傷了。”

軟玉的眼珠子瞬間瞪的老大。正欲上前查看卿笛的傷勢,卿笛一個眼神,生生叫軟玉的步子止住。可憐的模樣,有幾分委屈,站在那裏看看卿笛又看看慕容夜玄。

慕容夜玄的臉色也有些難看,擺了擺手,道:“便是先叫永昕留下。過幾日再送回去便是。今兒殿下受傷,莫要外傳。”

軟玉和碧玉雖是不明其中緣由,再看看這兩人的臉色,意味深長地對視一眼。二人應了一聲便到前院去*永昕之事。

卿笛還記著方才的教訓。慕容夜玄為她上藥也不在掙紮。乖乖地坐在那裏,宛若木偶一般。待慕容夜玄將藥上完,卿笛才有了反應。將自己的手收回,眼中難掩疲憊的神色。躺會床榻上,閉上雙眼,不若片刻便入了夢鄉。

合衣躺在卿笛的身邊,支著頭凝視著卿笛容顏。撥開她額前碎發,留下一個吻。翻身,慕容夜玄離去。帶上門前,慕容夜玄含笑看了眼卿笛。終究還是決然離去。

天宮。

離開了那樣久,慕容夜玄還是第一次回到這裏。

那樣多的東西不過是沒有塵埃,一切都還是如原先那般。

將手諭攤開在桌上,慕容夜玄不禁仔仔細細研究起這份本就是十分普通的手諭。仔仔細細找了許久都沒有什麽發現。索性將手諭丟在一邊,倚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又是想起藏書閣大抵是有關於王儲的記載。慕容夜玄猛然起身朝藏書閣的方向去了。

卻是在藏書閣中找了許久,都未找到一冊完整的記錄。

“若是你能在這裏找到,王儲怎還會在這裏藏匿這般久,都不叫人發現他。”回首,瞧見許久不見的夙淮倚靠在書架上,拿著一本書把玩。

慕容夜玄收回拿書的手,蹙眉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琉璃族的史冊同花羽族相同都叫族長自己保存了。之於放在那裏,我們便是不得而知。且不妨告訴你,即便你在這裏找到了蛛絲馬跡,也不過是事後王儲留下的。陛下,你真的覺著這個可靠麽?”夙淮淡然一笑,將書丟給慕容夜玄。又在書架中翻翻找找,找到一本殘缺不全的史冊丟給慕容夜玄,“若是想要了解王儲,你先看看這本書才好。”

☆、第肆拾肆章 夢回帝都之叛(1)

04

這本書已經十分陳舊。

慕容夜玄席地而坐,聽了方才夙淮的話仔仔細細地閱讀起這本書來。倒是翻了許久卻是不見一字一言講同卿笛有關之事。終了,帶著被欺騙的怒氣將書本丟給夙淮,道:“倒是不知,妖皇是從哪裏找出這本書來糊弄本帝。”

夙淮攤了攤手,不以為然。他隨手翻一頁,指著上面的文字,道:“柳氏王儲,名諱乃是單字卿,小字喚作笛。時日久了,人們也還她做卿笛。卻非今日之卿笛。你莫要以為那手諭上的落款‘卿笛’二字便對卿笛發這般大的火。”

這本書本就不是所謂記載王儲生平的史冊。不過是一本野史罷了,上面卻是清楚的記載這王儲姓名的由來。今兒,夙淮是養好了傷,恰巧來此處見著卿笛。卻是不想碰見這二人鬧成這樣。又是想起了這本書,他便帶著它來了天宮。

慕容夜玄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將手裏的書全部丟下。推開當著他路的夙淮就跑了出去。

夙淮無奈地笑了笑,眼底帶著難以抹去的哀傷。收拾好地上被慕容夜玄丟的亂七八糟的書,腰都有些酸了。甫一轉身,如同他方才的動作那般,一個俊朗的男子倚靠著書櫃。他的腰間佩戴著一枚同卿笛那枚分外相似的瓔珞。看著他的眼,宛若春風拂過心頭,又是叫人想起溫文爾雅一詞。他的一言一笑,貴氣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來。

夙淮看著他哭笑不得,道:“你怎會來這裏?”

“在別人的身體裏呆久了也總是想要出來透透氣。倒是令我未想到,你竟是這般輕易地放開笛兒。”聲音低沈而渾厚,卻也帶著絲絲滄桑。

夙淮擺了擺手,道:“若非我,卿笛怎會受這樣重的傷。如今,我又何須到她面前礙了她的眼。”他看了看手上的書,“現在能做的,興許也只有這些了。”

那男子淡然一笑,雙目略微空洞。不若片刻,他便消失在原處。地上無痕,仿佛他從未來過。夙淮苦笑,不放開,又能怎樣呢。

慕容夜玄回到錦繡別苑時,卿笛已經帶著軟玉和碧玉去了皇宮。

日漸冷,轉眼已是深冬。再過不了幾日便是新年,放在東程,便是花羽族誕生的日子。宣墨早已下了旨意,今年的花羽節定是要好生的辦。這又是鎮國公主歸國的第一個新年,自然也是不敢怠慢了的。這皇宮中到處都是張燈結彩,好不熱鬧。卻都不約而同地給醉芷閣留了一片靜土。

卿笛沿著小路,走到醉芷閣的後門。許久未有人走過,這門都有些腐朽。又不想驚動了宮內的人,卿笛比了一個手勢。軟玉和碧玉便是將動作放輕。三人的輕功本就是極好,又是刻意放輕了動作,真真是雪過無痕。

尹太妃如同那日一般在柳樹下出神。她的身後不遠處跟著三位宮女。大抵是怕尹太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宮人手中都是有備著的繩子。

卿笛叫軟玉將這幾人支開才驚動了尹太妃。

對於卿笛此刻進宮,尹太妃好似沒有太大的詫異。她笑著看著卿笛,道:“柳卿笛,這一次,是你贏了。”

卿笛淡然一笑,道:“皇嫂此話怎講?”命人泡來茶,為自己與尹太妃斟茶。熱騰騰的氣從茶杯中跑出來,到空中不若幾刻便成了水露依附在旁的物體上。

尹太妃凝視著茶杯,道:“依附旁的東西,即便是生存了下來,也總有一日會消失的無影無蹤。”飲盡茶,滾燙的水在這樣冷的天氣下,也只剩下溫熱。

卿笛戳了一口茶,道:“皇嫂,何時這般悲傷?無論怎樣,這宣巖都是你的兒子。”

尹太妃冷笑,道:“柳卿笛,這大冷天的,在亭子裏喝茶也只有你想得出來。興許這整個東程怕都是找不出一個同你一樣的怪胎。”

“是嗎?”卿笛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將茶杯捧著手心,叫它的溫熱暖了手心。少時,茶冷了便貢獻給了大地,融化了一片白雪。

尹太妃道:“今*秘密進宮,找本宮有何事?”

“你就不問問,這些日子,本宮為何要將你困在這醉芷閣裏?”

“若是你想說便不會等到今日。柳卿笛,十多年的相處,我可是還不了解你嗎?”

昔年,柳淵艷妃無數,中宮皇後,西宮德妃,唯獨這二人的妃位始終未動。其餘者是喜歡便留,不喜歡了便叫她入了冷宮,了卻殘生。同卿笛時常接觸者便也只有這二人。

十年對立,亦是十年知己。卿笛淡淡一笑,褪去那樣的妖嬈笑意,又是這樣數十年未曾改變的容顏,這般淡雅清淺的笑意也有幾分叫人炫目,也有幾分叫人難以理解的滄桑。二人相視一笑,尹太妃又為自己斟茶一杯,仰頭飲盡。

“將你留在這裏,本宮可從未想過要拿你來威脅宣巖。卻是要叫你看這宣巖是怎樣被本宮打敗,留在這宮中。皇嫂,你這一生的傲氣,本宮要在這醉芷閣,全部給你磨平了去。本宮要你嘗嘗,從天上跌倒地上的滋味。”卿笛把玩著茶杯,笑的有幾分妖嬈,有幾分淒涼。

尹太妃笑了笑,道:“那年的事情,你都是知道了。”

“卻也不是全部。那年,表姐本就已經有身孕。孩子卻在她睡夢之時就沒了。即便是她見了那過世的妃嬪又如何?那孩子是本宮親自命人照看著的,怎會就這般輕易的沒了去。你可是知道,表姐一生都再無可能有孩子。你,拿什麽來賠給表姐,尹志柔,你拿什麽來賠?倒是你,不過本宮在皇兄面前說道了幾句,即便是保住了你的妃位,卻是奪去了你的榮華。看著你守著孤寂的宮殿,你不知道,本宮是有多歡喜。”

尹太妃看著卿笛,只是笑,卻不說話。

卿笛就這樣看著笑著的尹太妃許久,許久。

秦唯雖碧玉來,瞧見這樣一幅場景,委實是不敢說話。想著那便的僵持,卻也不得不硬著頭皮開口,道:“殿下,王爺攻入皇宮了。”

☆、第肆拾肆章 夢回帝都之叛(2)

第一次,尹太妃在卿笛面前露出自信的微笑。她又飲盡一杯茶,道:“這一次,輸贏未知。鎮國公主殿下。”

卿笛笑的從容且淡定,道:“是嗎?軟玉,帶上太妃娘娘,本宮倒是要叫太妃娘娘好生看看,在這皇宮,究竟何為輸贏。”

皇家之中,何為輸贏,從未有人知曉。

金殿之上,是整個東程最為尊貴的皇帝。殿下,坐著他僅剩的胞弟。本應是血濃於水,卻是因著這誘人的位子,反目成仇。見多了便也就習以為常,卻還是忍不住為這樣脆弱極了的親情而惋惜。

宣巖帶來的人將金殿團團圍住。宣墨即便是這東程的皇,卻也在這樣短的時間裏無法聚集這樣多的兵力。更何況,這禁衛軍的首領,可是卿笛的親信。他凝視著朝堂上諸位臣子,不過是些老弱罷了。即便是年輕些的,身強體壯,卻也沒有幾人習武。如此這樣看來,勝敗已定。

宣墨的手攥住放在他坐前桌子的印鑒,手上爆出一條一條青筋來。

宣巖一步一步走到宣墨的面前,將他的手從印鑒上拿開。他拿起印鑒把玩。這印鑒在他手中還未被捂熱便從他手上飛離。落在那方才進屋的人的手裏。

千萬青絲玉簪而束,面色冰冷,雙目含著懾人的怒氣,長裙迤邐。

宣巖的士兵用*指著少女。眨眼之間,*盡斷。

少女的身後跟著數名官員,且看那朝服便是知曉這品級不低。他們看著少女唯唯諾諾。少女雙手一拍,軟玉便壓著尹太妃前來。軟玉福了福身子,道:“殿下。”

此人赫然正是卿笛。她舉起手中印鑒,道:“這委實是一個極好的東西。竟叫你們兄弟二人這樣爭搶。”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怒氣完美的釋放。哪裏會有人不懼於卿笛的怒火,丟下手中的兵器,跪在地上,尋求一線生機。

宣巖卻不若素日裏那般怕卿笛。他笑的自信,道:“姑姑,小王以為你今日會在別苑裏同德妃娘娘逗小皇子。卻是不想姑姑來的這般快。只是不知,德妃娘娘和她腹中的孩子,可是還安好?”

卿笛冷哼一聲,道:“若是本宮此刻還是在別苑裏,只怕已經做了王爺的劍下冤魂。至於德妃,王爺不必費心。王爺,倒是不知今日這般大動幹戈,所謂何事?倒是不妨說說。”

“清君側。”

卿笛饒是來了興趣,秀眉輕佻,道:“清君側?倒是不知,皇上身邊何時出現了妖妃。要王爺這般幹涉內廷之事。”

宣巖雙眸緊縮住卿笛,丟開手裏的什麽,朝卿笛走來。他笑的溫柔且殘忍,道:“這清君側,清的自然不是皇兄身邊的妃子。本王要清的,是姑姑你。”

“哦?”卿笛環抱著手臂站在一邊。

宣巖繼續道:“世人皆知,姑姑去了南烈十餘年,期間傳了仙逝的消息回東程。卻是又在東程的多事之秋時回來。姑姑一生豐功偉績,可謂是功高蓋主。姑姑在皇家這樣多年,應當知道此乃是皇族禁忌。姑姑卻又是挑這個時候回東程,怕是意在其他。我東程的天下怎能落在一個女人的手裏。”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那金座。

宣巖的此番話在諸位臣子的心中自然是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金殿上,臣子之間交頭接耳,或是喃喃自語。終究都是將那好奇的目光放在卿笛的身上。目光中有幾分灼熱,似是想將卿笛灼出一個洞來。

卿笛淡然一笑,道:“王爺此言有理。”

此言一出,又是一番竊竊私語。

少時,卿笛繼續道:“王爺也是知道,如今的東程乃是多事之秋。本宮傳回的仙逝之消息,本就是假。不過是為了揪出那些居心叵測之人罷了。東程的盛世繁華,乃是本宮十多年的心血,本宮怎會這般輕易地將它毀了去。若是本宮稀罕著皇位,怕是輪不到你們兄弟二人任何一人在我東程稱帝。”

又是一陣議論紛紛。諸位臣子的目光在卿笛和宣巖的身上來回打量。

宣巖的臉色已是有幾分難看。

早在少年之時,宣巖便是聽聞,他的皇爺爺,便也就是卿笛的父親曾經三次立詔書要將皇位傳給小公主卿笛。終究是卿笛數次推辭,這皇位才落到了柳淵的身上。如今,他不過是怕柳卿笛再拿詔書出來說事,倒不如趁此時,兵力還有勝算打她一個措手不及。

宣巖道:“姑姑,此言可是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柳宣巖,如今你這樣站著同本宮說話,可謂已是大逆不道。”還未看清卿笛的動作,她便已經將纏繞在手腕上的軟鞭取出,一鞭子結結實實地抽在宣巖的身上,登時皮開肉綻。

沒有人想到,卿笛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這樣的狠。

手中拿著兵器之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即便是他們再怎樣地團結一致,怕是都不能近卿笛的身。怯怯地向後退了幾步,惹來宣巖的冷眼警告,又硬著頭皮上前幾步。

卿笛冷笑一聲,道:“叫這些將士為你赴死。你可是為他們的家人考慮過。若是你今日失敗,你的士兵可都是要滅九族。無一人可以幸免。宣巖,本宮就說尹太妃將你教的極好。都不將我東程子民的性命放在眼中。果真是好樣的,好樣的。來人吶。”

一眾穿著黑衣的侍衛已將金殿團團圍住。

卿笛已是盛怒,饒是方才再怎樣自信十足的宣巖也不敢再輕易開口。

宣巖仔仔細細地觀察著卿笛每一個神情的變化。卻是意外的發現出去那一雙靈動的眸子中駭人的盛怒燃燒,便是再無其他。卻是她周身散發出來的怒氣,也叫人不寒而栗。

卿笛,卿笛,乃是一國的輔臣,威嚴之氣卻是要勝過一國的國君。之於宣墨,委實是一件極為不利之事。卻是在此刻,他從金座上走下來,在卿笛面前單膝跪地,將金冠取下,交給卿笛,道:“朕,不配為東程之帝。請姑姑,稱帝。”

雙眸中,滿是不符合身份的寵溺。

你要的,我給不起,只能將你教我守護了這樣多年的東西,雙手奉上。

☆、第肆拾肆章 夢回帝都之罰(1)

05

卿笛親自將宣墨攙扶起,又示意碧玉將宣墨扶到一邊歇息。

金殿上,唯有她一人傲人挺立於世間,其餘之人皆臣服於她的腳下。卻不喜那帝王位。她的眼底閃過一絲陰霾,手起手落,眨眼之間金座已經成了兩半。

無人不倒吸一口冷氣。

卿笛冷聲道:“可是還願意去爭這一個皇位?”

尹太妃狂笑著掙脫軟玉的鉗制,跌跌撞撞地朝金殿上走去。抱著那碎裂的金座,笑聲猖狂。她雙手顫抖將金座扶起,小心翼翼的撫摸,隨後便是自己坐了上去,狂笑不已。忽然從門外射進箭來,直取尹太妃首級。幸得卿笛眼疾手快擋了去。

碧玉得了卿笛的暗令便追了出去。不若便可便將那人給捉了進來。

是一個精瘦的男子,賊眉鼠眼,手裏還抱著一個不小的布袋子。碧玉將布袋子奪過來,將裏面的東西倒在地上,皆是各國進貢的奇珍異寶,還有幾件是卿笛甚是喜愛的瓷器。他一雙賊溜溜地眼睛看著卿笛,大抵是知曉自己今兒逃不掉了,便是討好一笑,爬到卿笛的腳邊,拽住卿笛的裙角,道:“殿下,殿下饒命。”

卿笛嫌惡地一腳將他踹開,冷笑道:“若是本宮沒有記錯,你應當是淑妃宮裏的人。今兒怎是做了了竊賊?你倒是先給本宮好生解釋解釋。”

那人支支吾吾半晌,都未給卿笛一個十分明確地*。鼠目一轉,從衣袖裏取出*就向尹太妃刺去。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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