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完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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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自己欣賞人的女子皆是如此。

花緋在十二花羽守衛中算是佼佼者,卻是不知,這一眼斷送了自己一生的前程。

穆曄雙臂將花緋困在自己懷中,在她耳邊低語,道:“做我的王妃可好?”

彼時,穆曄已是大婚,正妃正是喻芷冉。鬼王一生只可立一位正妃。花緋擡頭,皺著眉看著穆曄,道:“你已有王妃。再說,閣主是不會同意的。”

琉璃心的寄宿者一生不可婚配,這乃是花羽族中的秘密。面對此等男子,花緋唯有將卿笛搬出方可招架一時。

穆曄滿不在乎地說道:“那又怎樣,我便是搶也要把你搶來。”

穆曄摟著花緋,不小心觸及她身上的傷。痛的花緋直皺眉頭。細小的神情都未逃過穆曄的眼。穆曄再三逼問,花緋才支支吾吾將那一日卿笛鞭打她之事完完本本的說了。穆曄陰沈著一張臉,便是拉著花緋就要去找卿笛理論。

“鬼王,你委實是太將自己看高了。”還未等穆曄去找,卿笛冷著一張傾城顏出現。

花緋跟隨卿笛多年,再是清楚卿笛的性子不過了,她連忙推開穆曄,跪在卿笛面前認錯。卿笛卻是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第肆拾章 緣止之初相見(2)

花緋看了看穆曄,又看了看卿笛離去的方向。甩開穆曄的手,提起裙裾便去追卿笛。一路你追我趕,有幾分滑稽的味道。卿笛停了片刻,冷冷地看了眼花緋,念了訣踩著祥雲離去。丟下一臉無奈的慕容夜玄。瞧見罪魁禍首,自然不能讓她逃了去。慕容夜玄眼疾手快地拉住正要飛身去追卿笛的花緋。他似笑非笑地看著這個著急都忘記禮數的少女。

花緋直楞楞地看著慕容夜玄好一陣子才猛然驚醒,驚慌地推開慕容夜玄,鞠躬數次,口中不停地說著對不起。

待花緋再度起身時,慕容夜玄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了。花緋的臉瞬間如從蒸籠裏出來。花緋站在慕容夜玄面前,怎的都不肯擡起頭來。

慕容夜玄許是笑夠了,才開口道:“花緋,你委實是一個人才。我同卿兒認識這樣多年,倒是從未見她生過這樣大的氣。”

看著花緋的眼中是覆雜的情愫。又覆了一貫的冷冽,慕容夜玄拍了拍花緋的肩,疑似鼓勵。待花緋回過神來,慕容夜玄已然不在。再看向天際,已然是沒有了卿笛的蹤影,花緋在原地焦急踱步。反觀方才追她而來的穆曄是一臉的輕松。

“閣主,閣主不見了。”看著穆曄,花緋這樣呆呆地開口。說完是窘迫地想要找一個地縫鉆進去。

穆曄將花緋攬入懷中,柔聲說道:“我知道她在哪兒,我帶你去尋她可好?”

推開穆曄,花緋眼中的驚慌與驚詫交錯。又想不出別的法子,只能緊咬下唇點了點頭。

穆曄牽著花緋的手,念了訣。眨眼之間已是來到鳳笛軒。

卿笛在院子中坐著,看到兩人的身影並未吃驚。好似早已料到,未言動作卻先至。穆曄毫無防備地,臉上多了五個指印。卿笛冷笑,道:“真真是好樣的。穆汵怎樣教導的兒子,敢打本座身邊人的主意。鬼族,也未免太過囂張了些。”

甫一提到穆汵,穆曄臉上痞痞地笑也消失不見,一張俊顏冷若冰霜。他將花緋護在身後,道:“柳卿笛,今日我便是向你來提親的。你提本王父親作甚?”

“子不教,父之過。你今日敢這般大膽,便是你父親沒同你說過。我柳卿笛和你鬼族水火不容。今日,你若是敢從這鳳笛軒帶走緋兒,明日,本座便親自率領麒麟仙山的眾天族踏平你鬼族領地。”卿笛說話擲地有聲。

花緋怯怯地躲在穆曄的身後。跟在卿笛身邊千餘年,何曾見過她這般的盛怒。花緋再三權衡之下,輕輕地推開穆曄,跪在卿笛的面前,垂首道:“閣主,緋兒哪裏也不去。求閣主放過鬼族。”

穆曄上前去拉花緋,冷聲輕斥,道:“不要求她。憑我鬼族,還擋不住區區一個柳卿笛?”

花緋看著卿笛臉色愈加的陰沈,她慌張地要甩開穆曄的手。愈是急切,動作就是愈亂。花緋險些哭出來。穆曄看著花緋泫然欲淚,手下意識地松開。旋身跪地與花緋並排。沒了方才的囂張氣焰,穆曄垂首道:“請閣主將緋兒嫁於我為妻。我定會待她好的。”

卿笛冷哼一聲,道:“鬼王一生只可愛一人。穆曄,你的父王已是犯了禁忌。你叫本座怎樣才能相信你。”

*插進心臟的聲音叫卿笛眼睛瞪的頗大。卿笛念訣拔出*,擲在一旁。花緋手忙腳亂地為穆曄止血,眼中再無旁人。卿笛在一旁靜靜地看著臉色蒼白的穆曄,道:“你當真是這樣的愛緋兒?”

“是。”穆曄臉上的堅定刺痛了卿笛的眼。

卿笛唇角揚起一抹殘忍的笑,道:“本座怎樣都是不會同意的。你,走吧。”她一把撈起花緋,喚來侍婢將穆曄送出鳳笛軒。

天宮的夜,吹過的風都帶著陰狠的味道。卿笛坐在院子中,命人拿來新做的點心和茶。看著院子中的蘭花出神。花緋坐在卿笛的對面,神情呆滯,宛若人偶。

一片蘭花瓣落在卿笛的茶杯中才叫她回了神。卿笛低嘆,道:“緋兒,你可是知道本座為何不能叫你同他走嗎?”

花緋木訥地看了眼卿笛,想了很久,緩緩地搖了搖頭。

“穆曄已是有王妃之人。鬼王一生只可愛一人,緋兒,你就是這般確定她愛的人是你嗎?”卿笛的神色有些哀傷,叫花緋誤以為自己是晃了眼。

“是。”這一次,片刻都未想,便是這樣答了話。

卿笛無可奈何,道:“緋兒,麒麟仙閣和花羽族的勢力,你怎會不知。我身邊十二個你們,多少人對你們的心思不純。緋兒,我不可辨別旁人的心思,自然是要將你們保護好才是。若是你這般肯定,同本座打一個賭可好?若是你贏了本座,本座放你自由,自此,你便不會再是琉璃心的宿主。若是你輸了,忘記前塵往事,一心一意呆在本座身邊。”

花緋的眸子中忽然有了色彩,道:“什麽賭?”隱約中,帶有一絲興奮。興奮在卿笛的冷眼中慢慢消失。

“本座給你三個月的時間。若是你可成為穆曄的正妃,本座自會叫琉璃心脫離你的身體。如若不然,你便是只能被琉璃心帶回。忘記前塵過往。”

“好。”

“去吧。”之後的嘆息,輕不可聞。卿笛看著花緋的身影消失在蒼茫夜空。眼中劃過一絲落寞。天氣冷了,安雅從裏屋拿出披風給卿笛披上,靜靜地陪她在院子中坐著,一言不發。

許久,卿笛才緩緩開口,道:“緋兒,你這一次,輸定了。”

☆、第肆拾章 緣止之歧義(1)

02

七日後,鬼族王宮。

素雲殿甚是清雅,雖不奢華,倒是同以前花緋住的屋子有幾分相似。穆曄又是從自己的寢殿中擇了幾名手腳機靈的宮人指來素雲殿。這叫花緋住的安逸。每每,花緋對著院子中的奇花異草便是覺著無趣極了。來了素雲殿七日,見穆曄的次數一只手便可以數的過來。

宮人們自然是不知花緋的來歷,只是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尋常也不敢同她說上一言半語。花緋自然是愈加的無趣。想起在沁園閣中的姐妹們,花緋便甚是想念。

名喚作杏兒的宮女匆匆從門外跑來,氣喘籲籲,道:“小姐,小姐,王……王上…來了,叫婢子…來喚小姐,去前院。”

素雲殿分前院和後院。前院多是種植些奇花異草供客人玩賞,後院則是依據主人的興趣栽種。卻是不知為何,這前院和後院的花草並未有太大的區別。可是見著這素雲殿以前的主人是怎樣的懶。

花緋並未將過多的心思放在花花草草的。還未踏出兩步,那一雙眼便已經落在不遠處那個俊朗的男子身上,怎樣都移不開。一腳踩空,險些摔倒。穆曄一個箭步旋身將花緋護在懷中。使了一記眼色,跟在花緋身後的杏兒便欠身離去。

“還好嗎?”穆曄溫柔地看著眼前有些呆滯的少女。他拉著花緋去了亭子裏,手舞足蹈地講著這幾日宮中和朝堂上發生的趣事。幸得這裏旁人不會過來,否則,這穆曄怕是要顏面掃地了去。

花緋大抵是怕旁人看見這樣的穆曄丟人,又拉又拽地把穆曄帶到一個角落裏才甩開。她猶豫不決地開口道:“你真的是鬼王?”

從踏入這裏,已是七日,花緋始終是覺著在這裏別扭的。每每看到同那些臣子談論著朝政的穆曄,花緋總是覺著陌生。待他來看她時,臉上總是掛著最初相見時痞痞地笑,花緋又是覺著他離她不遠。每一日,兩種心情交替,委實是把花緋的心折磨的不輕。看著這奢華的牢籠,花緋是愈加的想念卿笛。

穆曄溫柔地看著花緋,道:“自然。這可是還有什麽假嗎?”

花緋眼中閃爍的目光叫穆曄心中生了幾分疑慮。忽然,花緋的眼中一亮,抱著穆曄的胳膊搖晃,道:“穆曄,辭去王位可好?”

“是柳卿笛教你的?”這一次,換做穆曄神色一滯。不著痕跡地拂開花緋的手。冷了神色,喚來宮人將花緋帶回了素雲殿。

看著穆曄離去的身影,花緋的眼中閃過一絲懊惱的神色。她跟自己賭氣似的跺腳,轉身回了後院。

亦是如此,花緋第一次見著這王宮中人人稱頌的正妃喻芷冉喻王妃。

這喻王妃落在花緋眼中委實是算不上絕色美人。可她的笑顏溫婉,委實是叫人舒心。看見花緋在後院發呆,喻芷冉倒是未同那些嬪妃一般和花緋大聲嚷嚷,叫她滾出王宮,反倒是帶著笑顏,拉著她的手說著說那。又吩咐宮人從自個兒宮中拿來了不少的好東西。頗有一番賞賜的意味在其中。不過一炷香的功夫,花緋已是和喻芷冉詳談甚歡。

喻芷冉啜了口茶,道:“姑娘在閣主身邊,可是位重,為何要舍棄那些榮華前來鬼族?”

花緋目光一轉,道:“閣主之心意,怎是我區區一個護衛可以揣測。閣主叫我前來,自然是有閣主的道理。”

“是。姑娘說的極對。只是不知,閣主意在何為。”喻芷冉怏怏一笑。端起茶杯,飲茶不是初品之滋味。看著花緋,眼中隱藏著的銳利愈加的明顯。轉眼,又是笑顏如花。喻芷冉施施然起身,同花緋告辭。

花緋看著喻芷冉那樣扶風弱柳的身姿,轉眼看自己。數千年如一日的練武,倒是練了一身的結實。委實是失了那一種如同喻芷冉一樣的小家碧玉。做王妃,應當是如同喻芷冉那樣的女子罷。想起卿笛冷如雪的臉,花緋沖進屋子就開始收拾東西。一面收拾,一面抹淚。

“這哪裏是跟在本座身邊那個堅強的花緋。”纖纖玉手按住花緋的動作。順勢坐在花緋的身邊。那一雙眼宛若獵鷹的雙目看著花緋,叫她無處可藏。

花緋在卿笛身邊何曾這般傷心過,丟下手裏的東西撲倒卿笛的懷中失聲痛哭。卿笛輕撫著花緋的背,似是安慰。那一雙冰冷的目光落在窗外,卿笛反手劈在花緋的後頸。將花緋安頓好才起身出了屋子。揚手,又欲給穆曄一掌,幸得穆曄反應過來堪堪躲過。

穆曄聲嚴厲色,帶著警告的味道,道:“柳卿笛,這裏是鬼族。”

卿笛冷笑,道:“若是今日本座不來,怕你該不好給本座交代了。”卿笛一雙眼宛若利劍,念了訣,從院子中滾出不少死士,顫顫巍巍地跪在地上。看著卿笛,一張張臉煞白。

“你倒是給本座解釋解釋。這些人是怎麽回事。”

這些人,穆曄怎是不識得。他的臉色也很是不好看。

“穆曄,本座今日來便是要告訴你。鬼族,若是得罪了本座。來時會同錦妃的娘家一個下場。”

錦妃乃是兔族蘇家幼女。不知是哪裏得罪了卿笛,最終落得滿族皆喪命於卿笛劍下,並被除去仙籍。如今的錦妃不覆往日的囂張,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穆曄低吼,道:“柳卿笛,你莫要太過分了些。這裏是鬼族,容不得你撒野。”

“撒野?本座乃是麒麟仙閣閣主,掌管四海之事。倒是不知,本座到了你鬼族竟成了撒野之人。穆曄,你一再觸犯本座底線,來時,莫要叫鬼族同花羽族兵戎相見。”卿笛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穆曄反手解決了這幾人。帶著盛怒去了喻芷冉的寢宮。他倒是要同她好生理論一番才好。

☆、第肆拾章 緣止之歧義(2)

花緋從夢中轉醒已是數個時辰之後。她揉了揉有些痛的頭,看著滿床雜亂的衣裳。將手裏的衣裳隨手扔在床上便是要出去找卿笛。到了院子裏,是轉了一個遍都未瞧見半個人影。不知為何,花緋的心中總是藏著一股不安。

饒是花緋不知,為了她,穆曄活了千百年來,第一次受人威脅,卻是不得不妥協。王位,權貴,卻是比不得一個花緋重要。

接下來估摸著有三四十日都未見著穆曄的面。花緋每每去書房找穆曄皆被前來送點心的喻芷冉給擋了回來。花緋隱著身形,進了書房看見穆曄的不耐煩和喻芷冉的燦爛笑顏。不知喻芷冉在穆曄的耳邊說了什麽,穆曄乖乖地吃下她送上的每一塊糕點。之後,粉唇送上。穆曄含住。他將喻芷冉抱起進了裏屋。隱隱的,從屋子裏傳出女子的嬌吟。

芙蓉帳暖,青天白日卻成了她們的春宵之時。

花緋跌跌撞撞地走出屋子。她忘記旁人對她的指指點點,也忘記自己是怎樣回到素雲殿。

相似的房間,似乎成了一種嘲笑。嘲笑她在愛中的天真。位高權重,誰會只看重她的人?鬼族同卿笛向來是水火不相容,鬼王又怎會看上她?到頭來,真心不過輸給一個“權”字。

花緋啊花緋,你不過是一個孤女罷了。

胡亂地收拾著東西。花緋提著自己小小的行囊要離開,被穆曄堵在門口。他的脖子上還有女子留下的唇印。對花緋而言,是莫大的嘲諷。她一把推開穆曄。力道之大,穆曄顯然是未料到,踉蹌幾步,扶住門前的柱子勉強穩住身子。

“你發什麽瘋?”穆曄冷聲呵斥。

花緋看著穆曄,蹲下來嚎啕大哭。穆曄一下子慌了神,上前,輕輕地擁住花緋有一句沒一句的安撫著。花緋聽著穆曄的聲音是愈加的生氣,拼了命地推開他,踏著祥雲,帶著滿臉的淚水離開。穆曄頹然地走進屋子。一面落地的銅鏡映出他此刻的落魄。目光落在脖子的吻痕處,一拳砸在銅鏡上。銅鏡瞬間四分五裂。

喻芷冉,好樣的。

麒麟仙閣。

卿笛早在十日前就已經回到仙閣中,除去*一些惱人的事情,日子過得還算是平淡。偶爾抱著白棋玩耍。最為放心不下的,仍舊只有花緋。

花韻端著茶進來時,卿笛正抱著白棋坐在藤椅上發呆。許是抱的法子不對,白棋一個勁兒地要往外跑,無奈身子被卿笛的一個胳膊壓住。掙紮了一會兒,索性挑了一個還算是舒服的姿勢坐下。花韻無奈地搖了搖頭。將茶放在桌子上的動作稍稍重了些才叫卿笛回了神。

“小雅呢?”瞧著白棋在她的懷中這般安逸,卿笛反手將白棋扔了出去。白棋豎起全身的毛,怒目而視。卿笛瞥了它一眼。白棋乖乖地收了自己的毛搖著尾巴從窗子跳了出去。

“安雅今日有些事便出去了。交代屬下下午時要送蘭花茶進來。”

“放下吧。”花韻方想離開,又被卿笛叫住,“多加派些人手。再去鬼族,給本座盯住……”

卿笛的話還未說完,一個跌跌撞撞的身影闖進來,跪在卿笛的面前。卿笛擺了擺手叫花韻先離開,冷艷看著跪在那裏哭成淚人的花緋。待她哭夠了才叫她起來,皺眉道:“怎麽了這是?”

“求閣主,抹去緋兒的記憶。”花緋一個勁兒地磕頭。

卿笛眉頭微蹙,道:“這是為何?”不過是三四十日的功夫,怎叫花緋轉變這樣的大。瞧她哭的這般傷心。卿笛想,大抵是同穆曄有關系。又是細細地問之下,花緋才哽咽著將今日她看見的事情同卿笛說了個明白。偷看卿笛,卻發現她並未用那樣冷的眼看著自己。美人兒目光落在別處,卻也是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許久,久到花緋的腿發麻,卿笛才開口道:“進來吧。”

穆曄竟是到了麒麟仙山的頂。要知道,這樣做無疑是在用性命在賭。穆曄看見花緋,二話不說就要將花緋帶走。卿笛念訣設下結界,將花緋困在結界中,一掌打在穆曄的小腹。穆曄感覺體內的氣息正在一點一點凍結。想要起身,卻是怎樣雙手都使不上力氣。

“想要帶走本座的人。穆曄,你可是莫要說本座沒有給你機會。”卿笛微怒。

穆曄咬著牙起身,不理會卿笛所言,雙手瘋狂地砸在結界上。漸漸地雙手出血,他依舊不停止。花緋在結界裏面,哭成淚人,手足無措。她看著卿笛冷冷地看著,跪下,不停地磕頭,不停地求饒。卿笛偏過頭去,解開了結界,踹開門離開。

一直守在門口的花韻看了看裏面滿地盛開的血梅,又看著怒氣沖沖離開的卿笛。命人前去尋卿笛,自己取來藥箱子給穆曄上了藥。花緋早已在穆曄的懷中哭成了淚人。

花韻看著他們,默默地拿著箱子離開。

一盞茶的功夫,花韻在仙湖邊找到吹簫的卿笛。她滿眼哀傷,惹得旁人也沒了笑顏。

“韻兒。”卿笛收了玉簫,將玉簫攏在袖中。雙手交疊在胸前,背對著花韻。

花韻依著禮數欠身,道:“閣主,方才緋兒在屋子裏……”

一十二人情同姐妹。花緋總是笑的如同陽光一樣的燦爛。倒是第一次見著她這樣一幅傷心的模樣。看著她伏在穆曄身上嚎啕大哭時,花韻心如刀絞。反觀卿笛,愈是鎮靜,心中的波瀾便愈大。

“本座知道。若是此時不痛,來時便會更痛。韻兒,緋兒的痛是你不可以理解的。”卿笛捏緊了拳頭,“韻兒,本座,真的錯了嗎?”

“無錯。”花韻皺眉。不過是愛情而已。

卿笛旋即轉身,笑中帶著幾分滄桑,美顏帶著幾分悲慟,道:“若是來時,你有愛的男子,自然會理解今日緋兒為何會三番四次忤逆本座的意思。時辰不早了,韻兒,我們該回去了。”

蒼茫的夜空,月明星稀。

☆、第肆拾章 緣止之已不再(1)

03

翌日,清晨。

麒麟仙閣的後花園中種了不少的蘭花與梅花。如今正值夏日,梅花不若蘭花嫣然卻也是別有一番韻味。梅林中卻還是散發著幽幽清香。侍婢垂首默立,手中端著蘭花茶。茶興許是才泡不久,那些霧氣調皮地繞過蓋子跑了出來。一曲畢,卿笛擡眼,看著穆曄站在梅林之外,面色哀愁。

卿笛遣開侍婢,道:“這樣早,倒是比本座預計的時辰早了一兩個時辰。”又是一首新的曲子,宛若沁人心脾的芬芳花香。早已知曉卿笛的琴藝爐火純青,卻是不知還有攝人心魄之道。穆曄用鬼術定住心神,待此曲完後方才可以走動。

“你早知道我會來?”穆曄大步流星,俯瞰卿笛。

卿笛淺笑,道:“不是知曉你會來。而是,了解緋兒。”

穆曄啞然。

卿笛繼續道:“緋兒大抵是勸你放棄過王位。你卻是誤會這是本座指使她做的,是不是?”

穆曄微怒,道:“你監視本王?”

卿笛大笑,道:“監視?區區鬼族,本座還用不著動這樣的手段。只是,本座派去的人恰好聽見你同緋兒的談話罷了。”

穆曄看著笑得人畜無害的卿笛,委實是氣急攻心,卻是不知該說什麽是好。

卿笛繼續道:“穆曄,本座把緋兒交與你,你卻是連最基本的信任都不肯給她。她是本座的人沒錯。只是你忘記了,她愛你的心足以叫她背叛本座。本座已經做了最後的讓步,穆曄,是你,沒有抓住機會。若是本座真的動了惻隱之心。新仇舊恨,穆曄,鬼族怕是早已不保。”

一片綠葉落在地上,驚了穆曄的心。

梅林之中,清香陣陣。興許是受了卿笛撫箏的影響,他拿出亦不曾離身的玉笛,放在唇邊,音自流出。兩人配合的極好。配上那樣漫天飛來的花瓣,委實是一副極美的場景。一曲終,琴弦斷。卿笛仰天大笑,拔下釵子反手將釵子當做暗器擲出。一個挺拔的梅樹轟然倒地。

花緋緊咬下唇走出來。雙眼紅腫,顯然是將方才那一幕幕看在眼中。她徑自走到卿笛的身邊跪下。一手攥住卿笛的裙裾,道:“求閣主,抹去前塵記憶。花緋立誓,再不踏出沁園閣一步。求閣主成全。”

穆曄在卿笛的眼中看出勝利,看出得意。他想也未想就一圈招呼卿笛。卿笛手微微一擡,體內氣息被凝結的穆曄被撂倒在地。他眼中的痛苦印在卿笛的眼中,卿笛笑得愈加的殘忍。她念訣,一束紫光圍繞著花緋。花緋不掙紮,也不吼叫。不若眨眼的功夫軟軟地倒在卿笛的腳邊。卿笛喚來侍婢,將花緋帶回房間。

穆曄捂著心口,踉蹌起身。不可置信地看著卿笛,道:“這,究竟是為什麽?”

“為什麽?穆曄,鬼族欠我的,可不是幾條性命這樣簡單。昔年,若不是你的父親同韻秀夫人諫言說還魂石是怎樣怎樣的好,韻秀夫人會用我的性命相要挾,要還魂石?你要知道,還魂石乃是我琉璃族的至寶。那時,母親在琉璃宮中奄奄一息的模樣,誰能看到,誰來疼惜?你的祖父,天性好戰。我琉璃族沒落後,他可是不止一次對我琉璃族發動戰亂。百姓流離失所,我琉璃族王室,僅剩的血脈都葬送在你祖父的手中。穆曄,之於鬼族,我怎能不恨?怎能不恨?”

“這同我有何幹系?”

卿笛冷笑,道:“幹系?你是穆汵之子,穆遠之孫。父債子還,他們不在。他們的債便應當要你來償還。”

穆曄猛地咳嗽幾聲,道:“緋兒是無辜的的。你為何連她也要算計進去?”

“十二花羽守衛,最終都是要過情關。這一次,緋兒同你之事乃是本座意料之外。今日將你引到這梅林中,本是想要殺了你。可是,本座看著緋兒,改變主意。你並不是一位值得緋兒托付終身之人,卻應當是一個好君王。莫要走了你父親和你祖父的老路。要美人而不要江山,這不是好事。”

“我只要緋兒。”穆曄的神情堅定而隱忍。

“小心喻氏,木氏已無,莫要叫喻氏獨大。你是一族之王,莫要,再任性了。”卿笛的絕色容顏上有幾分疲憊之色。擺了擺手,便是叫穆曄離開。

面對空曠的梅林,卿笛單薄的身子顯得這裏有幾分寂寥。

過往種種,忘記了大抵像是把過去的自己剝離。

花緋再度醒來時,納悶地看著這站在自己床邊的十一人。素日裏,都是各有各的事情,鮮少能聚在一起。一十二人齊齊地出現在一個房間中,恍若是前世的事情了。倒是卿笛的眉宇間是掩飾不住的疲憊。她看著花緋轉醒,很是明顯的松了一口氣。

那一十二人嘰嘰喳喳地說著,弄的人很是頭疼。許是瞧見卿笛的冷眼,這才將聲音一點一點壓低。到最後變成沒有。

卿笛揉了揉眉心,道:“好了,看見緋兒醒了,你們是不是也可以回去了。倒是自己手底下的事情,可都是做完了?”

頓時,散作鳥獸。

待眾人都已離開,花緋才道:“閣主,這是怎的了?為何,我會躺在這裏?”

“這一陣子你病了,倒是昏迷了許久。這不,天後的壽宴都只能本座自己前去。倒是叫那些惦記著你的人好生失望。”卿笛如是打趣說道。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花緋的神色變換。

花緋眼中有了幾分失望,道:“不知這次看上屬下的,會是那一家王公貴族的公子。若是嫁去,緋兒可就是發達了。倒是定會給閣主帶來許多好吃的。”

花緋打趣的話叫卿笛狠狠地松了一口氣。眼中殘存的緊張瞬間消失。看著花緋笑容甜美,卿笛的臉上也是多了難得的笑顏。

☆、第肆拾章 緣止之已不再(2)

之後的日子倒也是簡單。

卿笛日日在麒麟仙閣中*政務。花緋則是同以往那般伴其左右。花韻則是每一日將花羽族和天族中事分類開來,叫卿笛*時不至於拿錯折子。

卻是偏偏要叫仇人相見。

鬼族自打數千年前穆棱一事後便是鮮少有同外族來往。時常許多時候便是天族的盛宴,鬼族便也只是派出時辰送上賀禮算是了事。鬼族向來是要三族長老輔政,千年之前木氏沒落,消失。喻氏同羅氏爭得不可開交。終是羅氏現任長老羅盛傳出醜聞。一場長達千百年的爭鬥便是以喻氏得勝而告終。如今,喻氏明目張膽地架空王權。膽子委實是太大了些。

卿笛甫一打開折子便是看見穆曄的親筆落款。疑似一封求助的折子。指腹劃過喻字,笑的有些陰沈。

穆曄,你也有求人的時候。

恰逢花緋給卿笛送來醒神茶。卿笛便將折子扔給花緋,道:“緋兒,今晚戌時之前,務必將鬼族的現狀報給本座。就勞煩你跑一趟鬼族王宮吧。”

這些事情向來是由花韻手下的探子去做,今日怎是落在自己的身上。花緋狐疑地打開折子,卻是鬼王親筆落款不假。

“緋兒,去吧。”卿笛言語中帶著幾分疲憊。

花緋將折子收在袖袋中,轉身離去。又吩咐著伺候卿笛的侍婢幾句才放心的離開。

一路走來,一幅幅宛若山水墨畫的景從眼中掠過。花緋總是覺著自己在哪裏見過。轉念一想,數千年都只在麒麟仙閣和沁園閣,大抵是這山山水水太過相似才有了這樣的想法。花緋策馬揚鞭趕到鬼族的王宮。鬼族王宮倒是沒有想象的那般陰森,卻也沒有天宮那般奢華。倒是有幾分淡雅的味道。卿笛甫一看見,便是喜歡上了這裏。

報上自己的姓名,又將卿笛的親筆手諭給了那守宮門的將軍。那人又派人前去通稟,叫花緋等了估摸著有半個時辰才叫宮女帶她進去。

小宮女徑直將花緋帶去了素雲殿。

庭院中,一華服男子正侍弄著花草。若非他身著鬼王朝服,花緋大抵是要將他認作這素雲殿的花匠。她上前,福了福身子,將卿笛親筆手諭交給穆曄。

穆曄接過手諭的動作有些僵硬。他下意識地喚道:“緋兒?”

花緋渾身一震,萬分不解地看著穆曄,狐疑道:“王上,您可是還好?”

穆曄掩去眼中哀傷,淡然一笑,道:“無事。不過姑娘委實是同本王已故的愛妃容貌相似。方才本王失禮。姑娘海涵。”

原是這樣,花緋笑的心不在焉。想起卿笛的交代,又是半分不敢怠慢,道:“今日閣主晨起批折子時瞧見王上遞給天帝的折子。這才叫屬下前來探知消息一二。還望王上同我說上幾句,來時閣主好對癥下藥。”

穆曄笑的嘲諷。前些日子,鬼醫查出喻王妃身懷有孕,便是三番四次上奏要王上盡快立王儲。穆曄正值壯年,膝下子嗣稀薄,這般快的立子嗣,無疑是要架空王權。木氏不在,羅氏被貶,喻氏獨大,委實是沒了法子才上奏天帝。竟未想到這折子竟落到柳卿笛的手中。委實,委實是一種莫大的諷刺。

“還請姑娘隨我來。”穆曄引著花緋在素雲殿轉了幾轉,大多說的都是些花花草草。每每花緋提及政事皆被穆曄不著痕跡地帶過。花緋看著天色已晚,晚些回去也好,得不到確切的消息也好,索性都是要受罰,倒不如辦完事情再回去。想到此,花緋也就耐著性子聽穆曄說著一些不著邊際的話。

花緋的耐心落在穆曄的眼中成了一種莫大的諷刺。他停住步子,花緋依舊在向前走。可見,方才他的話,她是一句都沒有聽進去。花緋回過神來,轉身看見穆曄站在那裏,日光之下,他的表情無處遁形。穆曄大步流星,走上去拉住花緋將她帶到亭子裏。絮絮叨叨說了許久。戌時已過。

又估摸著過了一個時辰,穆曄啜了口茶,道:“如今的鬼族大致便是這樣。還請姑娘同閣主說個明白。”

“自然。”花緋欠了欠身。隨後,焦灼著飛身離去。許是走的太急,那樣一道落寞的身影並未入了她的眼。

看著花緋離去的方向,穆曄笑的嘲諷。

以前,花緋的喜怒哀樂總是寫在臉上。忘卻前塵便似乎是並非是將記憶抹去,而是用這些記憶化成一道分外堅固的結界,將二人的心阻隔開來。

已是亥時過。

素日裏,卿笛這時若非是在書房中看書便是在亭子中撫箏。待到亥時三刻才會回屋子歇息。而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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