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完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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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我這樣為鬼族操勞,帶來一名美人賜予我。說是為了照顧我的飲食起居。那時,我的正室夫人已經過世多年,我還未續弦。待我晚上回了自己的房間,瞧見床榻上有一位女子。只是當那是王妃賜予我的侍婢。過了許多年我才知道,那女子乃是木家小姐。”

只是想著,這樣說了,卿笛大抵也是不會再為難了。

羅盛被卿笛看的心中是沒有了底,如坐針氈。

卿笛道:“羅長老,不論你是否知道這嬰孩的下落。本座都不想知道今日的話還有第四個人知曉。本座聽聞羅長老一向是教子有方,怎的今日有傳言說羅妃在宮中虐待宮女以及其他的妃嬪。時常還對正妃喻氏不敬。倒是勞煩長老將這件事情給本座查一查。可是不能叫人冤枉了羅妃。”

羅盛心下又是一驚,連忙應聲。卻是不敢去再去看卿笛的眼,默默無聲地吃了幾塊點心便尋摸著找個理由離開這兒。一陣刺眼的光芒過,羅盛下意識地擡頭,就看見卿笛掌心中,琉璃心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這是,琉璃心?

羅盛這樣的表情,自然是在卿笛的意料之中的。

過了許久,羅盛才回過神來,道:“這是,琉璃心?”

“自然是。前一陣子,琉璃心現世,卻是天帝陛下親眼所見,亦是下了旨意叫人去尋。若非如此,本座怎會修書一封將羅長老請到這裏來。這不過是本座用靈術凝聚成的一盞琉璃心的模樣。若是長老能通本座合作,來時,還怕鬼族中沒有長老的立足之地嗎?”

這般誘惑的條件?

羅盛甩袍一怒,道:“你當我羅盛是什麽人?怎會為了這樣一點蠅頭小利就同你這個外族之人做了交易?”

“是嘛?”卿笛笑的叫人心驚。她從袖袋中取出一個印鑒丟在羅盛的面前。小小印鑒足以叫羅盛嚇得灰飛煙滅。方才那樣的羅盛似乎是在一瞬間四分五裂,他看著卿笛討好的笑,企圖將印鑒收回來。卿笛一掌,印鑒做了粉末。

羅盛道:“柳卿笛,你這是什麽意思?”

秀眉輕佻,笑意撩人,卿笛道:“本座沒什麽意思。不過是想要將琉璃心暫時寄放在鬼族罷了。來時,定會助長老一臂之力。”

琉璃心是那樣的耀眼,它的光芒要遠比方才那個贗品亮許多倍。天地間難得的至寶,若是有了它,鬼族何人還敢將他羅盛不放在眼中?那一個位子,怎會不是唾手可得?

看著眼前的少女,笑中夾雜著其他的情愫。

羅盛終還是狠下了心來,點了點頭。

☆、第叁拾伍章 引誘之推波(2)

若是有了琉璃心,還怕那人不會就範麽?

小心翼翼地捧著琉璃心,羅盛再三對卿笛道謝。卿笛揚了揚手,羅盛才離開。

寶物害人,卻也是可以成全了人。有了琉璃心,羅盛大抵是少去了些許麻煩,卻也是惹禍上身。月色寧靜安詳,今兒起,大抵鬼族是要不太平了。

看著卿笛,慕容夜玄滿眼都是寵溺,輕輕地啜了一口茶,其中淡然無味。若非方才卿笛略施小計,怎會叫那羅盛吃苦難開口。靈術輕探,原是用了琉璃族的丹藥。混合著人的感覺形成了不同的味道。亦是根據施法者的靈術強弱,被施法者感覺的強弱。在琉璃族,它亦是有一個極好聽的名字,喚作“幻”。

若非強敵,卿笛怎會動用幻。慕容夜玄道:“卿兒,這是為何?”

卿笛的動作停住,道:“我要鬼族。”

“卿兒。”慕容夜玄輕喚卿笛,劍眉微蹙。

此要非必要,只怕來時卿笛會叫整個鬼族赴了那時蘇氏一族的路。若是僅僅只為花緋,慕容夜玄自認為卿笛並不用這樣小題大做。看著卿笛眼神中這般的篤定,大抵是沒有轉圜的餘地。慕容夜玄放下手中的茶杯,看著卿笛,鄭重其事地將手搭在卿笛的肩上,道:“卿兒。”

卿笛被慕容夜玄眼中的鄭重之色給嚇著了,楞楞地看著他。少時,回神,輕輕地拂開慕容夜玄的手,眼瞼垂下,道:“夜,有什麽你說便是了。”

“卿兒,若是想什麽便去做就好了。”

再一睜眼,是他眼中的寵溺。若是再多看一眼,卿笛生怕自己陷進去,又像七千年那樣無法自拔。弱弱地應了一聲,轉身回了屋子。留下一桌子的殘渣,慕容夜玄也是樂的臉上開了花兒。

連晟打掃完裏屋想著到院子中透透氣,便是瞧見這樣一幕。驚得連晟險些將一雙眼珠子摳出來。待反應過來連忙上去接過,狐疑地看著慕容夜玄。許是被連晟盯得有些過了,叫慕容夜玄渾身不自在,道:“連侍衛,今兒怎是對本帝的臉這樣感興趣?”

“陛下,您怎會做了這樣粗賤的活兒,叫侍婢過來收拾一下不就好了麽?”

慕容夜玄一記狠戾的眼神便叫連晟拾回了自個兒的本分。不過片刻,石桌上的殘骸一掃而空,慕容夜玄搖著折扇回了屋子。

卿笛站在窗邊,恰好能瞧見院子中的連晟和慕容夜玄。倒是不知二人說了什麽,竟叫連晟那般的委屈。慕容夜玄搖著折扇,笑的是歡喜。

從那兩人咬耳交談,到那二人相繼離去。卿笛的眼始終都沒有離開過那個位子。倏地,冷風一吹,卿笛擡頭,已經是晚上了。她念了一個訣,又在空中畫了一個類似於符咒模樣的東西。大抵是在各界發了一個帖子,潦草的說那琉璃心已被羅盛拿走。

想來,往後便不會再有人要來這琉璃宮了。卿笛捏了個訣將正殿門前的陣再度開啟。

稍後,卿笛關了窗子。她出了屋子就朝花緋的房間去了。自打那一日她將花緋從鳳笛軒帶回來時,花緋有了點反應。這些日子,花緋卻是一點意識都沒有。卿笛為花緋診過幾次脈,皆是一次好一次壞。兩股力量在花緋的體內糾纏,大有不分出一個高下就不罷休的意思。且這兩股力量都要似是有什麽東西護著,叫她無所適從。卿笛唯有苦笑,卻也沒了其他的法子。

看著花緋這般蒼白的臉色,卿笛的指腹在她的臉上流連,呢喃道:“緋兒,那些日子你到底是經歷了什麽?”

卿笛眼神在那一剎那放空,似是在想著什麽。至今,她仍是沒有想通究竟是什麽人將花緋弄成這副模樣。

恍惚間。

“成穆,成穆。”花緋突然在口中呢喃著成穆的名字,這叫卿笛是又驚又喜。她連忙為花緋診脈。花緋體內的靈氣似乎試圖壓制住鬼氣。她口中反覆呢喃,幾遍之後,情況如初。

“鳳凰玉釵,百獸聽令。”

“閣主,有何吩咐?”從遠處傳來大小不一的聲音,卻是不約而同的臣服。

鳳凰玉釵在卿笛的發間微微發光,幽藍,攝人而詭異。紅唇輕啟,道:“去給本座把成穆找來。本座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閣主。”伴隨著鳳凰玉釵的光芒漸漸暗了下去,那些聲音一點一點地變小。

卿笛將花緋的手放回被子中。花緋的臉色一直都沒有恢覆。琉璃宮中現在雖然是有五人,可連晟始終都是慕容夜玄的手下,且又是個男子,照顧花緋自然是不便的。夙淮,身為妖族之皇,大抵是連餵人水的茶杯都端不穩的。慕容夜玄,更加不可能。反觀自己,哪裏有那樣多的時間來照顧花緋。唯有將安雅喚回,花緋的情況興許會有所改觀。

口中默念,約莫半個時辰,安雅已經穩穩地站在卿笛的身側,垂首默立,似是換了一個人。卿笛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道:“小雅,來了?”

自從碧雲和蒲涯之事,卿笛對於安雅是有意疏遠。今時再看見安雅變成這副陰郁的模樣,卿笛心中自然是生了幾分愧疚,道:“小雅,這些日子苦了你了。”

“只要能再回到閣主身邊,安雅不覺著苦。”

人間瑣事,不同於在天宮那般輕松。事事經手,卿笛牽起安雅的手。她的手已經沒有往日那般細膩,生出了老繭。卿笛神色一凜,道:“皇兄可是有對你不敬?”

安雅緊咬下唇,道:“那倒是沒有。我同王爺回了東程,王爺待安雅極好。只是兩年前,長公主到王爺府上看望小世子,說是瞧上了我便是用盡了法子將我要回宮中去。叫我做一些粗活,不知她用了什麽法子,將我的靈術全部封了去。若非今日閣主召喚,用靈術將我帶了回來,安雅還不知幾時才能逃出皇宮。”

“是嘛?”卿笛冷笑一聲,忽然拿短劍指著安雅,“你在柳謹身邊這樣多年,本座怎是知你有沒有被柳謹收買,就如同蒲涯和碧雲那樣。”

☆、第叁拾伍章 引誘之東程(1)

03

“閣主?”安雅不可置信地看著卿笛。相處了那樣多年,竟會有一朝卿笛拿劍抵著她的咽喉,宛若仇敵。她起身,移開短劍,“閣主,你若是連這點信任都不肯給安雅,安雅唯有以死表明安雅對閣主的忠心。”

聞言,卿笛竟是收回了短劍。她苦笑,道:“小雅,我怎會不信你?我是怕了。”

“閣主?”安雅眉頭輕蹙。

“前些年,本座為南初拿回天下,在山谷中,是蒲涯和蘇畫錦將我置於死地。若非那次,皇姐根本就不會死。後來,我才知道,蒲涯早已投靠義彥。呵,他跟了本座數千年,本座終還是替他人做了嫁衣。”短劍飛出,插在窗外那一棵最為粗壯的樹上。樹上的一個枝椏卻是沒有能逃過被斬斷的命運。

安雅以沈默應對,好似她早已知曉。想起哪一個俊挺的身影,安雅的心中一片陰霾。

卿笛繼續道:“碧雲叛變,你們應當是知道的。所以,我的身邊一度不敢帶人。所有的事情都是親力親為。大抵也不會再有人背叛。只是,這些年我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有許多事情委實是照料不過來了。小雅,你可是願意再做本座的左右手?”

“閣主,真的是這樣嗎?”緩緩開口,宛若一把鋒利的劍,剖開卿笛的心,鮮血淋漓地呈現在她的面前。安雅直楞楞地盯著卿笛、

卿笛苦笑,道:“小雅,許多事情,你還是明白不了的。這一次詔你回來便不會叫你離開。本座,不想再損失一員大將。”

安雅眼中是不加以掩飾的欣喜。很快,眼中的那一抹笑意消失殆盡,道:“那,將軍?”

“本座何時留過無用之人?”卿笛旋身,凝視安雅的雙眼,道:“東程最近,如何?”

安雅搖了搖頭,道:“自打鎮國公主過世的消息傳遍東程,皇上便已經不怎麽管朝政了。日日歡歌,後宮倒是養了不少美人兒。朝中倒是養了不少的奸佞之人。如今的東程是淑妃娘娘江氏當家作主。”

安雅所言不虛。

如今後宮掌政的乃是宣墨的淑妃江萱兒,自打姜後廢去,宣墨也是無心再管理朝政。阮相和裴相是多加勸阻,都是嘆息而歸。如今,宣墨算是叫酒色掏空了身子,在後宮中茍延殘喘。自然得勢的便是江萱兒。知道卿笛沒了的消息只是一個幌子的柳謹倒是有所收斂。

卿笛的笑容詭異,這個江萱兒是一顆好的棋子,卻也不是一個乖順地棋子。

大抵是這些年太過忙了,掐指一算都已經是一年多沒有了東程國的消息。

“阮相和裴相近來可好?”

安雅的驚訝久久都未褪去,她本以為,卿笛最先問的,會是宣墨。驚詫過後,安雅搖了搖頭,道:“若是閣主您再不出現,只怕裴相合阮相就要告老還鄉了。”

那一個人,似乎是毫不在意。卿笛隨手拿起桌上的陳設把玩。目光森冷。想想不過五六年的光景,這宣墨大抵是將這東程幾十年都玩完了。看來,是不能再袖手旁觀了。卿笛索性修書給了二位相爺,落款不過是一個簡單的“柳”字,附上一枚印鑒的印圖。估摸著夠的裴劍和阮洪折騰一陣子的了。

卿笛的目光落在花緋的臉上,這裏,大抵是不能夠再久留,速戰速決的好。

“小雅,你便是在這裏安心照顧緋兒。若是有人硬闖琉璃宮,小雅以你的功力應當是可以把客人給本座留住的。”卿笛旋身,換上一身青色長袍,幹凈而利落。

“閣主,您這是?”

“回東程看一看。”

東程國。

聽過安雅那一番話,卿笛自然是沒有將這時的東程想的有多麽好。去了咋一瞧,卿笛委實是被氣的不輕。若非顧及著此刻的身份,她大有要將這宣墨給狠狠地揍一頓的意思。

江萱兒十指豆蔻,看著宣墨懷中摟著絕色佳人,她卻不惱。反而含著溫婉的笑看著,時不時地吩咐宮人為那兩人斟酒。她撫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嬌聲道:“皇上,您都已經將佳人摟在懷中,莫不然還不給人家一個名分麽?若只是一個侍婢,這不是叫妾掩面掃地麽?”

宣墨大笑,道:“封,封你個美人兒可好?”眼神仿佛是黏在了佳人的身上,大掌在佳人的身子上流連,引得佳人一聲嚶嚀。

宣墨心情大好,又是將這位美人的妃位連連提高了數級。

險些,同江萱兒平起平坐。

坐在朝下的眾位老臣惋惜輕嘆,又是生怕宣墨聽見,給安了莫須有的罪名。

江萱兒在這裏又陪了宣墨半個時辰便開始打盹,扯了個理由就離開了。到了禦花園又恢覆了精神。草叢一旁有了響動,江萱兒屏退左右,小聲道:“出來吧。”又看了看左右,沒有任何風吹草動。

從假山後面走出一位痞子模樣的男子,穿著粗衣麻布,長相平平。他鄙夷地看了眼四周,道:“萱兒,也就是你,能在這樣的地方呆下來。”

江萱兒輕輕地點了一下這男子的頭,道:“若不是我在這裏,你可是能不做活兒便有那樣多的銀子花麽?得了便宜還賣乖,委實是叫我委屈。”

男子的手細細地摸著江萱兒的腰,他的呼吸變得粗重。印上江萱兒的唇。她也是一聲嚶嚀,癱軟地倒在了男子的懷中。男子的口中說著粗話,就要去解江萱兒的衣裳,忽聞釵子落地的聲音驚著了兩人。*可是溜得快。

江萱兒整好衣衫,又看著男子躲起來,才撐著自己膽子,道:“來者何人?”

半晌,不過是風吹動花草的聲音,哪裏有什麽人來。江萱兒長長地舒了口氣,就要叫宮人來,回寢宮。可是叫了半晌都沒有人回應半句。沒由來的,一陣心慌,江萱兒踏著極為不穩的步子走在禦花園中。原本是十分平整的禦花園叫她絆了許多跤。

“怎麽,淑妃娘娘這般沒了形象就不怕叫旁的人看見?”

江萱兒狼狽擡頭。

那人倚靠在假山上,低頭看著江萱兒的那一雙鳳眸似笑非笑。

女子並非是傾城之姿,柳葉眉,丹鳳眼,瓜子臉也委實是一個美人胚子。狡黠的月光落在她的身上,柔和了她身上若隱若現的戾氣。一雙眼中銳利的目光,落在江萱兒的身上叫她很是不舒服。這樣的女子,總是能在不經意間提醒她,柳卿笛,柳卿笛。

☆、第叁拾伍章 引誘之東程(2)

夜已經深了,風一吹,叫著禦花園變得詭異。仿佛隨時都會花圃中憑空出現一個野獸張開它的血盆大口。

眼前的女子一身貴氣叫江萱兒心中生了怯意,從地上狼狽地爬起,整了整衣冠,目光淩厲地看著那青衣女子,仿佛要將她的身上就用目光灼出一個洞來。即便是這樣狼狽,江萱兒還是不忘用那樣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你是何人?”

女子淡然地看了江萱兒一眼,輕輕一躍便到了江萱兒的身後。繞著江萱兒轉了幾圈,一掌打在江萱兒的肚子上,倒是比她想的要軟許多。女子支著下巴,道:“這柳宣墨可是知道他的淑妃娘娘,今時在這院子中同別的男子偷情,如今又是假懷孕。若是叫卿笛公主知道了,淑妃娘娘,您怕是有十個腦袋也是不夠砍的。”

笑意盈盈,目光駭人。

江萱兒吞了吞口水,強作鎮定,道:“你是何人,竟然敢在這裏大放厥詞。”她又是哂笑,“柳卿笛的死早就已經傳遍天下。她怕是砍不了本宮的腦袋了。現在就算是皇上,也要忌憚本宮三分。”

那女子目光一凜,道:“是嘛?”

沿著臉龐緩緩撕下一層薄薄的東西,天色太暗,即便是在眼前也未能看清那東西究竟是什麽。目光移到那一張絕色的臉上,江萱兒的心跳仿佛在那一瞬間停止。

絕色美人兒將目光落在江萱兒的臉上,笑的詭異卻妖嬈,道:“你說本宮死了?”

那聲音宛若一根線不知道用什麽引著,慢慢地穿過江萱兒的心臟。她仿佛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臟破裂的聲音。驚恐地看著卿笛,將自己的心一口一口吃下。卿笛拿出一把劍,緩緩地紮入她的腹中,張狂的笑聲回蕩在她的耳邊。

“啊——”

猛然驚醒,還是熟悉的。

方才聽見江萱兒的叫聲,守夜的宮女推開門就進來,道:“娘娘,娘娘,您可是還好?”

“水,水。”江萱兒指著不遠處桌子上的茶壺。小宮女手忙腳亂地為江萱兒倒好水,偏偏是忘記了試下水溫。江萱兒將杯子打翻在地,一巴掌就落在小宮女的臉上,“你是想要冰死本宮嗎?不知道本宮腹中的皇子喜溫不喜冷嗎?賤人,來人吶。”

不稍片刻,景和宮的為首宮女妗珮帶著一眾太監站在門外。妗珮踩著急急地小碎步進來看了看情況,又是安慰著江萱兒,又是叫人收拾地上的殘瓷片。妗珮又叫人請來了太醫,確定江萱兒腹中的孩子沒有大礙,江萱兒的氣才消了幾分,看著一旁的小宮女,眼神愈發的淩厲。

妗珮看了眼在一旁戰戰兢兢地小宮女,道:“娘娘,這?”若有所意地指了指。

江萱兒鄙夷地看了眼,道:“杖斃。”

卿笛自打一到宮中便是同江萱兒一路的。方才的那一場夢多多少少有一些她的“功勞”。不過是一件再小不過的事,卻是要將一個十四五歲的宮女杖斃,委實是殘忍了些。卿笛卻是再也忍不住了,倒是也不可暴露了身份。瞧見某處,卿笛眼睛一亮。搖身一變,成了柳謹。

門外,太監尖細地聲音稟報道:“長公主到。”

從門外傳來一陣笑聲。江萱兒叫妗珮為自己穿好衣裳,挺著大肚子就到前廳去迎接。不扶不言,就是瞧著江萱兒那樣行禮。過了約莫三盞茶的功夫,瞧見江萱兒額角冷汗涔涔,卿笛才叫江萱兒起身。

江萱兒看著卿笛,將眼中的那一抹恨意掩藏的恰到好處,道:“不知皇長公主現在來我宮中有何貴幹?本宮和皇子,可是要歇息了。”

卿笛眉梢輕揚,道:“不過是前些時候在娘娘的宮中看上了一個人,倒是模樣俊俏。今時輾轉反側,睡也是睡不著,想著來找娘娘將那丫頭討了去,也算是了了本宮的一樁心願。就是不知娘娘可是肯放人?”

面對柳謹,江萱兒的樣子也還算是卑謙,道:“是哪位宮人這般有福氣,得了長公主的青睞?倒不是本宮放不放人,只是本宮的月份大了,景和宮也是缺人手的。”陪著笑臉,卻是笑意不明。

“本宮今日要定了呢?”卿笛指了指那跪著的宮女,略施靈術叫她擡起頭,目光宛若受了驚的貓兒。登時便是叫卿笛想起那時夙淮幻化成的小狐貍,心中平添了幾分柔和。

江萱兒臉上的驚訝之色一閃而過,笑容有些不大自然,道:“公主,這?”

眉梢輕揚,道:“怎麽,娘娘不肯?”

眼瞼垂下,說不出的恭敬卑謙,江萱兒道:“公主帶走便是了。”

卿笛同江萱兒道了謝,引著那宮女出了景和宮,徑直就出了宮門。這小宮女看著模樣是極小就入了宮,一副驚恐地模樣看著四周,怯怯地跟在卿笛的身後,道:“長公主,您的寢宮似乎不在這個方向。”

“本宮可不是柳謹。”卿笛在小宮女面前撤去偽裝。嚇得小宮女跌坐在地上,卿笛蹲下來,饒有興趣地看著她,“本宮是柳卿笛。”

小宮女看著卿笛,眼淚汪汪,想要逃。

一道靈符落在卿笛的面前,她攤手接住。臉色一點一點變的陰沈。:“看到本宮,你自然是逃不了了。便是跟本宮走吧。”

卿笛毫不憐香洗浴地揪住小宮女的衣襟,將她帶去了琉璃宮。

彼時,慕容夜玄正為這不知所蹤的卿笛忐忑不安,又是不敢出琉璃宮怕沾染了是非。遣了連晟前去找,可是一二個時辰了都未見回來的影子。

夙淮正準備攛掇慕容夜玄和他一起去找,就瞧見卿笛進來,身後似乎還拽著什麽。她的手輕輕一松,女孩子跌坐在地上,雙眸驚恐,欲哭還抑。瞅著卿笛,憋著小嘴兒。身上還穿著宮裝,一頭秀發亂七八糟。這就是一活脫脫兒的寵物。

夙淮本是想逗一下這小丫頭,被卿笛一記眼神給嚇退了。卿笛用靈術喚出安雅,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宮女怯怯的說道:“婢子平清。”

“自今日起,你便是喚作風夕,今兒起同安雅姑娘學習規矩,一起照顧花緋。小雅,沒有本座的命令不可叫風夕離開琉璃宮半步,否則,你應當是知道後果的。”

安雅看了眼卿笛,垂首應了聲“是”。她轉身進了屋子。風夕緊隨其後。

待二人離去,卿笛秀眉緊蹙,道:“方才,琉璃宮可是出了異常?”

夙淮和慕容夜玄相視一眼搖了搖頭。

卿笛跑出屋子,直直去了夙淮的寢殿。仔仔細細地瞧了一番,唇角的笑容愈加的深了。

☆、第叁拾伍章 引誘之破敗(1)

04

一月後。

夜晚寧靜,花香清淡,蟬鳴鳥叫,好生愜意。

閑來無事,卿笛坐在東亭中對月小酌,倒也是別有一分趣味。一杯入腹,暖了心腸。卿笛喚出玉簫。曲子宛若一汪清泉,緩緩流淌,流入人的心中沖去那些雜物。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功夫,一曲畢。卿笛眉目上沾染了溫婉。掩去眉梢的狠戾。

月色下,慕容夜玄看著這般熟悉的身影倒是有了幾分癡醉。

卿笛看著慕容夜玄許久,不禁打趣道:“夜,看什麽呢?這般失神?”

慕容夜玄臉色微微*,幹咳了幾聲,道:“沒什麽。都已經這樣晚了,你倒是還不歇息麽?身子可還是受得住?”

這一月來,花緋的病情依舊還是沒有任何起色。卿笛倒也不似往常那般焦急,不過早中晚一日三次,每次在花緋的房中呆上半個時辰。卿笛照看著,花緋體內的鬼氣慢慢地散去,靈氣慢慢凝聚,只是不知醒來何時。看著卿笛每每從花緋的房中出來臉色蒼白疲憊,慕容夜玄心底總是痛的。

卿笛點了點頭,道:“還好。三月光景,緋兒定是會好的。”

慕容夜玄懸著的心也算是落下了一半,道:“那自然是極好的。不論如何,都莫要累著了自己。這麽晚了來找你,還是旁的事情。”

卿笛今日的心情似是極好的,她含笑看著慕容夜玄,道:“說便是了。”

“倒也不是什麽大的事情,不知卿兒,你近來可是有註意風夕?”

卿笛的面色忽然一沈,道:“自然是有的。你怎會突然想到她?”

“安雅。”

安雅似是從東程的皇宮回來,她便是沒有了以往那一股子靈氣。她的眼仿佛是蒙上塵埃,模糊射入她心底的光。想到安雅。心中突然湧上一種感覺。仿佛是自己在湖中央亭中,安雅站在湖邊。想要看清她的臉,湖面上忽然起了霧。每每卿笛一註意到風夕,安雅總是神色慌張。那一日,卿笛剛將風夕帶出了皇宮就街道琉璃宮有人侵入的消息。這一個月,並沒有什麽事發生,卿笛也只當那一日自己是多想了。

卿笛立刻冷了臉,道:“這一切同小雅有什麽關系?怕是昔年那二人在皇宮中見過面也不足為奇。怕是你多想了。”

卿笛的倔強,慕容夜玄淺笑,道:“卿兒,若是安雅清白。你無須為她辯解。我知道你對她心中存有愧疚。可是,卿兒,愧疚又能如何?你我處在這樣的位子,愈是愧疚就愈是會將你不知該如何自處。卿兒,七千年的幽閉,莫不是你連這些,都忘記了嗎?”

看著慕容夜玄,卿笛眼中的神色覆雜。似是失措,似是心中不忍。慕容夜玄趁機將卿笛攬入懷中,稍作安撫便將她放開。他背手而立,道:“前些日子,風夕在我房門口徘徊許久。最後,我瞧見她進了夙淮的屋子。約莫過了三個時辰才出來。夙淮緊隨其後,神色有幾分疲憊。”

“夙淮的房間可是有什麽動靜?”

慕容夜玄同夙淮的屋子是對門,又是斜對面。他房間中的種種,估摸著是無法逃過慕容夜玄的眼的。

慕容夜玄搖了搖頭,道:“沒有。自打風夕進去,夙淮的房間像是被一股力量護著。並不可探知其中發生了什麽。”

那一日?

卿笛的心中暗道一聲糟。她拉著慕容夜玄就沖著夙淮的房間跑去。

慕容夜玄說準了七八分。

夙淮的屋子確實是有一股力量籠罩,卻並非莫名。卿笛清楚地識得,這是妖族皇室才有的力量。尋常的小妖,若是妖術能有這一半,大抵也是要受眾妖供奉的。混合著鬼族的鬼術,即便是卿笛,硬闖只會叫靈術反噬自身。而這樣的結界最弱之處便是結界的入口。卿笛用玉簫找準結界的入口,輕輕用靈術一擊,結界破碎。從屋子中傳出男女呻吟之聲。卿笛一腳踹*門。悄無聲息地進到寢殿,驚擾了*而臥的兩人。

風夕梨花帶雨地跪在地上,衣不蔽體。她怯怯地看著卿笛。夙淮,臉色蒼白,衣冠不整。

一向是以淡雅而稱的琉璃宮,生生叫著兩人折騰出了幾分青樓的味道。

夙淮恨恨地看著風夕,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雙手被慕容夜玄反扣在身後,全身癱軟。也唯有用眼神洩一些恨意。再將目光落在卿笛的身上,平添了幾分落寞。

卿笛附身,輕挑風夕的下巴,聲音魅惑,道:“委實是一個美人兒,這般好的相貌,若是毀了去大抵是可惜了。可若是留著,只怕是紅顏禍水。”收回手指,又在絹帕上擦拭幾下,將絹帕扔了。難將目光放在風夕的臉上。她的周身都散發著肅殺的氣息。

一時寧靜,卿笛先是用傳心術將安雅叫了來。

一室旖旎肅殺交錯。

安雅小小的驚訝一閃而過,她單膝跪地,垂首。她道:“閣主。”隨後,平靜擡頭看了眼卿笛,雙手將短劍奉上。

卿笛拿過短劍便向安雅刺去,在她眉心分毫之處停下。卿笛負氣地將短劍擲在一旁,道:“安雅,你果真是好樣的。本座對你的信任,可是一文不值?”

安雅的目光寒冷,嗤笑一聲,道:“閣主可曾給安雅何種信任?”

“本座何時沒有給過你?”卿笛冷嗤一聲,“若不是因為你,本座早就將蒲涯哪個叛徒碎屍萬段。如今,你卻是要將本座陷入兩難之處,小雅,你叫本座應當那你怎麽辦?”

安雅自顧自地說道:“若是閣主信任安雅,便不會將安雅留在柳玄的身邊,數年不聞不問。閣主,只是因為一個碧雲,你便將安雅和紫嫣小姐全都拒之門外。閣主,枉我們跟了你那樣久。既然閣主不仁,那也莫怪安雅不義。”

“好一個不仁不義。本座看你,不過是因為一個蒲涯。將你放在東程數年,小雅,以你的聰慧你莫要同本座說你不知道本座的用意。若是不知,本座也只能說本座看錯了人。”卿笛冷嗤一聲,繼續道,“今兒,風夕的事情,你是幾時知曉的?”

“自打風夕來,我便是知道的。”

卿笛的笑愈加的妖嬈,她用劍指著風夕,道:“那麽,本座便將風夕的容貌毀了去,我看她還怎樣為非作歹,玷汙了我琉璃宮。”

劍輕舞,美人慘叫,血落在地上。

安雅驚恐地看著卿笛手上的劍,嫣紅的血液順著劍鋒滴下。卿笛捂著胸口,咳出一口血。風夕捂著臉,冰冷地看著卿笛,怎覆往常那般機靈乖巧的模樣。

☆、第叁拾伍章 引誘之破敗(2)

夢中佳人柔情似水。身下輾轉承歡柔情人兒,怎會想到今日她也如冰一樣的冷,眼神銳利如劍,手段如此狠毒?她的唇角含著陰冷的笑,稚嫩的臉龐上恨意漸漸流出。風夕將蔽體的衣物拾起,穿好。看著那般嬌弱的卿笛,嘲諷一笑,道:“傳聞中的柳卿笛竟是這般不堪一擊。委實是主人太過重視你了。叫我早些來收拾了你,不就完事了。怎還須得這般麻煩,叫我受了這般多的罪。”聲音宛若那盛開正艷的花兒,醉了人的心。哪裏還有初來琉璃宮時的稚嫩與清純。

夙淮略微吃驚地看著風夕,又是看看卿笛。委實是覺著不可思議。扣在手腕上的那股力量消失不見。夙淮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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