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完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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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笛見這樣的夙淮,又道:“妖皇可是知道了些什麽?”

夙淮被卿笛這樣猛地一問,方才喝入口中的水瞬間就成了嗆住他的兇器。慕容夜玄一面幫夙淮順著氣,一面用眼睛無奈地看著卿笛。卿笛調皮的聳了聳肩。待夙淮擡頭,卿笛又恢覆了素日那副冰冷的模樣。

卿笛道:“喻王妃現還在鬼王的洞宮之中,只是三魂七魄所剩無幾。若是再不尋到丟失的魂魄。怕是王妃和小王子都會有生命之憂。”

“小王子?”夙淮和慕容夜玄異口同聲地說道。兩人相互對視,出去了這樣久,卻是得到的消息都不如卿笛多。委實是有些諷刺了。

素傳,穆曄不承認這王妃的存在,更有人說,這王妃娶回來數百年,鬼王從不曾踏入過她的寢宮一步。倒是這喻王妃十年如一日的伺候著穆曄。也真真是有些為難那位王妃了。前幾日,卿笛也是見著了那位王妃,面容溫婉。她想,她待下人也應當是極為溫和的。

卿笛道:“不錯。喻芷冉已經有了身孕。看她那模樣,應當是快要生產了。”

夙淮和慕容夜玄此刻已然是不知道該在說些什麽了。卿笛的話亦是點到為止,她道:“再過幾日便是百鬼夜行之時,你們將成穆和緋兒帶離這裏。”

聽這話,卿笛是全然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夙淮有些急了,滿腔的擔憂到了口中卻是只有一句話:“那你呢?”

“我自然是要留下。你們要按照我說的去做便好了。無需擔心我,我會照顧好自己的。”眼神絕然,卻不肯再多說一字。

夙淮還想著要問些什麽,慕容夜玄拽了拽他的衣角。夙淮投以不解的目光,慕容夜玄只是搖了搖頭。卿笛的性子便是如此,若是她不想要告訴你的事情。即便你是再怎樣花樣百出的問,她也是斷然不言一字。

少頃,慕容夜玄拽著夙淮就出去了。

到了竹林深處,夙淮甩開慕容夜玄的手,道:“你拉我出來做什麽?你知不知道若是將卿兒一個人留在這裏,她會很危險。百鬼夜行,陰氣要比百鬼夜泣之時重的多。”

慕容夜玄沈吟許久,道:“我知道。這個時候卿兒留在這裏,未必會十分安全。若是不將她留在這裏,她口中那些失蹤的女子應當該怎要調查失蹤的原因?”

“我們也可以留下,協助卿兒。”夙淮據理爭辯道。他萬分不放心將卿笛一人留在這裏。即便她是琉璃少主又如何,以她現在的身子怕是還未同真兇過上兩招便已經敗下陣來。那時,更是兇多吉少。

慕容夜玄嘲諷一笑,道:“協助?若是我們真的可以協助卿笛,為何這些日子都沒有發現這裏的異常?這一次,怕是要針對的只有花緋和卿兒。我們留下興許只會成為卿兒的絆腳石。若是真的如我所言,來時,你怕是連後悔都來不及。興許,將她一人留下才是最好的選擇。”

夙淮不可置信地看著慕容夜玄,道:“你就這般忍心?”

“忍心?”慕容夜玄細細地咀嚼著這裏兩個字。之於卿笛,他的腦子中可曾有過忍心二字?昔年即便是群臣反對,終,也不過只是將柳卿笛幽禁罷了。為了她,他可以違背所有人的意願。卻對她的話從不肯違抗半分。

夙淮看著慕容夜玄,心中一澀,道:“走吧,回去收拾東西。叫他們二人上路了。”

夙淮跟在慕容夜玄的後面。他們到了花緋的屋子先是敲了敲門。無人應答,隨後聽見屋子裏有摔東西的聲音,聲音愈來愈大。夙淮和慕容夜玄交換了一下眼神,二人便也顧不得什麽禮貌破門而入。

屋內只有花緋一人,她拿著一柄短劍不停地在空中刺著。仿佛是著了魔,她瞧見進來的慕容夜玄和夙淮。提著劍就朝那兩人刺去。二人合力將處在癲狂狀態的花緋給制止住。花緋還是不住地反抗。時辰久了,反抗的力道慢慢小了。正當兩人都松了一口氣時,花緋嬌吟一聲,充滿*。二人便也是不敢再對花緋有什麽動作,如同被蜜蜂蟄了一般迅速跳開。

花緋得逞的笑了。

那兩人分了路,在屋子裏不停地躥。

花緋似是定下了心,她只是追在夙淮的身後。哪怕是慕容夜玄站在她的面前,她也沒有什麽動作。繞過慕容夜玄前去捉夙淮。夙淮將求救的目光投給慕容夜玄。後者將目光落在別處,只當是沒有瞧見。夙淮哀嚎一聲,早知道方才便是不用那樣大的力氣了。這可是好惹上敵人了。

“緋兒,不可這般無禮。”許是聽見了這邊屋子的動靜,卿笛這才趕了過來。她念了咒叫花緋停了下來。

花緋跪在地上,低著頭。

卿笛道:“緋兒,你方才是在做什麽?”

花緋驚慌失措地擡起頭,看了看卿笛,又磕了幾個響頭,道:“閣主饒命,閣主饒命。”

卿笛的臉色也是不大好看,道:“怎樣饒了你?你可知方才你那一劍若是刺了下去,我花羽族和妖族可是要變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閣主。”花緋爬到卿笛的腳邊,拽著卿笛的裙裾求她饒自己一命。

卿笛的心中亦是痛。她何時這般聲嚴厲色地教訓過花緋。再者,花緋又是極為乖巧,對於卿笛的命令不論對與錯更是從來都不敢違抗。不過是那一次,叛逃天宮讓卿笛傷透了心。

卿笛終還是不忍心,將花緋扶起來。

花緋的眼神突然一變,幸得卿笛動作快,將她一掌打昏。

☆、第叁拾壹章 心離之疑心起(1)

05

反手探脈息,卿笛大驚。

花緋的體內有一股莫名的力量亂竄,導致花緋體內的靈氣無法聚集,才讓她方才那般失控。卿笛又是仔細地探了下去,並非只是有莫名的力量,還有令人為之打顫的陰寒之氣。花緋體內的五臟六腑已經被陰氣沁入了大半。若是不及時將這些陰氣驅除,到時怕是追悔莫及。

“夜,封閉門窗,守著窗外。夙淮,守著門外。莫要讓不相幹的人進來。”

“好。”慕容夜玄應了下來。他同夙淮一人守著窗,一人守這門。不論如何都不可讓人在卿笛運功之時擾了她的心神。若不然,她們二人都是有性命之憂。

門外,窗外都有著隱隱地踱步聲,焦躁不安。

點上一支香,將方才那般不安、失控的氣息驅逐。

卿笛將花緋攙扶道床榻上,讓她盤膝而坐。卿笛亦然。她先是探了探花緋的脈息,都又緩慢地將靈氣註入花緋的體內。好在一切還算得上是順利。不過一個時辰便已經成功了大半。就當卿笛準備收工之時,穆曄突然躥了進來,猶如鬼魅一般。他施法阻了卿笛的動作,自然是驚著了卿笛,也驚著了花緋。卿笛眼疾手快地點了花緋的穴位讓她入眠。

卿笛咳出一口鮮血,道:“穆曄,你這是做什麽?”

穆曄冷冷地看了卿笛一眼,將花緋打橫抱起就走。

“站住。”卿笛召喚出短劍,抵著穆曄的背,“你到底是誰?”

方才屋外並沒有什麽動靜,大約那兩人並沒有發現這屋內有人闖入,而這屋內,一覽無餘,顯然是不可能有藏人之處。卿笛雙眼微瞇,這穆曄的鬼術和時這般高明,叫他們三人全然沒有察覺。而穆曄為了不讓他的那副妖嬈的容顏展現在世人的面前,從來都是帶著面紗出門。這人,大約是有心者假扮。卿笛的心亦是放下了許多。

穆曄回頭,看著卿笛妖嬈一笑,道:“你說呢?我不是穆曄,還能是誰?”

“若是穆曄,怕是不會同本座這樣子說話。你倒是有心探知穆曄模樣,只可惜你忘記了穆曄有出門帶面紗的習慣。只要你將緋兒放下,我便放你走,如何?不然,妖皇和天帝都在屋外,你怕是討不到便宜。”

穆曄張狂一笑,道:“這天下可以同我抗衡之人便是只有琉璃主一人。如今琉璃主已然不在,就他們兩個廢物加起來都不是我的對手。你還是莫要廢這樣的心思了。”

“是嘛?若是不賭一把,誰會知曉輸贏?”卿笛將那兩人喚了進來。

慕容夜玄眼中的歉意一閃而過。夙淮亦是。二人不再有遲疑,喚出寶物便主動出擊。穆曄將花緋安置在一邊。他嫣然一笑,宛若百花在他周身盛開了又迅速雕零,大約是瞧見了他的妖嬈而自愧不如。他靈巧的躲閃。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慕容夜玄和夙淮都已經累極了。而穆曄見兩人都停了下來才翩然落地,臉上還是帶著微笑,瞧不出一絲疲憊。

穆曄自負一笑,道:“看,我都說了你們不會是我的對手。”

“那我呢?”卿笛覆了她本來的模樣,手握短劍,額角的那一朵花羽花張狂地開放。模樣與昔年的琉璃又幾分相似。許是這段日子在兩種身份之間轉換的太過頻繁,卿笛的臉色有些蒼白。她的眼卻沒有因為臉的蒼白而變得無神。

穆曄大吃一驚,面對卿笛他就是站在那裏,遲遲不動。

卿笛道:“你是何人?”

穆曄的瞳孔緊縮,道:“你又是何人?為何會有琉璃少主的衣裳?”

卿笛揚起嘴角,道:“我便是墨苑,但並非是你口中少主。怎的,看到琉璃族的後人,有些吃驚?”

琉璃少主,早在千年之前就不知所蹤。

“少主。”褪去那一身的妖嬈模樣,他本來的模樣倒是普通的很。單膝跪地,他的稱呼依舊是那樣的固執。

“你是恒遠?”

這恒遠乃是琉璃族最為忠實的仆人。卿笛昔年常常聽母親提到過他。卿笛欽佩恒遠的種種,只是從未見過本尊。有的人說,他去為琉璃主守靈了。有的說,琉璃主沒了,恒遠便不可一人獨活,自刎於麒麟仙山上,才造就了仙山那般濃厚的仙氣。

恒遠擡頭,那一雙眼,如同鷹那般銳利,嵌在黝黑的臉上,多了幾分精明的味道。他道:“正是。主人被封印那樣多年。我便一直在尋找少主。”

“那你為何要扮作穆曄的模樣帶走緋兒?”

“這是主人的吩咐。前些日子,我接到主人的傳音,說是要將緋姑娘帶去,主人想要見一見姑娘。說是在仙山之下會和。”

“你上當了。”夙淮看著這兩人,實在是有些憋不住了。他是多想告訴卿笛,琉璃被她封印在琉璃谷的最低處。可是開了口,他又不知道該如何將心中所知道的的表達。

卿笛深深地看了一眼夙淮,道:“你且先下去吧。若是有事,我便會召喚你。”

恒遠看著卿笛欲言又止,終只是說了一聲好便退出了屋子。

卿笛顧不得許多,連忙幫花緋整了脈,好在方才及時封住了她的幾*位,靈氣並未流失太多。此刻若是再為花緋輸送靈氣卻也是來不及了。她只能同慕容夜玄將花緋先安置好。

經過這樣的事情,卿笛也有些疲憊了,覆了在凡塵的模樣。她一出門便在拐角處撞上了成穆的胸膛。成穆看著罪魁禍首,扮可愛地撇了撇嘴,道:“你撞了人家,道歉。”

卿笛冷冷地看了成穆一眼,並非有心思同他在這裏玩,道:“你好生看著緋兒,過幾日,等緋兒的身子好轉些,就同夙淮離開這裏。”

“為何?緋兒很是喜歡這裏,你為何要將緋兒送走?”成穆據以力爭。

卿笛冷冷地說道:“你若是想叫緋兒死,那你便留在這裏好了。”

成穆想也不想便上去摟住卿笛,一面撒嬌,一面求情。卿笛的力氣自然是比不過男子,怎樣都掙脫不開。他在卿笛耳邊低語,道:“若是緋兒瞧見,你覺著她會怎樣?”

“你?”卿笛偏過頭去看著成穆。他眼中的精明同穆曄有幾分相似。

“你們在做什麽?”

卿笛心中警鈴大作。

☆、第叁拾壹章 心離之疑心起(2)

轉頭,是花緋那萬分失望的眼神。

成穆將卿笛推開,宛若是最為燙手的山芋。

花緋雙眸含淚,一步一步走到卿笛的面前,艱難無比。二話未說就跪在卿笛的面前,死死地拉住卿笛的衣角,道:“閣主,當真是一點後路都不肯留給緋兒麽?即便是如此,為何,閣主連緋兒心愛之人也不可放過?”

緋兒,本座不過是不想你重蹈覆轍罷了。於此,本座也是有錯的嗎?

卿笛冷了聲色,淡然地說道:“緋兒,信不信由你便好。本座同成穆並無半分關系。方才,他不過是在求本座不讓你離開這裏。可是,如今太晚了。不論如何,本座都要你離開。先前想的成穆同你一起走。現在,本座改變主意了。成穆留下,本座要用你,來祭奠百鬼。”

“不要。”花緋這一聲吼得撕心裂肺。她松開拽著卿笛衣角的手,不住地磕頭,口中一直呢喃著不要,不要。終是地上見了血,她的動作依舊未停。

卿笛再也看不下去,稍稍一用靈術。花緋的身子便彈了出去。撞在一棵樹上,口吐鮮血。即便是這樣,花緋依舊不願意放棄同卿笛求情的機會。她爬著到卿笛的腳邊,重覆著方才的動作,方才的話。

“你莫要再求了。本座的意思不會變。你還是自己好自為之吧。”卿笛拂袖而去,這一次當真是怒極了。走過成穆身前,他眼中那一絲狡猾便落入了卿笛的眼中。卿笛想,大約是初見之時,他便已經計劃好了吧。

都已知曉他的心思,卿笛怎會這般容易地就放過他?卿笛嚶嚀一聲,正欲倒下。成穆下意識地接住卿笛,方才他那般置她於不義。成穆苦笑,只是未想過,她這般快的就要還她。

站在一旁的慕容夜玄自然是有些看不過去了。他雖是看出了卿笛的小心思,卻還是心中有些不快。慕容夜玄黑這張臉走過去將卿笛從成穆的懷中給接了過來,且道了謝。

這讓成穆委實是哭笑不得。看著花緋那一張哭花了的臉,心中委實是一痛。眼前這柳卿笛更是摔不得。進退亦非易事。

少頃,慕容夜玄道:“我委實是不大放心卿兒同成穆留在這裏。夙淮便由你帶著花緋離開便好。我在這裏助卿兒一臂之力。”

夙淮在一旁,牢牢地憋著笑意,道:“好。”

夙淮上前扶起花緋,將她送回屋子裏。而後,又回自己的屋子去收拾東西。他的東西應當是最少的。每一個念頭都要在人界、妖界往返數次。這樣久了,便也是習慣了不帶什麽。一把折扇,一柄短劍足以走遍整個人界。

“夙淮。”這聲音是那樣的熟悉。方才不是已經同慕容夜玄離開的人,怎會此刻在他的房間中?可是肩上的觸感是那樣的真實。夙淮一回頭,一幅絕世容顏映入他的眼簾。

夙淮輕輕地拂開卿笛的手,道:“來了。”

卿笛微微一笑,道:“是啊,我來了。只是想要將一件東西交付於你。”她攤開掌心,那是一朵花,同卿笛額角的那一朵花羽花有幾分相似。

“這是?”這一朵花散發著幽幽藍光,委實是讓人不大敢接近。

“這是韻兒的元靈。自打她回了沁園閣後,我便將她的元靈化出,免得她再動了來凡塵的念頭。現在,我要將這元靈交付於你。”卿笛拉過夙淮的掌心,那一朵花很是乖巧地從卿笛的手上跑到夙淮的手上,“它此刻已是在你體內,若是沒有我的召喚,它是斷然不會從你的體內出來的。它可以助你快些尋到琉璃心。”

夙淮皺眉,這琉璃心不是已經找到了麽?

卿笛看了眼夙淮,道:“琉璃心一共一十四盞。其中一盞為備用,其餘一十三盞都在我們主仆十三人體內。而我已經探過,花緋體內的琉璃心已經不在了。雖是不知這是誰做下的。我想這件事情大約同鬼王脫不了幹系。若是有了琉璃心的消息,定要及時通知本座。”

夙淮目光沈了沈,道:“這件事,他知道嗎?”

卿笛搖了搖頭,這樣的動作讓夙淮心中自是一喜。忽然,有什麽撞擊了夙淮,他一下子跌坐在床榻上。夙淮連忙用妖術幻化一面鏡子,他看見,花緋在屋子裏焦急地亂轉。

大抵是將成穆留在了這裏,花緋有些不大想走。又亦或是她想要帶著成穆一起走。花緋不斷地用靈術撞擊著夙淮布下的結界。以她現在的靈力,著實是在以卵擊石。

卿笛出手阻止了花緋的動作,她斷然沒有想過,花緋這一次是這般的決然。並用花羽族特有的心術傳音,道:“緋兒,你這是在做什麽?”

許是這才意識到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卿笛所知曉,花緋一下子便停止了動作。她乖順地坐在椅子上,無辜的眼神到處看,大約是在找這卿笛藏在了何處。那樣多年的朝夕相處,卿笛怎會不知她那掩蓋在乖順之下的東西。

卿笛一聲嘆息,道:“你到底要本座怎樣做,你才肯放棄成穆?”

聞言,花緋剝去乖順地外表。她輕蔑一笑,道:“閣主,你一直都有陛下陪在身邊。可是有想過我們這些寄宿主?我們的一生都在為你,可你有曾想過我們嗎?閣主,你有想過嗎?”

皆言,世人為卻伊人憔悴。花緋變成今日這般慘淡的模樣,她是為了世人憔悴。本以為,抹去她的記憶,她便可以安心留在自己的身邊。可是,終究沒有預防到,這樣的事情會一次又一次的發生。委實有些心力交瘁了。卿笛張了張嘴,終是什麽都沒有說。她素日裏待她們確實是極為嚴苛。如若不然,大約這花羽族早已亂作了一團。有誰明白她的苦心?

想了許久,卿笛終想還是說個一二。

忽然一股莫名的力量出現,阻斷了夙淮的妖術。

看著夙淮再三地施法,卿笛苦笑,道:“沒有用的,百鬼夜行之日,提前來了。”

卿笛走到窗前,一把推開窗子。屋外的天已經黑的透徹,天空中漂浮的全部都是面目猙獰地惡鬼。卿笛哂笑,道:“你們委實是有些玷汙了這‘百鬼夜行’之名。”

☆、第叁拾貳章 百鬼夜行之伴(1)

第叁拾貳章百鬼夜行

01

卿笛一身素白的衣裳在百鬼之中顯得是愈加獨特。百鬼瞧見她,連上前一步的勇氣都少了許多。他們面面相覷,都是不知道接下來該怎樣才好,便是都停在那裏了。這樣一僵持便是數個時辰,天際微亮,百鬼就四下逃竄。

陰氣,愈來愈重。花緋的臉變得蒼白不已。

又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天空已然大亮。卿笛甫一擡頭就被陽光刺痛了雙眼。她轉身回屋子,道:“夙淮,不可再等,現在就帶著緋兒離開這裏,如若不然,緋兒今兒晚上便會喪命於此。”

“卿兒,這何為百鬼夜行?”

卿笛道:“百鬼夜行與百鬼夜泣又是不同。”

若是說百鬼夜泣是充滿了詛咒之意,百鬼夜行卻是恰恰相反。這是南烈國的傳統節日鬼節。百姓都在這一天出來朝拜鬼王,保佑自己在轉生為鬼族的親人平安榮華。這一天,照例,鬼王隱身在市集巡視。如今,竟然有人要借百鬼夜行之日要了花緋的性命。若是讓南初知道這一晚有人作祟,他還不知道應當會是一副什麽樣子的表情。

夙淮大致是明白了。他應了卿笛的話,兩人一起去了花緋的房間。好在花緋只是昏迷在屋子裏,除去略有陰氣侵入體內,並沒有其他大礙。卿笛封住了花緋的幾*位,道:“這幾日,緋兒在路上會昏迷。三日後,你們便會到琉璃谷。在那裏安置好緋兒。之後,你在回來。”

待卿笛幫花緋梳洗打扮一番,又將一刻寧心的丹藥放在花緋的口中。少時,花緋的面色紅潤了些許。夙淮將花緋打橫抱起放在馬車上。他給了卿笛一記肯定的眼神,駕著馬車離去。走遠了,卿笛只能聽見馬車輪子轉動的聲音,又遠了些,便是連這些聲音都是聽不見的。

卿笛笑了笑,轉身便看見慕容夜玄。

慕容夜玄已經站在她身後許久,她都未察覺分毫。他道:“怎的,是這般的不舍得妖皇?”

“我是在想緋兒,她到了琉璃谷那一邊是否會好些?”卿笛看著慕容夜玄的俊顏,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微微展顏。她的眼神卻有些空洞。每每如此,她便是要去做一件事,極度危險,他卻不知。

“此話怎講?”

卿笛嘆息一聲,道:“琉璃心離開了緋兒的身體,又有許多莫名的力量出現擾亂了緋兒的心神。她的靈氣無法凝聚。如今,百鬼夜行,陰氣愈加的重。緋兒怕是承受不住。我只得將她送走。或許這是唯一能夠保住她的方式。”

慕容夜玄將卿笛攬入懷中,輕聲細語地說道:“我知道。”

不知是想起了什麽,淚光閃爍,她道:“你將*刺穿畫錦的心時,那個時候,夜,你在想什麽?”

慕容夜玄的動作一滯,他斷然沒有想過卿笛會知道這些。亦是沒有想過,她會問出口來。他不可置信地問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林彥死前,我用靈術探知了他最後的記憶。看到了那一日的一幕幕。夜,不論怎樣,畫錦都是你的寵妃,你為何要這般殘忍地對待她?”

慕容夜玄冷笑,道:“她做下的那些事情,便對不住我對於她的寵愛。”

他想,有許多事情不需讓卿笛知曉。這些年,他為她做下的事情,怎能用一兩句話便說的清楚?也罷,興許是前世欠她的,這一生,不論怎樣護她周全便可。

接觸到卿笛的身子,微微發燙,脈息紊亂。許是那時為花緋運功調息又叫那恒遠給打斷了去。這才造成了卿笛的靈氣散在體內。委實,那時將琉璃心從她的體內抽走,不是上上之策。

卿笛用盡全身的力氣推開慕容夜玄。她的眼中滿滿地都是失望,自嘲地笑,道:“是啊,昔年寵妃,卻是今日這樣慘烈的下場。夜,你告訴我,有朝一日,我柳卿笛的下場是否會比畫錦的還慘?是不是?”

今日的卿笛吼得歇斯底裏,她就只差沒有揪住慕容夜玄的衣襟來質問。慕容夜玄也是冷了眼,道:“卿兒,你這是在說什麽?”

“我在說什麽,你怎會不知道?”

此刻的柳卿笛失常的有些過了頭。慕容夜玄又牢牢地將卿笛禁錮在懷中,探了她的脈息,果然如此。方才她的體內又被陰氣侵入,大約是方才又被他抱在懷中。兩種氣息相撞才會讓卿笛的情緒這般。

柳卿笛惡狠狠地瞪著慕容夜玄。

慕容夜玄笑的邪魅,扣住卿笛的腦袋就吻了下去。任憑懷中人兒怎樣的掙紮,慕容夜玄總是不會放手的。待唱夠卿笛唇瓣的鮮美,他才戀戀不舍的離開卿笛的唇。他道:“若是你下次還是這般的失態,本帝便是要用這種法子來懲罰你。”

卿笛依舊是狠狠地瞪著慕容夜玄,她孩子氣地跺了慕容夜玄一腳,逃一般地回了自己的屋子。慕容夜玄輕笑,怕也唯有這個時候才有幸得以瞧見她這般孩子氣地模樣。卿笛的性子委實是沈寂了太久了些了。

正當慕容夜玄想著怎樣將卿笛從屋子裏騙出來二人前去街市上轉一轉,就看見卿笛從屋子裏出來,略示粉黛,笑容溫柔,穿著藤青曳羅靡子長裙,一根青色的絲帶束住三千青絲。卿笛手執一貫玉簫,這樣的柳卿笛宛若百花從中那一抹清新淡雅的綠色。

從未見過她這般淡雅。慕容夜玄眼前一亮,挪不開眼。

卿笛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是略微帶嘲諷地口氣,道:“委實不知,原來天帝陛下也是以貌取人之人。”

方才委實是被她這樣的貌美給驚住了,饒是昔年在天宮看過那樣久。只是那時她日日穿著素衣,時日久了便也是習慣了。她何時打扮的這般美艷,著實是讓人太過驚艷。

卿笛見慕容夜玄不說話,忽然有些扭捏,道:“若是不妥,我再去換了便是。”

“莫要再換,已經很好。卿兒,我們走吧。”慕容夜玄掩去眼底的驚喜。心中卻是暗自苦了苦,她如今這般美麗,若是晚上招惹了人的目光那便是不大好的。卻是又不想這樣快讓她的美好消失。

這心,委實是矛盾。

☆、第叁拾貳章 百鬼夜行之伴(2)

與皇城比鄰,這裏的夜晚自然是要比旁的地方繁華許多。許多賣燈籠的小店似是打了今晚兒通宵營業的主意,到現在門前的蠟燭不知換了多少次,這門還是沒有合上。一條街走下來,還有許多賣小玩物的攤販。這些小玩意兒的做工甚是精美,吸引了不少少女的目光。今兒晚上的許多男子也甚是大膽,借著這些小物件搭訕起自己動心的女子。小販的叫賣聲,男子與女子的嬉鬧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卿笛一身青衣倒是同旁的素衣少女差別甚是大。她手執一管玉簫,臉上恬淡的笑意,配上那般傾城容顏,頻頻惹來過路男子的駐足。

慕容夜玄冷著一張臉跟在卿笛的身後,他今兒一副書生的模樣,溫潤儒雅,俊顏無雙,自然是惹來些許女子羞澀的目光。

慕容夜玄瞧著卿笛看中一對兒梨花步搖。卿笛下意識地將玉簫交給慕容夜玄,從攤子上拿起那只步搖插在發間,偏過頭去,道:“老爺,這只步搖配我可是還好?”

慕容夜玄一時還未從卿笛的稱呼中反應過來,只是木訥地點了點頭。

“老板,這對兒步搖多少錢?我要了。”

“三兩銀子。”小販看著卿笛這般爽快的掏了荷包,眼睛瞬間放亮。瞧著卿笛,又不依不饒地送了一個木釵子才肯罷休。

一旁一位紫衣少年搖著一把折扇,走過來道:“在下可否有這榮幸知曉姑娘芳名?”

倒是從未被人這樣搭訕過。卿笛道:“你可是在問我?”

紫衣少年儒雅地點了點頭,道:“姑娘這般貌美,怎會給這位公子做了侍婢?若是姑娘願意,做我寧某的妻子。寧某定將姑娘視做掌上明珠。”

不過是一個稱呼罷了,便是叫人這樣生生地誤會了去。

頓時,四周都靜了下來。

卿笛被這寧少爺這般直白的言語給弄得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若是眼前這位少年郎知曉她是東程鎮國公主還不知會是怎樣的表情。卿笛正是想著怎樣將這話給避過去,卻被慕容夜玄一把給扯進了懷裏,道:“這位公子言過了。平和乃是我的妻,怎會是侍婢?”

紫衣少年被慕容夜玄一句話給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卿笛看著慕容夜玄的眼神暗了一暗。昔年,她的第一個封號便是平和閣主,後才該做麒麟閣主。這個稱號早已被丟在時光的河流中被沖散不見,也難為他到這個時候依然記得。

紫衣少年好一陣子才從方才的尷尬中出來,他拱了拱手,道:“方才唐突了佳人,還望這位夫人莫要怪子真才好。”

卿笛不著痕跡地離開慕容夜玄的懷抱。她的目光沈了沈,道:“你是寧子真?可是寧公之孫?”

紫衣少年大喜,道:“夫人識得我的爺爺?”

卿笛訕訕一笑,道:“自然是識得的。若是現下得空,不知我可否上府同寧公敘一敘舊。”

紫衣少年自然是求之不得。他道:“寧坤還不給夫人帶路。”

寧公府。

這府上出了兩為皇後,委實是風光了許久。不過兩位皇後相繼逝世,如今的寧公府風光不再。看著斑駁的大門,與那佝僂的看門人。卿笛感受到了些許淒涼。

寧公興許早已得到了消息,同夫人早已在大廳等候。寧公瞧見卿笛到來,甚是大驚,拉扯著夫人,道:“殿下萬安。”

“寧公快快請起。這般大的禮,卿笛委實是受不起。”卿笛將寧公和寧夫人相繼扶起,“數年不見,寧公還是這般的神采奕奕。倒是本宮,有些老了。”

寧公聞言大笑,道:“昔年老臣見公主便是這般的亭亭玉立,如今是更加的傾國傾城了。公主萬歲,何有老去之言?”

寧子真在一旁倒吸了一口冷氣,這萬歲向來是形容皇帝的,用在這樣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子身上委實是過了些。他慢慢地挪步到寧公身旁,低語。寧公厲聲呵斥,道:“見到鎮國公主,還不快些跪下。”

東程鎮國,唯有卿笛。

昔年這句話傳遍天下,寧子真怎會不知?

燭光將屋子照的愈加的明亮。寧子真看著少女,她的眼猶如那夜晚寂靜的湖水,平靜卻泛著瑩瑩月光。薄唇輕抿,一管玉簫在手,一身青色長裙,宛若那最普通不過的鄰家少女。卻是怎樣都不能將她同拿東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鎮國公主柳卿笛聯系到一起去。

末了,寧子真還是屈身,道:“殿下萬安。”

“本宮這一次微服出訪,便是不想驚動太多的人。這一兩年的時日,叫本宮有些大習慣這些禮數了。”

寧子真便是自己起身,退至一旁。

卿笛道:“昔年,若非寧公勸皇上出兵,救我東程。怕是我姑侄早已葬身於亂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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