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完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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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王後竟然派出數位刺客想要本座的性命。兔族委實是好的。只是,你們卻忽略了,本座的靈術可非一兩日能夠散去。王爺和王後委實是打錯了如意算盤。”

我擡頭,驚詫地看著柳卿笛。我自然是不敢相信她口中的乃是我的父親和母親。

天帝大約也是識透了我的心思,從袖袋中取出一份折子,扔在我的面前,道:“你若是不信便自己好好地看一看吧。天後待人一向寬厚,怎會無緣無故的這樣說你的父親母親。蘇妃,往昔日,本帝這樣寵你。你竟然勸動你的父母逼宮?”

我雙手顫抖著翻開折子,白紙黑字刺痛了我的雙眼。

我不敢相信,扔了折子我就跑出了鳳笛軒。跑著跑著就到了誅仙臺。我恰巧看見皇子宣墨在那裏徘徊,今兒也是有一位仙子犯了柳卿笛的禁忌,便被除仙籍,被判推下誅仙臺,永生永世不得再位列仙班。

我腦海中的哪一個想法愈盛,若不是柳卿笛,我的父親怎會慘死?若不是柳卿笛,我的母親怎會率領族人造反?所有的錯都是柳卿笛,都是柳卿笛的錯。

柳卿笛,你當真是這般的有魅惑的能力,將天帝迷的暈頭轉向嗎?那我們看看,這一次誰會贏好不好?

我突然為自己的想法感到恐懼,可是若不這樣做,我怎樣為父親報仇,為母親拖延時間?天帝本就不愛我,我又為何要留戀於他?

我幻化做天帝的模樣支開了誅仙臺前的守衛,看著宣墨壓著那仙子離誅仙臺愈來愈近。我站在宣墨的身後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在他回頭的那一刻將他從誅仙臺上推了下去。他雙目中的驚恐讓我難以忘記。我看著自己的雙手,不敢相信這些是我做的。瘋狂地逃,我想要逃離天宮,逃離天界,可是我又能到那裏去?自幼養尊處優,亦無柳卿笛那般尊貴的身份。

我能去哪裏?

我走到天宮最為偏僻的一處院落,這裏喚作離苑,好生淒涼地名字。

離苑裏有一位正在紡紗的殘疾女子,她用面紗遮去臉。她見我來了,美麗的眼睛露出驚訝,道:“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我呆呆地搖了搖頭,只是走著走著就到了這裏。

那女子又道:“瞧你這般狼狽,怕是做了什麽壞事吧。”

她這般打趣地說道,卻讓我的心一緊。剛才做完那些事情的恐懼愈加的濃。她又是笑了笑,推著輪椅過來,道:“瞧你這丫頭,怕什麽。這裏只有我一人罷了。”

我這才註意到,這女子的雙腿殘疾。我握緊了手中的小*,無論如何不能夠讓她認出我的身份。即便是認出了,我也要即刻了結了她。

那女子似乎識破了我的心思,淡然一笑,道:“小丫頭就憑你要殺我,委實是嫩了些。就連當今的麒麟閣主都未必會是我的對手。”

我剛想說什麽,地忽然顫了一下。

那女子露出早已知曉一般地微笑,喃喃自語道:“她終究還是,蘇醒了。”

我下意識地跑出去,看見天宮的中心是一位紅衣少女,那般的惹眼。她對面是素衣的天帝。兩人似乎是在對峙。

那女子也從裏屋出來。她道:“你知道那紅衣少女是誰麽?”

我看著她搖了搖頭。

她道:“赤衣琉璃,萬物恐懼。”

☆、【番外】解語花(11)

第十一話

琉璃乃是天地最初的主人。她美貌無雙,一身鮮紅的戰衣令萬物畏懼,尊她為王。只是好景不長,琉璃性子暴虐,若是有了什麽不符合她心的東西,她便是要將那東西毀了去才開心。那些小鬼小仙自然是不服她這樣統治天下的。這才有了數萬年前,琉璃一人孤身奮戰在琉璃谷的上空。萬箭穿心,怎會有生還跡象。

那時,她的孩子才剛剛出世。

史書上記載:“那一日,琉璃一人提劍奮戰。終,萬箭穿心。琉璃落入琉璃谷,屍骨無存。其女,不知所蹤。”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琉璃谷怨氣開始聚集。慢慢地,無人敢靠近。

再後來便是天族慕容氏一統天界。

琉璃谷便成了眾人的禁地。

我聽著這女子將天族的歷史娓娓道來,臉上那般的淒涼好似她經歷過那些浩劫。我看著她,道:“你怎會知道的這般清楚?”其中有許多事情即便是史書也寫的不是那麽的詳細。倒是她,好似當初就連琉璃站的那個位子她都是知曉的。

女子的眼中並未有過一絲的慌亂,她的眼中是淡淡地笑意,那種笑穿越了數千年到我的面前。她道:“怎會?我不過是一個紡紗的女子罷了。怎會知道那般多。”

我疑惑地問道:“是嗎?”

女子道:“自然。我勸你還是在這裏呆上些時日。不然,你怕是會做了琉璃的刀下亡魂。”

“琉璃覆活了?”我驚詫。據她所言,琉璃便是在那一年萬箭穿心而死了麽?

女子的眼還是如同方才那般平靜。她看著我,笑意愈甚,道:“琉璃本就未死,何來覆活之說。再說,我並未說這柳卿笛便是赤衣琉璃,不是嗎?”

我這才發現,我被她方才說的話給繞了進去。

她繼續道:“你還是在這裏呆上些時日。出去便是有好玩的了。不過你既然到了我這裏來,沒有我的允許你也莫要想走。”她念了訣,推著輪椅進了裏屋。

起初,我還是不大相信,就憑一個紡織女的靈術還想要阻止我的自由。可是,當我被阻回來數次,我便是不得不信了。只得在這裏伴著她左右。

我回頭看著她,她眼中的笑意愈甚。

這一困便是三百年。

我在這裏呆了三百年。日日看著她重覆一個動作便是覺著索然無趣。我時常問她為何要這樣做,她便只是說,這是昔年她欠她女兒的。其他多的話便是一句都不曾說過。我與她的交流亦是不多。仿佛,我在這裏與不在於她便是沒有多大的區別。

旭日初升,我便是拿著紗又去重覆昨日的工作。卻是意外的在院子裏瞧見她。我卻也只能稱之為她,這三百年間,她從未告訴過我她的名字。我福了福身子,道:“我正準備去浣紗。”

在離苑的後院子有一條小溪,這溪水清澈無比,不知從何處流來,亦是不知流向何處去。我便是借著這個便利,將它做了浣紗的池子。

她笑了笑,道:“從此以後,你便喚我做離苑好了。今兒,我讓你出去透透氣,在這小小的院子裏三百餘年,想必,你也是厭了。”

能離開了,我心中自然是不甚歡喜。

離苑繼續道:“日落時分,你必須得回到這裏來,不然,你最愛的人,便是要駕鶴西去。”

心中的歡喜一下子去了大半。我怏怏地同那女子道了別。換了身衣裳就離開了。

現在的天宮已然同三百年前的有所不同。我卻是也說不大清楚。

我第一件事自然是先去乾宸殿。我並未走正門,而是從偏門進去,躲過那些當值的宮人。直直地去了西偏殿。西偏殿是天帝日常*政務的地方,先開始還是有人住的,後來索性就改成了書房。不過裏面放著兩張貴妃榻,說是時常天帝和柳卿笛在這裏商討政事到夜半時分,柳卿笛便是在這裏休息。天帝又自然不會離去,在這裏陪同。

我走進西偏殿,恰逢天帝有事出去了。

西偏殿內的爐子還供著火,現在明明已經是初春時分,天氣已然開始轉暖。我出了西偏殿便向正殿的方向去了。裏面是貼身伺候天帝的宮女媚兒正在指使一些小宮女打掃。她見我,眼中驚訝一閃而過。隨後福了福身子,道:“錦妃娘娘。”

“這都已然是初春時分,這西偏殿怎還供著爐子?”

媚兒笑笑,道:“娘娘有所不知。這是天後的習慣。天後娘娘身子弱,受不得寒。這西偏殿又是天後娘娘昔年長呆的地兒,自然是要不同的。便是這一年四季,西偏殿都是供著火的。雖然如今……”媚兒看見從外面走進來的天帝,即刻閉了嘴,臉色慘白。

天帝臉上的怒氣不加以掩蓋,道:“這天後也是你們這些下人可以議論的嗎?真是不想要命了。都給本帝滾。”

“陛下恕罪。”

天帝一聲震怒地吼:“滾。”他的雙目赤紅,大約他自己是無法感受到這是怎樣的駭人。

媚兒一群人猶如慌張地兔子,低著頭,提著裙裾就從天帝身邊跑了出去。

天帝這才將目光落在我的身上,道:“這三百年,你都去了哪裏?”

“我在離苑。”天帝身邊美貌女子甚多。我心中很是感動了一番,他還記得我走了三百年。熱淚盈眶,天帝全然不顧。一下子,我的心又涼了許多,“天後娘娘進來可好?”

天帝嗤笑一聲,道:“離苑?你可知那離苑是什麽地方?你若是去了,怎還會舍得回來?為何不同你的母親一樣,恩?”

我的心陡然被提了起來,道:“陛下,此話何意?”

天帝的申請覆了往常的淡然,道:“沒什麽。既然你去了離苑,就莫要再回來。走吧,走吧。”最後兩句話,說的是那般有氣無力。

我緊緊地抓住他的手。此刻,還怎會顧得那般多的禮數,道:“陛下。”再說什麽?我委實是不知道。

天帝不著痕跡地將我的手放開,道:“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這離苑的主人,乃是聖尊琉璃。”

☆、【番外】解語花(12)

第十二話

“什麽?”若是今時天帝不說,怕是我這一輩子都被蒙住。

天帝道:“果然不愧是聖尊。竟然將離苑藏在那裏。”

聖尊琉璃,雖然失去了心,失去了天地之間獨尊的地位。她卻依舊被天地之間的人尊重,靈術超群。便被世人成為聖尊。我會想起昔年母親在同我講起琉璃時,那樣一副崇拜的模樣。有的人說,她是累了,失去女兒心痛欲絕,那時才會讓那些人給打敗。亦是有人說,那時,射箭的人便是琉璃的心愛之人才會落得這般悲慘的結局。

天帝靜靜地看了我一會兒,道:“那女子是不是坐著輪椅,時常帶著面紗,穿著素衣?”

我木訥地點了點頭。

怎得都未想到,那般溫和的女子會是數萬年前那個視生命如草芥之人。

天帝笑笑,繼續道:“若是你看見聖尊真容。你怕是會感嘆,即便你是一個女子。”

“為何?”

“你可是見過天後?覺得她的容貌如何?”

我細細想來。柳卿笛的臉色多半時候是被蒼白占著,但是卻隱約給人一種不得不臣服的感覺。若是面色紅潤之時,柳卿笛一顰一笑足以讓禦花園中的花為之羞愧。即便是已經盛開的花也做了*。而天帝的眾位天妃,亦是見著柳卿笛便自覺的低下了頭。聽說這些年也是不乏有人為了柳卿笛的美貌而向天族下聘,怎奈,柳卿笛一句話讓所有人為之退卻。

柳卿笛道,若是要娶本座可以。本座要你以江山為聘方可考慮。

江山為聘?這世間的女子怕也是只有她能要這樣的聘禮。

我點了點頭,道:“世間獨一無二。”

天帝笑了笑,道:“卿兒的美貌的確是天上地下難尋。聖尊同卿兒有幾分相似。只是,聖尊要比卿笛還要美數百倍。”

我張了張嘴,卻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片刻之餘,天帝的目光才重新落回我的身上,道:“錦妃,既然你已經去了離苑便就不應當再出來。現在,怕也是你該回去的時候了吧。我想,聖尊這樣做定是有她的理由。你莫要辜負了聖尊的一番美意。”

順著天帝的目光看去,我這才看見日暮西山,殘陽落入皇宮,淒涼了奢華。看著來去匆匆的宮人。我瞧見媚兒垂首站在門外,提起裙裾就跑去找他。

天帝如今這幅模樣,方才我看見西偏殿的兩把貴妃榻上已然落了灰。怕是柳卿笛已經許久不來。

我同媚兒交代了幾句,離苑的話便借著傳心數傳了過來。

我回頭,看著將自己埋在奏折中的他,微微一笑。轉頭看著媚兒,道:“天後呢?”

媚兒驚訝一閃而過,道:“如今,天後娘娘被禁足在鳳笛軒中。已是三百餘年。”

我的心一驚,亦是來不及說話。離苑的催促愈加的頻繁。我不能再多做停留。又看了看正殿中的那人,離開了。不知下次再見又是何時。

回到離苑便對上琉璃那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眸,我嚇得立刻跪在地上,道:“聖尊。”

“你已經知道了?”琉璃的聲音十分的平靜,仿佛她早已料到有朝一日我會知曉她的身份。她推著輪椅走過來,親自將我扶起來。琉璃的手冰涼,她碰到我的時候我只感覺一種冰涼之意直達心底。繼而,將整個心都給凍住。然後,冰涼之意到達全身。對上她的那一雙眼,仿佛她可以洞悉人心底的一切。我趕忙低下頭。

我有些不大適應地收回手,偷偷地看了她幾眼,道:“是。這些日子對聖尊多有不敬,聖尊饒命。”

琉璃自己將手收回。她取下遮住面容的面紗,道:“擡起頭來。”

那一張臉究竟應該用什麽樣的詞來形容她的美好?我想當所有的花兒看見她都會自己雕謝;月亮看見便會自己躲進雲層;若是她去浣紗,那些魚兒將自己躲進水的深層。

琉璃莞爾一笑,道:“你在想什麽?”

對上琉璃那一雙眼,我有些窘迫。怎樣讓我說我看著一個女子的容貌竟然看癡到這樣的程度。我低著頭,想著只要不再去瞧琉璃的臉,便不會誤了說話的時辰。我道:“沒什麽。”

又是一聲笑,琉璃道:“擡起頭來吧。好些年沒有人同你這般。”

我啞然,擡起頭時,琉璃已經將面紗重新戴上。我道:“為何會這樣?”

“其實,你可是知道,這離苑本是我昔年的宮殿。因我的女兒喜愛離字,她的名中帶著‘苑’字便是將天宮取名為離苑。可是不知是不是真的是天意,最後真真的應了離這個字的含義。我留在這裏便是能夠感受到我的孩子的氣息。一留便是萬餘年,可是她從未出現過。只是還要,幾百年前,我總算是感應到了她的存在。”琉璃的眼中閃過一絲淒涼。從她的聲音中我仿佛可以感受到這些年等的苦寂,心酸。

又是怎樣一個男子讓這樣一個天地尊敬的女子甘願感受這樣多年的淒苦?

我道:“小殿下的父親是?”

琉璃笑了笑,道:“早就已經忘記了。”

我的目光落在院落一處墻皮斑駁的地方。唯有那裏什麽都沒有放置。我走上前去,想要摸一摸那一面墻。琉璃用靈術阻了我接下去的動作。

“莫要多想。”我轉身,琉璃在我身後站著,“我女兒的父親,誰配做?”

沒有恨,沒有不屑。只是一個單純的問。卻讓我對這位孩子的父親的身份愈加的好奇。

風輕輕一吹,牽起琉璃的裙角。風大約也是想要對於面紗下的美貌做一個窺探,時不時地吹起面紗。眨眼的功夫又叫面紗放下。我想,大抵是風瞧見了琉璃的容顏也覺著自愧不如。

琉璃道:“你同我的女兒的年紀一般大。畫錦,你可知道,我為何將你留在這裏三百年都不曾叫你離開這裏一步。而今時卻是放你出去?”

想了想,我還是搖了搖頭,琉璃繼續道:“因為那一*看見柳卿笛變作赤衣琉璃的模樣。其二,你是蘇家的女兒。而三百年前,蘇王可是不止一次要取了卿笛的性命。”

“你是?”心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柳卿笛乃是昔年墨苑,亦是我的獨女。”

還未等我問個究竟,離苑外一陣騷動。琉璃神秘一笑,道:“這一次,我可可以放心地讓你離開了。”

還未等我說什麽,一股力量就將我送到了離苑之外。而離苑也慢慢地消失。

☆、【番外】解語花(13)

第十三話

我沒有敢動,找了一個地方心驚膽戰的躲了一個晚上。直到晨曦初起,我才敢出來。

我沒有想到母親依舊還是沒有放棄昔年父親的想法。

母親打了天帝一個措手不及。他大約是來不及調集兵力,便是已經被母親帶的人攻破了宮門。一路上,我都看見族人在巡邏。他們見著我,都依著禮數喚了聲公主。

我聽不見,此刻,我只是想要知道天帝現在如何。

拼命地奔跑,到了乾宸殿的大門前,這裏已經被我的族人占領。我心忽然一下子被提了起來,提著裙裾走進正殿看見天帝坐在殿下,穿著朝服。一旁跪了一地的官員。想來還是在早朝時,母親便已經宮變成功。

母親坐在天帝的位子上,她朝我嫵媚一笑。母親風韻不減當年,若是父親還在,大約會好生地誇讚母親一番吧。

我顧不得母親慢慢僵硬地表情,我直直地奔向天帝的身邊。他含笑看著我,素日裏銳利的光芒不在。仿佛在這裏只有我和他,我們亦只是夫妻而非君臣,而他的眼中亦是只有我一人。我道:“陛下,你可還好?”

天帝的臉上瞧不出半分沮喪。他的指腹輕輕地劃過我的臉頰,道:“讓你不要出來,你為何還要來。今兒這一切本就同你沒有幹系的。”

天帝的聲音好生的輕,仿佛只是囈語。我緊緊地握住他的手,道:“陛下,錦兒是你的錦妃不是嗎?我怎會丟下你在這裏。”

天帝展顏。他大約是從未意識到,他笑起來是那樣的好看,怎樣的攝人心魄。昔年,我不也正是因為這樣一個笑輕易地就把心給交付。即便這樣多年他或許是從未註意到我的存在。吶,這樣是不是有些傻?但是,我傻的甘願啊。

我哽咽,道:“陛下,這,錦兒甘願。陛下莫要多想。”

天帝看著我的眼神有一些迷茫,就像是一個迷了路的孩子。他道:“多想?你可知道,本帝的側妃一共三十餘人,皆死在你母親的劍下。你叫我怎能安心。錦妃,你也委實是好的。同你母親一起策劃要奪了這天宮不是?昨個兒,我還真是相信你在離苑呆了三百餘年。呵,你這三百年委實是好的,給本帝下藥,如今,本帝的靈力盡散。這不正是你們所想要的嗎?”

我的心一沈。

天帝繼續道:“好在卿兒現下還是在鳳笛軒的。沒事便好。”

我漸漸松開握住天帝的那一只手。都已經到了這個時辰,他的心中竟然還是只想著柳卿笛的安危。呵,自始至終,看來都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

我邁著步子一點一點離開他,朝母親的方向去。

我想,這一次,我應當是站在母親的身旁才對。

“好在那三十餘人不過是人偶,莫不然蘇王後,你這一次的罪過可是大了。”

“卿兒?”第一次看見,天帝的眼中散出光芒。

那是三百年前的模樣,一身鮮紅的戰衣,臉上的妝妖嬈至極。她額角的那一朵花兒似是緩緩展開發出嗜血的氣息。這樣的柳卿笛頗有幾分昔年聖尊琉璃的味道。她含笑站在那裏,讓殿中人都感到刺骨的冷。

母親驚訝地看著柳卿笛,手顫抖地指著她,半晌都未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柳卿笛輕蔑一笑,道:“怎的了?瞧見我完好無損,王後是不是有些驚詫,為何那一包包毒藥沒能讓本座的靈力流失。最後讓我死在鳳笛軒?”

母親得意一笑,道:“那是自然。沒讓你死,算是你命大。”

“三百年前,皇子宣墨失蹤,怕是和你的族人有莫大的關系吧?簡妃?”

母親娘家的姓便是簡,嫁給父親後才冠上了蘇家的姓。這樣多年都是聽著旁人喚母親做王後,久了,就連母親的姓我都忘記了。看著柳卿笛這般自信的模樣,怕是早就已經知曉父親母親的計劃了。不過按兵不動,怕是她便等著今日,要將我的族人一網打盡。

我爬到柳卿笛的腳邊,拽著她的裙角。她的衣裳都是如此的冰涼,讓我的心不禁也涼了大半截。我哽咽道:“天後娘娘,能否看在昔日畫錦的薄面放過我的族人。有怎樣的後果,畫錦願一力承擔。”

柳卿笛拂開我的手,道:“錦妃,你莫要以為本座什麽都能應你。若非昔年本座假借姜妃之手,怕是我現在已經做了你們蘇家的冤魂。你父親昔年是送過東西給本座,本座亦是放了他一條生路,便是他自己念著舊情包庇你的母親。你的族人落得今時的下場,怨得了誰?又怪的了誰?”

這,自然是誰都怨不了的。

我看著柳卿笛從我的身邊走過,裙裾搖曳,風姿綽約。後,她站定在殿下,含笑看著母親,道:“蘇王後,我們是否今日可以算一下往*欠我的?”

母親卻不以為然,道:“這一切不過是你自找的。與我何幹?若是你今日非要算出一個一二三來,我便也只好陪你。”

我心情覆雜地看著這兩人。

若是三百年前那些藥柳卿笛吃下,今時,母親或許同她打一個平手。若是她連吃都未吃下,今時,她便是殺光了我的族人都是綽綽有餘。而母親的眼中是過分的自信,讓我的心又是定下了不少。

柳卿笛這時道:“怎的?這蘇氏一族有了琉璃心便是全勝的麽?那麽你也未免太小看本座了。琉璃心,歸位。”

母親大約再也等不得了,她借著琉璃心的靈力同柳卿笛鬥的難分難舍。一紅一白身影在大殿上交疊,轉瞬,許已是百招過。看的我是眼花繚亂。

過了約莫兩盞茶的功夫,兩道身影分開。柳卿笛持劍單腳立在寶座之上,眼神淩厲,紅衣颯颯。同一個時辰,母親從上空跌落下來,她踉蹌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母親不可置信地看著柳卿笛,道:“你究竟是何人?”

☆、【番外】解語花(14)

第十四話

柳卿笛飛身從王座上飛身下來,她收了寶劍。覆了往常那副悠閑慵懶的模樣,斜斜地靠著一刻暗紅色的柱子,同她鮮紅的戰衣形成極為鮮明的對比。她道:“我是誰,你怎回事不知曉?”

母親啐了一口,道:“我怎會識得你這種賤人。”

柳卿笛秀眉輕佻,道:“蘇王後,你可還記得三千年前,你盜走琉璃心?”

“不就是你手上的那東西。”

“三千年前,本座失去琉璃心掙紮在死亡的邊緣。若非這花羽族還有藏於庫中的一盞琉璃心,我怎會活到現在?也得虧了你,未將那琉璃心毀了去。不然,本座便是沒有了活著的可能性。”

母親的眼睛睜得如銅鈴一般大。

這件事情,我也委實是有些耳聞的。

昔年,母親通父親去麒麟仙山腳下踏青。母親瞧見一盞燈,甚是喜歡。拿回來後,我也委實是瞧了半天也未看出那是一個什麽模樣的燈。不過那燈散著幽幽綠光,甚是誘人。後來,母親更是寶貝這一盞燈,將它安置在自己的床頭前。可是連我都不得碰一下。在之後,我便是看著母親的容顏一日美過一日。我亦是多次追問母親,母親支支吾吾地,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柳卿笛唇角揚起,道:“那是本座的元神棲息之處。自然,沒了它本座性命難保。”

母親眼中藏匿著一絲後悔。她恨恨地說道:“我當時為何沒有毀了那盞燈。若是如此,今時便是沒有人阻止我成為天宮霸主。”

仿佛是聽見了什麽極為好笑的笑話,柳卿笛換了一個姿勢,目光在我和母親的身上來回掃,道:“天宮霸主?你也委實是天真了些。這天宮即便不是慕容氏的天下了。也輪不到你蘇簡氏。”

“普天之下,還有哪一個族強的過我蘇氏一族?”

“單憑我一人,便可叫蘇族滅。再者,這聖尊琉璃可是從未離開過天宮。”柳卿笛笑的詭異,笑的讓人心顫。

“什麽?”母親看著方才一場爭鬥下來,絲毫不喘息亦無負傷的柳卿笛,面如死灰。我走上前去將母親扶起來。我好生驚奇,母親變得好輕,她的臉龐下有一道細細的粘合之物。出於好奇,我變將它撕了下來。伴隨著我的動作的,是母親失控的尖叫聲。

我手足無措地看著瞬間老去的母親,再看一看我手上的美人*。我瞬間有些懵了。

柳卿笛笑笑,道:“只怕王後你不知道,琉璃心被誰偷走便會吸食誰的精元。若是凡塵的人,不出三月便會暴斃而亡。除去天族便是誰都會被它吸食盡精元而亡。我卻也不得不說,王後你的靈術的確是深厚。只可惜,你想要琉璃心為你所用,不過是癡人說夢。”

“此話怎講?”

柳卿笛道:“這琉璃心可是認得主人的。”

一盞景致的琉璃心在柳卿笛的掌心旋轉,散發出幽幽綠光。不過片刻,它便是已經融入柳卿笛心臟中。不過片刻,又是一盞藍色的琉璃心出現在柳卿笛的掌心。她面無表情地走到天帝的面前,動作幾近粗魯地掰開天帝的嘴,將這一盞琉璃心融做一個藥丸塞了進去。她怕是天帝會嗆著,又拿起旁邊的一杯茶給天帝灌了下去。這一次委實是嗆得天帝不輕。

我站在一邊,卻是不敢過去。

看著他們這般的溫馨。天帝即便是被柳卿笛那樣對待,他臉上的笑依舊沒有褪去過。

我默然地上前去將母親扶住,生怕她再做出些什麽事情來,委實是叫我不知道怎樣保住這些無辜的族人。母親大約是鐵定了心今兒要將這天宮拿到手,她準備了小*。母親狠狠地推開我。她拿著*毫不猶豫地向柳卿笛刺去。

柳卿笛反手一掌。

母親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她的唇角不斷地溢出血。我將母親抱在懷中,拿著娟帕在一旁怎麽都擦不幹凈。我有些慌了,手忙腳亂。我低泣,道:“娘,為何這血擦不幹凈?”

“錦兒,莫要費力氣了。娘,不行了。”母親虛弱地笑了笑,她又用盡全力緊緊地握住我的手。她的雙手布滿了皺紋。我從未註意到,我的母親已經這般的蒼老。我緊緊地握住,生怕下一刻,我便是抓不得了。

我的眼淚一滴一滴落下,道:“娘,你莫要這樣說。我們一起回王府可好?便是不要再管這些事情了好嗎?錦兒陪您回王府。”

“錦兒,娘這樣做便是已經沒有了退路。不論娘怎樣,你都已經嫁給了天家,便是同蘇家再無幹系。記得日後好生伺候陛下。莫要去爭,莫要去搶,安安分分地便好。你可是懂?你的父親一生英明,卻也因這一生英明毀了自己的全部。”

我拼命地點頭。

“我終於可以去見他了。向他說個明白,他錯了。”我看見母親的笑容凝固,她的手從我的手上滑落。我想要喊,想要叫,可是怎麽都發不出聲來。

很多年以後,我依舊想得起那天。

那一天,我知道,母親沒有了。我起身的時候便看見我的幾位哥哥站在我的身後指著母親罵罵咧咧的。看到柳卿笛陰沈著一張臉走過來,立刻又變得無比的恭敬。柳卿笛並未看他們,一個咒便是將他們的性命解決了去。

柳卿笛用靈術牽引著我,讓我跟在她的身後。那一天她的暴虐之性大發。她用我族人的鮮血洗了整個天宮。她所到之處必定是哀嚎之聲到達之地。將那一幕幕映入我的眼中。

夕陽來臨,她的一身鮮紅的戰袍又添了一抹鮮艷。

柳卿笛就這樣滿身鮮血地回了大殿。大殿之上,冷艷的她是愈發的美麗。她走到天帝身邊跪下,道:“請將兔族仙籍從天冊中除去,以保我天族千秋萬代。”

百官見狀,亦是符合。

天帝亦是沒有半點言語,便在柳卿笛的奏章上蓋了印。

我忽然笑了,天宮有了柳卿笛,還要天帝做什麽?

那時,我想,柳卿笛大約也會要了我的命。但是我卻沒有想到,她會留下我。一步一步棋子落下,她只會讓我變得更加落魄。

直到很多年以後,我才直到,原來,父親和母親的計劃柳卿笛早已知曉。她那般優待族人便是希望母親和父親會放棄。可是從未想過,天冊上寫下的東西便不會有改變。

☆、【番外】解語花(15)

第十五話

再後來,一切的事情似乎都變得簡單了起來。

柳卿笛再度被軟禁於鳳笛軒。我和恬芝是在兩千年後第一次去鳳笛軒看望柳卿笛。鳳笛軒的景致還是那樣的美。

柳卿笛還也是那樣的美。她坐在流念亭中,談著箏,一曲終落。她看見我依舊還是那樣的平靜。她淡然一笑,道:“你來了。小雅,看茶。”

柳卿笛依舊是麒麟仙閣的閣主,不曾有過半分改變。我亦依舊是天帝的側妃。唯一變了的是,她已然不再是天後。天宮中的風風雨雨這些年總是沒有斷過的。有人說,她太過暴虐,上皇容不得這樣的兒媳婦;亦是有人說,天帝對這一位正妃早已失去了興趣,因為她沒有了孩子。流言種種,無人印證哪一真實,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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