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聽何尚書說他偷聖旨，無奈笑道：“何上說的好像親眼見過一樣，莫非何尚書知道什麽？”

何尚書怒道：“老臣當然不知道！”

太子冷著臉道：“那就請父皇來後再斷定吧！”

何尚書敢怒不敢言。

崔寓這是個時候道：“卑職倒是覺得現在閑雜人等還是不要踏入書房內，免得毀壞證據之類的。”

太子看了眼崔寓，點頭道：“說的不錯。”

太子道：“在場的各位還請去偏殿稍微休息一下，至於何尚書和劉太監還請與孤一起在這個小廳稍等一下。”

何尚書道：“不知為何讓老臣在這裏等著。”

太子笑道：“咱們三人畢竟剛才進了書房，說不定身上就有什麽東西，還是待在這別動比較好。”

何尚書不高興的道：“老臣身上有什麽東西，說不得殿下……”反正他與太子早就不對付了，此時就更不用裝模作樣了。

太子道：“孤身上有沒有也會在這裏，何尚書莫非是怕被查出什麽來？”

何尚書年紀不過是四五十歲，看著一表人才、風流倜儻，尤其嘴上功夫最厲害，不然不會討得皇上的歡心，也是一個有腦子的人，也無妨，先按照太子說的辦，反正今晚必須將太子拉下位，這聖旨是不是太子偷的，也都是他的罪過了，再加上勾搭朝廷命婦，太子這頭銜馬上就易主了。

也容不得太子反抗，畢竟這裏都是皇上的人，太子反抗更是好，說的的還能按上個逼宮的罪名。

何尚書笑了下，便坐在書房一旁。

太子也悠閑的坐下，只劉太監站著，這裏面只劉太監是受牽連的，無論這聖旨有還是沒有，他都逃不過一個出氣筒的結果，劉太監也早就坦然接受了，先死也有先死的好處，最少不會親眼看見皇上被太子拉下馬的場景。

皇上遇到太子，肯定是沒有勝算的。

皇上……已經老了……

不然皇上不會不信任他的。

太子這邊心中也在想著是誰辦的這事，很明顯現在這聖旨中是對他不利的，不翼而飛自是好的，最少打了皇上的措手不及，但是是誰辦的呢？

姜鐸？他有下手的機會麽？

崔寓？這家夥唯利是圖，知道皇上沒有勝算的時候，已經暗中投效了，他可不會做這種冒險的事。

怕還是姜鐸幹的了，只是不知道姜鐸怎樣想到要偷聖旨了。

太子看著黑漆漆的外面，心中有一個大膽的註意，若是熊家這兩天能到的話，倒是可以直接逼宮……今日這事出了，善了是不可能了，他說不好都不能全須全尾的出這個書房，最好的結果也是被皇上軟禁。

不一會，皇上面無表情的過來，並不詢問太子，而是將何尚書宣進去詢問。

太子和劉太監對視一眼，劉太監眼中滿是無奈，皇上果然不信任他了。

何尚書自會將今日的事添油加醋的說一遍，果然，就聽見書房內皇上摔杯子的聲音以及怒吼：“這個逆子，居然做這等不知羞恥的事！”

大慶殿。

太子離開宴席後，緊接著就是幾個大臣，現在又是皇上離席，自然讓他們覺得奇怪，看來是發生了什麽事。

姜老爺輕聲對姜鐸道：“皇上今日並沒有告訴我會有什麽事，但是你我都沒有進入書房，怕是皇上防著咱們呢。”

姜鐸咬了咬牙道：“說不得這裏面也牽扯了咱們，所以皇上才不讓咱們進去。”

姜老爺一楞，道：“莫非是你母親和你媳婦？”

姜鐸點頭道：“我也是有些擔心她們，現在咱們只能困在這裏了。”

姜老爺嘆口氣道：“只要太子沒事，她們就不會有事的。”頓了下，極小聲的道：“那聖旨你……？”

姜老爺雖然不知道今天皇上要幹什麽，但是卻是知道皇上下午寫了一份聖旨，而皇上為了營造出這聖旨是禪位的聖旨，也沒有刻意隱瞞，所以姜鐸知道這個聖旨的消息要比太子早些，他與太子聯系很是不便，有些事並沒有辦法馬上交換意見，他只能先安排人看了聖旨的內容並且偷走。

當然皇宮可不是這麽容易就能進去的，這聖旨也是在晚宴的時候被他們的人偷的，事實上，現在人還在宮中，姜鐸心中也頗擔心。

想來太子還能自保，但是掌珠……姜鐸心裏很是不安。

不說大慶殿這邊朝臣們擔心，就是宴殿裏的妃嬪朝廷命婦，也是擔心的很，她們的一切都寄托在自己的夫君和兒子上面，一聽說皇上那邊出事了，各個都擔心的要命。

姜夫人已經連面上的冷靜都裝不下去了，畢竟掌珠被穆貴妃叫進去了，現在也沒有出來。

穆貴妃雖然安撫了大家，但是也不過說些無關痛癢的話。

姜夫人無奈看向太子妃，太子妃很是沈穩，只給了一個讓姜夫人安心的眼神，太子妃心中也只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只要太子沒事，她們就都沒事。

掌珠進去太子妃是看見了，太子進去太子妃也看見了，穆貴妃喊的那句話她也聽見了，設了什麽局太子妃也猜到一二，她剛剛已經讓貼身侍女去後邊宮殿找掌珠了，雖然也只是碰碰運氣，但是總好過什麽都沒有做要好，也好在那個宮女出去了，現在的狀況就是人可進來，但是卻出不去了。

大家都擔心的掌珠卻在一個空的宮殿了，一個女子對掌珠道：“我幫你也是為了我自己的前程，只要你答應日後太子留我一命，我自會作證你與我一直在一起，沒有與太子私會。”

掌珠道：“我本就沒有與太子私會。”

“呵……你是不是與太子私會與我無關，但是我不出去作證，怕是你就有了這個名聲了，到時候連太子也跟著你一起倒黴。”

掌珠微微皺眉，與其受這人要挾，不若當時沒有跑，到還可以辯解，現在跑了，若是沒有人作證，旁人只會覺得她畏罪潛逃。

“你別擔心，我也沒有強求你什麽，不過是最後留我一條命，就是沒有你太子日後登基了也不會找我麻煩的，我就是想活的好些，這個要求不難，日後你我兩清……”

掌珠嘆口氣，事到如今也只能這樣了，點頭道：“好，那什麽時候出去。”

“要等等了。”

“等到什麽時候？”

那女人笑道：“等到對我最有利的時候，不然我把你交出去，皇上轉頭就把我砍了。”

掌珠想了下，問道：“你就知道什麽時候最有利？”

“恩，憑感覺，皇上對太子已經要痛下殺手了，太子若是再不反攻，怕是就沒命出去了。”說著又笑了下，道：“那到時候，我就只能將你交給皇上了。”

掌珠不理會她，只慢慢的閉上眼睛道：“有的時候選擇最有利的也不見得就是最好的，比如說入宮。”

大慶殿與宴殿的人無論多著急，人只能在這裏呆著，一點一點看著天亮。

現在對於姜鐸等人，只要沒有消息就可以說是好消息。

現在已經傳來風言風語，“太子書房發瘋想要刺殺皇上……”“太子偷窺聖旨被抓……”“太子見色起意對一個小宮女施虐……”

都是這類型對太子不好的消息。

但是姜鐸與太子妃聽了卻放心了，這些風言風語中，無論太子占了哪一條，那麽就不是風言風語了，皇上必然下聖旨直接廢太子了！

之所以會傳出這些傳言，怕就是皇上還沒有能力馬上拿下太子。

太子妃面對眾人的白眼或者幸災樂禍的神情也忍得住，只是坐在那裏眼觀鼻鼻觀心，這些人她會一一都記下的。

當然其中也不凡有憐憫的或者是不信的。

比起宴殿這邊的不安，大慶殿這邊則更顯得沈靜許多，無論傳過來什麽，大家都面無表情。

這些官場上的老狐貍明吧，只要沒有聖旨，就什麽也不算。

這時不知道哪裏傳出來個聲音，說是太子睡了姜少奶奶，這個消息自是能傳到姜鐸耳朵裏，姜鐸轉身就將那幾個說小話的人打了，氣的一旁的姜老爺都喘不上來氣。

大家都知道姜老爺身體不大好，現在又是皇上眼裏的紅人，若是出個什麽意外，說不得，他們都得陪葬，馬上怕人收拾出來一個小房間，讓姜老爺躺下休息。

姜鐸自是跟著過去照看。

不一會來了一個小太監，送上茶盞，輕聲在姜鐸耳邊道：“熊家人到京城了。太子被軟禁在書房。”

姜鐸眼中一喜，只要太子活著就是好消息，更何況熊家也來了，他們算是有槍用了，立刻道：“讓他們準備進宮。”

“是。”

姜鐸眉頭微緊，道：“可有陳氏的消息？”

“沒有。”

姜鐸嘆口氣，道：“你出去吧，不要來的太勤，免得惹眼。”罷了，沒消息就是好消息。

“是。”

床上的姜老爺睜開眼道：“熊家來的正是時候。”

姜鐸看著外面道：“這就要看熊家的忠心程度了。”現在太子不在、他也不能出去，熊家真的就會按照約定幫太子？逼宮可是滅九族的……熊家會幹麽？

姜鐸想的不錯，但是姜鐸少算了一個人……

書房。

皇上看著臉色蒼白的太子，悲痛的道：“寬敏，你何必如此？你是朕的兒子，只要你認錯，朕是會原諒你的。”

“兒臣並沒有辦過父皇說的那些事，還請父皇明察。”太子聲音沙啞，從昨晚開始他就沒有睡覺沒有喝茶，之前又喝了不少酒，現在身子有些吃不消。

不過皇上也沒有好到哪去，皇上晚上還睡了兩個時辰，眼圈卻還是烏青，看著也好像老幾分，太子暗想說不得這是皇上興奮的，終於可以將他除掉了。

皇上拍了一下桌子，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朕這裏都是有憑有據的。”

太子笑道：“父皇既然有證據又何必問兒臣？直接給兒臣定罪吧。”

皇上道：“還不是因為你有個好外祖家。”

皇上要的就是太子真正的認罪，不然以後的仗太難打，他年紀大了，沒有那麽多精力了，若是十年前，他就敢親手手刃太子。

也不知道皇上的想法太明顯了，還是太子太了解皇上了，太子笑道：“您在我七歲的時候都被迫立兒臣為太子，就是五年前十年前，您也不敢動手的。”

不敢！

這個詞讓皇上深惡痛絕，他是皇上，他有居然也有不敢的事！

皇上怒氣沖沖的站起來，打了太子一耳光，道：“你和你的母親一個德行！仗著自己是薄家人就如此！當初朕若不是以為死的是你，朕也不會再立你為太子的。”

太子只是笑笑，不說話。

皇上卻更加的生氣，道：“就是這個樣子，你們眼中的不屑！”皇上似乎有些不能自已，語無倫次道：“你想成為皇上？你以為皇上就可以為所欲為？當你成為皇上之後你就明白了，原來還有人能限制你，這種滋味可不好受，以後與其你與你外祖生分了，不如朕先替你辦了，你只要承認這些，你還是皇子，寬敏，你要記得真是你父皇，不會害你。”

太子長出一口氣，認真的看向皇上，道：“父皇，兒臣從來都沒有想過成為皇上就能為所欲為。”

皇上似乎不大理解太子這句話，外頭認真想。

這個時候外面響起三聲爆炸的聲音，太子臉上帶了些笑意，沒想到他們來的還是很快的。

皇上此時也反應過來了，怒道：“這個逆子，來人，給朕綁起來，朕要廢太子！”這句話說出來後，皇上覺得分外的舒服，他或許早就應該動手了。

皇上提筆親自寫下聖旨，又道：“宣所有朝臣與嬪妃、命婦去大慶殿，朕要廢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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