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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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呢。”

秦般用一種果然如此的表情看了小哥一眼。這張茂果然知道點什麽。

“這就更不好亂說了。又沒憑沒證的。”

“當初修那堤壩,二虎哥還去當了壯勞力。這才成為了朋友的。”張茂覺得不服,立馬說。

秦般等人聽到這消息,眼睛都亮了起來。

☆、115

一旁的另外一家的婆娘也聽到了他們在說話。因為秦般的蘋果他們登時對這個長得特別好看的大少爺充滿了好感。自然也願意和他說道說道, 只覺得這是因為他們那些富貴人家啊從未遇到過這種事趕新鮮勁的好奇來著。

“那可不是。我家漢子當初為了賞錢也去了。只不過他身體不好,也沒多少力氣做了沒幾天啊就不做了。”那個婦人一面抱著個堪堪斷了奶水的嬰兒,一面給秦般他們說:“我家漢子說了,他們當初一起做工的人啊就奇怪那做堤壩的石塊粗糙的塊與塊之間能過水是肯定的了,最誇張的是能鉆過去一個奶娃娃。就這樣的堤壩怎麽指望它攔著大水?

結果好了,還真被他們幾個人嘴給說中了。這堤壩楞是一場水都沒能攔住了。虧了當時還廢了這麽大的力氣。也不知道那些個貴人是怎麽想想的,弄了這麽個東西出來。”

這位婦人的話叫邊上一些人聽了, 都深有其感地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幾人又閑聊了幾句,然後秦般他們就回了自己的房。除了對這些事並不關心的馬車夫打算去看看他們的馬之外,其他三人都窩在了一個房間裏。也不說話, 就是這麽靜靜地坐著。

昨晚顏昱還從這個房中翻出了兩本舊書,也不知道是張茂的,還是劉辰的。就這麽簡單地搭在了腿上,一頁頁地翻看著。時不時還擡頭看看依舊悶在那兒的秦財還有劉安, 又垂頭繼續看書。做出等他們二人開口的姿態。

最後還是劉安的定力更勝一籌。秦財率先憋不住了說:“少爺,那照這麽說來就是堤壩修建的時候就有問題無疑了。那那個工部侍郎定是要擔下這責任的。這麽大的事情我就不相信他沒有發現過!”

秦般道:“我渴了, 先去倒壺茶給我。”

劉安順勢就拿過桌上的茶壺給倒了一杯水。因為是今早剛燒的水,放到現在也不算涼,泡茶是泡不開了,不過直接喝溫度倒是剛剛好。他嗤笑了一聲, 沖著劉安說:“合著你就給我喝這麽一杯水就打發了我啊?”

“別鬧。”劉安好脾氣地在秦般接二連三的玩鬧之中勉強保持本心。

秦般也不是不分輕重緩急的人,只不過是想著借這機會磨練磨練秦財的性子。如今劉安開口他也見好就收:“好了,那個什麽小侍郎肯定是難逃其責是沒錯的了,接下來我們要知道的就是還有沒有其他的人, 與上與下的參與這樁事情。以及之前先我們一步出發的包大人,現在到底是查的怎麽樣了。”只見他起身隨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說:“咱們去外面看看吧,昨天來的時候好像這兒離府衙還有些距離只是周邊走走,應該沒什麽問題。”

信心滿滿想要出門去問更多的人,以得到更多的信息。結果人都沒能出門就被殘酷地現實給一棒子打傻了。

昨兒個他們是直接坐著馬車來的,到了門口吧,也就直接進去了。結果一天的雨水一下,昨晚的時候黃河的小支流水居然又溢出來了一些,弄得道路上到處都是坑坑窪窪的不說,裏頭還有不少爛菜葉子和類似蟲子動物的屍體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但凡你把鞋子往上一踩,一半以上的可能會濕。

“少爺,要不……我們還是別出去了。”秦財自己倒是沒什麽,想想他們家少爺這麽精貴的一個人自然是愛幹凈的。若是叫他踩著濕了的鞋子那多遭罪啊?秦財伸手拉住了顏昱的衣袖,想要給他一個臺階。

哪知道顏昱今天一反常態地不順著樓梯往下爬了。他甩了甩袖子,深吸了幾口氣之後大義凜然地往前一邁!因為動作稍微大了些,泥水濺到了他的衣擺上,鞋子也自然而然地濕了。一副做成大事了的模樣說:“看,沒事!別把你家少爺看的這麽嬌弱。又不是姑娘家家的,哪裏這麽多的瞎講究?”

秦財無奈,蹲下身子給秦般卷了卷褲腿,雖說看著不太好看,但這樣就能叫襪與褲腿分開了。不然一會兒濕透了,水順著襪子濕到了褲子,那可就容易傷寒了。

劉安自己也收拾了收拾,一點沒有猶豫地跟了出去。伸手拉住了秦般的,美名其曰可別一個不留行摔倒了。

秦般挑了挑眉,瞥了眼十指相握的兩只手假裝不知道劉安心中的那點小九九。就隨他去好了。

他們事先也沒問問清楚,都是臨時起意的。這會兒出了門也不知道往哪兒走。因為發了大水街道上沒有以往的熱鬧。即使是挽著褲腿的樣子不太好看,但刨去他們的長相,在這種時候穿了這麽幹凈的布料上等的衣服的一行人也都成了百姓們好奇的對象。

有一個小孩模樣的,居然還跑到秦般他們面前和小夥伴“嚼舌根”!明明湊到了別人的耳朵邊兒,卻不知道壓低聲音。他說的反正別人都能聽到。偏偏自己還一副你們不知道的神秘樣子實在是搞笑。

可沒等這孩子雄壯多久,一個看起來就覺得瘦小的年輕人跑了出來,夾了人兒就要溜。

“咳,在下賴一,這是家弟。弟弟從小就頑皮,沖撞了這位少爺,賴一這裏給您賠不是了。”就賴二的行為來說還算是挺沒禮貌的。

秦般擺了擺手,表示自己並不在意。可下一秒話題就去了,唉,你們家是在幹什麽的?啥玩意?他們家是專門幫人宰牲口的。

“不礙事。”秦般得體大方的笑容叫人覺得入目清風的感覺,但實際想想,總覺得他差了點什麽:“是這樣的,我也是初初到了天水這地,第一次見到水災。所以一時好奇想要看看。嗯……就想打聽些事,但好像都沒什麽百姓。而且這突然把人給攔下來會不一定願意。”

本來就是這麽順口的一句話,結果瞌睡就有人送枕頭一般。賴一說:“我家啊,我爹是個屠戶,因為手藝好,大家都喜歡來我家宰殺牲口。我爹知道的可多了,都是他們來的時候跟他說的。如果你想問的話,可以問我爹的。”

“!”

☆、116

賴家兄弟住的並不遠。他們的房子啊比張茂家還要破上幾分卻擠滿了人。

“賴家大爺, 你昨兒個說的豬妖去了仙子的屋裏被發現了,那他被抓了嗎?”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孩拉著中間那個老人的手左右搖晃著叫他快說話。

被圍著的是一個和荀夏剛到他們家一樣胡子頭發都長到一起去的四五十歲的人。只不過那胡子要短了許多。配著一張粗獷的臉叫人覺得很是兇巴巴。偏偏就這樣兇相的一個人意外的惹孩子喜歡,反差之下倒是叫秦般幾人覺得在這樣的大災之下也多了幾分溫暖和美好。

“阿爸!”一直被自家大哥跟小雞仔一樣提溜的賴二,瞧見了坐在孩子堆中的賴鴻就立馬掙脫了大哥的束縛撲了過去。還和護食的小狗兒一樣,沖著不肯走的那些孩子們齜牙咧嘴的。瞧著居然還挺有威懾力的,最起碼那些孩子還真的都散了。

賴鴻這人別看就是個每天拿著大刀子做著屠宰這種血腥生意的。人啊那是一頂一的和善,對別人家的孩子都耐心備至了, 更別說是自家崽。

瞧見賴二的這幅模樣,他大嘴一咧,樂呵呵地拍了拍小兒子的屁股肉:“喲!這兇貓崽崽兒是誰啊?俺咋不知道俺們家小二出門了一趟回來就成這護食的崽兒了?”玩笑的意味逗得原本還在撒嬌的賴二立馬跳了起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阿爸, 小弟剛在外頭玩,險些撞著這幾位貴客。”賴鴻雖然手中抱著自己的小兒子,但眼睛一直就盯著秦般他們。像是秦般他們這樣的,即使是換了沒發水的時候來, 那也是一等一的搶眼,這會兒就更不用說了。正好看到了的賴一就順手把他們推了出來給他阿爸說:“這位是他們家主家少爺, 因為初次遇到想咱們這這麽大的水災,所以就好奇。正好俺想著,阿爸你啥都知道,就把人給帶了回來答應叫您給他們說道說道的。”

在賴一看來, 這不過是舉手之勞。再說了,他弟弟調皮,驚擾了跟神仙一般的富家少爺。這種小事也算是給個情面上的賠罪。

秦般因為剛才的那一幕對賴鴻的感官還是很好的。他撩起了自己的衣擺,隨意在一張之前那些孩子遺留的凳子上坐了下來。笑容平和地說:“在下秦般, 家中是行商的。初次自己帶人走貨就遇上了天水這百年難得一見的水災所以……”說著還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有些“羞澀”地底下了頭。將一個初出家門,好奇沒有臣服的少爺角色扮演的活靈活現。

也是賴家人沒有心機,再加之秦般他們刻意的示好,沒幾句話,一行人就聊一起去了。

本來賴一他們還覺得秦般這樣的富貴人家的少爺,心中還有一點距離。可這些距離在秦般隨意地就叫秦財還有劉安坐下一起說事的時候就全然沒了。

“哦?那合著賴大爺你們家從祖上三代就是做屠戶的啊?”秦般說這話的時候真心實意地將眼睛瞪了個大。

賴鴻驕傲地挺起了胸膛說:“那可不?不曉得的外行人啊都覺得不過就是那畜生脖子上抹一刀的事,換了哪個年輕有力的小夥子都能做。可真上手了啊,就知道這裏頭的門道多著呢。”就連賴一和賴二都挺直了背板聽的仔細:“俺們祖上宰殺的牲畜,比許多人見過的牲畜都多。時間長了,自是知道哪哪最好下手最省力。這就和讀書人讀書一樣,俺們屠戶啊,那也是要打小學的。別說俺了,就他們兄弟倆,都是四五歲就在那兒打下手的。

這麽些年歲過去了,也不是沒有瞧見俺們家過的好想參合上一腳的人。只不過啊,熟悉的都知道來俺們這兒殺牲口。放血利落收拾速度還快。這不,前兩天那官府的人從河裏撈上來一只豬,還叫了俺過去宰了吃呢。”

“河裏撈上來的豬?”秦般習慣性地將眉一揚,覺的不可思議。

賴鴻說:“可不?那豬聰明,漲了水知道往高處跑。只不過跑的時候跑反了方向,一直被困在水中的高地下不來。前兩日水不是下去了些嗎?那些官老爺就想著打打牙祭,叫人把那豬撈上來了。你們都沒看到,那豬餓了這麽久,本身就沒啥肥油,更是瘦了。這一刀子下去換了別人大概都得插骨頭裏。”

“那您手藝這麽好,連官府的人都知道找您屠那牲口。當初那修堤壩您一定沒參與。”秦財適時地表現出了失落的感覺:“我們今早還聽人說了當初修堤壩可是耗費了許多的人和錢財呢。”

賴鴻嘿嘿一笑,說:“你們這些人啊,就俺老屠戶看牲口的眼神來看,怕是你們好奇的不是那水災,而是堤壩吧?”

秦財原本還在為自己的小聰明開心,這會兒突然一個激靈看向了賴鴻。

賴鴻這人也懶得打那十八彎的腔調,隨意就說:“殺了這麽多的牲口,眼神還是好用的。否則也找不好下刀的地。再說了,這水有什麽好好奇的?你們不是明擺了都能看到的嗎?”要不怎麽說,大智藏於市呢?這賴鴻也不兜圈子就直接說:“其實吧,你們怕都不是商賈吧?商家的大少爺富貴是有了,不過氣度上,明顯不如這位少爺。”

在秦般他們開口之前,賴鴻又說:“老屠戶俺啊就是一粗人,但是眼睛和心裏都敞亮著呢。知道的不算多,但也算不著少,這次水災明眼人都知道不是那麽回事兒,若是有用得上俺的地方,吭一聲就是。”

既然話都已經說明白了,瞧著賴鴻他們父子也不是歹人。秦般他們互看了一眼之後就由秦般開口了:“身份這種東西多有不便就不說了,我們只是希望能從您這兒知道些當初修堤壩的細節。”

“啊!”就在賴鴻裝的開心,覺得是時候開口說話的時候,賴大突然就張大了嘴,小聲地啊了一下打斷了賴鴻的話:“原來,你們不是走商的!那你們是為了不叫自己像那個被關起來的大人一樣才假裝成商賈的嗎?”

“……”

說實話,如果不是這父子三人長得真的很像,大概就連賴鴻都會懷疑,這是不是他的親兒子了。

“關起來?”在短暫的無言以對之後秦般快速反應過來問:“什麽關起來?”

賴一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頭說:“水災之後沒多久,不是從京城來了什麽大官嗎?那時候還硬是弄了個隆重的接風把人請進府衙的呢。結果那京城來的大官就再沒出現過。”

秦般他們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事情,那照賴一的說法,工部尚書大人應該就跟他們沒有關系了。畢竟,如若真的是一丘之貉的話,沒必要一來就把人給拘起來。

“就上次阿爸去裏頭宰那畜生,俺們兄弟倆閑的無趣就四處逛了逛。一個房間外頭有鎖,聽著裏面還不止他一人,罵罵咧咧的,好像在吵架。本來俺想直接走的,結果弟弟一定要湊熱鬧去看,這一看發現正是那天畫了大架勢迎接的京城來的大官。”

賴一說完話,像是為了表示自己哥哥說的都是真的一般,賴二吸溜了一下自己的鼻涕,點了點頭說:“對啊對啊,那大人衣裳都沒換過。俺一眼就認出來了!”快掛到嘴上的鼻涕瞬間被吸了回去。再一次往下掛的時候,賴一直接就用手把弟弟的鼻涕給擰了,省的他又一個吸溜。

秦般他們突然得了這麽個棘手的消息,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117

“不論如何, 我們都應該去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吧。”

回了住所秦般一行人連晚膳都沒胃口去吃,最後還是張茂特地叫自己婆娘送了一小鍋粥飯外加些小菜,在房間中隨意解決的。

秦財因為手中舉著茶壺正在倒水,聽了這話手一抖:“少爺,這,這怎麽看啊?”且不說這是不是個騙局了,就算是工部尚書大人此刻正被拘禁著, 他們算上他和老馬兩個不會功夫的,那也不過就四個人。這天水,本就離京城遙遠, 這會兒更是因為災情都沒了聲音,自然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真有什麽事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他倒是爛命一條,可少爺……

到底沒有將心中的擔憂給全數說出來,但秦財眼中的擔憂分明的就顯在了臉上。哪裏還有人看不透的?

秦般微微一笑, 顏色極佳的臉舒展開來,因為心中有了分寸反而顯得神采奕奕:“你家少爺也不是個傻的, 我們當然不可能現在去那種虎蛇之地了。最起碼也要按照之前的打算,將這次堤壩垮塌的事給搞個明白,然後再上書進京。否則非但救不出李大人,還得把自己給折在裏頭。那臉就丟大了。”

想想若是他們真的沒腦子的就一根筋要沖去救人, 然後人沒能救出來,事沒能查清楚,自個兒還被搭在了裏頭,之後那些壞人該怎麽快活就怎麽快活。那別說是別人了, 就是他爹怕都得直接把他的屍骨扔的遠遠的不讓進祖墳了,這臉,丟大發去了!

“子賢在擔心李大人這幾日的安全?”劉安安靜地坐在一旁,突然出聲。

因為他們回來就直接進了秦般的房間,除卻沒來得及會自己房間的秦財,兩人都換了身感覺的衣服。此時的劉安穿的就是簡單的一件長褂子和在外穿的便於行動的衣服相比要斯文了不少。這倒是叫人突然想起了,劉安也是一肚子的學識而不是只有那腱子肉的。

暫時就不具體來說劉安這一身長褂子將他襯的有多出彩,就他剛才提出的問題,秦般輕咳了一聲,點點頭:“是。雖說就賴家兄弟的話中可看,李大人這說白了也不過是被拘在了一間房間中,而且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危險。但到底是沒能親眼所見的,心裏還是放心不下。”

這個工部尚書其實秦般也是接觸過幾次的。對這人吧,印象上來,談不上好也談不上壞。畢竟覺得沒有什麽太大的交流。

只不過,就單他的認知來看,這李大人和張濟倒是一類人。不站隊,不得罪人,如果非要說的話,那就是出身比張濟好上不少,這也就是為什麽他能當上尚書了。

要說本事吧,他只聽聞當初這修水壩之事啊,就是他一手促成的。起初也不過是一個想法,之後為了說服朝中同僚及陛下,他可以說是翻遍了各大典籍了。秦般那時還沒在京,他知道這事啊,完全就是因為這個李尚書為了得到支持,甚至不惜一家家地去走訪解說。秦為很榮幸就成為了他的重點目標。在他的逼迫之下,就連秦為都對這修堤壩的事能說的上是了解了。可見功夫之深。

這也是為什麽一直以來,秦般嘴上說著誰都有可能的時候,打內心裏還是偏向李大人跟此事無關的。

如今有了賴家父子的話,若是經過查證確實是李大人剛到天水沒多久就被限制了,那就更可以肯定他的想法沒錯。

“這樣吧,等入夜了,我去探查探查,看看能不能拿到什麽消息。”劉安見秦般的眉頭因為煩心的事情皺著,就順勢說:“若是那李大人暫時性命無憂,那我們就不打草驚蛇;若是有事,那能救的越早自然是越好。敵明我暗,到底還是有好處的。”

秦般想要反駁劉安的提議,卻發現這確實是當下最好的註意了。

入了夜,劉安就換了夜行服在秦般的叮囑之下去了官府。也就是想著現在非常時期,官府把守人手肯定不夠,否則那李大人再怎麽重要他也不會叫劉安去犯險。

左右也是睡不著,想想因為劉安好酒,當初他們來的時候還順帶買了一些帶著。如今秦般正好就拿上了一小壇酒往張茂那兒走。

天色雖然已經只餘繁星的光亮了,可張茂卻沒打算睡。剛巧茂二虎也正在他屋中,看樣子兩人正在聊天。秦般有些不好意思地將手中的酒壇子給舉了舉,然後說:“不知道二虎兄弟也在這裏,別不是我打擾了你們二人說話了吧?”

秦般生得好,常人見了啊都喜歡。再說了,這他在這兒住的時候非但沒有惹什麽事情,反而將自己的東西拿出來與他們共享,就從這一份上來看,他們就不討厭秦般。

那茂二虎也是個實在人,聽到秦般這話說的,就直接一笑說:“哪有的事?俺本來就是沒事做來找人聊天的,這秦少爺如果不介意的話坐下來一起聊就是了。”他的眼睛往秦般手中的壇子上瞧去,有些訕訕地問:“那個可是酒?”男人嘛,都好幾口。再說了他又是獵戶出身,吃肉喝酒都是習慣了的,如今發了大水,他時常回去找一些同他們人一樣被困住的動物打打牙祭。但這酒啊,可是真的許久沒碰了。

秦般聽到他們並不想趕他走就笑著坐了下來,順勢將手中的酒壇子放到了桌子上:“是,這是之前小弟走商補貨的時候,入住的一家店這酒釀的不錯,就順便啊帶了兩壇自己喝喝。如今想著既然是要來找人聊天的,若是能有酒就更好了,所以就帶上了。”說完就將酒壇子上的蓋子給掀開。

這酒啊,能入的了秦般和劉安的眼只能說確實是好酒。這蓋子剛一打開就酒香四溢。最叫人喜歡的就是它啊入口清洌但不綿柔。正好合了秦般的清雅要求,也不會叫喝慣了烈酒的劉安覺得無味。

原本也只是想著用來解解饞的,沒對像是秦般這樣大少爺的酒抱什麽太大希望的茂二虎菜一入口,雙眼便瞪大了:“好酒!”在他想來啊,像是秦般這樣的富家少爺,那喝的酒好是好,但應該少了些烈。也就是有些酒味,但到底不夠勁。可這酒一入口,他就知道是自己目光淺短了。

“我也甚是喜歡。”秦般見茂二虎二人都喜歡就開心的眼睛也瞇了起來。

怎麽說呢,吃人最短不是?這喝了他的酒,拋開了別的不說,就單單這共享美酒的交情,他們也應該不會遮遮掩掩什麽都不和他說不是?

☆、118

“秦兄弟, 不瞞你說。其實啊就那樣的堤壩,就算是俺二虎這樣啥都不懂的粗人也曉得鐵定了是沒用的。”只不過是幾碗酒的功夫,坐在一起的三人居然就熱絡的不再什麽少爺公子的叫了。

秦般拿出來的酒啊,味道烈後勁足。換了平時,就算是貪杯,秦般也是不會多喝的。今天別看他倒了滿滿的一大碗,可和已經第二三碗都要幹了的張茂還有茂二虎來說那還有大半碗剩的酒啊可真的是說明了他克制了。如今頭腦清醒的他就這麽和酒氣全上頭了的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張茂自是沒有參與修堤壩的工程的。不過他和茂二虎的關系好, 所以知道的也不少:“是啊,秦兄弟,你都不知道。其實早早在今年雨水降的多的時候, 就有不少的百姓啊已經開始準備了糧食或者是包裹的了。對這堤壩的垮塌沒有人覺得吃驚。”張茂喝的挺多的,這會兒眼神都有些迷離了:“別說我們不信任官府,你都不知道,官府那些人啊早早就開始囤糧了。顯然是也早就意識到了這事, 否則的話他們現在哪有這麽好還能吃香喝辣的?”

兄弟二人說起這事,眼睛都有些紅。其實茂二虎倒是還好, 他本身就是孑然一身,父母早早的就去了。留下他一個人,還沒來得及娶妻生子呢,可以說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面對這大災, 他怎麽著也就是過的差了些有些怨言但也還算是能忍。

可張茂不一樣啊。他家不算富裕,這場災難把他不多的家財消耗的也差不多了不說,最重要是他唯一的女兒從水災到現在已經忍受了這麽久的病痛了。都說病在兒身疼在娘心,可他這個當爹的, 又能好過到哪裏去?每每看到自家姑娘病弱的臉他都不自覺地想要咒罵。否則就算是看在同鄉的份上,他也不會這麽在意把自己的家給貢獻出來叫別人借住。好在也算是堪堪讀過幾本書的人,否則他真的是怕自己管束不住內心的怨恨去做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秦般有些感慨地嘆了口氣,安撫地說道:“好在朝廷還算是上心天水的事。相信過不了多久,天水就會好起來的。”

張茂他們畢竟只是普通老百姓,朝廷那麽大那麽遙遠的事情他們不知道,能看到的就只有這天水的方寸之地以及這兒的官。

“有什麽用啊?”張茂臉上分明就是充滿了不信任:“起初的時候朝廷確實是叫了一個大人過來。可現在這麽久都過去了,別說是解決了什麽問題了,我們楞是連人都沒見著過。”

秦般沒有說話,有些事情他就算是知道也不好說。像是這類事情,往往做比說有用。與其他現在在這兒和二人白費口舌的解釋,倒不如到時候把真章拿出來看。

秦般回房的時候劉安還沒能回來。他一個人靜靜地就這麽看著燭火跳動的樣子不知在想些什麽。

“想什麽?”夜深露重,劉安就這麽頂著一身的寒氣進了屋。正巧看到自己進來都沒有反應的秦般,就放輕了腳步來到他的身後。

秦般本想的入神,突然背後來了個聲音嚇的他下意識手一抖:“你怎麽回來也沒個動靜?”因為心有餘悸,秦般說話的時候聲音還有些發顫。

劉安覺得自己無辜,但是只是撒嬌一般地將頭埋在秦般的脖頸深吸了口氣沒去計較。

大概意識到自己剛才想事情太入神了,他也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將頭發攏了攏,別扭地說:“好了,頭發都被你弄亂了。你今天去了那天水的府衙,看到什麽了?”

劉安好笑地看他強行轉移了話題的樣子然後也不戳破說:“我進去沒多久就找到了李大人所在的房間。因為李大人看著就為人耿直,在確認他沒有危險之後也沒和他見面就直接離開了。”他從懷裏掏出一個信封,放到了桌子上:“本來只是因為找人太順利,覺得去一趟也不容易就順便去別的地方看了看。沒想到居然誤打誤撞找到了書房,還發現了這個……”

說起這封信的發現歷程,劉安都覺得好笑。也不知道是這天水的知州老爺太沒心眼還是怎麽的,居然就直接大咧咧的把這麽重要的通信放在了書桌的面上。甚至都不用翻,劉安就看到了。如果這樣都不拿的話,怕是腦子有問題了。

“這是什麽?”顯然,秦般也不會將這被劉安隨意就找到的信當成什麽重要的東西。只不過在拆開的瞬間,他默然了……挑了挑眉,不可置信地問:“天水知州和林大人的通信?”語氣中的驚訝之意怎麽也擋不住。

☆、119

秦般是與張茂他們吃了酒的, 於是這會兒只留下心情頗好的劉安在獨酌。

“你真的不來點?”劉安好笑的看著秦般分明是想喝,但卻為了不受誘惑特意離開了桌子到了床上的樣子,舉起了自己手中的酒杯笑道。

秦般早在劉安回來前就擦洗過了,如今只著裏衣,之前還坐著的,一點也不給劉安面子地躺了下來。手指理了理被壓的有些淩亂的發絲說:“我今兒早就和張茂和茂二虎二人喝過了,你當我是初嘗的毛頭青呢?這酒嘗著清洌, 可卻不能大喝特喝。我就那點量若是再喝就該醉了。”

此話出口,就能看出秦般就是個特別克己的人。雖說今日的收獲大的有點叫人喜不甚喜,但這卻不能成為他放縱的理由。他還想著明兒一早就把他們得到的消息給整理整理, 叫人送出去呢。如果進展順利,怕是那李大人也不用再多呆上幾日了。

“連軍酒你都大口喝過了,這點怕什麽?”劉安今天就是看秦般終於放下了心中之事所以故意逗他免得每天都把神經繃得這麽緊:“如何?來陪我喝兩杯,一人喝酒傷身。”

劉安性子穩, 換了之前就算是自己怎麽撩撥也是一臉隱忍的樣子叫人興趣盎然。如今秦般覺得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突然學會了情趣的劉安也挺叫人稀罕的。就側臥與床,興致勃勃地看著與平常不一樣的劉安問:“你這是瞧見了什麽, 受了刺激了?”他兩腿修長,因為側臥的姿勢合攏膝蓋朝外,將臀部和腰部的曲線毫無保留就這麽展現在了房內另外一個人的面前。

只見秦般將上面的一條腿略微往上擡了擡,然後別有深意地看了已經傻在那兒的劉安一眼說:“既然知道傷身, 我又懶得起來了,不如你也不喝了?”

劉安只覺得額上的神經一跳,接著就見他原本隨意握著酒壺的手一用力好端端的一壺酒就這麽因為容器破裂浪費在了桌上和他的手上。

可美色在前,他甚至都來不及可惜浪費了美酒, 連手上的涼意都不能叫他稍微的清醒些。有些懊惱地皺了皺眉頭,可身體卻誠實的走到了床前將肆意撩撥自己的秦般就這麽罩在了身下:“果然和子賢比,我的道行還是淺了些啊。”

“呵”秦般心情很好地輕笑了出來,手順勢就勾住了劉安的脖子然後咬著他比自己厚上些也大了些的耳垂:“我娘親和我說,耳垂大的人有福氣,看來你比我有福氣啊。”

“嗯。”劉安願意寵著面前的人,別說現在咬耳垂,就算是咬別的地方,他也只會笑:“你都是我的,我自然有福氣。”

秦般的臉蹭地就紅了起來。所以說,老實人不是不會說哄人開心的情話,那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雖然昨晚有些放縱了,但因為心中還記得有事情沒做完,所以比起前兩日秦般要起的早了不少。

這才推門就瞧見昨夜因為方便照顧被放在了一個房間的張茂和茂二虎二人難兄難弟地揉著額頭暈乎乎從房門出來的樣子。遠遠看到了也開門的秦般,還是茂二虎首先對著他露出了友好的笑容:“秦兄弟今兒起這麽早?”

茂二虎往常張家房子第一個起的人。因為以前打獵,要早早的就下山,將前一天的收獲給賣了。還得趕著回家,上山看看有沒有新的收獲,或者是已經布置了的陷阱有沒有需要補的。昨天也確實是喝的多了,到後面居然不醒人事。不過這因酒醉耽誤的一點點時間,和秦般他那富家少爺享受生活的作息是不同的。因此在這時居然和秦般碰了個正面還是有些吃驚的。

當然明白茂二虎意思的秦般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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