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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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來說:“少爺,剛才宮裏的公公來過了,說是如果少爺您回了就直接進宮陛下要見您。”

“……”

將劉安他們在府門口放下,自己一個人進宮的秦般站在了禦書房的門口。有些躊躇地左右走了幾步看了兩眼禦書房的門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往前。

“請問公公,陛下為何今日叫秦般進宮?”他是沒做什麽虧心的事,可無緣無故的就被宣了,之前還有被貶的經歷,他怎麽想想怎麽覺得不是好事情。

那公公見秦般的樣子有些好笑,尖細的嗓子說著一般人都說不出的腔調:“秦侍郎您啊就放心吧,陛下對您的喜愛您還不知呢?”

“……”好好好,喜愛喜愛,總之你們說的都對。

秉持著橫豎都得進去不可的秦般咬咬牙,一撩自己的衣擺硬著頭皮就往裏頭走。

“臣,參見陛下。”秦般行禮之後不知道怎麽的竟然又說了一句:“陛下您喚臣進宮啊?”

“……”就連寵愛秦般的隋帝對秦般這無腦的明顯就是沒話找話的一問也覺得無奈,控制不住的抽了抽嘴角。忍了許久才問:“子賢今日可是去了城郊?”

秦般挺直了身子回答:“是。”

“先起來吧,看座。”隋帝見秦般彎著腰的樣子累得慌,很是體貼的叫人搬來了一張椅子放在了一邊。

秦般坐在那椅子上就不停地在想自己是不是不應該去城郊?難不成陛下不希望群臣過於關註這件事情?陛下是否提防著我做什麽事所以才派人監視我的?

“別一個人在那兒瞎想了。你和張濟用的是守城的侍衛,朕當然會知道。”隋帝看著秦般明明坐在那兒,可眼睛卻滴流個不停的樣子就知道他心裏翻江倒海著呢。他也不在意秦般是怎麽想的,就說:“朕叫你進宮,只是想問問你這次去城郊看到的是什麽光景?對這次的事情有什麽看法。”

他身為皇帝,出了這麽大的事情,難辭其咎。一直有心想要去看看城郊的那些受苦受難的百姓,只不過到底是九五至尊,不能輕易開玩笑。若是他真的去了,萬一出了什麽亂子那就不是他一個人的性命如何,而是大隋的大事了。

所以在聽說了秦般居然去了城郊,還帶了不少糧食去的時候。他一面心裏是欣慰的,欣慰秦般的心系百姓願意以秦家的財力為國家做事。同時也迫不及待的想要從自己親近的這個子侄輩的小輩口中知道現在在慣來會美化百姓遭遇的大臣口中都覺得有些艱苦不堪的城郊難民面臨的是什麽。

秦家也不是秦般第一個當官的了,自然是知道那些大臣為了叫皇帝覺得他們有所作為所以往往會將百姓之苦美化許多倍才說。如今隋帝問了,他斟酌了一下,最終也還是沒忍心叫隋帝繼續被蒙在鼓裏。

“回陛下,城郊百姓吃不飽穿不暖,病了沒人看沒藥吃。在城郊,百量黃金怕都不如一口白米粥來的吃香。”他有些不忍地看著隋帝瞪大的眼睛,接著說:“原本黃河一帶的百姓雖說不上富碩,但自給自足也是足矣的。可這次大災,逼得原先淳樸厚實的百姓,為了一口粗糧餅能大打出手。尊老愛幼這些,全都是存活在他們記憶中的東西,可那些記憶全部都被上了厚厚的枷鎖。”

“是這樣嗎……”隋帝的手握成了拳,心中並不如表面平靜:“是朕的錯啊,叫他們流離失所。”

秦般不說話,有些事情他當臣子的只能將這個問題點出來,可別的什麽事也不能做。隋帝自省是賢明,可他們若是順著隋帝的話往下說,那就是大逆不道了。

“子賢,群臣之中朕最信任的就是你。這次黃河流域的堤壩沖毀,交由你去暗查可以嗎?”他明面上派了工部尚書,可這堤壩本就是工部那些人提出來的,也是那些人建的。如今出了問題,難保這工部的人同流合汙。

秦般為難的看了眼隋帝,想要拒絕,卻又說不出拒絕的話。許久之後才嘆了口氣說:“臣接旨。”

說實話,他一個戶部的,沒事管這個閑事怎麽也說不過去。不過大概是陛下看著他本來在戶部也無所事事吧,之前的壽宴不也應該是禮部的事情嗎?一個道理,接手這事大概就是比壽宴接待使臣要更加的麻煩些,有危險罷了。

秦般出宮的路上,想了很久應該怎麽給他爹娘說這件事。好像自己也回來沒多久,上次邊塞回來他還答應了他娘之後爹娘在都不遠游了來著。

☆、110

晚膳的時候, 秦般不知如何開口和爹娘說這事。低著頭埋頭苦吃的樣子,怎麽看怎麽叫人覺得可疑。

劉安見秦般已經連續吃了好幾口白米飯了,可一筷子的菜也沒夾。體貼的給秦般夾了一筷子今早府上的人特地去魚市買的新鮮魚燒的紅燒魚。結果秦般因為吃的急,也沒看就這麽直接吞了下去,被魚刺卡到只能著急地大口咽飯好容易才緩過來。

“吃飯就吃飯,你這麽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是我們秦府的飯菜不好你覺得委屈還是怎麽的?”秦為瞧著秦般從上桌開始就心神不寧的樣子,如今又被魚刺卡了喉嚨, 著急的他都出了一身冷汗就覺得生氣。

好在剛才秦般吃的魚肉被劉安挑過刺了,只不過有一個小小的刺沒被發現所以才卡在了喉嚨。被秦夫人指揮著吞下一大口嚼也沒嚼的飯之後魚刺很快就下去了。只是平常的時候吃的精細,喉嚨也不經折磨。這會兒也不知道到底是那魚刺的過錯還是飯太大口了給劃傷的, 就覺得嗓子有些刺痛。

“是我不好,沒把刺給挑幹凈。”劉安慣是看不來秦般委屈。如今秦般因為魚刺眼睛正含著水潤,即使知道他不是因為秦為的話才委屈的泫然的,可他就是心疼。想也沒想就跳出來幫秦般給開罪了。

秦為這人, 如果你事事順著他還好,可一但有人跳出來質疑他的權威。那久居官場的官老爺脾氣一下就跳了出來。對著明顯護著秦般的劉安吹胡子瞪眼地說:“你好歹是個將軍, 雖說沒什麽實權,但也不至於要做到幫人挑魚刺布菜的地步!若你覺得今天的事他沒錯,那你倒不如幹脆辭了官,每天就在府裏伺候他一個人得了!”

這話說的難聽, 別說是秦般還有荀夏了,就連秦為他自己的夫人眉頭都皺了起來。

秦夫人拉了拉秦為的衣袖,想要叫他訓孩子可以但是別把話說的過了那就沒意思了。哪知道秦為直接一個拂袖,就將她的手給趕了下去。那冥頑不靈的樣子, 簡直是見著牙癢癢。

“兇什麽兇啊?你兇自己的兒子我老頭子管不著,憑什麽兇我徒弟?”荀夏本身也不是個脾氣好的,特別是這些年閑雲野鶴之後。非但沒有一點看淡人生,那臭脾氣因為沒規矩束縛著更加的不可理喻。

如今見秦為這樣說劉安他肯定是不幹的。自己的徒弟自己怎麽打都行,換了別人當他是死的不成?

“我荀夏的徒弟,那都是做大事的人!連老頭子我都沒享受過這小子挑魚刺的待遇,他疼自己媳婦,難不成還有錯了?”一想到這茬他就愈發覺得生氣。這幸苦養大的徒弟居然是個有了媳婦忘了娘,咳,不不不,是忘了師傅的主:“我跟你說,你這老匹夫可別蹬鼻子上臉!”

老!匹!夫!!!

秦為被氣的不輕,等著眼睛,只覺得氣息不順立馬就要呼吸不上來了。換了別人他早就擼袖子跟人一定要說出個是是非非了,可偏偏這人是荀夏!

有些事情即使是能往肚子裏咽,那也是覺得憋出內傷。

“哼!”不能和荀夏一般見識,他只好將炮火轉回了秦般的身上:“所以說,你到底是因為什麽這麽魂不守舍的?不過是進宮一趟,平日裏是少了還是怎麽的?難不成你又惹了什麽事情,陛下貶了你不成?嘶!”

這話還沒說完,秦夫人的手就狠狠在他的胳膊上擰了一下。什麽玩笑不好開,開這種玩笑,萬一兒子真的又被貶了,難不成只有她一個人哭不成?

秦般覆雜的看了一眼即使是沒有說中,但實際上也八九不離十的秦為。那目光看的人心裏發慌。就連秦為都後悔,別是被他烏鴉嘴給說中了吧?

“其實……今天陛下宣我進宮,是因為知道了我去城郊的事。”想了想還是不知道怎麽說,只好先從容易接受的開始細細道來。秦般深吸了一口氣,接著說:“陛下心系在城郊的百姓,故而叫我進宮,好問問具體的情況是如何的。”

“這是好事啊。陛下心中惦記著那些人,那肯定就會把救濟災民的事給放在心上。那那些個百姓就好過了。”秦為不明白難不成就因為這事所以才弄的自己兒子心思不寧的?這又不是什麽大事,很正常啊。再說了,陛下召見,那是說明陛下是真的信任秦般,這對秦般來說怎麽看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筷子戳在米飯上,這種舉動在尋常秦般萬萬不會做。因為有失禮數。只不過他今天做的格外的順手,戳戳插插之間,好端端的一碗飯差點就被捅成了蜂窩:“好是好,不過……陛下太信任我了些。”

“……”看著秦般別扭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麽,雖然他什麽話都沒說出口,可一桌子的人,就連跟秦般最陌生的荀夏都覺得之後要說的事情並不是什麽好事情。一顆心提的老高,偏偏當事人還一副慢吞吞的樣子,叫人看著著急難受的。最後還是秦為仗著是自己的兒子,暴脾氣克制不住了:“有事說事!我生的是個兒子又不是個姑娘。吞吞吐吐的像什麽樣子?”

實際上,若不是怕這話說出來指不準他爹能氣背過去,否則他還真的想和他爹說“那大概就是爹幫我生錯了性別了”。

“咳,陛下有意叫我去一趟天水,秘密調查此次水災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許去,回了!”秦為幾乎是想也沒想就拍桌子說。的確,這事雖然代表了陛下對秦般的信任,但且不說現在天水那邊還正在洪災,人家都往外跑了,哪有人還往裏走的?就單單想到這之後若是真被查出個什麽,那秦般會面臨什麽,他就堅決不同意自己的兒子去面對這些。

秦夫人到底是個婦道人家,既然自己夫君已經將她的想法給表明了,她也就自然不多說什麽。只不過那眼神已經很明確的標明了她的立場。

劉安就更不用說了,他對秦般的關心不比秦家爹娘少。在秦般說出這事的一瞬間他就已經明白了其中的厲害。當初他隨二皇子參軍,本身也就是想要憑借自己的力量闖出一番事業來。好叫秦般不用在擔心受怕。若是秦般想,可以肆無忌憚的施展他的才情抱負,若是不想,那呆在府中,他也能養得起還叫秦般不會與在秦府相差的太大。

如今他雖說不上有成,可怎麽也有些薄名。如若此時換做是叫他去做,那必定開開心心的領命就往天水去了。可換了是秦般,他千百個不願意。

“但……我已經接了。”秦般對這事也是無可奈何,當時的情況,隋帝如此信任與他,將此重任交給他。哪怕是他再不願意,也推卻不了:“陛下一向都只是跟我們說說,而不是追求我們的意見。”再說了,君命難為。現在別說只是叫他去做一件有利大隋,造福百姓的事了,哪怕是毫無意義的叫他去死,他也只能走上那斷頭臺不是?

秦為被噎的說不出話來,這一桌子的飯菜也就剛開始的時候吃了些,這事一出,什麽人都吃不下飯去。

夜深了,秦財還有福滿伺候他更衣休息。秦般只覺得好久沒有好好的與秦財說過話了。見今晚劉安沒有來找他的的意思,他就自然地拉著秦財坐在了桌前:“表哥,你是不是也覺得我不該從陛下那兒接下這份差事?”

秦般還是小的時候,總愛叫秦財表哥,怎麽說也不管用。還記得那個時候秦般就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反駁他人“發財本就是我遠房的哥哥,如今雖是進府當了我的書童,可叫表哥也沒什麽不對的”!

只不過隨著兩人的年紀越來越大,雖說秦般待秦財一如既往的好,只不過表哥二字卻因為男孩子的羞澀叫的少了。

如今時隔許久,再一次聽到秦般叫表哥,秦財的心也一顫。他擡著頭認真地看著秦般的臉說:“少爺這麽做一定有少爺的理由。本來這世間就沒有什麽絕對的對錯可言,既然你想去做那就去做。這就是對的。不論少爺想要做什麽秦財都站在你這邊,只是能不能別再叫我在府裏等你了?”

他是秦般的貼身書童,說好聽些,就是有身份的下人。只不過秦般把他當親人看,那他自然該回以真心。

無論是於公於私,他都覺得只要是秦般做出的選擇,那必定就是對的。只不過,他不希望再和上次秦般去邊塞一樣,被理由束縛在這秦府。看不到秦般什麽時候需要幫助了,也不知道秦般是否有危險。

秦般沒想到秦財會這麽說。他早就知道秦財對他忠心耿耿,唯命是從。其實他覺得秦財這人就算是高中了,也不適合當官。畢竟當官啊,那都是要對陛下唯命是從的,可秦財的眼中,絕對會將自己當成他唯一的主子。

“好,這次你隨我一起去天水吧。”秦般好笑的挑了一下快要倒下去的燭火,說:“其實我覺得這次也沒什麽危險。是爹娘他們想多了。”

☆、111

原本以為今晚劉安因為生他的氣不打算找他了。沒想到這秦財才出去沒多久, 就看到劉安沈默地抱著自己的枕頭一言不發的站在了自己的門口。

秦般覺的好笑,朝著那人招了招手說:“劉將軍,這夜深露重的您抱著枕頭站在我門前作何?若想秉燭夜談那就關了門上床聊。若是單純路過那就早些回屋休息,免得受了寒。那可就得不償失了。”明知劉安心裏憋著一股氣,可秦般就是故意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好看的眉目都舒展了開來,身子以一種舒適的模樣斜靠在了桌子上。頭朝著劉安的方向稍微側了些,那樣子好看是好看, 可怎麽瞧怎麽叫人覺得牙癢癢。

劉安也是個倔的,分明就穿了一件單衣。這天氣雖說白日裏沒感覺,可到了夜還是有些叫人受不住的。他楞是站在那兒就像塊石頭一動也不動。

他剛從師傅那兒回來。對於秦般要去天水這一事荀夏居然並不反對。俗話說富貴險中求, 秦般這一去說實在的機遇遠遠要比危險大的多。不過就是吃些苦頭,但凡他從天水回來查或是沒查到什麽,隋帝對他的信任那都是日漸倍增的。

如今,隋帝正值身體強健, 眼瞧著連個傷風腹痛都不常有的,那不出意外他在位的時間還長著呢。像是這種世道, 你巴結誰也不如巴結最高貴的那位來的直接。只不過最難巴結的,也正是那位。

而秦般將面臨的,就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只要能去做,那必定是出人頭地, 前途一片光明。再加上與儲君和二皇子的關系都要好,簡直就是下半輩子都不用愁了。別人求菩薩告祖宗都求不來的活在秦般這兒就像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若是按照他的意思,那也是主張秦般好好把握機會的。

他從師傅那兒得不到安慰,憋了一肚子的氣就跑到了自己的房間。結果倒好, 左右輾轉了半天也沒能睡去。只好抱著枕頭去找了秦般。可人真到門口了,又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麽說。好容易鼓起勇氣推開門。結果害的他睡也睡不著的那個人,居然還一副笑嘻嘻的樣子。換了尋常時候他肯定開心見著秦般每日都開開心心的,可如今他想著自己著急上火,但秦般卻一點不在意的樣子就覺得不知怎麽的就很委屈。

秦般原本也就是突然玩心上來了,也不想把氣氛搞的這麽的尷尬。所以才開了那麽一個玩笑。但如今瞧瞧劉安的這個狀態顯然是不對的。他嘆了口氣,自己起身就將站在門口的人拉了進來。關門的時候他還抱怨了一句:“你是不曉得冷不成?這手都快成冰坨子了,還傻在那兒。”

秦般不說還好,一說劉安就更加的委屈了。抽回手,他都不知道自己還能有這麽小家子氣的時候。

“怎麽?難不成我說錯了?”秦般第一次被劉安放開了手也不勝其,只是一味的說:“你瞧瞧你這人,多大的事啊你就又是睡不著又是生氣,現在還想著凍壞了自個兒叫我心疼的。就你經常笑的那戶部尚書大人都比你要有男子氣概些。”

“我不想你去天水。”劉安不反駁秦般對他的“詆毀”,只是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秦般的臉,然後向他傳達了自己最簡單的一個想法。有些時候,遇到一些他也不知道怎麽去說的事情,他就會選擇最直白的話來表達。

秦般被這突如其來的耿直噎的說不出話來,半響才嘆了口氣:“可身為人臣,理該為君主排憂解難。再說了,這次若是真能查出什麽,那也是造福百姓的一樁善事。於公於私我都不好推辭。”他也明白為什麽劉安和他爹娘都不願意他去。但是實際上他也並不是一個只能被他們捧在手心的寶貝。他早就是個能獨當一面,為他們撐起一片天的人了。

劉安明白秦般說的都對,也當然知道這種事情改變不了。他只是在最後的針紮:“我怕你遇到危險怕你吃苦,我當初跟著二皇子出去,唯一的信念就是將來想要當一個能與你媲美的人。最好能為你撐起一片天。叫你在我的庇佑之下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我不希望你去以身犯險,哪怕為的是黎民百姓。我不是陛下,你也不是,就算是天下也沒有一個你重要。”

秦般聽的只覺得連指尖都激動的開始顫抖。劉安這人平常就不怎麽會說話,嘴笨。但若是真的說起來,能叫人覺得挖心掏肺的。

“那你陪我一起去,我去跟陛下說此次行程危險需要有人在一旁幫襯。”劉安如今也是有官職的人了,不比秦財說要帶走就帶走的。只不過真的要說起來,陛下也應該不會不同意。畢竟這個要求合情合理。

秦般安撫著劉安的情緒,最後見劉安眉目舒展了些,就直接將自己送了上去。有時間想那麽多有的沒的,他相信他能叫劉安明白什麽是在他面前什麽都別多想。和秦財一樣覺得他做的什麽決定都是對的不就好了?

雖說秦般這人從一開始就說自己非在下位不可。但實際上,天之驕子,生來便發號施令習慣了的人又哪裏有不強勢的?對於劉安他愛,誰說只有在上位的人才叫征服的?

☆、112

秦般這次外出並沒有多少人知道。就連曹琦都只是知道最近不要來找秦般, 估計會見不到人。可問為什麽秦般為什麽卻只得到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倒不是說秦般覺得曹琦這個人不可靠不信任他,只是這種事情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更何況,萬一真的有什麽事的話,也不至於禍及曹琦他們就是了。像是太子他們是因為本來就瞞不住,再說了,也沒多少人敢對太子他們下手的。在曹琦還有林希這塊,幾人很是明智的選擇了不說話。

拒絕了娘親帶上小廝護衛的建議, 秦般只帶了劉安還有秦財二人,最多再算上個馬車夫。

“少爺,我們去了天水該如何查起啊?”秦財即使是跟著秦般這麽久了, 對於這些方面也不是很懂。秦般還曾經笑過他。

通常情況下,跟著秦般出去那就是少爺說去哪兒,做什麽,他都會義無反顧地去做。只不過這次也不知是怎麽的, 他就不想只跟在少爺的後面,而是想和劉安一樣成為一個能幫助少爺的人。在少爺有遺漏的時候及時補充, 有困惑的時候發表自己的拙見。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他覺得相比少爺還有劉安這兩位有官職在身的人,工部的人也在這兒同朝為官難免就會認出來。不少消息他去打聽是最合適的。

秦般微微一笑:“你說叫我一定要說出為什麽堤壩會垮,我也不是工部那些精通《水築經》、《營造法式》等相關書籍的人。怕是咱們三個就算是紮根在了那流域邊也看不出個所以然。至於那些個地方官員,向來是官官相護的多。依我看真要下手還是應該先從百姓著手。

修築堤壩當時也是個大工程了, 征用的民工眾多。我相信,沒有什麽人會比參與建造的人更加清楚這堤壩到底是怎麽回事了。現在雖說大家逃的逃亡的亡,但終歸會有不想或是無法逃的人留在那兒的。我們到時候就從那入手。”

秦財閃著眼睛看向秦般,果然他們家少爺就是最厲害的人!

至於劉安則一直皺著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樣子。秦般道:“打從京城出來你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怎麽了?”

劉安坐的好好的,突然被邊上伸過來的手戳了一下腰。因為癢癢所以立刻回了神:“啊?”

“少爺問你怎麽了?心事重重的。這都還沒到天水剛從京城出發呢,到了天水你還不擔心的連覺也睡不著啊?”秦財和劉安的關系好,這會兒劉安身份變了,可他同劉安的說話方式卻一時改不過來。正好兩人也都沒覺得有什麽不對的,就保持了這種狀況。

秦般挑了挑眉,也將視線轉到了劉安的身上。

“我只是在擔心,我們真的到了天水該住哪兒。”劉安皺著眉頭的樣子正好的提現了他內心最深的憂慮就是這個棘手但是實際上又最普通的問題。

之前從來都沒有因為吃住而擔憂過的秦般和秦財一時居然也楞住了。如今黃河流域發大水,不少的房屋沖毀,百姓們自己都只能留在距離河岸比較遠的幸存下來的幾幢房子裏。像是他們這樣還要考慮著要隱匿自己的身份:“這倒是個問題……”他沈下心思考了一會兒,然後幹脆地說:“反正還有幾日才到,到時候再說吧。實在不行就找些百姓的衣服穿上,去擠一擠那民房就是了。”

“……”別說是劉安,就連秦財都用一種特別的目光盯著秦般。

不是說別的,就秦般的這個氣質,楞是誰也不會覺得他會是一個普通的百姓啊。就算是信了,這比氣質還突出千百倍的臉呢?

秦般回頭一笑,不顧兩人怪異的面容。

就這樣,沒出幾日一行四人就已經來到了天水。在前一個縣時四人就換上了一般人的衣服。大概是想通了自己怎麽也扮不了普通老百姓的了,秦般特別有自知之明的只買了些看著稍微樸素些的衣服。實際上料子還是好的。想著就當自己是個商賈,反正當初在秀水的時候和陳錢他們相處的多。言行舉止也了解了大概了,應該不會出錯。

都說大災之後比沒有吃喝更恐怖的是災疫。好在天水的百姓有每年的抗災經驗在,倒不至於弄的自己住的地方這麽邋遢。不過一群吃喝都有問題的人你就別指望著他們還能有閑情想著每天沐浴更衣這麽瑣碎了。

秦財在和一個人擦肩而過之後都有些受不了地捂住了口鼻。皺著眉頭表達了自己的不適。別說是跟了秦般之後了,就是跟秦般之前,他們家雖然說不算富貴但也不至於是窮苦的。像剛才那人身上的味道,沒有個七八日絕對憋不出來。這漲水的日子大多在秋季,這前一日的味道還沒洗去後一日的就又堆積了上去。再加上一熱,整個人就好似從潲水桶裏撈上來的一樣叫人覺得受不了。

“嘖嘖,發財,沒看出來你這麽的嬌氣啊。”秦般自己也覺得不好聞,不過因為要擺譜所以沒有直接捂住口鼻。這倒是給了他一個調笑秦財的機會。他用扇柄拍打著秦財的頭,笑的開懷。為了提現他屬於商賈的“富碩”氣息,他還特地換了自己很喜歡的山水畫面扇子,換了一把普通的白面扇,黑檀木的扇柄。最叫人無力吐槽的就是那原本還只是素凈的白色扇面一展開被秦般畫了一個碩大的金元寶。還有不少銅錢圍繞在外,有魚游動明顯就是個求財的意思。

秦財被笑之後臉上有些掛不住,他紅了臉鼓著腮幫子說:“少爺!”想了想自己和秦般是說不出個所以然的,就只好松了口氣說:“這兒環境也太差了,你說,就算是能住在沒沖毀的屋子中,那那一屋子這麽多的人若是每個都是這種味可怎麽辦啊?”

秦般的臉也僵了一下。剛才那個味道是真的不太好聞。他想了想,覺得身上莫民的發癢。

劉安好笑地從後面攔住了秦般的腰,然後沖著秦財說:“你先去進村看看情況,只要能躲過工部來的人就好。我們就說是路過此地做生意他們應該是不會為難的。”

秦財的面容生,由他先進村探聽好了尚書他們住在哪兒他們就能繞開了。

看著秦財屁顛屁顛走的場景,就連秦般都覺得無奈地想嘆氣。怎麽走路還帶跳的呢?越看越像個孩子了。

“這位大哥,我是隨著我們家少爺走貨的。正好來了天水這兒。也得知了這兒發生了水災,這想歇歇腳的地方都沒有。請問大哥知道有什麽地方能教我們休整休整的嗎?”秦財當初在秀水那也是看了不少的。真離開了他們少爺,說起話來還是有點模樣的。雖說說話的時候語氣平了些,幹了些,但這不是富貴人家的連小廝都覺得高人一等的表現嗎?

被秦財拉住的那位大哥楞了一下,然後疑惑地問:“走貨?”隨即眼睛亮了起來:“那你們家可有銅鏡賣的嗎?”

“……”啥?啥玩意?銅鏡?!秦財簡直就覺得莫名其妙,我在好好和你說正事跟你問問題,那可是如果沒找到他們就得窩在野外或者是睡在馬車上的啊!結果這個大哥問他們有沒有銅鏡賣?退一萬步來說,這大災當頭的,連吃穿都是個問題,誰還想著銅鏡不銅鏡的啊?這東西又不能吃又不能穿的,甚至還不如半個饅頭實用呢。

那大哥像是也覺得自己的話太過唐突和無理由了,立馬擺手解釋道:“若是你們能給我銅鏡的話,我就能叫你們住進我家中。我家就在前邊不遠的地方。這次水災沒有禍及的幾棟省房子之一。我的屋子雖說比不上給那些大官們住的知州府,可在尋常人家也算的上是不錯的了。”

“哦?”秦財對於這意外之喜有點驚訝。

那大哥就像是怕秦財不信一樣,居然還說叫秦財去他家看看:“我家沒住多少人。因為小女病了,若不是人言可畏,我連這幾戶人家都不會收的。在小女七歲那年我曾送過她一面銅鏡。就在前兩日被不小心弄壞了。因為這事我小女真是傷心欲絕。我只好安慰她說會有新的的。可現在這種時候,哪裏還有什麽賣銅鏡的啊?也有心去找,可終歸不太放心將小女單獨留在家中。正愁怎麽辦呢,就遇上……額……公子你。”

劉安也才發現,他都快和人走到家了,結果這兩人還沒互通姓名。

“在下秦財,也談不上什麽公子,只不過是我家少爺的一個書童罷了。若是大哥不嫌棄叫我發財也是可以的。畢竟商賈之家最註重的就是財一字嘛,若是我家少爺聽了高興說不準還會賞我呢!”不得不說,秦財的演技那要是擱之後絕對會有一個詞語等著他“影帝”!

那大哥也不覺得太親熱了,反正滿口的發財就叫的順溜了起來:“在下粗人一個,張茂。發財啊,你好端端怎麽取了個發財這個名兒啊?”

秦財站起來的時候哪怕只是一點點,都膳不了:“也沒什麽,少爺喜歡就好。”

終於是到了張茂口中數一數二的房子。

秦財略微斟酌了一下用詞,結果楞是不知該怎麽表達就現在面前這個明明也就只有大門牢固些的房子。

張茂見秦財默不作聲的樣子,就急急忙忙地解釋:“發財啊,我可沒框你!因為每年這片都多少會有些水災,我們這兒的人就壓根不敢把屋子建的好。今年啊,本來朝廷修的堤壩是攔住了水的。可突然直接那堤壩就垮了。

若是一開始就沒攔住也就算了,可這攔住了的,水積累的比以往還多的多。那沖過來,就可怕了。說是說有幾棟房子並沒有受難。可實際上啊,也就只是沒倒而已。”

秦財聽了這解釋問也不好多說什麽:“張大哥你別緊張,待我回去問問我們家少爺就來找你。如今說要去下一個□□的地方也確實不太實在。咱們雖說沒遇到過……額,這樣的。可出門在外那也是吃慣了苦的。”

秦財去了縣裏,就留下了秦般和劉安二人。這一路的車馬勞頓叫人覺得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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