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關燈
“胡鬧!”

即使是王禦醫那樣脾氣好的人, 在看到劉安再次鮮血淋漓的傷口時也不由得爆了脾氣。不論怎麽說,醫者的心總是要重於一切,看到自己的病人居然這麽不愛惜自己他下手包紮的時候都故意用力了不少。也好在劉安是個硬漢子,死扛著連吭都不吭。

“嘖嘖嘖……”曹琦他本來是想來跟秦般他們說一聲,二皇子說如果劉安沒什麽事的話他們就得啟程回京覆命了。結果就看到黑著臉的王禦醫。

本來還奇怪,劉安是怎麽得罪王禦醫了,才遭此毒手。哪知道在打聽了之後, 那是臉色喲,好看的和禦花園一樣多姿多彩。

“別陰陽怪氣的!”

秦般昨晚被折騰的累了就睡了,誰知那劉安居然為了不吵著他硬是咬著牙一聲不吭的沒去管那裂了的傷口。好在今日因為在外服侍的小兵來的早, 說是曹大人找有事。否則他那傷還得再多挺一段時間。

王禦醫到的時候,劉安傷口上的紗布已經變成了一片紅。不過血卻是止住了,凝結在一起,為了將那紗布取下換上新的, 還扯了結了茄的傷口。也不怪王禦醫生氣,料誰這麽盡心盡力的照料一個人, 可那人壓根就不把自己當回事都會覺得氣悶。最起碼是覺得自己沒有得到尊重了。

秦般本來心裏也是不快的緊,可這會兒看到王禦醫下手如此重又覺得心疼的肝兒顫的。

這不,正好曹琦湊上來的陰陽怪氣,不拿他問事還真的不太對得起他了。那銀珠兒似得眼珠子一轉就是一個白眼扔給了曹琦。一杯茶水重重的放在了他的面前, 表達了對曹琦那看戲的樣子很是不滿。

“……”對於這麽多人在,偏生他成了出氣筒這事還是覺得有點不忿的:“什麽的我就陰陽怪氣的了?我只是覺得沒想到子賢你是……唉……”

要知道每次他拉著秦般要去那個什麽樓的,他都是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的。後來如果不是本著,本來京城那些人就將他當笑話看, 不如讓他們看個夠,也好不要來煩他說什麽親的想法,他秦般才不可能跟自己在那種風月之地常駐呢。

就秦般的原話,那是說他費盡心思跑了那麽老遠,可見到的那些花了銀子才能見到的什麽花兒角兒的,還沒他身邊的丫鬟小廝長的好,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就算是後來,那他秦大探花郎也只是坐在房間中聽聽曲兒喝喝茶的料。著實是一個清心寡欲啊,他曹琦作為秦般最好的朋友,急著要給介紹對象,甚至不惜將自己親族的兄長也推出來,很大的原因就是擔心自己的友人是否有什麽難言之隱。

哪裏能想到,別說是難言之隱了,你看看,這人啊還受著傷呢,剛醒過來都沒一天,就這般的不節制。嘖嘖,真是羞!

“你今個兒來的這麽早,怕不是沒事來我這兒串門遛彎的吧?”要說曹琦,他和曹琦那是一起長大的主兒。打小了你別說醜事了,要說的直白些,他連曹琦八歲還在尿褲子,而他我都直到三歲才斷奶了這樣的事都互相知道的清楚還怕這點不自在?

“殿下說,明日啟辰。那文書怕是都已經到京城了,我們卻耽擱在這兒怎麽也說不過去。”

“知道了,劉安這邊我自會看著。叫殿下不用費心。”

“……”曹琦一言難盡的看了還在被王禦醫提著耳朵說教的劉安,覺得秦般的話也不是那麽的可信……

“不送!”像是被曹琦那一眼惹惱了的秦般直接端茶送客。

☆、077

意氣成功日, 春風起絮天。

京城沒有柳絮,可這漫天飛舞的雪花正應了柳絮紛飛差可擬。絮大的雪花落在了騎在馬上的秦般鼻尖,融化成了水。

“我還記得我們走的時候天氣還不算涼,這眨眼間居然又大雪紛飛了起來。”曹琦打小就呆在京城,也沒出過遠門。在邊塞的這些時日大多充實的讓你能忘記今夕是何年。這乍一看到與去時兩樣的京城居然還感嘆了起來。

劉安受傷未愈,雖說他自己覺得沒有問題,可無論是王禦醫還是秦般都不可能由著他騎馬。這又不趕時間的, 也不知二皇子是怎麽想的居然弄了輛驢車平板的那種,叫他先坐在上頭。直到了鹹安才給換了馬車。

那頭毛驢油光水滑的,一看啊, 就是在主家受寵的類型,可再受寵也改不了它是頭驢子的事實啊。一個威武英勇的男人委屈的蜷著腿坐在那麽一個平板驢車上。周遭不是步伐鏗鏘的將士就是高頭大馬煞氣逼人的隊伍,那是怎麽看怎麽覺得好像給他們這嚴肅的隊伍放了個笑話。

秦般也不說話,反正二皇子不敢折騰他, 就只好欺負欺負弱勢群體了。

“唉子賢,你說為什麽戚威將軍不和我們一起回來?我那天和他聊天, 說起我父親早些時候幾年也不見回家一次。弄的我和他都不親近,戚威將軍他可和我說,他實際也有一年多沒回家看看了。”曹琦一直以來排斥去軍隊的原因很大一部分就是因為幼時總是見不到曹將軍。

他就覺得行軍打仗之人空有蠻力,可他和兄長在被人欺負的時候別說是父親替他出頭了, 你打青了臉回家,母親還虎著個臉訓斥“將門之後,怎能這麽輕易被打敗?”然後提著不過丁點大的曹琦領著兄長就要叫他們自己去找場子。

起初他還覺得,大概大家都是這樣的。他自己將人打敗之後那人以後再見著他也都會繞著他走。可直到遇到了秦般。

秦大人看著對秦般管的極嚴, 可到底就這麽一個寶貝兒子,誰不把他當眼睛珠子護著?那天戶部尚書的兒子將秦般弄哭了,硬要說秦般是個女孩子,秦般小臉一鼓,轉頭劈裏啪啦的就是一頓的罵,不帶臟字的罵的那戶部尚書的兒子回不過神來。結果秦大人一來,明明占了上風的秦般轉眼就又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愛子被欺負了,那秦大人就直接找到了戶部尚書,理論一番之後當然是戶部尚書的兒子被罰了半個月的禁足。

自那時起,他就對秦般有種莫名的崇拜感。這就造成了他死忔八咧的都要呆在秦般的身邊。只不過後來他才知道,他與秦般的差距不止是那張嘴,還有一個父親。

“你又在想什麽呢,若是戚將軍也回來了,那覆可汗他們轉頭一個回馬槍怎麽辦?”

有人說自古忠義難兩全,可大家小家之間的抉擇又有誰說的清呢?

曹琦也不是當初那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了,沈思片刻之後終於是釋懷的笑了笑,說:“也是,那這樣吧,我到時候和陛下說想要領兵打仗,然後戚將軍就能回家看望看望老母親了。”

“……”不是很想打擊曹琦突如其來的幹勁,但是不得不說,就算是他曹琦現在想要帶兵打仗,先不說陛下準不準吧,就算是準了,也不可能一下就讓他當將軍不是?再說了,若是他要入軍,那必定是跟著曹將軍他們走的,怎麽能給戚威將軍換班呢?

(二更)

上一次被夾道歡迎還是他考取探花游街的時候。男男女女的百姓們臉上全都洋溢著熱情的笑容,圍在兩旁,見到大隊來了就將自己手中的花束鮮果往來人身上扔。

“哎喲,這確定是歡迎不是和我們有仇?”被砸了個結實的曹琦捂著自己的後腦勺,瞪大了眼睛問。

這個時候這些個人都不免羨慕起獨占一輛車的劉安起來。那些個百姓們的好意,他們也不好和敵人的暗器一樣明著躲,像是花兒什麽的倒是還好,可那水果,就那個姑娘手上拿的大紅蘋果!這一下砸過來可真是疼的讓人忍不住咧嘴啊。再看看那被四面車板圍的結實的劉安,唉……好在他不在外頭,否則那一個大蘋果砸下去,估計胳膊啊是真的得廢了。

“早就叫你把頭盔給戴上,你偏偏說到時候有許多人看,別遮了你的臉。”

秦般好歹是個過來人,當初新科狀元一起游街的時候,多少經歷過一次。只不過那個時候運氣好,沒有像是梨子蘋果這樣的大樣水果,像是西瓜之類的也不可能舉在頭頂就砸,那可就真成謀害了。

像是別的人都早早的就穿上了戰時的鎧甲,就只有曹琦那個腦子不太拐的過彎的第一次遇上這種場景,覺的穿軍甲是為了看上去比較氣派。然後怎麽也不肯帶頭盔,說是他說不準就能在這次游街之後走找到心儀的對象呢。而秦般他們見他都這麽說了,那就幹脆隨他去好了。

“我哪知道會是這樣的景象啊!哎喲~這可別我沒死在敵軍的刀劍之下,要被這果子活活給砸死!”實在是太疼了,他騎得馬本身就高大,按理來說能砸著他身上就已經挺不容易了。

可他看到了,就那人群之中有一個五大三粗的大漢,好學不學,學的個周圍那些妙齡少女投擲什麽瓜果,你見過什麽人嬌羞起來就是一個蘋果如同天空拋物一般朝人頭上直接囫圇過來的嗎?!

“咳,快到了,理理你的頭發,一會兒你就這副尊容見陛下?”

“……”

唉……心裏苦,不太想說話。

這次二皇子的確出色,隋帝龍顏大悅,故而在接到消息說二皇子帶人快到了的時候,就帶著文武百官站在了皇城門口。百官相迎,場面宏大。

還隔了老遠的時候,秦般他們就看到了烏壓壓的人頭之中有一抹明亮的黃色,正是皇上的禦攆。

“這這這……陛下,陛下親自在皇城口接我們?”曹琦也算是見過許多次班師回朝的場面的人了,畢竟從祖父,父親,兄長都是這麽過來的。可這陛下帶著百官親迎倒是真的第一次見到,一時之間他覺得有些難以接受,說話都打了結巴。

“諸位將士一路幸苦了。”

這次班師,楊昊帶了不少普通將士回來,作為可以說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接觸到皇帝的他們來說,若不是還記得自己是個士兵,怕是都已經找不到所以了。

在聽到陛下居然跟他們說幸苦的時候,一個個就跟打了雞血一般,半分勞累感都沒有。會喊的那氣勢都快比的上剛剛出征的隊伍了。

秦為的官職高,再加上又有秦般在隊伍,所以秦般都不用找,一眼就看到了他的父親正一臉欣慰的跟在隋帝後面看著他。在兩人目光想接之後,那臉立馬變的嚴肅了起來。逗的秦般嘴角都上揚了不少。

劉安也已經在人的摻扶下下了車,此時正跪在秦般的邊上。在看到秦般心情頗好的眉眼後,他順著秦般的視線看去,正好對上了一雙睿智嚴肅一看就覺得是個正經人的秦大人的眼睛。在面對對面的刀劍都不帶怕的人,這一下子居然連手心都開始泛起了濕意。

“子賢!”

陛下要宴請將士,他們幾個都跟著進了宮。也不知是什麽時候,太子就顛顛的自己跑了過來。跟秦般打了招呼之後一雙眼睛就這麽直勾勾的盯著他,見秦般確實沒有受傷才舒了口氣:“當初你請命,我就覺得擔心,用膳都吃不下多少。如今你和曹琦總算是回來了,我們今晚可得好好喝一杯!”

太子殿下早就收到了二皇子的信知道秦般和曹琦都沒事,可在他的心中,秦般就是那種文弱書生,生的還特別好看的那種文弱書生。所以啊,他最擔心的就是秦般。

劉安本來還因為驟然這麽沒有準備的見到了秦大人內心緊張,可突然看到太子殿下的到來,省下的緊張全都是來自自身的警覺了。

“太子費心了。”因為之前的事,秦般這次回來也一直都自覺的和太子保持著並不太疏遠的關系。人言可畏就算是他不介意,可太子到底未來的君主,不能活的和他一樣的肆意。相信隋帝當初讓他去秀水也並不是單純的想要刁難他。

宮中的宴席並不如邊塞軍營的那麽的自在,宮中的禦廚們做的精致的菜肴,備的上好的美酒或許在他們的心中還不如營中的粗肉烈酒。但不論怎麽說,這都是一中榮譽。被陛下請到了宮裏吃宴席啊,那說出來,祖上可都是冒了青煙了!

“嘖,你可別說,這宮裏的人啊,就是精致。這菜這麽好吃,敲著吧也好看,怎麽一口還沒記住味道呢,就這麽沒了?”說話的是一個跟戊己庚辛他們關系好的一個將士,劉安手下的人。為了證明自己不是瞎說,說完了還嚼巴嚼巴嘴,最後將目標又轉向下一個目標。

“切,我說大老粗,你可別丟人了,你這是吃魚呢?一口半條魚能記住味兒啊,那才怪了去了。”他們這些人平日裏說話就直來直去的慣了,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的。嘻嘻哈哈熱鬧的讓那些個在距離他們挺遠的官員們都止不住的將視線往這邊投。

先前那說話的將士老臉一紅,覺得丟面子,一巴掌囫圇就拍在了笑話他的那人身上:“你可積點口德吧,這魚骨頭都剃幹凈了,本來一口一條的,我這,這還是斯文了的呢!”

“噗。”

秦般他們和隋帝請了命的,端著酒水來謝謝一路跟他們出生入死的將士。哪想人還沒到,就聽到大嗓門在那邊嚷嚷。也好在到底因為身份,這些個將士雖說被賜宴,但距離陛下還有那些個高管位置還是遠著呢的,不然啊,也不知道隋帝知道自己的皇子,每天就和這樣的人混在一起,心裏適合感想。

劉安本來應該跟著這些將士坐,到底也不過是個郎將。但奈何曹琦秦般都讓他坐前頭,二皇子更是說,若是他坐在這些將士這兒了,那一會兒陛下要封賞的時候還得派太監跑上好久,不如少一事。

這會兒劉安也跟著過來,受了傷的身子沒獲得秦般的同意,只能端著碗茶水,對著這些個將士,實在是說不出以茶代水這樣的話。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嘿嘿一笑,沒有參與。

總的來說,氣氛和諧熱鬧。

楊昊最早的報捷書信之中著重提到的就是劉安,秦般二人。秦般便不說了,那劉安,雖不知是什麽來頭,但字裏行間二皇子的認同使得隋帝對這個聞所未聞的青年看重了幾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與蒙蠻一戰,勝的漂亮。揚我大隋榮光,特賜黃金千量予虎炎軍作賞。

另有秦般,天資聰穎,功不可沒。輔二皇子有功,賞黃金五百量,珠寶兩箱,封戶部侍郎。

劉安,驍勇有佳,護駕有功,賞黃金五百量,封安夷將軍。欽此。”

“將軍!郎將居然直接就當將軍了!”見到跪在大堂上受封的二人,那些個將士比他們還要高興。

這秦般從一個五品知州直接升到了從二品的戶部侍郎,單單是晉升都不說了,那可是戶部!天子腳下,國之根本的地方。而劉安就更不必說,雖說只是個最不重要的安夷將軍,但這從古至今,也沒人直接從郎將提到了將軍這一說法。

楊昊只是單純的覺得這劉安是個人才,著重說了劉安救人力挽狂瀾之事,自然是得皇上重視的。更多的原因是隋帝對二皇子本就寵溺,二皇子看重的人,他也不在乎給他一個發展的空間不是?

“秦為啊,你這兒子生的可真是好,若不是已經是個探花了,朕看他當個武將也有前途的緊。”想到二皇子送來的書信中有寫到秦般射箭擊落覆可汗的箭才保住了劉安性命一事,隋帝摸著胡子笑瞇瞇的說。

秦為見隋帝心情好,也沒敢妄自自大,只是低了低頭,說:“陛下謬讚,他什麽性格陛下還不清楚?”

這話語之間的親昵,非但不駁了隋帝的面子,還多了許多的親近,讓隋帝想起了當初還是小小的孩子的秦般,一點也不怕生的纏著他的樣子。不由又對自己當初將人貶到秀水感到難過。

不得不說,秦為有現在的這番成就,光光靠那滿肚子的文采還是不夠的。

☆、078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