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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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賢……”二皇子看到秦般現在這樣子, 覺得有些尷尬,半響也沒能吐出下面想說什麽。

倒是被左右觀察的秦般,只是微微一笑,自然的坐在了二皇子的側面。一點都不在意的說:“昨晚飲酒過甚了,有些不適今早起來才發現發了這麽些個東西,我正打算一會兒去問問軍醫該如何是好呢。”

“……”對於秦般給出的解釋,二皇子不做評價。這解釋看似合情合理, 可秦般脖子上那明晃晃的紅痕就好像是在嘲諷他“不知世事”一般,為什麽不說昨晚蚊蟲太多呢?雖說如今蚊蟲已經消失滅跡了,可楊昊覺得, 這也比秦般現在睜著眼說的瞎話要有可信度的多了。

秦般如今雖說衣衫整齊,可領子怎麽也遮擋不住那都蔓延到了耳根的一個個紅色的痕跡。嘴看著比平時顏色要深上幾分,嘴角還有一塊小傷口的結痂。分明就是端正的坐著,可雙腿的力道放松, 整個人也有所倚靠的往後傾斜了幾分。他與你說話的時候會看著你,黑白分明的眼睛如同白玉盤中裝著的黑珍珠, 可不知道怎麽的,就能從中看出些許媚態。楊昊都覺得是自己看錯了,或者說是先入為主了。

“二皇子,秦大人。”忽然二皇子的營帳被掀開, 一個穿著鎧甲的將軍走了進來,然後沖著他們說:“蒙蠻聯軍那邊不知道怎麽的,前兩天還半分動靜沒有,今早就一直有人在往我們這邊看。據探子報, 他們還有人專門安排了輪班盯著我軍。”

“哦?”二皇子聽了眉心微皺,沈吟片刻後方才道:“這……倒是怪事。可能是他們知道拖不敗我們了?”

秦般沒有說話,而是手指以中指為主,彎曲著在桌面上敲打了幾下。左右思索片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擡頭問二皇子他們:“蒙軍那邊會不會得到了我來的消息?”他說話的時候原本端正的坐姿稍微移動了一下,以一種更加放松的姿勢坐在那裏,像是累了一般。楊昊看到了稍微抽了抽嘴角,但是到底也沒說什麽,隨他去就是了。

“不可能。”來報的將軍顯然對自己很自信。他用手指了指二皇子營帳中的沙圖,示意叫秦般他們看:“蒙軍那邊的探子不如我們,他們兩次來探被我軍發現並活捉之後就少派人來。最多也就在門口的地方走幾趟,就是這片。”他的手指了指大隋這邊面朝著蒙軍那邊的方向,說:“這樣的話他們撤退也方便些,其實從這個角度來看,他們也不是沒腦子,探子回不去消息等於白白探查,還不如就不要深入給自己留個退路的要好。可秦大人你們是從武關那邊過來的,也就是說是從我們後面進的營地,他們肯定是不知道的。”

如果真按照這將軍所說的,秦般看了看這沙圖,然後大膽的假設了一番,勾起嘴角問:“蒙軍……他們慣常會用計謀嗎?”

“切,他們打仗靠哪裏會去讀什麽兵法的?”那將軍說:“不過他們這次領隊的將軍倒是不錯,我與他交過幾次手。對他還是很欣賞的,那人叫覆可汗,對行軍打仗還是很有一番建樹的。不過這人豪爽,如果換了是以往的話,他才不會用拖延這麽低劣的手段呢,我懷疑這次啊,都是那幾個妖人給指點的。”

“什麽妖人,那只不過是幾個外族的。”二皇子忽然插話。

“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不知道二皇子你們覺得可能嗎?”秦般沒有接二皇子關於外族還是妖人的話題,而是把自己的想法理順了以後說了出來:“我在想,可能他們都不知道我們的糧草已經到位,所以來試探我們還能堅持多久?”

“那,那我們昨天還辦了宴會呢!”那將軍問。

秦般勾起的嘴角一直都沒有放下過,然後手指輕輕敲擊了凳把手上,發出了嘟嘟嘟的聲音,反問道:“那……如果說,他們覺得我們已經快堅持不住了,故意使用了障眼法,讓他們覺得我們已經糧草到位了呢?”

“這!”聽了秦般的話,不但那將軍,連二皇子的眼睛都亮了一分,二皇子遲疑了片刻,猶豫地問:“不會吧……?”

秦般笑笑,沒有說話,只是老神在的坐在那兒看著這二人的面上變來變去的很是有趣。

“戚將軍,你先叫人帶兩千人在蒙軍那面叫囂,假意我們要進攻了,不用與他們死纏,讓他們知道我們有這個想法就車回來。試試他們的虛實就好!”二皇子想了片刻,接著就對著將軍直接下令。

秦般微笑著看著這一幕,然後點了點頭:“二皇子英明。”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這點好,不用沒意思的把事情都擺在明面上來說,你說個開始,他就知道之後應該怎麽做。

☆、068

塞北的天氣寒風刺骨, 之前往來書信中的北風卷地白草折,那不過是讀過些書的人自我安慰的美化說法。不過這胡天八月即飛雪倒是真真切切的。

“子賢,你在看什麽?”曹琦見這麽冷的天秦般居然就著一件單薄的披風這麽站在了營帳的門口,有些擔心的問。

自那人從二皇子的營帳中出來,不過是一日時間。可以看的出戚將軍對劉安很是看重,在他們商討由誰擔任這誘敵先鋒的時候他第一個推薦的就是劉安。事後戚將軍還特意悄悄和秦般說:“秦大人和劉安的關系應該不錯吧?”

“嗯?戚將軍何出此言?”

倒不是說秦般覺得他和劉安的關系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只是突兀的被這麽拿出來一說, 他覺得有些反應不過來。歪了歪頭,眉眼含笑卻帶了些疑惑的看向一旁的人。

他戚威一個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本身軍營裏就沒有女眷, 多是對上眼了的小兒郎們,互幫互助的過日子。呆的時間長了,他這麽一個筆筆直的鐵定了只喜歡女人的大老爺們也不免有些動搖。好在這軍營中雖說有幾個相對比較白凈秀氣的男子,但經過了這塞北的風沙洗禮還要往死了的訓練, 那白凈也就是相對而言的了。

可這京城來的秦大人不一樣啊。本就生的比他來這邊塞看過的許多姑娘家還要好看的臉,還有著他們這些粗人斷斷沒有的文人氣質。雖說明面上看著他們這些舞刀弄槍的瞧不上那些只靠著一支筆一張嘴的文人, 但那也不過是拉不下面子。就拿他來說好了,秦大人剛來那會兒,他看到了秦般明明用著和他們一樣的大陶碗喝酒吃肉,可就是莫名有一種風雅的氣質在, 他就覺得有些羞愧。

“在下看剛才在帥營中,我推薦了劉安,秦大人好像是有些擔心的樣子。”戚威憨厚的摸了摸頭,和秦大人說話他都覺得不能大喉嚨:“這秦大人一來就與劉安那小子同住, 就想著是否因為秦大人和劉安的關系好,所以擔心。”

都說武人粗,可這粗中有細節的樣子,秦般是覺得很有趣的。

“嗯……的確是有擔心。”對於被識破了心中所想,他是無所畏懼的。

“我雖沒有二皇子和秦大人這般足智多謀,可到底行兵打仗的事情,做的多了也就熟能生巧了。看人的本事還是有的。此次事情卻是有風險,不過也正是因為知道事情難辦,所以我才推薦的劉安。秦大人是不知道,劉安非但功夫厲害,還有腦子。這事啊,我也是覺得沒有人比劉安來做更合適才推薦的。”

戚威擔心秦般會覺得自己是否是和劉安有什麽陰私所以才想要讓他去做危險的事情的,解釋的時候有些急。他是真的看好劉安,覺得這人最合適才會推薦的。

“噗。”秦般被戚威那張已經被風沙和烈日摧殘的不像個樣子的厚臉居然還能勉強看出紅的樣子給逗笑了。

作為一個終日非打即殺與刀劍為伍的人,對於這種突如其來的笑頓時不知道如何是好。

好在秦般不是那種不顧及他人只是一味的笑的人,見戚威的頭頂都快冒煙了,他也見好就收。有些困難的摸了摸嘴角,彎著眼睛說:“秦般知道的,戚大人為人正直。我只是想到有危險,所以才下意識的會擔心,也算是常情對吧?”

“對,對對!”

“呵。”

秦般雖然知道這件事,但他沒有和劉安說,而是等到二皇子將他叫去營帳。

“我在想,行動能否順利。”

正如他之前與戚威所說的,知道都知道,可就是心裏放不下。劉安帶的小隊是今早出發的,兩軍距離說近不近說遠不遠,他看不到聽不到,心裏放心不下就只能這麽站在這兒。正如他在京城之時,每每都只能看著驛站往來的方向,等待劉安的書信一般。

“這次二皇子讓我為先鋒帶隊,若是成了,那不久我們就能班師回朝了。”昨日從二皇子營帳中回來的劉安這麽說,然後微笑著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說:“然後,我就能隨你去見你父母了。”

明明一切都是好的,可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覺得心裏有什麽東西放不下,起起落落的,讓他坐立難安。

“子賢,你這人啊就是想的太多,這麽大寒天的站在這兒別他們那些出戰的沒事你倒是倒下了。那可真是要叫人笑掉大牙了。快回去回去,陪你站了這麽一會兒我都覺得人僵了,也虧得你這麽久了站得住。”

曹琦推著秦般往營帳內走,嘴中說著自己冷的要死,可卻在找到了劉安特地為秦般尋來的暖手爐後第一時間將它塞到了秦般的手中。

看著忙前忙後的曹琦,秦般也覺得自己擔心的太多了,手指輕輕敲了敲手爐的表面,手爐的溫度很是適易,可因為剛才站在外面太久了,他的手已經凍得有些僵硬,乍一觸摸到這溫度居然覺得有些燙手。

☆、069

“郎將!他們出來了!”

由劉安率領的小隊雄赳赳氣昂昂的就這麽大大咧咧站在了蒙聯軍的家門口。先是叫囂再是吹號, 然後就如同一個最普通沒腦子真的被惹火了理智全無的莽夫一般,掄起袖子就要沖進去幹架。嘴裏罵罵咧咧的話幾乎刷新了他們對漢人的認知。

要說那些人為何稱為“蠻”?那多半的原因是因為禮教不普,武為尊。論騎馬打仗個個好手,可的確沒什麽墨水。哪裏受得住這樣的挑釁?再說了,見劉安他們這麽非同往常的樣子,雖然因為吃了不少虧覺得應該小心謹慎些,但他們的心中還是會猜想, 是不是大隋那邊糧草已經走向了盡頭再也撐不下去了?

“大帥,不可,我們再等等, 他們現在來叫陣隨已是強弩之末,但還是有餘力的。怕是抱著最後一搏的打算來的。如果我們再等上兩天,他們糧草匱乏,士氣受損, 別說把他們都餓死咱們不戰而勝了,最起碼會輕松上不少啊。”

“哼, 我覆可汗從來不需要用這種不光明的手段來取得勝利!”

這些人妖裏妖氣的,一肚子的壞水。他們草原上的兒郎哪個不是磊磊落落的英雄?可自從這人的到來,也不知道是怎麽的就說服了可汗盡想些損人的招數。是,打仗不單單只有武力就行, 還要講究戰術,可這戰術說的是和大隋的軍隊那樣的排兵布陣,並不是一味的如同一個懦夫一般躲著不敢迎戰只等著對手失去了戰鬥的能力!

殺敵不殺降,兩軍大仗不累婦孺。可就在前不久, 他親眼見著這個妖人禍及良家。大汗居然還制止了他的降罪!

“大帥,話不是這麽說的。這是戰術,並不是什麽大帥您口中的不光明的手段。”他可是大汗親授的軍師,雖說比不上覆可汗,但也不是能被這麽說的:“鄙人知道大帥英勇,看不上這些手段,但大帥也不能否認如果正面碰,我們無論是人數還是武器,都比不上大隋的軍隊不是?行兵打仗本就不是什麽君子協議,能勝了,那就是強者。若不是鄙人的拙見確實有用,大汗如此聖明之人,又怎會讓在下來當這個軍師?”

“你!”覆可汗瞪著眼睛,右手邊的酒碗被震碎成末。

“大帥息怒,大帥,軍師言之有理啊。”一直站在一邊的滿臉絡腮胡的大汗跪在了地上:“如果真的能不戰而勝,那也能少流不少咱們的鮮血啊。”

每每與大隋對兵,都是死傷慘重。甚至有段時間,他們也清楚,每年必定會進軍大隋不但是為了那些幾乎可以說是大隋施舍的物資,還是為了能減少一些人,戰場上刀劍無影,死了一個人,對他們來說就是減少了一個人要吃的飯要用的布匹。

聽到流血,覆可汗的瞳孔一陣緊縮,然後……

“那我們也不能做縮頭烏龜,他們來了多少人?”

烏鱧克魯斯的嘴角微微上揚,呵,這個覆可汗在他看來不過是徒有肌肉的莽漢。這蒙軍都是,腦子長著就仿佛是個擺設,如果是不仰仗著他,早就八百年前就回家了,一群殘兵敗將還和他在談什麽行得正坐得端。眼中的不屑幾乎掩飾不住。

“回大帥,好像就只有一千人,是上次那個劉安帶的隊。”

劉安那次從他們的包圍圈將人從他們的眼皮子低下帶出去,雖說是敵軍,但對於劉安這樣的人,他們是尊敬的。

“他?我帶人去會會!”

“大帥,您就別去了,隨便找個副將帶上些人,意思意思就好。”

再次被阻攔的覆可汗目露不滿兇悍的視線掃在了烏鱧克魯斯的身上,弄的烏鱧克魯斯渾身就是一抖。好在沒有和一開始剛接觸覆可汗的時候那樣被一嚇就覺得控制不住自己立馬要失禁那般都臉。

“是誰帶的人?”劉安目光如炬,看著來報告的士兵,一柄□□連槍尖都在顫抖。

那人的面色有些古怪,然後說:“是,是,是一個沒見過的小卒,帶了也就幾百人。對了,還有之前我們去打探消息時候看到的那個妖人。”

劉安不論怎麽說,也是正正經經的中郎將。雖說不比將軍和元帥,可也是聲名在外。蒙聯軍那邊派的居然是一個他們看都沒看到過的無名小卒,面對著他們兩千人的隊伍,只給了這麽幾百人。就好像是在看不起他們似得。

聽了這個將士的話,劉安也有些為難的將眉頭皺了起來。當初他和二皇子商量的是來蒙軍這邊叫囂之後,假裝不敵,可這區區幾百人來打他的一千將士,再怎麽,也輸不了啊。

“郎將?”

“去吩咐下去,不要迎敵,全部都站在原地待命。你,叫上十幾個人,跟著我再往前些,我們罵完就撤。”

劉安說話的時候嘴角一邊翹起,眼睛閃著光讓人不自覺的被他的自信所迷住了眼。無條件的就信任這個人。導致那個士兵領命之後也沒問罵什麽,就跑去傳消息。

然後……

“我劉安也是第一次來鎮守邊疆,本聽說蒙軍都是虎狼之師,各個驍勇善戰可沒想到也不過是訛傳罷了。早前消耗我們糧草不說,如今人都到了家門口了,還和個縮頭烏龜一般躲在殼裏動也不敢動。簡直就讓人瞧笑話。”

劉安坐在高頭大馬上,為了示弱,還得勉強裝出虛弱臉色不好的樣子,講的話又得氣人還得讓對面聽的到。也是難為他了。

“呵,這叫戰術!”烏鱧克魯斯見劉安一副連坐也覺得困難的樣子,再看到那一片歪歪斜斜的隋軍,眼中的興奮更是擋都擋不住:“再說了,就你們這些雜兵,這幾百人就足夠了!”

當初他有禮有節的去大隋拜見皇帝,本想著能得到賞賜,能被重用。可沒想到居然被當成了妖怪不祥之物趕出來,性命差點丟了不說,最起碼是顏面掃地。打那時起他可就想好了,要好好報答大隋一番了。如今這番場景就和他想的一模一樣。叫他心情怎能不好?

“無恥之徒,待我軍糧草到了,你們還能有什麽好囂張的?”劉安扯著嗓子,沖著那邊喊。在烏鱧克魯斯他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悄悄對著旁邊說了醫生:“撤!”

“……”

這突如其來的消息,突如其來的行動,不但把對面弄的半天回不過神,連他們自己這邊也來不及反應,好在長時間的訓練讓他們聽到命令,行動比腦子快。

當初秦般擔心劉安是因為劉安他們必須要用一種弱者的姿態來打這一場,即使能贏,可也要假裝不敵,多少會免不了受傷。但如今……如果他知道了,一定覺得自己白擔心都拿去為了馬好了……

☆、070

“回來了!劉郎將他們回來了!”

“回來了!?”

只見原本還安安靜靜坐在那兒好像與外界的一切事物都沒有關系的秦般突然就這麽站了起來。然後居然什麽也沒披就這麽沖了出去。速度之快讓還在那邊啃二皇子派人送來的雞肉的曹琦連手中的雞翅都沒來的及放下就這麽叼著雞翅一邊跑一邊舉著沒有油的那只手上秦般的披風喊:“哎喲祖宗, 你倒是把披風給穿上啊!”

劉安營帳到門口的距離還是有一段的,可就這麽一長段的距離,平日裏比秦般腳程快上不少的曹琦楞是沒能追上。

於是在劉安帶著人到了營門時,按理說應該先給早早就守在了門口的二皇子先行禮的。可這腰還沒彎下去,就見一個在這兒獨一無二的白色身影就這麽往這邊跑了過來。那樣子就好像自己當初知道了秦般帶著糧草到了迫不及待。

秦般到底是個文人,雖說之前因為趕路換上了緊口的衣褲,可這兩天他幾乎連帳都很少出, 自然就換上了往日裏穿的習慣的長衫。這使得能讓人在軍營中一眼就將其認出。

“你怎麽穿這麽少就出來了!”

劉安向來聽秦般的話,別說是對秦般大聲說話,那是秦般說一他不會做二的人。可這次居然直接強硬的將人拉到了懷裏, 二話沒說就將自己的鬥篷拿了下來將人裹得嚴嚴實實的。害的之後追上來的曹琦只能尷尬的舉著那件看著好像是有些多餘的披風不知道該怎麽辦。

好在二皇子也是一個被無緣無故忽略了的可憐人,見到同樣可憐的曹琦之後良心發現的將那披風接了過來自己上前一步交給了劉安。那句“你也穿上別著了風寒”還沒能說出口,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劉安想都沒想的將手中剛得的這件也用來裹秦般了。

“……”

“這次……呃……”楊昊琢磨了好久,還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這種情況下, 他還是覺得劉安冒犯他沒將他放在眼中好呢,還是覺得人之常情這個……好呢?

也好在秦般上下打量了劉安一通, 見劉安貌似是沒事的樣子就一句話也沒說的往後退了一步。然後用手推了推想要跟著他來的劉安。這才使得一心全都掛在秦般身上的劉安反應了過來,沖著二皇子的方向走了過去。腰背筆直的跪在了楊昊的面前,雙手抱拳,一副正經嚴肅的樣子就好似剛才那個為了兒女情長將正事“忘了”的人不是他一般。

“回稟二皇子, 蒙聯軍那邊不知為何只派了幾百人出來迎戰,原我軍的想法是裝作落敗的樣子,但無奈對面人數實在是太少,末將就將機就計的上前挑釁了一番, 裝成力氣不計的樣子,然後乘著那邊還沒反應過來帶著人就跑回來了。”

“……”

如果是之前的想法,這個時候回來的人應該多少帶些傷。可這一個個精神抖擻的興奮樣子,就好像剛剛幹了什麽大事一樣,如若真要舉個比較形象的例子,就好像是他們小時候偷偷將別人雞窩的蛋給偷了還沒被人發現,簡單的說就是做壞事得逞的興奮勁。所以他們才一直都厚著臉圍在這兒就想聽聽是怎麽個情況。這劉安一開口,別說這些人,就連秦般都楞了一下。

“沒,沒打?”楊昊覺得自己好像都有些咬舌頭了。皺著眉問了句:“那他們是什麽個情況?相信我們力所不及嗎?”

“信了。”劉安說這話的時候斬釘截鐵,就他的觀察,他們不但信了,還信的很徹底。

“罷了,先去洗洗休整一下,然後你再來我營帳細說吧。”

揮了揮手,二皇子就讓大家都散了,這麽多的人就這麽堵在這門口也不太像樣子。

劉安不是那種恃寵而驕的人,雖然二皇子體諒,說是叫他們先休整,可實際上他把人安排好之後,只把秦般送到了帳前,自己甚至都沒來得及進去換件衣服就往二皇子那邊去了。

秦般一開始是想著要一起跟著去看看的,可耐不住曹琦一直跟在他的後面。雖然一聲不吭,可他也著實不是個存在感底到讓人能當作看不到的人。最後秦般無奈的嘆了口氣,問:“想說什麽你就直說好了,這麽一直跟在我後面,幽幽的看著我,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把你怎麽了呢。”

“你和這個劉安!”

曹琦就等著秦般自己開口,他覺得他和秦般這麽多年這麽好的關系,可不知道為何,秦般只是去了一趟秀水甚至還沒去多久,到了兩人再次相見的時候就多了許多不能說的了。要說在京中倒是還好,雖說沒有以往那樣每天沒事幹就膩在一起,秦般還有一個從秀水帶回來的義弟要教導,可好歹還能說上幾句話。感覺雖說有落差,但還是能接受的。哪想到,本來他想的是這次來邊塞危險重重他一定要和子賢一起來,路上有個照應,遇到了危險了他也能來個舍命陪君子。怎麽想怎麽美,可這一路上子賢沒和他說兩句話也就算了,到了這軍營之中,更是每天和那個叫劉安的他聽都沒聽過的人膩在一起,就沒見著自己幾面!

他的心裏可以說是不平衡極了!特別是今天!

“劉安?”秦般嘴角微微向上彎起,然後說:“在秀水的時候遇到的一個有趣的人,為人正直還樂於與人為善,把自己都差點折進去然後我就收留了。一開始好像是為了報恩留在我身邊當護衛的。”

“護衛!?”曹琦覺得自己受到了歧視,就是來自秦般的看不起!

“嗯,當然了,我是看著他的相貌和我的胃口,所以才留他的。”修長的手指解了好久才將劉安剛才打了結的披風從身上脫了下來的秦般頗為好笑的看了那兩件厚厚的披風一眼,然後朝著一副不信的樣子的曹琦說:“不過,後來我覺得他不止相貌合我胃口,整個人都很合我胃口,我就收下了。”

那雙不沾陽春之水的手指比許多女兒家還要美上幾分,手指一點一點的敲在桌面的樣子是他常常做的舉動,心情好或是想問題的時候都這麽做:“然後還要多謝你的介紹,就是說要把曹小將軍介紹給我的那個信,推波助瀾了,就互通了心意。這次我已經說好了,等回京就讓他跟我回府見見父親和母親。”

“……”

好好好,你厲害,你任性,你說什麽都是對的。曹琦貌似就是報著這個想法渾渾噩噩的走了出去的。

被獨自留在帳中的秦般心情頗好的敲著桌子,用手點了點自己的下巴然後勾著嘴角想著之後該怎麽做。

遠在另一邊的烏鱧克魯斯莫名就覺得一陣涼意從脖子透進了心底,皺了皺眉頭,然後搖了搖頭。大隋的軍隊已經弱不堪言了,他就等著坐收漁翁就好,怎麽會有什麽不好的事呢~

☆、071

劉安來到二皇子的營帳之中的時候二皇子正端起杯子打算喝口水。哪想這一口水剛到嘴還沒來得及咽下去就有人通報說劉安在帳門口候著。

“不是說叫你們休整休整了嗎, 怎麽這麽快就來找我了?”看了眼明顯是直接就往他這兒來,這不,連身上的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呢的劉安他挑了挑眉問:“難不成剛才劉安你說的都是安撫人心的話,實際上這次的行動失敗了?”

戚威也算是這次的主要負責人,劉安還是他推薦的呢,自然跟著二皇子一起回來的等著聽劉安的說法呢。武將吧,普遍比較老實, 聽了楊昊的話他老大粗一個壓根就沒多想就立馬急吼吼的問:“什麽?安撫人心?”

“……”

這下可不只是劉安了,就連楊昊也有些尷尬。因為當初在秀水的關系,楊昊和劉安私下裏的交情也很好。相比之下, 這麽長時間的相處,真要說,劉安和他比他和秦般還要好上不少。大概是因為劉安和秦般的關系吧,再加上秦般當初明確說過劉安不是下人, 所以打從一開始,楊昊就沒把他當個下人看。沒人的時候開開玩笑沒有什麽顧忌習慣了, 這會兒本來就沒把戚威當外人,沒想到這人傻頭傻腦的居然被一聽就是假的的話給唬著了。

“咳,戚將軍,你先別激動, 本帥只是隨口說說。”

“……”

因為有之前的誤會,接下來楊昊也沒敢亂說話,而是單刀直入的叫劉安匯報。

戚威只是有些腦子單純,並不是傻, 看看這個情況,也只是吃驚原來劉安這小子和二皇子的關系這麽好啊?不過並不覺得劉安現在的成就是因為二皇子,畢竟相比之下,感覺他自己對劉安的看中比二皇子還要大好多呢。想必二皇子也一定是覺得劉安是個有用之人,然後不用他多做什麽手腳也能做出一番事來。說到頭,這軍營之中可不比文人的朝堂之上那麽多的道道,誰行誰上,就是這麽簡單。

楊昊假意喝水潤嗓子,餘光剛好飄到了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很自豪的戚威,只見那人還一臉呆樣的挺了挺胸膛,覺得有些不忍直視。然後開始想是否自己應該給提點提點了,否則他手下總共就那麽幾個可用之人,還突然傻了一個,那該如何是好?

“蒙聯軍那邊好像是真的覺得我們的糧草不多撐不了多久了。”劉安被賜座,袍子一揮也不矯情,直接就開始說:“原本我也是想著按照之前商量的假意不敵落敗而逃引他們上鉤的。可蒙聯軍那邊那個外族之人比預想的還要自大許多,帶著百來號人就敢來迎陣。換了是別人再怎麽腦子不清楚也不會覺得同樣是正規訓練的兵,幾乎少了一半的人能在沒有一點策略的情況下取勝。索性我就讓大家假裝又累又餓一副東倒西歪可卻還強撐的樣子,然後自己去叫陣。罵了他一堆就立馬撤兵了。”

“撤兵?那你怎麽知道他們相信了?”戚威總覺得蒙聯軍不會這麽的沒腦子,畢竟之前他和覆可汗也不是沒交過手。

劉安到底是初來邊塞,不了解覆可汗他們的底細。不過有之前那一次偵探事件,也知道不是簡單能對付的:“我特地讓大隊先回來,自己留在後面看了他們的反應才走的。烏鱧克魯斯為人果然自傲,偏偏還都只是些小聰明。換了是我遇到這種事情第一想法肯定是再觀望一下,哪知道那個人想都沒多想,直接罵罵咧咧的嘲諷我們大隋不及了。”對於這種沒腦子還瞎驕傲的對手,劉安也不知是哭好還是笑好。特別是在他聽到烏鱧克魯斯和自己的親信罵覆可汗一根筋說是要讓覆可汗後悔當初這麽對他的時候,他差點沒如秦般說的那樣笑出眼淚來。

“就這樣還當軍師?那些個蠻子……如果那腦袋不是裝著只用來當裝飾看的話,都會思考一下的吧?他們那麽多年的敗仗是白打的嗎?”楊昊一臉不可思議。

“……”

這是覺得這一切理所當然,沒什麽好考慮的戚威。

就他來看,最好的看的不都已經擺在你的面前了嗎?一堆的東倒西歪的將士,不就是最好的證據?

楊昊轉頭的時候正好看到了一臉“有什麽不對嗎”的戚威,恨鐵不成鋼的嘆了口氣。這戚將軍當初就是憑借一身本事跟在他外祖身邊當副將的。用他外祖的話來說,有些人天生適合當將,有些人本事再好也只適合當兵。像是戚威就是後一種。

不過到底跟著他們家這麽多年了,戰功無數。特別是還曾經救過他一命,順勢就被提拔成了將軍。好在這人雖說思想簡單了點,但是視人練兵都是一把好手。正好就留在了他的身邊,鎮守同一處。這麽些年也沒出過事。不過就為他著想而言還是希望戚威能真正的獨當一面的。於是楊昊嘆了口氣,說:“戚將軍,怕是以後少和刀槍在一起,也是時候多喝些墨水了。劉安,你若是有空閑,將你的兵法均給戚將軍一些吧。”

“是!”

劉安答的快,看向戚威的目光中透著看戲的幸災樂禍。果不其然戚威大老粗的臉上布滿了生無可戀的表情。

“……”

殿下,饒了末將吧!末將給殿下表演三進三出可好?要不,赤腳過刀山!?

☆、072

詩人王昌齡曾經寫過:黃金百戰穿金甲, 不破樓蘭終不還。

詞句之間滿滿的都是軍人應有的氣魄。作為文官,若不是這次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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