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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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般和劉安二人到達的時候, 就連二皇子都已經就位了。依照秦般的身份和與二皇子的身份,安排位置的時候,眾人自覺把二皇子左手邊的那個位置空了出來,留給了秦般。照理秦般到了就該徑直走過去,而劉安也有他自己的位置。可劉安卻是看也不看之前早早把他安排好的位置要跟著秦般過去。

“你跟來作甚?”秦般走了兩步,轉頭邊看向了還跟著他的劉安。

劉安自知自己的身份就算私下與二皇子關系好,但也是不能跟著秦般一起坐過去的, 可他也不想自己不在秦般的身邊。這種場合,必定是要喝不少酒的,他在一旁的話, 多少能照看些。再說了,他與子賢多日未見,此刻正是半分也不想分開的時候,硬生生要他看著自己離子賢這麽的遠, 簡直就是在折磨人。他抿了抿嘴,然後固執的說了句:“我雖是中郎將, 但到底還是子賢的慕客。隨身候著,也無不妥。”

“你……”秦般覺得劉安與自己分開的這些時日變化真是不小,這行軍打仗,看來, 還是個鍛煉人臉皮的好機會:“你這人,好端端的位置不坐偏偏要站在我背後服侍,這不是自己找罪受嗎?”

劉安也不說話,總之就是這麽跟在了秦般的後面, 論秦般怎麽說,他就是半分也不動搖。楊昊坐在主座嘴角抽搐地就看到了平日裏若不是商議事情,三桿子也不一定能打出一句話的劉安,居然和個尾巴一樣跟在了秦般後面往這邊來。不過是吃個宴席的時間,就這麽的分不開了?這劉安是什麽來歷,軍中大家都不知道,只知道是他二皇子回了趟京就帶回來的人。這下好了,小狼狗的主人來了,這小狼犬什麽二皇子不二皇子的全扔到了腦背後,搖著尾巴就要找自己的主人,半刻也離不開的樣子。

“我說,子賢,劉安這麽跟著你你也讓他?他現在好歹也是個中郎將,站在你身後伺候算是什麽個事?”倒不是二皇子想說秦般找秦般的事,只是到底就是這麽個道理。

可這秦般還沒說話,劉安就站了出來,說:“二皇子,我本就是子賢手下之人。如今就算是僥幸有了些小成就,可也改不了本質。現在別說我是中郎將這麽個小官,哪怕再高我也是跟得的。再說,劉安知道二皇子心中是擔心我現在在這兒伺候,之後不好服眾。可到底行兵打仗,看的就是武藝與帶兵之能,就算我今日是跪在這兒伺候,真的服我的人也不會覺得我就掉了價了。可若是不服我之人,哪怕我今日坐在了二皇子身邊的位置,也終究是心裏不服的。”劉安這人,認死理。他覺得是對的,就一定會做。特別是在秦般這事上。

秦般這次來,沒有帶秦財,理由就和他當初拒絕帶齊謂是一樣的。科考在即,他們既然想要成為對自己有用的人,那麽就應該最少先拿到了那榜上有名。再說了,秦財不會武功,跟著來了,說不定倒是還得分心去保護他。秦般自覺是來打仗的,刀劍無情,連性命都可能在須臾之間丟失,又那裏來的需要人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服侍?

劉安知道秦財沒有跟來,雖說沒有人服侍秦般也不見得會有什麽問題,但到底他就覺得像秦般這樣的人,就應該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不需要自己去關心要吃喝什麽東西。

見自己攔不住,二皇子也就不說話了。實際上也是如同劉安所說的,行軍打仗,看中的就是你的能力,其他一切都是次要的。

劉安也有不少忠部,這些人見劉安居然沒有坐在他們一起,而是站在了新來的那個秦大人的後面服侍,都覺得吃驚。這秦大人是什麽來歷?居然要讓堂堂中郎將給他布菜倒酒?

“你也坐下,我分你一半的位置,反正這兒寬敞。”秦般從來就沒把劉安當下人看過,即使當初在秀水,也是同桌吃飯的。這會兒讓人站在自己的後面,他哪裏會覺得自在?拉著劉安的手,拍了拍自己邊上的位置,就給劉安騰出了一大半位置。

曹琦是曹將軍的兒子,身份尊貴,也就安排在了秦般不遠的位置。原本看到秦般的時候他就想來問問到底那個劉安是怎麽回事的。可沒想到盯著盯著,看到了這一切,心裏那是一團亂麻。

“好了好了,既然人都到齊了,就不要講究這麽多規矩了,該喝喝該吃吃,明天我們就去會會那蠻荒子的底。”軍中向來是除了軍規如鐵,但這些禮節上的,卻沒這麽多的講究。二皇子身份最尊貴,現行端起了酒杯,沖著秦般的方向擡了擡手,說:“原本我還以為要再過上不少時日糧草什麽才會到的,子賢你這麽快就到了,可見是用了心的。在此我先敬你一尊!”

二皇子率先舉起了酒杯,低下的人自然是跟著二皇子的話,紛紛拿起了酒杯,沖著秦般他們的方向舉了舉酒杯,然後粗獷的聲音在空曠的場地上齊齊響起:“敬秦大人!”

“這是在下該做的。”秦般笑了笑,明眸皓齒,燦若星辰。大方的端起酒杯就沖著二皇子,然後還有四周舉起了酒杯,仰頭幹盡。

有了個好的開場,之後的慶祝就顯得理所當然。除卻些下酒菜外,最大的一道菜就是在眾人中間的那烤羊肉。隨著羊身上滋滋響動的油花子爆開的,還有那撲面而來的肉香。混著簡單的調料在鼻尖縈繞著,光是聞著,就覺得食欲大開。

烤好了的羊肉第一個便是送到了二皇子和秦般的面前。整條的羊腿上被插了一把匕首,也沒切,就這麽一大塊的放在了你的面前。二皇子怕秦般不適應,還特地解釋道:“咱們軍營啊,就是這麽吃肉的。大塊的肉,用著明火現烤了,然後匕首自己割,滿滿一口塞進嘴裏,那感覺,可比在京城或是秀水要有意思的多!”

他話說完,劉安也已經用匕首切了一塊肉。因為燙,而且還顧忌了秦般不習慣,特地切的小了些,剛好能讓秦般一口塞進嘴裏,滿口是肉又不會太狼狽的大小。看的二皇子在那邊忽然覺得自己吃的不是肉,而是醋了。他身邊怎麽就沒有個和劉安一般貼心的人呢?

☆、番外,幼年劉安

劉安記憶中自己就只有師傅一個親人。

“其實, 你還有一個師兄。”明明才四十多歲的荀夏卻因為滿臉的胡子看著和六十多歲一般顯老。他手上拿著把小巧刀,遞給了面前的少年,自覺地坐在了凳子上仰起頭。

劉安默默接過小刀,用清水將他師傅的老臉給浸濕,然後上一些皂角:“那我為什麽從沒見過師兄人?是因為師傅你太過邋遢,所以師兄受不了走了嗎?”

“……”

所以說,養孩子什麽的最討厭了。明明小的時候這麽可愛, 總是用一雙敬仰的目光看著你,可不知道為什麽越養越歪。你一個不留神居然就知道懟師傅了!不知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嗎?

咳嗽了兩聲,剛想張口, 就見一只,只能蓋住他三分之一臉的小手無情地糊在了他額頭。並發出了“啪”的脆響:“師傅你別亂動,早就叫你整理整理儀容了。如今可好,胡子都結塊了, 本來你就邋遢,還學人家不修邊幅。現在好了吧, 想打理都打理不了,刀子都下不去!”

只見孩童稚嫩的臉上滿是嫌棄。在劉安看來,連剛出生的娃娃都知道要幹凈,拉了還會哭, 叫自己爹娘知道了可以給自己換個尿布。可荀夏就是那種,能忍著大熱天好幾十天不洗澡的人。偏偏還愛和他扯什麽,你看那什麽什麽聖賢,面聖也袒胸露乳。那能一樣嗎?人家袒胸露乳, 可他這是打算去入丐幫啊!

要知道,日日沐浴的人,是不懂半個月才沐浴一次的人要用多少時間的。

“師傅,你快洗好了嗎?”已經幫師傅添了三次水的劉小安站在門口,低聲詢問。若是師傅還要再加水的話,他就得去挑水了。

並沒有收到回應,可緊閉的房門突然打開了。已經被打理的幹幹凈凈的臉沒了亂糟糟胡子的遮蓋,叫人一眼就能瞧見荀夏因為泡熱水時間太長而暈染上的紅暈。一身輕松的荀夏抖了抖袖子,輕快地說:“不需要了不需要了,為師洗好了。”

就在劉安以為平凡的一天就能這麽過去之時,正在夾菜的荀夏突然頓住了筷子。一臉嚴肅的,就好似正在給劉安授課傳道:“其實,你師兄是因為餓極,偷偷上山摘野果,不慎被狼叼走了。”

“……”你怕不是在逗我?

“那師兄為何會餓極?”

荀夏摸了摸已經沒了胡子的下巴,頗為得意地說:“因為有一次為師打算學聖人不眠不食悟道,忽略了你師兄,導致他十日未進食。”

“哦。”劉安淡定地擡了擡眼皮,然後說:“師傅沒事勿要框徒弟。”

“為師當然不會!”

“剛才就有。”眼見荀夏還要辯解,先發劉安致人:“就憑師傅你這般定力,一日不食,半日不眠,便是奇跡。”

“……”

於是,可憐的劉小安,當日被罰跪在書房懸梁讀書。

第二日早:

“為師的早飯呢?”荀夏瞧著空空如也的桌面問。

劉安抿著唇,認真道:“師傅沒命徒弟起來,徒兒就沒做。”

“QAQ!”老夫錯了,老夫要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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